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0章以內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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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妍磕目,靜靜依偎在秦清楓懷中,嗅著那淡淡的蘭香,幾年來前所未有的安心。

秦清楓靠在車壁上,靜息養神,心裏其實有些亂,那夜,自己,鬼迷心竅與玉箋……

還好,沒有發生什麽,不然,自己是不是就這樣沈淪了……

秦清楓再次在心中警告自己,拓拔玉箋是玩弄自己,什麽都當不得真,現在,自己只需要忘記在南越的一切即可。

對,忘記南越一切,不過是一場戲罷了……

拓拔玉箋在車內坐不住,無聊的趴在中間的小案桌上,手掌上包著白色紗布,指間還搖晃著手中紅線串成的小銀鈴鐺,狹長的狐貍眼閃爍著。

秦清楓微微皺眉,卻不言語。

………

馬車一路走走停停,吃住都在馬車上,有時也直接露宿野外。

時至晌午,天氣越發熱了,也就停了下來,在樹蔭下歇息。

連啃了幾天幹糧的拓拔玉箋撐不住了,摔下手中的餅,站了起來,朝著不遠處的秦清楓走去。

秦清楓正淺笑著遞餅給姜妍,卻被拓拔玉箋眼疾手快的搶了過去……

秦清楓站起身,看著拓拔玉箋,眉頭一皺:“拓拔玉箋!你要幹什麽?”

姜妍也站了起來,眸光閃爍,看著拓拔玉箋。

拓拔玉箋捂著耳朵,一臉嫌棄的拿著那餅,說道:“秦清楓,本公主受不了了,這一天天風餐露宿,我要吃熱食,我要睡床,我不管,今天就在前面的鎮上休息!”

姜妍淡淡出聲:“玉箋公主,如今,我們只能快速啟程,不可在東清多逗留……”

拓拔玉箋不耐煩的打斷:“就一個晚上,我有內力在身的人都受不了了,你一個嬌滴滴的小女子,一路顛簸,也只有秦清楓這個不會憐香惜玉的榆木腦袋,舍得讓你吃這樣的苦!”

可不就是榆木腦袋麽!

秦清楓挑眉,也沒有生氣,心下微思,拉住姜妍說道:“不礙事,我本就想明日去下一個鎮子休整的,既然如此,那今夜,便在前面的鎮子休息吧。”

姜妍轉身,微微點頭:“嗯,都聽清婉的。”

拓拔玉箋看不下去了,索性直接上了馬車,清冷的聲音傳來:“快點,別磨蹭,本公主要去吃熱乎的!”

…………

小鎮上,不知道是什麽當地請了個什麽有名的戲班,人來人往的,客棧都被住滿了,最後還是有位客人剛剛退房,被鷹長塵快人一步,搶到手了。

只有一間房,不過總比沒有好,反正,一早就離開。

客棧裏面的膳食一般般,入口平淡無味,可比起冷硬的幹糧,還是很好了。

吃飽喝足後,鷹長塵很上道,自請去守馬車。

秦清楓擺擺衣袖,輕咳一聲,拉起姜妍便上樓了,可拓拔玉箋有武功啊,一個飛躍,便跳到了秦清楓前頭,留下個邪魅的笑,率先進了屋……

店小二笑得是一臉的意味不明……

這位公子好福氣,竟然有兩位貌美如花的夫人……

房間還挺大的,三個人將就一下,比起野外宿營,還是挺好的。

夜色越發深了,遠處的深山,星星點點的燈火,夜如墨般深沈,暈染不開,不時有幾聲夜鶯的啼叫,自窗邊傳來……

秦清楓坐在桌前,不知道在思考什麽,桌上的燈盞不停搖曳,如夢似幻,晦暗不明……

姜妍洗漱完畢,直接走了過來,在一旁坐下,覆上秦清楓的手,擔憂的問到:“怎麽了?可是有什麽難事?”

秦清楓回神,轉過身緩緩一笑,避而不答:“我在想,妍兒怎麽——

這麽美。”

姜妍垂眸半羞:“不要胡扯,我知道你心裏有事。”

秦清楓這才正了顏色:“我在想,東時端如今性子變幻莫測,已經,不是個好皇帝了,東清交到這種人手中,以後,不知道成什麽樣子。”

姜妍心下了然:“大燕國前幾年動蕩不安,沒有什麽野心,如今南越,東清勢弱,大燕一家獨大,不知清婉想如何?”

