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冉突然問：“你喜歡費揚嗎？”

“我和費揚，並不是那種關系啊。”

“是不是那種關系，和喜歡不喜歡，也沒什麽必然關系啊。”

團團從來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她在感情的世界裏，一直都是非常被動的，誰對她好，她和誰的交集就會比較深，無論是費揚還是邱比特，她都只知道自己不排斥，談不上動心。

所以，橫跨於這樣的選擇題中，她才更難抉擇：“要是我和費揚在一起，那邱比特怎麽辦呢？”

“邱比特是誰？”小冉聽到邱比特的名字，就像團團聽到江偉奇一樣，匆匆一面之緣，她哪裏還記得世界上有這個人？

“你見過的，在鷺雁的婚禮上，那個司儀。”

“那個胖子，他不是昊辰的表哥嗎？”小冉對鷺雁的婚禮上的司儀，沒有什麽深刻印象。

但大二時，小冉去昊辰家住了一夜，見過邱比特，她是記得的：“他既然是昊辰的表哥，肯定也很有錢吧？他如果對你好，你真該好好考慮一下！”

小冉剛才還在誇讚費揚，但在意識到邱比特是誰之後，馬上就覺得邱比特比費揚更值得團團考慮，她倒戈的未免也太快了，團團都有點反應不及。

費揚好歹和小冉是同學，可是邱比特和她幾乎不認識，更談不上了解。

現在的小冉，比團團想象的更現實。

團團忽然想起，費揚就在隔壁房間睡覺，房子隔音這麽差，她們這樣在這大張旗鼓的討論這幾個男人，似乎不妥。

她就和小冉說明，電話聊天，改為微信聊天。

掛電話後，團團悄悄跑到費揚房間門口，透著門縫看了一眼。

費揚是睡著的，應該沒有聽到她和小冉的電話。沒有聽到就好，團團覺得安心多了，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楊嵩離職後，到了岳丈的公司工作，沒過多久，他以更優厚的福利待遇，把胡家斌等三個同事也挖了過去。

胡家斌無技術、無職業操守，只不過是一個閑散混工資的打工族，楊嵩盡可能的向這裏挖墻角，只是一種報覆行為。

孫玉蘭招聘員工一直很困難，公司人手不夠、流動性大，她也很焦慮。

這下子，反而幾天內就離職了好幾個，玉蘭更是氣憤不已，她把這些責任都歸結到團團身上。

陸成宇並非一味維護團團，楊嵩既然攀上了高枝，離職就是遲早的事。

至於挖墻腳，這分明就看出來是楊嵩的人品有問題。

跟一個人品不好的同事相處不來，純屬正常現象，團團並無過錯。

團團也從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麽，如果每個人都為了自保、為了利益，對品行惡劣的渣男所作所為視而不見，那渣男只會更多，做壞事會更沒顧忌。

可是楊嵩會報覆這個公司，確實是沖著她、也是沖著陸成宇維護她來的。

她無需反思，也無需道歉，只是默默多分擔些工作，以彌補自己造成的損失。

孫玉蘭每每在工作中擠兌團團，陸成宇總要百般維護，因此總與玉蘭口角不斷，團團也感到十分苦惱，有時甚至也會有些想要離職的念頭。

可是如果她真的就這麽離職，扔下這個爛攤子，未免也太對不起陸成宇了。

公司裏的新同事都莫名其妙的理解為，玉蘭是陸成宇的舊愛、團團是陸成宇的新歡，還把他們的故事訛傳為三角戀大戰。

劉小欣整天跟團團廝混，對與團團相關的八卦新聞好奇心更強，但凡聽到一點風聲，都一定要盤根究底，某天竟突然跑到團團面前直白的問：“你和陸總，現在到底是不是男女朋友？”

對於此類問題，團團不止一次回答過不是，可是對於公司裏發生的各種矛盾事件，以及因此傳出的流言蜚語，也實在無法解釋。

劉小欣也是個奇人，竟然在兩三年內跳槽了將近十家公司，而且在每家公司做的都是同一個職位，那就是行政前臺。

她為所做過公司總結了統一的模板：全都是初創型公司，老總看起來很有想法很有人脈，於是找了一兩個合夥人，組織一個小團隊做起來，開始時信心滿滿，時間長了發現其實碌碌無為。

員工總覺得老板空有目標，沒有方法，一天到晚的瞎忙；老板總覺得員工一天到晚都在混日子，只要能拿到工資就心滿意足，不滿意就跳槽。

在面試的時候，劉小欣對於自己頻繁跳槽的工作史，是這麽解釋的：“因為公司的流動性太大，所以我就被流出來了。”

面試官再問小欣能在自己公司做多久的時候，她就會回答“誓與公司共存亡”，只要公司不倒閉，她就會在這裏一直做下去。

結果，她呆過的公司大多都接連倒閉了。

團團聽劉小欣講述自己的經歷，就跟聽企業倒閉史差不多，簡直要對她膜拜到五體投地。佩服之餘，團團也會有一種自己也快要失業的錯覺，生怕小欣把這個公司也給做倒閉了。

可是小欣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前臺，公司倒閉絕對也不可能與她有關，她認為這些經歷都純屬偶然，團團也只好這麽認為。

最近這些天，團團都是陪嚴顏一起吃晚飯的，為了節約時間，不至於回家太晚，她總是一下班就要立刻離開辦公室。

有天下班，團團剛走出辦公室門，陸成宇忽然叫住了她：“嗨！今晚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我今晚還有事呢！”團團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你的‘有事’，是要去找嚴顏嗎？”

