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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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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泠錚剛好餵下最後一口粥,笑瞇瞇的稱讚道:“憂憂好乖~親親~”

“嗯,親親~”忘憂也笑笑的輕吻了下大哥湊過來的側臉,眼角瞄見門被推開,以為又是哪個女人,斜眼看去卻是莫秋寒,心底微微驚訝,有些反應不過來的楞在那裏,嘟起來的雙唇就那樣貼在莫泠錚臉頰,有些滑稽。

然而這一切看在門口的看客眼裏卻不是如此,忘憂和莫泠錚兩人動作親昵,前者眼帶寵溺,與後者歡快如稚童的表情刺得莫秋寒心口莫名刺痛,而忘憂看見他時那帶著驚色的斜眼更讓他郁悶不已,加深了眉間的褶痕。

“父皇今天怎麼有空過來?”忘憂收起驚色,笑笑的打招呼,又側頭低聲道:“平兒,帶大哥出去外面玩吧。”

“我忘掉的,究竟是什麼?”莫秋寒急切的問出心中疑問,他很想道,他忘記的是什麼。不管是福安還是留一,都好像有什麼事瞞著他的樣子,問他們,卻又只是搖搖頭,只道這事該由八殿下來說。

忘憂一聽,臉上的笑意僵了,由於渾身都不能動,連低頭也做不到,只能垂下眼瞼掩住那一絲悲切,嘴角僵掉的笑容卻透著憂傷,良久才道:“父皇忘記的,就是五年的記憶啊。”

“這個我當然知道,我是問你這五年的記憶是什麼!”少年的話明顯是在敷衍他。

“也沒什麼要緊的。”難不成要我說我們父子倆有奸情?

莫秋寒再次皺眉,道:“要不要緊由我說了算,你只需告訴我,這五年裏發生了什麼事。”

“我怎麼會知道這五年裏發生什麼事?”忘憂拋給他一個不耐煩的白眼,“你該去問你的心腹福安或者史官,他們很清楚這五年發生什麼事。”

莫秋寒語塞。是他,他怎麼會來問他?但是,心裏卻總覺得,他記憶中最重要的,是眼前這個人。

“那你當時為什麼那麼生氣?”

這下輪到忘憂語塞。是啊,他當時很生氣,氣得幾乎想砸死他。但是,他是為什麼要這麼生氣?是氣他占了便宜?還是,氣他忘記自己?

大概都有,後者的比份應該大些。

明明,說會讓我愛上你的,等我願意償試去接受你愛你的時候,卻又瀟灑的抹掉一切。

所謂愛,其實也就不過如此吧!表白的時候信誓旦旦的說我有多愛多愛你,會愛你到天長地久海枯石爛……

還沒有開始,又要終結了。

他還是沒能弄懂愛是什麼。

他知道這不能怨莫秋寒,也不該怨莫秋寒。

天災人禍是不可抗力因素,誰能預測到會地震呢?預測到了,又能怎麼樣?誰也阻止不了,人類在自然面前就是這麼不堪一擊,即便是三國高高在上的君皇。

哦,多得老天庇佑,三人都平安無事。

不過,居然就只有莫秋寒丟掉五年的記憶,這也太搞笑的吧。

或許說,這一切都是命。

命中註定,他和他有緣無份。

既然如此,那就這樣算了吧。

說不是好聚,但也來個好散。

哭哭啼啼的乞求莫秋寒重新記起自己、愛上自己這種事,他不會做的。

就像他以為他愛梵秋入骨,其實也就只有那種程度。

以前,他不曾執著於梵秋,現在,也不會執著於莫秋寒。

或許他太過懦弱,太過膽小,但他實在不願再傷一次。

那種深愛之後才有的徹骨之痛,一次就夠了。

付出越多,失去越多。

他恐懼愛情,這樣的他,無心也無意去爭取什麼。相愛是兩個人的事,只靠一人支持又有什麼意義?

他知道的,失憶前的莫秋寒愛慘了他,但他卻還沒愛上莫秋寒,他對他只是處於喜歡與依賴,這對莫秋寒不公平。

他曾對雲書說過,想要明白什麼是愛,解開梵秋這個結。如今,雖然對愛的認知還是處於半知不解的狀態,但這個結已解開,他的心不會再為那段愛情糾結,也算圓滿結束了吧。

嗯,就讓他在這裏結束吧。忘憂這樣對自己說。

但是,心裏為什麼會覺得空虛?

空虛……難道是欲求不滿?

忘憂被自己的想法震到,嘴角不禁抽了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其實,也沒什麼的,”忘憂開始編故事,“我的母親是桃妃,她生下我就死了,一直以來都過得很苦,父皇您一直都不知道我的存在。兩件前我們在命運的安排下重親相認,父皇您憐我孤苦多年,心生愧疚,然後父性大發,非常非常的疼我。”說到這裏,停了停,莫秋寒看著他的眼神裏滿是懷疑。

“您真的非常非常疼我,要不然怎麼會說要我繼承!陽山莊?”說起這個,當年興致勃勃的出宮然後中了夢蝶匆匆結束了蘇城之行,不久後不知道抽什麼風說要立他為!陽山莊繼承人,他見推拒不了,就應了。就是這樣,“如今,父皇您忘記了我,大概不會像以前那樣疼我了吧。”裝模作樣的悲嘆一聲,兩眼“渴望父愛”的眼神雷得莫秋寒滿頭黑線。

“……”莫秋寒當然不會相信他的鬼話。這裏面,必然還隱瞞更重要的事。

忘憂也不指望他會信自己的話,雖然那話是事實,但基本上都是最沒營養的渣,重點和精華都被他過濾掉了。

“會失憶,大概是命中註定。”忘憂淡淡道,或許忘記也未曾不是一件好事,“既然忘掉了,又何苦再去找尋?選擇隱瞞,就是因為大家都認為你忘記比較好。”

“那是你們認為,與我何幹?”莫秋寒冷冷笑道:“你們不願告訴我,我也有辦法知道。”

忘憂搖頭,道:“其實,也不是我們不願告訴你,只是,有些事不是通過自己想起,旁人的話語在你聽來也只能是笑話一個。”擡眸,直直的看著對方的眼睛,“如若我跟你說,你愛一個人愛慘了,愛到深入骨髓,你信嗎?”

莫秋寒抿了抿唇,沒有說話。但忘憂知道,他明白他的意思了。

“會記起來的總會記起來的,不用太過刻意去想,”忘憂側首看著他,笑得淡然:“你不覺得你這樣很奇怪嗎?哪裏像那個冷酷無情的寒帝?”

莫秋寒聞言震了震,才發現醒來後的自己的確很奇怪,同時他也發現,眼前的少年對他的稱呼不同時,似乎代表的人也不同。稱他為“父皇”“您”時,是偽裝的八殿下,而換成“你”時,則是在失去的記憶中占有重要地位的忘憂。

忘憂見他似乎放棄追問時心裏松了口氣,隨即勾起一抹笑,“好了,此事到此暫告一段落,接下來,我也有事要對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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