秦清楓正想說話,卻被一道熟悉的聲音打斷:“大燕若是想肖想南越,我就把它給滅了!”

拓拔玉箋洗漱完了,進了裏屋,然後笑得歡快:“這屋裏可就一張床榻,今夜,我們三個擠一擠?”

秦清楓輕咳:“不必,你們兩睡床上,我吩咐店家了,等會送被褥上來,我打地鋪就行。”

拓拔玉箋挑挑眉:“秦清楓,我又不會吃了你,這是一等間,這床榻這麽大,睡什麽地鋪。”

姜妍眸華閃了閃,直接站起身,開口道:“玉箋公主一路舟車勞頓,不若您睡床榻,我與清婉睡地鋪便可。”

秦清楓也站起身:“如此也可,我去多拿床被褥。”

便徑直的走了出去。

屋內,拓拔玉箋看著姜妍勾了勾唇角:“姜妍,多年前,京城一別,你倒是真入她的心了,只可惜,那幾年,我不在,讓你鉆了空子。”

姜妍也不惱,泛起淺笑:“玉箋公主若是在,那定然會知曉,我與清婉,已經成婚的事了。”

拓拔玉箋猛然一怔,輕皺著眉:“成婚?”

不過拓拔玉箋很快舒展了眉:“京城一個人都不知,你這也叫成婚?既然成了婚,又為何棄了她,入了皇宮?說到底,你這就是為了有利可圖!”

姜妍喜怒不形於色,面色淡淡的:“我與她的事,外人何須知曉,我只是提醒玉箋公主,她與我,是分不開的,若是想強行帶她回南越,你就試試。”

拓拔玉箋見被戳中了自己想做的事,也不惱,因為自己本來就想仗著武藝,把秦清楓給拐帶回南越。

看姜妍這個樣子,應該是有防備了,拓拔玉箋邪魅一笑,直接在床上坐下:“大不了,我隨你們去大燕唄,反正,你剛剛說的很對,大燕一家獨大,現在正是強盛之時,很有可能吞並東清和南越,所以,我去探探虛實也好。”

姜妍覆而坐下,倒了杯茶水:“清婉不會讓你去的。”

拓拔玉箋挑眉:“你為何不問她在南越將近兩年,都發生什麽了麽?”

姜妍輕抿茶水,淡淡的苦澀留在齒間,輕輕啟唇:“她安好就行,何必多問。”

拓拔玉箋突然大笑起來,一臉的邪魅:“你是不想問,還是不敢問?嗯?你這般聰慧的女子,自然應該察覺出她心中有許多牽掛。”

姜妍神色依舊淡淡的:“那又如何?”

拓拔玉箋的眸色亮了亮:“你知不知道,她在我南越,其實是我的侍……”

秦清楓不知何時進門的,直接快步而來,開口打斷了拓拔玉箋的話:

“夜深了,明日還要趕路,先安寢吧!”

秦清楓突然進來,打斷了劍拔弩張的氣氛,拓拔玉箋和姜妍都沈默了

秦清楓心裏有些微樣,自顧自的在地上鋪起了被褥:“店裏的被褥不夠,墊的還算厚實,可只有一床被子,也就只能這般將就了。”

拓拔玉箋挑挑眉,這偌大的客棧,只有一床被子?

姜妍也站起身,蹲在秦清楓身邊:“妍兒幫清婉一起鋪吧。”

秦清楓笑著:“好。”

這偌大的房間,擺設倒是不缺,挺齊全的,只是那角落裏情意綿綿的兩個影子,總是讓人格外的註意………

拓拔玉箋坐在床榻上,遠遠的用餘光看著那個角落,十分不悅,有些酸意:“秦清楓現在是男裝,還是要避嫌!”

