鷺雁一步一步，面無表情的走到了若菲面前，在和若菲的目光對視中，輕蔑一笑：“姚若菲，我真的不得不佩服你！我只知道你勾引了我的老公，竟不知道，連我的親弟弟都已經歸到了你的石榴裙下。讓我的弟弟在我的丈夫面前去幫你作證，你太高明了！”

若菲冷笑道：“不敢，都是拜你所賜。我現在這個樣子，你是不是很滿意？”

昊辰一臉迷茫，看看鷺雁，又看看若菲，問：“你們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時光走到鷺雁面前，失望的看著她：“姐，小的時候，我一直覺得你是個很善良的人，夏天去放牛，你都要給牛扇扇子，說是怕它熱！可是現在你做了什麽？如果不是我親眼所見，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會叫人把若菲折騰成這個樣子！如果我沒有出現，你是不是預備鬧出來人命？”

“她自作自受，活該如此！”鷺雁拿出鑰匙開了門，也不管旁人，自己走了進去，坐在一個單沙發上休息。

昊辰緊跟著追了進去，站在鷺雁面前，吃驚的問：“鷺雁，我沒有聽錯吧？你居然找人打若菲？”

“我沒有叫人打她，我只是讓他們從她身上搜出錄音筆而已。”鷺雁的神情，出乎尋常的平靜。反正一切已經敗露，她也就無所畏懼了，最糟糕的結果，不過是眼前。

若菲也走了進來，笑道：“對，你為了在我見到昊辰之前摧毀這支錄音筆，特意雇了兩個人跟蹤我，把我的車輪搞壞，讓我不得不步行，然後他們好在半路劫持我。為了讓他們有足夠的行動時間，你想方設法的絆住昊辰，牢牢的看著他，甚至弄掉他的手機，不讓任何人有辦法聯系到他，這樣，他的行蹤就完全在你的掌控之內。我才真的應該佩服你，在那麽短的時間內，你居然思慮的這麽周全！可惜啊……他們撕破了我的衣服，摸過了我身上的每一個角落，也沒能找到錄音筆。因為這支錄音筆，今天一直都在爺爺身上。”

昊辰原來一直想不通，他的手機怎麽會丟的那麽不可思議，聽了這番話，才恍然大悟。

可是他還是有些糊塗，又問：“錄音筆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要摧毀錄音筆？”

若菲伸出手掌，將錄音筆連同耳機一起，遞給了昊辰。

昊辰領略其意，戴上了耳機，將錄音筆中，鷺雁和若菲清晨的聊天內容聽了一遍。

他終於弄明白了今天的是是非非，可是卻楞了，驚了。

他取下耳機，關了錄音筆，瞪著鷺雁，半晌說了一句：“我想聽聽你的解釋。”

“我沒什麽好解釋的。”鷺雁深陷在軟沙發裏，一動不動。

“你嫁給我，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鷺雁一言不發，斜靠在沙發上。

昊辰吼道：“你給我說話！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你吼什麽？”鷺雁也咆哮起來：“你不就是想離婚嗎？這段錄音正好給了你一個強大的借口，那你就去起訴離婚啊！反正公司裏的很多機密，我都知道，如果我不好過，我也有本事讓你身敗名裂！”

昊辰看著鷺雁，恨得咬牙切齒：“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本來就是這個樣子的！當年在學校，你用送我手機的方式開始追我，甚至送一部車給我的弟弟，你不就是希望我會比較貪心，然後容易接納你嗎？”鷺雁也註視著昊辰，目光如同昊辰一樣鋒利。

“你居然是這麽想的？”昊辰後退兩步，失落的看著鷺雁：“難道，你就從來都沒有真心的愛過我？”

鷺雁淡淡的笑了一下，充滿了嘲諷的意味：“就你這種一無是處的男人，也值得我去愛？”

昊辰受不了這樣的刺激，承受不住內心的壓抑，又癲狂起來，他大叫一聲，飛奔到窗前，一拳錘到窗戶上。

玻璃瞬間被擊碎了一大塊，昊辰的手上頓時鮮血直流，繼而又開心的大笑起來。

“昊辰！”若菲嚇了一跳，慌張的奔到昊辰身旁：“有沒有割傷脈搏？”

