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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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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民間百姓越來越強烈的批判和指責中,忘憂的十六歲生辰一日一日接近,這一天,除了是忘憂的生辰外,還有是他舉行束發禮的日子。

陳森和平兒忙碌的布置著一切,務求要給他們的主子一個完美的束發禮,趕在行禮的前一晚,所有的準備工作終於完成,次日,束發禮如期而至。

古人行束發禮,代表正式脫離孩童時期,理應開始為自己將來而努力,或入仕,或從商,總之,就是該工作了。

束發而就大學,學大藝焉,履大節焉。──《大戴禮記.保傅》再簡單點說,就是,長大成人了……是娶老婆的年紀了。不少人都會在束發之後娶妻成家,更多官商家庭則是讓孩子納妾,畢竟對以後要走權勢之道的人來說,正妻之位,極為重要的。

本來皇子的束發禮都應該在皇宮內舉行的,除了太子,皇子們行禮之後都會封王遷出皇宮,但由於忘憂早離開,束發禮也就在瑞王府舉行了,這還是南回史上第一次,以往即便是游學在外的皇子,也要趕回皇宮,在宗廟由親人為其束發。

當然,忘憂是不會願意回皇宮的,皇宮的人也不會願意再見到他,早在兩個月前陳森提醒他的時候就讓人以瑞王名義修書上奏,八皇子的束發禮就在蘇城瑞王府舉行,於是禮部請示了帝皇,幾日後便得到應允的答案,一來束發禮不如冠禮重要,二來他若不願也沒人能說服他,不過皇帝居然親自過來了,倒是讓人有些吃驚,不知情的人還道八殿下果然得帝皇寵愛,知情者卻認為,這是帝皇要趁機稽查八皇子,然而,真正的動機是哪一個,誰又知道呢?

此次束發禮一切從簡,禮官沒要,儀式也簡了許多,只留下幾個重要的。正午時分,瑞王府祠堂內一切就緒,邀請的觀禮人只有十來個,包括此次隨行的莫泠嶸在內的幾個皇子,以及幾個重臣,淮王莫熙然,當然少不了瑞王莫泠錚,邪教教主君念歡,以及,專程趕來為兒子慶生的皇帝,莫秋寒。

莫秋寒作為父親,坐在主位,其餘則站在兩邊,身著月白繡銀禮服的忘憂按陳森所教,先朝帝皇躬身行禮,隨後跪下行大禮,嘴裏念著祖宗傳下來的感恩祝辭,通篇長書念完後,雲書行至忘憂跟前,執起忘憂的編成辮的兩攝鬢發,剪下一小段,放入錦囊中,日後忘憂必須將這個香囊貼身攜帶,以提醒自己已不了小兒垂髫;一旁的侍人接過剪刀,遞上一把樣式古樸的木梳,將忘憂的頭發一一梳順,再束以錦帶,忘憂再跪拜向祖宗以及生父莫秋寒行禮,以謝養育之恩,最後才是對加禮之人躬身作輯,感謝其為自己加禮。

比起莫泠錚的冠禮,這個束發禮可以說是極盡精簡,省去了那些繁雜枯燥的步驟,真正用的時間也不三刻鍾,然而莫秋寒卻覺得,這個束發禮,持續了有數年之長。

漂亮精致的少年和溫雅俊秀的青年站在那裏,形成一幅和諧悅目的畫面──自那日桃花林之後,他幾乎天天留意這兩人,越看這兩人越相襯──相襯到讓他忍不住想破壞,尤其是不知情的莫熙然有意無意的在他耳邊說兩人的好話,無外乎是讓他不要棒打鴛鴦,讓他心中的怒氣日益增加。

他始終不明白,自己到底因何暴怒,唯一清楚的是,他絕不是因為兒子和一個男人好上了,他想了想,如果他的其他兒子,例如莫泠嶸若是喜歡上一個男人,甚至要娶一個男人,估計他眼都不會眨一下。只有這個八皇兒,他見不得他和任何人親自,哪怕是他的親兄弟,他也不願看到。

每次看到他和那兩個男人玩鬧,在地上滾成一團嬉笑怒罵的情景,他總是心中無名火起,想要馬上拉開他們,甚至,把那兩人殺掉。

如今,看到那日他在桃林親吻的男人溫柔的梳著他的發,把那一頭墨色的長發束起,心裏頓時來爽,心道這個兒子也太不知禮的,父皇親自來為他賀生,理應由最親的人為他束發,怎的讓一個外人來做這事?

於是,當最後雲書對忘憂說祝福詞時,帝皇反應過激了。

雲書把放著兩截頭發的錦囊交給忘憂,嘴角溫柔微笑,溫潤的眸子情意繾綣,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音量說道:“願吾愛,忘憂,無憂。”

那個瞬間,忘憂臉上的滿是不可置信,隨後頓如夢醒似的,露出一個有些脆弱,讓人心疼不己卻又滿含幸福的笑容,眼裏霧氣氳然,幾不可聞的聲音仿佛帶著哭腔──

“謝謝,我會的。”

眼前的人眼神溫柔,一如那個只有影像的卻有著人類感情的程序,那個為他取名的R。

“感謝你的祝福。”忘憂再次說道。

兩人的說話聲都很小,但在場卻有幾個高手,例如莫熙然,君念歡,莫秋寒,莫泠錚也憑著過人的耳力和觀察力曉得七八分。

這四人裏,有人感嘆,有人不爽,有人怒了。

氣氛正好時,突然傳來木頭碎裂的聲音,眾人擡頭一看,帝皇把扶手一點點的捏碎,陳年黃梨花盤雕扶手碎成了粉末。

我們的帝皇不知道,其實他是在嫉妒,他是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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