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一、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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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佑壓過來,姚一諾擡手按在他的肩上,又輕抓了那裏的衣料,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拒絕還是迎合,掌心怎麽也挪不開了。再看過去的時候,李佑眼睛裏已經染上了情/欲,方才的聲音更是性感得激得姚一諾止不住地顫抖。“李佑……”實在耐不住,終於含含糊糊地喚了一聲他的名字,她似是要制止彼此。

可李佑更是深深埋下來,舔/上耳朵,又輕/咬了一下耳尖,肆無忌憚地在她耳邊吐氣,呼吸間重得……姚一諾已經覺得他是在喘/息了,雖然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

她覺得他在側頭看她,頓時微抿嘴/巴。她感覺到李佑的大/手來到自己腰/側,這次撫/開/衣/擺,只隔/著一層薄/衣正在細/細地游/走。

“可以嗎……?”他說。這問話好像接上前句,好像只要她點頭,下一秒就要探/進去,與她肌/膚相/貼,可李佑還沒急著這麽做。羞/怯中她應了,他卻先稍稍起身低頭解/了自己的衣/裳,從外到內一層層扯/開衣/帶,任身/下的人兒看著。薄衫半/解就這麽掛/在身/上,露/了身/前一片,再重新壓/上去一點點占/據她的視線。

這個人怎麽哪裏都漂亮。肌/肉漂亮、鎖/骨漂亮、發絲漂亮、嘴唇漂亮……眼睛最漂亮。

他在一點點湊近,陰影移開,姚一諾這次沒有偏離視線片刻,忍不住緊盯著,甚至還想學著他再湊近一點。她試著勾住他的脖頸貼上去看,他紅紫色的桃花眼一如起初那般美得震撼人心,一如起初那般讓人著迷。只不過此刻在她的動作下又朦朧得暗了些許,有點危險——他好像在說:“親我一下。”

姚一諾衣擺都堆在腰間,衣衫有些淩亂了,卻還算完整。李佑的手握在腰上,稍稍向上便是起/伏不定的酥/胸,向下便能按到隱/秘的腰/窩。

他在粘/膩的親吻中也將姚一諾的衣衫解/了些,紅外衫早已鋪在榻上,皺了,李佑又從背脊探去,卻沒摸到肚兜的細繩,反倒是一些裹得參差不齊的布。他試探著繞向前,只聽姚一諾嗚咽一聲,蹙了眉想往身前的懷裏鉆去。

“太緊了……”她難受得說,似乎忍耐很久了。原來是束/胸。李佑也不知好端端的為什麽要裹這束/胸,他想或許是為了更好穿這身俠客黑衣,他想或許是唐哲修和王柳萱本就有主意要她扮男裝……可姚一諾這一聲抱怨,就讓他瞬間腦袋一團漿糊,什麽也思考不來了。看著埋著臉已經紅透了的姚一諾,李佑嘆口氣無奈地搖頭,將她撈起來,與她的指尖交錯又抵上她的額頭,靠上去輕輕與她說:“我幫你解開。”

外面似乎又在轟隆隆咆哮著什麽,姚一諾背過去垂下衣襟露/出背,李佑解開結一圈一圈松開那些布條。雨讓屋子裏有了些潮氣,寒意襲來,呼吸的熱氣又在兩人肌膚之間兜兜轉轉,這小小空間的靜謐和指間的圈圈繞繞都讓李佑腦內嗡嗡作響。再難克制,李佑撥開青絲猛然撞/向前,又在姚一諾白皙的後/頸留下痕/跡,直到惹得姚一諾發出細微的聲音,腿並了並不知往哪放,雙手已經慌亂得將臉捂上了。

“……一諾。”環住腰又將她摟近,李佑拉下她的手,扣在指間,向前側頭去親她的下顎線。現在她不僅面頰緋/紅,連身上也透出些粉來,哪兒還能捂得住,李佑含笑還要欺/負她,邊說著“你還喜不喜歡我?”,一邊又將她重新壓進床榻,將被扯來掩上,手掌游走在她身/下,引導她翻過身來,繼而打開雙膝。

再次面向,他撩了撩姚一諾有些亂了的發,反覆撫過、撫順,一時間叫人以為他也要反覆問那問題,尋個答案。可他卻沒再問,只片刻便繼續說道:

“你說過你也喜歡我的,我記得。”

我記得,我記起來了……本是想用輕松的語氣說這話的,可不知怎得,李佑剎那間盈了淚水。世界大概是混沌了,雨止不住,淚也滴落下來,他滿懷的情感從眼睛裏一並湧了出來。

他想起就是在姚一諾離開前,她在他懷裏泣不成聲,她第一次對他說“喜歡”。雖然他知道她在意他,但那還是她第一次親口承認,第一次對他表達,他真的,非常開心。

可就在那之後,他便什麽也記不起了。是誰在照顧他,是誰應允他許諾的婚約,是誰住在他的心裏,卻又與他訣別,不肯再見……

“那時、你是不是知道我會失憶……”才哭成淚人兒一樣。可我不該忘記你。

“你是不是知道了,我會忘記所有,忘記你……你是不是傷心透了,所以……”所以在我還需要你的時候,你卻離開了。可我不想忘記你。

“那時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打算再也不回來了……”是不是不願再喜歡我了。可我——