鷺雁冷笑道：“這幾年的婚姻生活，我受夠了你這個瘋子！今天，你就是死了，我都不會掉一滴眼淚。”

“對，我是瘋子！瘋了才會娶你！我再也不想見到你！再也不會再踏進這個家門一步！” 昊辰顫抖著聲音，他的眼睛都紅了，強忍住了眼淚，拉著若菲走出了屋子。

當昊辰帶著若菲離開之後，鷺雁看到了方才站在若菲身後的趙時光，她的好弟弟，又是一番冷笑：“你打電話把我叫回來，就是為了看到這一幕嗎？現在好戲都上演完了，你對自己導演的作品，可還滿意？”

時光看到了客廳燒焦的沙發，不用想，必然是之前昊辰和鷺雁的家庭戰爭所致。

他默默感嘆著這份失敗的婚姻，聽到鷺雁的挖苦，答道：“我導演了什麽？不都是你自己做事的結果嗎？你看看現在的你是什麽樣子？一個唯利是圖的毒婦！自從你結了婚，只知道關註你自己想要的，你還在乎過誰？你有多久沒回過咱家了？你知道爸媽現在對你有多失望嗎？”

鷺雁吼道：“夠了！他們有什麽資格對我失望？他們從小到大關心的都是你！你還敢提我放牛？我頂著太陽放牛的時候，你在幹什麽？你在有電扇的屋裏看電視！我們家那麽窮，可是爸媽從來都不忍心讓你吃苦！我幹的活永遠比你多，但只要有好吃好玩的，他們先想到的都是你！我憑借自己的努力，嫁的稍微好了那麽一點，他們都沒有忘記交待我要好好照顧你！”

“原來，你一直都在心裏記賬？”

“不然呢？你憑什麽認為，我應該無怨無悔的，照顧你這麽一個白眼狼？”鷺雁看待時光的目光，比看昊辰更冷更狠。

她不能不恨，在這個世界上，就算所有的人都來指責她，時光都沒有資格，因為他欠她的太多。

可是，時光又為她做了些什麽呢？

時光沒有道歉，更沒有道謝，只是輕輕問了一句：“你是打算六親不認了嗎？”

“六親不認又怎麽樣？你們只會索取，只知道利用我，巴不得榨幹我身上的最後一滴油水，這樣的家人，不要也罷！”鷺雁仰望著天花板，沒有再去看時光一眼。

時光點點頭，嘆了一口氣，轉身走到門前，打開房門離開了。

這下好了，世界終於安靜了！

鷺雁望著天花板笑了，笑著笑著又流出了眼淚，她看著自己長滿繭子的手，昔日在老家勞作的生活，是怎樣一分一秒走過來的，她心裏清清楚楚的記得，永生都不會忘。

父母重男輕女，到底是有多偏心。

嫁給昊辰之前，她從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一個姚若菲，婚姻走到現在這個地步，難道所有的錯誤，只能歸結為她的貪心嗎？

