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欲擡頭瞥了一眼王姨，王姨看著大少爺的神情，有些不好意思地掏出褲兜裏的手機。

“二少爺打來的。”王姨看了看來電顯示，臉上有點兒尷尬地看向宇欲。

這現在她也察覺到大少爺的情緒不好，可能是二少爺又做了什麽事。

“開免提，不要說我回來了，也不要說你在山莊。”宇欲盯著王姨說道。

王姨聽到宇欲的話，有些猶豫，但還是接了起來：“餵，二少！”

“王姨，這幾周玩得好嗎？”宇芒愉快的聲音傳來過來。

“啊，挺好的，二少，您有什麽事嗎？”王姨拿著手機，小心翼翼地看著宇欲的臉色。

“啊，他要回來了，我想說，今晚你們可以先回家了，打掃打掃家裏。”宇芒的聲音通過免提在客廳內響了起來。

“好的，我們一會兒就回家打掃。”王姨捏了一把汗。

“那您今晚不回來？”王姨看著男人的臉色，自作主張地多問了句。

“我明早七點回去，您不用擔心我。”宇芒說道。

沙發上的男人聽到宇芒的這句話，嘲諷的笑容毫無隱藏地掛在了臉上。

王姨幾個人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掛斷電話後誰也沒敢說話。

“行了，都去忙吧。”沒一會兒，男人才擡起眼眸看著王姨他們，開口道。

大家都帶著自己的東西飛快地回到了各自該去的地方。

“你也回去休息兩天，明天任何會議都幫我推了，任何電話也不要接進來。”宇欲空洞地盯著某個地方說道，但站在門口的威廉知道，是說給自己聽的。

“好的，您早點休息。”說著，威廉慢慢地退了出去。

宇欲就這麽在客廳裏坐了一夜，除了簡單的沖了澡以外，飯也沒吃，什麽也不做，就靜靜地在沙發上坐著，看著墻上的時鐘。

第二天早上，門口響起了密碼鎖的聲音。

宇欲因為通宵而猩紅的雙眼盯著墻上的時鐘看了一眼，6：45AM，呵，他倒是回來的還挺早。

剛進門放下行李的宇芒，正準備低頭換鞋，看著只剩下一雙拖鞋的玄關處，他微微地楞了楞。

“回來的還挺早！”這時，男人沙啞的聲音在安靜的清晨裏顯得格外的突兀。

宇芒慢慢地直起身來，詫異地看向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整個客廳上方都彌漫著白色的煙霧，男人的面前擺著滿滿一缸的煙灰。

看著男人有些疲憊地靠在沙發後背上，宇芒知道他是在這裏等了一夜。

宇芒看到這個情形，反而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緊張，從最開始有一絲詫異，到現在面對現實，他反而比自己想象中淡定許多。

宇芒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繼續換鞋，微微顫動地手指出賣了他的內心。

等換完鞋，他才朝男人坐著的地方走去。

“少抽點兒煙！”走到男人身邊，宇芒的聲線有些顫抖，因為他不知道宇欲接下來會做出什麽事，但他還是故作鎮定地從男人手裏拿下了正在燃燒的半只煙，摁滅在煙灰缸裏。

男人猩紅的雙眼看著宇芒的一系列動作，他看到了宇芒拿著煙的食指在輕輕地顫動，隨後男人閉上眼睛，想辦法壓下自己的火氣。

“你沒有什麽要跟我說的？”過了良久，男人的眼睛才再次睜開看向坐在沙發另一側安靜不說話的宇芒。

“有。”宇芒盯著地毯想了半天，才擡頭看向男人，從他糾結在一起的雙手可以看出，他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才擡起頭來直面宇欲。

宇欲挑著眉盯著他，嘴角勾起了一絲輕佻的笑容。

“什麽時候回來的？”宇芒已經猜到昨天男人給自己打電話時就已經知道他不在家了。

“就如你心裏想的那樣。”男人看著宇芒的神情，覺得有些可笑。

“恩，抱歉，不應該欺騙你，我最近都住在郊區。”宇芒盯著男人的眼睛說道。

男人盯著他，沒有說話，他知道宇芒還沒講完。

“我們離婚吧！”仿佛過了半個世紀，宇芒才帶著略微緊張的情緒把這句話說出口。

宇欲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宇芒看到了男人眼中閃過了一絲不可思議，仿佛在質疑自己聽到了什麽。