姜妍倒是看了眼拓拔玉箋就沒理了。

倒是秦清楓若有所思:“也是,稱呼也該變一變,名便不能喊了——”

拓拔玉箋微微勾起唇角,終於不用聽姜妍一直叫秦清楓清婉了,秦清楓終於對自己一次胃口……

姜妍聽秦清楓這般說,立馬說道:“不若,妍兒稱你為夫君啊,只要清婉不嫌棄……”

說話間,姜妍不著痕跡的用餘光飄了眼拓拔玉箋………

拓拔玉箋只覺得,姜妍比東時靈憶還氣人……好歹人家東時靈憶沒什麽心眼!這姜妍!著實不好對付!怎麽看都不順眼!

秦清楓微征,擡眸看向姜妍,這才想起,自己與妍兒,早已成親了,她本就是自己的妻子,不由得勾起了塵封已久的記憶,那些無憂無慮的時光,觸碰了內心的柔軟,秦清楓不由得握住姜妍的手,十分溫柔道:“嗯,本該如此……”

姜妍眸光水波流轉:“清婉,我原以為,你都忘記了……”

秦清楓心中翻湧,憐愛的擁著姜妍:“怎麽會呢,你我本一心,以後,不能再離開了……”

姜妍聲音接近呢喃:“清婉……”

淤旎氣氛慢慢升起……

拓拔玉箋呼吸不穩,見不得這你儂我儂的場景,故意咳了幾聲,打破這暧昧的氣氛……拉回了兩人的註意,然後開口道:“宛清侍……”

秦清楓被驚了一下,猛的轉頭,瞪著拓拔玉箋:“拓拔玉箋!”

威脅意味滿滿。

拓拔玉箋也不惱,反正目的達成了,然後改了話說道:“我是說,既然不能用原來的名字,那我便叫你宛清。”

秦清楓心中有顧慮,姜妍在她心中,占據很重要的位置。既然不願自己說出她當自己侍君的事,那就不說唄。

呵,自己在她心中算什麽?

反正沒有姜妍的萬分之一吧……

反正秦清楓一直認為,自己就是侍君無數,就連萬花叢的人……

秦清楓被拓拔玉箋氣了一下,也不說什麽話了,直接在地鋪上躺了起來。

拓拔玉箋沖著怔楞的姜妍眨了眨邪魅的狐貍眼,然後扭頭睡下了。

姜妍又看向秦清楓削瘦的背,對著自己,袖中的手慢慢抓緊,心潮翻湧,

拓拔玉箋對清婉影響已經這麽大了麽?清婉她似乎都沒察覺到這一點……

姜妍慢慢躺下,將被子給秦清楓拉上,然後伸玉手,攬住了秦清楓的腰,感受到了清婉身子的一縮,姜妍微微皺眉,低聲耳語:“清婉可是太累了?”

秦清楓微睜眼,也不動,再次合上眼皮,放松了些,聲音有些困倦:“嗯,很累。”

“不若我像以前一樣給清婉按摩穴位吧。”

“燈火太暗了,不好找穴位。”

“清婉莫不是忘了,你全身上下,哪裏我不知曉。”

秦清楓按住姜妍游走的手,輕聲道:“改日再按吧,妍兒應該也累了。”

“哪有你累啊,一直在部署,耗費不少心力呢。”

“魔影殿眾人出不了東清,只能先部署了,西境現任將軍,是我父親曾經的部下,可以保證我們的安全,倒是個不錯的將軍,幾日後,到了西境,我們休整一下,再出發。”

“嗯,清婉思慮周全。”

“休息吧。”

“妍兒陪著你。”

“嗯。”

………

拓拔玉箋躺在榻上,只覺得心煩,習武之人,耳聰目明,眼觀八方,那邊的話語,一個勁的往耳裏鉆,煩死了!

拓拔玉箋胸口鈍痛至極,仿佛窒息

秦清楓!就不該讓你回東清!

似乎有滾燙的液體劃過面容,逐漸冰涼……

本公主身邊侍君無數,你又何嘗不是溫香軟玉在懷,左擁右抱!