她捂著自己腹部，工作幾年帶來的胃病，時時都在作怪，她這麽拼，圖的又是什麽呢？

鷺雁走進空蕩蕩的健身房，趴在窗口，望著遠處CBD商務中心的塔。

夜色中的塔，纏了一圈一圈的燈，顏色很美，只是顯得那麽滄桑、那麽孤獨。

沒有丈夫，沒有了娘家人，只有一棟寬敞的房子，她成了孤家寡人。

婚姻生活，怎麽會是這個樣子的？

想到這裏，她嘆了一口氣，口中呵出的氣在眼前上升、消散。

她意識到外面溫度很低，於是關了窗戶，走回臥室，又凝視著墻上她和昊辰巨幅的婚紗照。

多年的情侶、夫妻生活，她對昊辰怎麽可能沒有感情？可是昊辰又是何其薄幸？

結婚之後，昊天的家就像昊辰的“娘家”一樣，但凡婚姻生活有了不愉快，昊辰就會回那裏去住。

昊天在展會上談成了合作，被人邀請到外地參觀，一連去了好多天。

邱比特去調查費揚的身世，也一直沒有回來。

於是，昊辰和若菲白天一起去畫店營業，晚上一起回家休息，一起吃飯、游玩、談天說地、寫詩作畫，再也沒有人會來打攪他們。

他們完全生活在兩個人的世界裏，就像小時候一樣。

獨自住了兩晚，昊辰又犯了怕黑的毛病，總是在夜深時胡思亂想，甚至出現幻覺。

他睡不著，抱著枕頭來到了若菲的房門口。

若菲的屋門是開著的，她正坐在梳妝臺前畫眉毛，黑色的頭發披到腰間，半彎不彎，果然是一個古典美人，昊辰又看住了。

若菲在鏡子中也看到了昊辰，只是不回頭，假裝沒看到一樣，只管做自己的事。

“懶起畫蛾眉，弄妝梳洗遲。照花前後鏡，花面交相映。”昊辰抱著枕頭，笑盈盈的進了屋，走到若菲身旁。

“附庸風雅也該註意時辰，這是晚上，還‘懶起畫蛾眉’？”

“你既然知道是晚上，都該睡了，還畫什麽眉毛？”

“因為我早上忘記畫了，所以現在補上。”

“這是什麽謬論？”

“要你管！該睡了，你來幹什麽？”若菲離開梳妝臺，坐到床邊。

昊辰搖搖擺擺的也走到床邊，把枕頭扔在床上，從背後抱住若菲，看著鏡子中的他們兩個，笑道：“我不想自己睡，屋裏靜的我害怕。我想跟你一起睡。”

若菲推開昊辰，笑道：“別鬧了！咱們可是兄妹！我去洗臉，你趕緊回屋去睡覺！”

“一點血緣關系都沒有，咱們算哪門子的兄妹？我以後天天都跟你睡！”昊辰像一個小孩一樣，把下巴搭在若菲的肩上，跟若菲撒嬌。

若菲把昊辰推到一旁，進了洗手間去洗漱，昊辰脫了拖鞋就鉆到若菲的床上。

若菲洗漱了很久，以為昊辰應該走了，誰知出來一看，昊辰就半躺在床上，懷裏抱著若菲的狗。

她意識到，昊辰不是在開玩笑，他當真準備睡在這裏了。

昊辰捋著狗毛，看著若菲，問：“這狗哪來的？”

“你小舅子送的。”

昊辰聽說是時光送的，把狗放下，讓它跑了出去。

他想起了鷺雁，還有想起了鷺雁說的那些話。他從沒關心過公司的事情，也不了解鷺雁的工作，鷺雁對於公司到底掌控多少、權利多大，昊辰當真是一點也不清楚。

若菲知道昊辰在想什麽，她也半躺在昊辰旁邊，安慰道：“鷺雁在公司工作的時間也不算很長，而且是被爺爺一手培養起來的。她就算有什麽辦法能對公司不利，爺爺肯定也有辦法應付，爺爺還能奈何不了她？”

昊辰嘆了口氣，搖搖頭，說：“爺爺對鷺雁的情況，到底是不是完全了解，我不清楚。但我清楚的是，爺爺這次不會站在我們這邊，他會維護鷺雁的。而且，別說是爺爺，現在如果我和鷺雁離婚，跟你在一起，我都不知道，我以前的同學朋友，他們會怎麽看我！”

“別人的看法重要嗎？”

“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世人的眼光嗎？”

若菲沈默著，她不能確定，人畢竟是群居動物，在不同的圈子裏擁有各種交際，別人是讚美還是歧視，怎麽可能沒區別呢？

況且，就算是外人的看法不重要，昊天的意見總是重要的。

昊天把他們養大，是他們唯一的家長，他們不能不顧及。她和昊辰既有兄妹知名，又有鷺雁這一層，昊天是不會答應的。

若菲也輕輕嘆了一口氣，問：“那你說怎麽辦？”

昊辰笑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還需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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