團團大吃一驚，她答應過嚴顏要守口如瓶，除了楊嵩，她從沒和公司裏任何一個人提過嚴顏。

陸成宇今天叫她，擺明了根本不是真的要請她吃飯，他是知道了一些什麽，或是發現了一些什麽，特意想要找她談一談。

不過，陸成宇沒有解答團團的疑惑，可能是因為說來話太長，他仍然叫她先去找嚴顏，吃過飯後再來找他，然後他再來為她揭曉答案。

陸成宇故布疑陣，就是為了讓團團快點來赴約。

果然，團團心裏充滿疑問，又不敢與嚴顏講，匆匆陪嚴顏吃了飯，就趕快來找陸成宇。陸成宇就在嚴顏家附近的一個十字路口等團團。

原來，下午的時候，玉蘭到陸成宇面前告狀，說團團在上班時間網購。

陸成宇不信，玉蘭為了證明事實，就拉著陸成宇來看團團的電腦。

當時團團正好去了廁所，電腦屏幕就停留在網購界面，陸成宇不僅看了團團購買的商品，還看了收件人的姓名。

團團聽了，大驚失色，深深為自己的粗心感到懊惱。

因為陸成宇看到的那些，都是她為嚴顏買的東西。她並非有意在工作時間網購，而是因為這些打折活動，都有限購時間，她為了省錢，才必須要湊那個時間段。

“那孫姐也看到了？”

“她應該沒有看到詳細內容。”

“你怎麽知道？”

“玉蘭雖然多事，心也不壞，她如果知道你是在幫助別人，就不會告狀告的那麽理直氣壯！”

聽陸成宇這麽說，團團覺得安心多了。

“我能猜到你晚上是去找嚴顏，並不是因為看到你的網購內容，而是由此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就是年前，公司的最後一場聚會。還有我們的上一次聚會，我生日時，你的所作所為。”

在去年年末，預備放假的當天，陸成宇組織一次聚餐，算是年夜飯。

那天團團胃裏不太舒服，不敢亂吃東西，就沒有去，對那天發生的事情，自然也不知道。

孫玉蘭因為要提前回家陪伴母親，也沒有去參加。

那天楊嵩心情很不好，喝了許多酒，他心情不好的原因，多半跟他的女朋友有關，他那份感情，其實談的很憋屈，經常被女朋友公主病一般的脾氣所折磨，醉醺醺的說了不少抱怨女朋友的胡話。

散會之後，楊嵩就走不成路，他的酒品太差，別人也都懶得管他，他一直嚷著要嚴顏送他回家。

嚴顏本來就是公司行政，打理公司雜務，也在指責範圍之內，她便和陸成宇說明，要打車送楊嵩回家。

當時天已經挺晚了，陸成宇的家人也一直打電話催他早些回去，他也沒在意太多，就為嚴顏和楊嵩叫了一輛車，然後自己也回家去了。

誰知過了兩個小時之後，陸成宇接到一個陌生號碼來電，對方自稱是楊嵩的女朋友，說是楊嵩還沒有回家，她追問楊嵩在哪裏。

陸成宇心裏奇怪極了，他不曉得楊嵩的女朋友怎麽會有自己的手機號，但在掛了電話之後，陸成宇分別給楊嵩和嚴顏打了電話，打了好幾次，都沒有打通過。

不過，到了第二天，陸成宇又分別聯系上了他們，楊嵩說是喝大了，對什麽都一無所知，嚴顏說是當時手機沒電了。

陸成宇見他們都還安全，就沒再繼續過問。然後就是年後，嚴顏突然就來辭職，而且必須馬上離職。

團團聽了這段故事，心中很是詫異，楊嵩曾對她說的“酒後失控”，大概指的就是那一晚。

可是，他們過年放假，也不過一周多，從那晚的聚會，到嚴顏的離職，也不過就十天的時間而已，如果是那晚的事，嚴顏怎麽可能在十天之內就發現自己懷孕？

事實應該是，他們早在那天之前就在一起過。

關於嚴顏和楊嵩的事，究竟是怎麽一個情況，嚴顏從來都沒有跟團團講過，大概是不想講吧，那麽團團也沒有必要問。

但是聽了陸成宇描述的這些事，團團也猜出了一個大概。

這事，終究不是什麽好事。

團團和陸成宇相互約定，對這件事的討論，就到此為止，以後誰也不再提起，就當從來都不知道。

“你應該還沒有吃飯吧？我知道這附近有個又好吃又便宜的，我帶你去！”團團拉著陸成宇，興致勃勃的跑到了不遠處的一個串串香地攤旁邊，找了兩個小凳子，讓陸成宇坐下，又對賣串串香的老板喊道：“要一個碗就行，多放點芝麻醬！”

團團將拿來的小碗放在陸成宇面前，挑了幾串她認為好吃的串串，放進陸成宇的碗裏，然後托著下巴看陸成宇吃飯。

陸成宇默默的吃了一串又一串，細細地品味著。

“很好吃吧？”

陸成宇點點頭。

“你一定是第一次到這種地方吃東西吧？”

陸成宇搖搖頭。

“不是第一次啊？那是第幾次？”團團耷拉著腦袋，很是好奇。陸成宇好歹是個老板，怎麽可能以前也來過這麽沒品的地攤，吃這麽簡單的食物。

陸成宇放慢了吃東西的速度，用筷子攪著碗裏的芝麻醬湯，答道：“吃過很多次，以前，我妻子常帶我吃這個。她說，這個最適合在比較餓的時候吃，不用等時間，立刻就能吃到嘴裏。”

團團楞了一下，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是做錯了什麽，她不該帶陸成宇來這裏的。

陸成宇還是微微的笑著，又喝了一口湯，站起來結了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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