深夜裏,似乎心口上,被狠狠紮了一刀,看不見的傷痛,席卷而來,再怎麽疲倦,也被疼的睡不著,一個孤單無依的背影蜷縮在角落中,獨自舐舔傷口………

…………

西境遍地黃沙,萬裏無雲,白日燥熱,早晚倒是吹著冷風,刮在臉上,粗糲的疼痛………

秦清楓一行人,一路駕車入了西境城,因為秦清楓之前通過信,現任將軍很貼心,直接將秦清楓一行人悄悄送入了之前的秦府,又送了十個忠心的侍衛給秦清楓。

秦府之中,一行人一路走來,秦府裏,倒是整潔有序,與之前的別無二致,一些名貴的花樹,雖然缺少精心照顧,可是也長得極好,秦清楓心下有些安慰,西境秦府,畢竟是自己的家。

沈夢瑤站在大廳當中,笑吟吟的看著秦清楓他們:“你們終於來了!”

一行人走進大廳,沈夢瑤在這裏,秦清楓倒是不意外,之前,是讓人先把沈夢瑤送來西境安置的。

秦清楓淡淡的笑到:“嗯,沈夢瑤,果然,先送你回來,是正確的。”

沈夢瑤對著眾人行禮,笑得十分開心,然後看向拓拔玉箋不解:“這位是?”

拓拔玉箋直接走上前,抱著手,出聲道:“我呀,是秦清楓的……”

拓拔玉箋眉頭輕挑,看向秦清楓邪魅一笑

秦清楓輕咳:“同行之人罷了。”

拓拔玉箋雖然面上有些不悅,卻還是說道:“叫我折蘭便好。”

自然是要用化名的

沈夢瑤緩緩一笑:“見過折蘭姑娘,院落已經準備,姑娘請隨我來。”

拓拔玉箋看向了大廳裏面的人一圈,問道:“只準備了我的?那其她人呢?”

拓拔玉箋的視線停留在姜妍身上:“這位姜小姐呢?”

沈夢瑤還未開口,秦清楓便出聲了:“妍兒自然與我同一院落,行了,沈夢瑤,帶她下去吧。”

拓拔玉箋不滿,瞪了秦清楓一眼,秦清楓只當沒看到。

拓拔玉箋隨即聲音婉轉的說道:“我可不放心住別處,萬一有人要加害於我,我找誰說理去?秦清楓的院落如此之大,我如何住不得?”

拓拔玉箋環抱著手,靠在門框上站著,高傲如一只金孔雀

姜妍走上前,緩緩出聲:“折蘭姑娘,秦府很安全,到處有侍衛把守,不會有危險的。”

拓拔玉箋轉頭,看著黑著臉的秦清楓邪魅的笑,然後緩緩擡起手,搖了搖手上的小銀鈴鐺……

那是,秦清楓失憶時,本想送與拓拔玉箋的,後來隨意的丟了,現在怎麽會在拓拔玉箋那裏!

姜妍不明所以,而秦清楓氣息有些不穩,直接看著拓拔玉箋冷漠開口:“你要住就住吧。”

秦清楓說完,似乎隱隱有些怒氣,直接快步走了出去……

拓拔玉箋露出個不明表情,看了眼姜妍,然後轉身快步跟上了秦清楓……

“秦清楓!你等等我!我不認識路!”

“放手!別扯我衣袖!”

………

姜妍看著兩人的背影,袖中手指緊緊的攥著,心裏有些不知名的情緒……

沈夢瑤緩緩站到姜妍身邊說道:“她身邊,總是有些不同樣的女子,你待如何?”

姜妍眸色沈了沈:“我既能容下你,便能容下其她人。”

沈夢瑤笑了笑:“我可不一樣,我對秦清楓,現在可是純粹的欣賞,她幾次三番救了我的命,我效忠於她,無可厚非,我的底細,你不都查了麽,又威脅不到你。”

沈夢瑤知道姜妍的能力,碩口關發生了什麽,姜妍是知道的。

時間待久了,沈夢瑤現在算是了解點姜妍了。

姜妍心情似乎有些低落:“就算她不說,我也知道,鳶柔的事,一直在她心裏,就像一根刺。”

沈夢瑤倒是不解了:“可是,不難看出,你在她心裏,極為重要的。”

是啊,極為重要……

那是多少年的等待與謀劃……

姜妍看著遠處,全然沒了那兩人的身影,不由得自嘲道:“她心裏,有很多人。”

沈夢瑤輕笑:“那又如何?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看不明白麽?”

