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有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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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兩個護士拉住姥姥,替她拔了針管,病房裏的人都指責小冉不夠關照病人情緒。

小冉滿肚子都是委屈,她也沒做什麽,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另一個與母親年齡相近的病人家屬對小冉說:“小姑娘,病人都容易鬧情緒,你還是打電話叫你媽過來照顧吧,你還小,不懂得怎麽照顧老人。”

小冉沒了主意,只能給母親打電話。

過了一會,孫玉紅騎著電車趕來,小冉心裏很慚愧,母親在這照顧了那麽多天都好好的,自己來照顧了一個小時就變成這個樣子。

孫玉紅並沒有責怪小冉,反倒安慰了她一番:“我在這裏照顧就行,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也沒空陪你,也沒地方能安排你今晚住,你回鄭州去吧。”

小冉原以為在這陪護姥姥出院後,就去找母親住幾天,然後還可以講講她的新男友謝東。可是現在,她只能打道回府了。

坐上火車後,她聯系了謝東。

謝東接到小冉的電話,立即收攤去了火車站,待小冉到達鄭州時,已經是半夜了,只有夜班公交可以坐。

可小冉不想回去,也不想睡覺,她郁悶的要死,必須把自己當天的遭遇傾訴出來才能痛快。

就在火車站出站口,小冉嘰裏呱啦的吐糟了一個小時,腿都站酸了,想說的話還是沒有說完。

謝東想逗逗小冉,猛然之間把她抱了起來,大喊一聲:“去公園玩咯!”

“大半夜的,去哪個公園?”小冉抱著謝東的脖子,她的憂郁,隨著謝東的步伐,漸漸都消散了。

“綠城公園,人民公園,哪裏都行!”

夜晚的公園都是黑壓壓的一片,沒人敢去。他們只是隨意找了一個有路燈的角落,就坐在馬路邊上說話。

夜很安靜,路上幾乎沒有車輛行人,這樣的氛圍好極了。

“有什麽不開心的就都說出來,不要憋著。天塌下來還有我呢!我比你高,能頂著!” 謝東把外衣披在小冉身上,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眼神如水般溫柔。

“你不知道,我父親剛失蹤那幾年,我跟我媽,是住在姥姥家的,我姥爺特別喜歡我,每次小姨欺負我,姥爺都會罵她,因此姥姥從小就討厭我。”

“那這麽說,姥姥是比較喜歡小姨了?”

“豈止是喜歡?如果我小姨說雞蛋是在樹上長的,我姥姥就會說‘對,還有葉子呢’!”

“老來女嘛,溺愛也很正常。所以你和你媽後來就不和他們住在一起了?”

“這事說來話長,我六歲那年,生了一場大病,天天哭。我小姨只比我大十歲,當時正要初中考高中。我和我媽就是那時離開了那裏,回到了我爸爸家。”

關於這件事,小冉記憶中的版本是這樣的:

母親抱著小冉,跑了一家又一家醫院,沒有一家醫院肯加納。玉紅只好到娘家找姥爺:“爸,怎麽辦呢?這的醫院裏都不接受,說看不了,我想去省城裏面看,可是怕路上耽誤時間來不及。”

“孩子哭成這樣,不要再到處跑了,她和你都受不了顛簸。”姥爺抱過小冉聽著心音,又量了量脈搏,嘆道:“肚子這麽漲,不把吃的東西拉出來,肯定會憋死的。”

“可是小冉已經三天都沒有上過廁所了,爸,你快點想想辦法!”母親急得眼淚一直往下掉。

“不要慌,我們一定有辦法的。”姥爺一面安慰著母親,一面手忙腳亂的找針,給小冉做針灸。

正在這個時候,孫玉蘭跑出來喊道:“煩死了!一直哭啊哭,還叫不叫我學習了?”

姥爺朝玉蘭吆喝:“你回屋裏去,添什麽亂?”

“我告訴你們,我的成績可是要考重點高中的,要是考不上,她得負全責!”玉蘭用食指指著小冉。

孫玉紅只顧著看小冉,根本沒聽到玉蘭說的話,姥爺叫姥姥把玉蘭帶走。

“小冉生病了,你就體諒一下啊,媽帶你去樓上,將就一天就好。”姥姥哄著玉蘭,把她帶回了房間。

“爸,小冉怎麽不哭了?” 玉紅顫顫巍巍的,用手抹了一下小冉的臉。

姥爺將聽診器放在小冉胸口,大驚失色:“不好!沒心跳了!”

玉紅聽了,瞬間就像瘋了一樣,拿了旁邊籮筐裏的剪刀,大叫:“沒了小冉,我不要活了,我不要活了!”

“小冉還有救,還有救!”姥爺抱住了玉紅,奪了剪刀扔掉,又朝樓上喊:“孩子他娘,你快點下來拉住她!”

姥姥從樓上跑下來拉住玉紅,姥爺給小冉打了三針強心針,又用針灸,小冉小小的身體上到處插著針,玉紅驚嚇著,大哭著。突然間小冉哭了起來,孫玉紅瞬間安靜了,又大笑起來,在屋裏蹦蹦跳跳的喊:“小冉活了!活了!”