“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該把你忘記,我不會再忘記了……我……”他在姚一諾身上縮成一團。他委屈極了,可又飽含著愧疚之意,說的話叫她也哽咽了。

“不是的……是我不該離開你。對不起,我現在才回來……”

她在心痛,他在流淚,天終於徹底暗了下來,雨就這樣一直下著,叫他們情不自禁哭泣。時間流淌著,耳邊喧囂過後又是靜謐,叫他們難以自制地回想起初。姚一諾接著說:

“你和我在一起生活。你保護我。你一心為陪在我身邊。還有你忘記了我,明明卻又沒有……這些就足夠了……”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嗚咽間,李佑本是想這樣問,可現在——

“是啊……可你又出現了。可你趕來救了我。可你願意向我傾訴。可你收留我……足夠了……”是啊,足夠了。

所有的時間都回到他們身上,包含這個世界所有的美好的與不美好的,信任與猜忌,共性與獨特;回憶與憧憬,痛苦與快樂;平和與偏激,光明與黑暗;興盛與衰敗,繁華與落寞;希望與絕望,羈絆與自由,愛與恨;執念與游移,真象與假象;蒙昧與文明,過去與未來;現實與虛構,分別與重逢……

還有李佑和姚一諾。

曾經破碎的和如今完整的你和我。

他終於知道這樣的兩個人相遇,究竟能給對方帶來什麽了。如果沒有遇到彼此,他們也許會經歷這個世界真正意義上的“死/亡”,又也許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姚一諾或許會永遠帶著恨,李佑或許就這樣茫然若失度完一生。是他偶然的出現和闖入將他“救贖”,是他為他續寫了新的篇章。

李佑的吻再次落了下來,愛意撫過她的全/身,纏/綿著將姚一諾包裹進柔軟又堅實的一方世界。他愛上了這裏,他終於愛上了這個世界,有了他,他才覺得自己是鮮活的。於是他再次與她十指相扣,便可以感受到此刻面對她深沈的渴望;於是她安心地閉上眼睛將手拉近,便能夠通過這觸碰感受彼此心意。

這樣的姿勢也讓他們想到那為彼此許的願——“永遠陪伴”和“平安喜樂”,兜兜轉轉,似乎終於得以實現。

眼淚流了又幹,已經不知道現在於何處、是何時、又在做什麽了。她濕/透了,覺得自己飄在海上,裹在熱/浪裏。他的懷抱是滾燙的,同他的眼淚一樣,慢慢侵入姚一諾的身/體裏。

濕潤的不單是眼,漸漸地,唇/齒間反倒更甚了些。他們交/纏著,喘/息讓彼此眼底的暗/潮愈發濃烈。衣料全堆在身前,姚一諾被李佑引導著、註視著,光滑的小腿垂掛在他腰/側有些顫,暧昧的熱/氣讓她不敢同他一樣直視身前春/色。

而此刻已是情之至,再難回避。

“你還是喜歡我……對嗎?”他們相識的樣子也回到眼前,想起那時兩人年少明銳,怎知會像如今這般墜入情網。兩顆心臟的跳動相貼於一處,李佑這樣問,她在他身下偏著頭用手背遮上熱得發燙的臉,沒有否認。

“我想聽你再說一次——告訴我,你有多喜歡。嗯?”

李佑將她按在床上壓陷進被褥,欲移開她面前的遮擋。他的迫切叫她也急了起來,姚一諾聲音裏的哭腔愈來愈濃:

“我……我不知道,就是……喜歡、特別特別喜歡……明明早就喜歡了……”

話音未落,這次姚一諾才用力勾住李佑的脖子,將他攬下來,撞上他熾熱的唇瓣,再試著向內深/入下去。

人們有時會說,在某一處、在某一刻,在那裏我愛上了你。這多浪漫。可他們腦海裏如跑馬燈般滾動著過往,對愛卻毫無頭緒。撕裂的疼痛襲入姚一諾身下,讓她控制不住蜷縮腳趾,而溫熱的安撫於此刻一同到來。汗流進他們相貼的每一處,細細的癢,火紅綢緞裹住兩人,沈淪、深陷,再也無法分開。

雨水襲來,雷聲悶沈,黑夜壓在他們身上,他們在相愛的事裏忘/情地渴求著彼此。

漸漸的,思緒已成游絲,她只覺得那些燃燒著的痛也飄走了,在盡頭是滾燙的潮洶湧而來,他充滿一切。細細的酥/麻又從緊密的摩/擦中生長出來,熱/流鎖在身體裏盈滿著,止不住那些溢出的聲音,姚一諾想再捂上,卻又想抱他早已濕/滑的肩、看他隱/忍又縱/情的模樣、聽他的喘/息聲再不能克制地愈發粗/重……整個世界在水霧中搖/晃。她在陌生的歡/愉下難以自制地顫/抖,在這無止無休的湧動中,他用力撞向更深處那從未可知的彼方。

夜很長。

他們會在那裏發現,

原來,

自己從未這樣愛過一個人。

“這是我第一次、第一次——”

勇敢地、熱烈地、深沈地、不息地、鮮活地……

“第一次這樣地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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