姜妍緩緩閉目:“過去的事情,她全然知曉,鳶柔的事,就像毒刺,她對我,到底,還是有些不同了,否則,她為何不告訴我南越發生的一切,還時時隱瞞著什麽……”

隱瞞什麽……

遠處金黃色的花隨風搖曳,倒是傳來了陣陣幽香,沁入肺腑………

沈夢瑤道:“因果輪回不止,種什麽因,結什麽果,從前我視你為死敵,如今,我們道路不同,倒是和睦起來,我只是希望你,莫要因小失大,將她越推越遠。”

姜妍睜開眼睛,轉過身看著沈夢瑤,淡漠的說道:“我的事,不用你來置喙,既然她看重你,你便安守本分,前塵舊夢一場,你既然已經看淡,就別做多餘的事。”

姜妍說完,轉身便離去……

沈夢瑤面容平靜,心緒卻飛轉,這幾年的顛沛流離,物是人非,到頭來,還是回到最初的原點。

世間千萬般活法,自己也尋到了自己的路……

只是,姜妍的路,與秦清楓已經捆綁在一起,糾纏不休了………

秦清楓的心,不似當初一般,已經猜不透了……

或許,連她自己都不清楚,她想要的是什麽,心之所向,她卻避開了

沈夢瑤瞇瞇眼,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秦清楓

深深隱藏的

不願探究的

一直避開的

那些晦暗不明的秦愫

是會永遠埋葬,還是生根發芽……

誰也猜不到會走向何方……

☆、入了大燕

一行人,一路入了大燕。

鷹長塵依舊駕車,秦清楓和姜妍自然不用說,都在馬車內,沈夢瑤作為侍女,也跟了上來,而還有一人,拓拔玉箋……

拓拔玉箋並未回南越,而是也一起到了大燕,理由是,就算秦清楓不帶她來,她也會以南越公主的身份到大燕。

不過,拓拔玉箋邪魅的笑著,狐貍眼閃爍,不知道在想什麽壞主意。秦清楓心裏翻騰,在南越一年半,拓拔玉箋的本性,自己差不多都知曉了

與其讓拓拔玉箋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弄些驚天動地的事來,倒不如就帶著她,看管著她。

秦清楓是否有私心,這就不得而知

姜妍心思玲瓏剔透,自然看出了些別樣的東西,雖然心中不悅,卻面上不顯。

剛入大燕城門,一身戎裝的虎二文便帶了一群士兵趕了來,恭恭敬敬的對著秦清楓行禮,然後一路護送,直至大燕皇城。

虎二文是大燕人,這是事實。看到姜妍的時候,眸色閃了閃,卻沒說什麽。

大燕的風土人情,不同於其它國家,倒是個守禮的國度,路上乞討之人,甚少,行人不斷,倒是富足之像,街道很是繁榮,比東清更甚。

秦清楓不禁猜測,到底是怎樣一位君王,能把大燕治理成這樣,如此的國泰民安,強盛富足。

虎二文卻在一座府邸面前停了下來,來到秦清楓馬車前,行禮說道:“大人,宮裏那位交代了,要您先在宮外修整,眼前這府邸,是準備與大人的,您可以看看大燕的風土人情,七日後,再派人接您進宮。”

馬車內的其她人倒是有些疑惑的神情。

可秦清楓雖不知鐘千彤想做什麽,不過卻沒在意,淡淡的問到:“我父親在何處?還有,那個孩子?”

此前,秦清楓讓虎二文帶著鳶柔的孩子去了大燕,而秦豐武,也被送了過來。鐘千彤,一直以來都知道以前的真相,自然會好好照顧他們。

虎二文回到:“老太公已經在宅子裏了,有專門的人侍候著,大人進府便能見到,其餘的,七日後進宮,鐘主子自然會告知。”

秦清楓點頭,隨即下了馬車,眾人也就跟隨著,入了府。

兩邊紫色的花樹,交相搖曳,樹上鶯啼陣陣,悅耳動聽,似流水潺潺,緩解了樹下行人一路上的疲乏勞累……

府裏的格局不錯,在皇城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又是極好的地理位置,這種大宅子,已經是權勢滔天的存在了。

姜妍,拓拔玉箋,沈夢瑤,都不是等閑之輩,自然看得出來,這個鐘主子,對秦清楓的重視。

而秦清楓卻不透露一點消息。

秦清楓將眾人安置好,便直接去見自己的父親,秦豐武。

所謂英雄遲暮,就是這般,秦豐武躺在床上,滿頭銀白的頭發,溝埂縱橫的臉上,歷經滄桑。

秦清楓重重的磕著頭,然後起身,握住了秦豐武的手,有些動容:“多年未在父親跟前盡孝,是女兒不對!”