姥爺出了一身的汗,姥姥放開玉紅,拿毛巾替姥爺擦汗。姥爺又忙活了一晚上,小冉才漸漸恢覆正常。玉紅抱著小冉,向姥爺賠罪。

姥爺笑道:“我呀,比你還擔心,萬一有個閃失,這輩子我還怎麽見你。我真怕你怪我。”

“不,我沒有資格怪你,是我對不起你和媽。”

“別這麽說。你還是聽我的話吧,專心照顧小冉,不要再去找她爸了。我找人幫他做個法定宣告死亡,你和小冉還能有點補貼。”

“不,他還沒死,我們不能咒他。”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扭呢?”姥爺有些生氣,收了醫藥品,離開了屋子。

過了一會,姥姥進屋問玉紅:“小冉沒事了吧?”

“應該是沒事了,已經能吃能拉了。”

“既然小冉也沒事了,我想給你商量一下,你看玉蘭現在處於學習的關鍵時候,小冉也總是鬧騰,要不你先回去住一段,等玉蘭考試過後再回來,這樣玉蘭能安心學習,小冉也能安靜的養身體。”

孫玉紅知道自己和小冉叨擾了娘家的生活,人不能沒有自知之明,況且小冉也常常和玉蘭吵架,不願意在那裏住,於是她們一起回了自己家。

謝東聽完當年的故事,驚嘆道:“你姥爺是個妙手回春的大夫啊!沒心跳都能救活?”

“是個中醫。”

“那你小姨考試之後,你們也沒有回到你姥姥家?”

“沒,回去多沒面子啊?後來我姥爺幫我爸弄了證明,申請了補貼,我媽也漸漸不找我爸了。再後來沒多久,我姥爺就不在了。我小姨到處跟人說,姥爺都是為我媽操心太多才不長壽,我姥姥默認了這種說法。我媽因此就像欠了他們一樣,農忙時去幫忙種地、生病時去照顧,也不能討個好臉色。”

“不要難過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看,上天不是派我來保護你們了嗎?”

“你會照顧我們一輩子嗎?”小冉凝視著謝東,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一生一世,至死不渝。”

小冉開心的笑了,此時此刻,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不止是此時,遇見謝東之後的每一天,小冉都是快樂的。

謝東又關切的問:“你那時候得的,到底是什麽病?現在還影響嗎?”

“學名好像是叫腸梗阻,說是一般是老年人才會有的病,小孩子很少見的。反正就是拉屎拉不出來,放屁也放不出來。已經全好了。”

謝東聽她說拉屎放屁說的這麽自然,不禁笑了起來:“看樣子你確實恢覆的不錯,現在每天準點大便,比鬧鐘都準時。”

“你怎麽這麽討厭啊?”

小冉排除了銷售和行政前臺的崗位,辦公室裏實在沒有適合她的工作了。

最後,她去了一家鮮榨果汁店做店員。這份工作,終於讓她暫時穩定了下來,也讓她有了屬於自己的收入。

小冉找工作的效率已經算是很慢的,但比起團團,她已經很積極了。

因為,團團根本就沒有出去找工作。

剛剛搬進租房的時候,團團是想要去找工作的,可是覺得夏天很熱,出去面試容易曬黑,不如在家睡覺,等天不那麽熱了再找工作也不遲。

後來天氣漸漸涼爽,團團又覺得天氣太冷,出去面試容易被風吹,而且,天越冷,她越起不來,滿大街找工作,真不如在家睡覺。

幾個月就讓團團這麽睡過去了。

因此,費揚每次回家看到的團團,不是在電腦前,就是在床上。

團團睡覺經常忘記關臥室門,費揚下班後到團團房間門口,看到被窩鼓鼓的,裹得嚴嚴實實,問:“你是剛躺下,還是今天一天都沒起床?”

團團的腦袋從被窩裏鉆出來:“關你什麽事啊?”

費揚這才發現,團團不是在睡覺,是在被窩裏玩手機,笑道:“難怪你的名字叫做團團,原來睡覺是縮成一團睡的!你這一睡一天,連飯都省了。”

“別提了,現在叫一個外賣都那麽艱難,接電話的人聽起來半死不活,送外賣的人看起來半死不活。”

“那估計接電話和送外賣的是一個人。”

“狗屁!接電話的是個女的,送外賣的是個男的!”

“現在男女沒那麽容易區分的,親!”

“親你妹啊!最關鍵問題是他們好久好久才送來,送來的飯都泡的沒法吃了!”團團氣呼呼的坐了起來,頭發亂蓬蓬的,零散的耷拉著。

“我想知道,你叫的是什麽外賣?”

“燴面啊!”

“小姐,帶湯的面你也敢叫?那一根還不泡成三根粗?那樣的飯也就只能餵狗!”

費揚的話音剛落,團團下床踏上拖鞋,拿著枕頭往費揚身上打,吼道:“你才是狗!我打死你這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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