宇欲確實沒有會想到，他回國的第一天，宇芒就送了這麽大的‘驚喜’給他，他以為宇芒只是單純的出去貪玩罷了。

“你說什麽？”宇欲還是不敢相信，他壓著內心的火氣，聲線有些顫抖，沙啞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對不起，我們離婚吧！”宇芒盯著男人的眼睛，有些不忍，但還是閉住眼睛，深呼了一口氣，狠心地說道。

宇芒閉著眼睛，已經做好了男人砸東西或給他一拳的準備，但很久很久，宇芒既沒有聽到砸東西的聲音，也沒感受到任何皮膚傳來的疼痛。

緩緩地，他才睜開眼睛，看著男人正一臉譏諷地盯著自己。

“怎麽？沒有看到我砸東西，你很失望？”男人嘲諷地聲音響了起來，他原本真的是想把桌子上的東西都砸了，但再看到宇芒那雙微微顫抖的睫毛時，他才知道宇芒閉著眼睛是在怕什麽，反而他不想這麽做了，他就靜靜地看著宇芒。

“沒有。”宇芒有些詫異地看著男人。

“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了，原來在你眼裏我就是這種暴力的人？”宇欲自嘲道，沙啞的聲音裏不知為什麽讓宇芒感覺到一絲可憐。

“對不起。”宇芒看著男人，只說了三個字。

“為什麽？”男人看著宇芒問道。

“我不愛你了。”宇芒私心是不想把林霧牽扯進來的，但他確實通過和林霧的接觸，才發現他和宇欲在一起，兩個人確實都不快樂。

“什麽時候？幾年前就不愛了？還是從瑞士回來後？或者說這幾天才開始不愛的？”宇欲感覺自己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

他以為，宇芒和自己一樣，會一直永遠地愛著彼此。

“我也不知道，或許是在一天天的日子裏，把愛情消耗光了吧。”宇芒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無助地說道。

其實，早在宇芒不再因他身邊出現亂七八糟的人生氣的時候，宇欲就應該有所察覺才對。

如果愛一個人，怎麽可能不生氣呢。

但宇芒和宇欲兩人確實都沒註意到那些細節，也沒想過原來那就是不再愛的征兆。

“所以你已經愛上了別人？”宇欲盯著男人的動作繼續問道，他不能理解，如果不愛了為什麽早不說，晚不說，非要在他這次出差回來後才告訴他。

宇芒放下自己的雙手，搖了搖頭。

現在的他對林霧確實稱不上是愛，只是喜歡而已。

“那你離婚做什麽？”宇欲的問題終於讓宇芒擡起頭和他對視。

宇芒震驚地看著宇欲，不能理解他的問題。

“我不愛你了，我們在一起不幸福，所以我要離婚。這跟我愛不愛上別人有關系嗎？沒有別人，我也不想再這樣生活下去了。”宇芒盯著宇欲，有些激動地說道。

“哦，既然你沒有愛上別人，那我們都是一個人，彼此做伴不好嗎？”男人盯著宇芒，眼神慢慢變得犀利起來：“除非，你想離婚和別人在一起。”

男人一雙眼睛陰沈地看著宇芒的表情，宇芒就像被他說中心事一樣，心虛地不敢直視男人。

宇芒不知道為什麽，他明明沒有做任何越軌的事情，但在宇欲的眼神下，他覺得自己喜歡林霧的那點兒小心思，好像是個十惡不赦的邪念一樣。

“沒有。”宇芒有些尷尬地說了句。

“哦，那就沒辦法了，你什麽時候找到你愛的人什麽時候我再放你離開。”宇欲雙手放在腦後，唇角勾起一絲淺淺的弧度，斜眼睨著男人的臉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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