秦豐武的手微微顫抖,看著秦清楓有些激動的笑意:“我的女兒,自然不同凡響,是成大事者,何必在意這些迂腐成規,你現在安好無恙,便是對我最大的盡孝!”

時隔多年,親人相逢,秦清楓喜極而泣,這是自己的父親,保護了自己多少年的父親啊……

如今,便靠自己來守護父親吧……

兩人細細碎碎的說著一些這些年的事,窗外的光線隨著時光的推移慢慢挪動著,光線灑落在秦清楓的衣擺上,耀耀生輝………

秦豐武的臉上有些安慰的神色:“千彤那丫頭的事,你也知道了,也是有些本事的,她說你才華橫溢,想留你在大燕做一番大事,只是,清婉啊,為父如今,只盼望著看你出嫁,有個好的歸宿,作為一個幸福的女子,好好生活下去。”

秦清楓緩和了下情緒,才說道:“父親,女兒既然已經走了與其她女子不同的道路,自然,這一生,都不會和她們一般,女兒,想掌管自己的命運。”

秦豐武微微嘆息,似乎是思考了許久,才道:“你現在大了,我也管不了你了,去做你喜歡的事就好。可是秦家,就你一個獨女,百年的傳承,你若是生下個一男半女,也是好的……”

傳承子嗣,本就是作為兒女應盡的職責。

只是,這件事,對於秦清楓來說,似乎是不可能的。

秦清楓有些皺眉:“父親,此事,請恕女兒不能應。”

秦豐武的眸子閃了閃:“你……”

秦清楓起身,在床前跪下,直接說道:“女兒已經成了親,定了終身,還未告知父親,請父親諒解。”

秦豐武自然是知道些什麽的,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只是死死瞪著眼睛,不知道說些什麽。

雖然早知道自己女兒的事,可是真正聽女兒說的時候,心裏頭,不是滋味。

秦清楓在地上跪了很久,心緒不寧,可是卻又堅定,終究又重重的磕了一個頭:“父親,它日,女兒定會帶妍兒來向父親問安,請父親諒解。女兒還要處理一些事情,先行告退!”

秦清楓說完,站起身,隨後離開。

秦豐武躺在床上,沈沈的嘆息著,緩緩閉上了眼睛。

若是其她女子,還好,只是偏偏是姜妍!這姜妍,心思極重,有些城府,又是姜覆鳴的女兒,兩家的恩怨,姜妍當真能放下?

就算能放下,她真甘心一輩子就跟著清婉這般過了麽?

秦家百年的香火,難不成,就這麽斷了麽………

秦清楓心中也是不好受,就算父親接受了自己這般的事實,可妍兒是姜覆鳴的女兒,這不是一時就能接受的……

…………

秦清楓只覺得疲倦,直接回屋躺下了。

拓拔玉箋太能折騰了,正在午休的秦清楓被吵的頭疼,十分憤怒的翻身下床,看著窗外院子裏拿著自己佩劍舞弄的拓拔玉箋,怒吼道:

“拓拔玉箋!你隨意進出也就算了,能不能安靜些!”

拓拔玉箋聽到這話,勾起唇角,直接從窗子翻進秦清楓的屋子,十分的輕盈,落地無聲,還隨手舞了舞那把泣舞之刃,沒管秦清楓的話,反而十分欣賞的讚嘆起來:

“秦清楓,你的短刀真不錯,不過,你現在拿著它也沒用,不如送給我吧!”

秦清楓沈著臉,直接走過去,搶過了泣舞之刃,冷聲道:“堂堂一國公主,要什麽武器沒有,你現在好它,一時興起,過後便棄之如敝履,這短刀,就算我用不了,也不給你,出去,回你自己的屋。”

物件如此,人亦如此!

拓拔玉箋不依不饒的退後幾步,隨後落在桌前坐下,邪魅的說道:“秦清楓,你只會一直攆我走,你就會對我這般無情!”

秦清楓面色更冷了,直接動手揪起拓拔玉箋的衣袖,將她往外拉………

拓拔玉箋的狐貍眼閃爍,卻沒反抗,姜妍竟然不在,倒是奇怪了。

秦清楓把拓拔玉箋推出去,然後關上了門,這才轉身回榻,可是卻怎麽也睡不著了,心中煩躁…………

……

姜妍確實不在屋裏,一整個下午,都在廚房了。

當年姜妍豆蔻之年,便一舉奪得西境第一才女的稱號,碾壓了眾多閨閣小姐,廚藝便是無雙的。

姜妍親自下廚,做了一桌美味佳肴,又尋來了桂花酒,擺在屋中,當夜,便與秦清楓舉杯共飲,酒的味道實在是芬芳馥郁……

月兒圓圓,高懸至璀璨寂寥的夜空,柔和銀色的月光傾瀉而下,落在窗邊的兩人身上

姜妍看著秦清楓輕笑:“清婉,為何這些日子,我都未見你練過劍?可是倦怠了?”

秦清楓怔楞,微微垂眸,自己至今,都未習慣自己這具毫無內力的身體,曾經自己仰仗著自己的武藝,絲毫不懼。如今,若不是練了些拳腳,有了些氣力,恐怕,妍兒早就發現了吧。

或許,自己不說,妍兒也總會知道。

妍兒身後的密探,又如何查不出。

秦清楓壓下心頭苦澀,緩緩的擡起頭,執起酒杯,看著眼前的姜妍,淡淡一笑:“妍兒既在身旁,練劍豈不是撫亂春光?”

姜妍有心和秦清楓親近,直接站起身,妙手執著酒杯,越過案桌,緩緩在秦清楓身旁落座,聲音婉轉動聽:“一日不見,思之成念,一年不見,相思成疾,四年不見,吾心亦如卿心。”

姜妍靠在秦清楓懷中,喝下桂花酒,唇瓣相對,將酒渡了進去,眼底,情深幾許……

秦清楓笑得溫柔,指尖纏繞著姜妍的發絲,揶揄道:“妍兒,當真是撩撥人心。”

姜妍眼神閃爍,聲音軟糯:“清婉,我想聽你說說過去幾年的事。”

秦清楓略微猶豫,便說道:“都過去了,不提也罷。”

姜妍離了秦清楓的懷抱,坐了起來,很認真的看著秦清楓:“清婉,你怨我麽?”

秦清楓喝了杯酒,目光有些深邃,這才緩緩說道:“或許是怨的,怨你欺瞞於我,怨你,設計於我,怨你——”

姜妍的心揪了起來

秦清楓轉過頭,淺笑著在姜妍臉上印下了帶有桂花香的一吻,聲音微啞:“怨你對我如此之好,怨你時時刻刻,都讓我牽腸掛肚,相思成疾。”

姜妍微征,美眸微濕,輕聲呼喚:“清婉……”

一句話,驚起了心底的沈寂的湖水,變得洶湧澎湃……

秦清楓撫了撫姜妍的發絲,淡然道:“同樣,你父親的事……罷了,索性,我只能將你留在我身邊,生生世世。”

來如飛花散似煙,夢裏夢外最相思

姜妍嘆息著,安心的擁住秦清楓,枕在她懷中,緩緩閉目:“那就,一輩子對妍兒好,前塵舊夢一場,願爾與卿共白頭……”

秦清楓溫柔淺笑,執著姜妍的手:“傾我一念,執棋羅衣,終不悔。”

情濃之始,最叫人情不自禁……

一個深吻後

秦清楓便抱起了姜妍,泛著笑意,往榻上走去……

………

明月高懸,漆黑的夜最是靜謐,意亂情迷之始……

衣衫一件件滑落,細細碎的碎吻不斷,情意綿綿,一訴相思……

“主子,出事了!”

一陣刺耳的聲音傳來,打破了這份美好……

鷹長塵急促的聲音,從窗邊傳來……

“怎麽回事?”榻上的秦清楓受了驚,立起了身,衣衫不整,露出了白皙的肩背……

鷹長塵在窗邊側立著身,低垂著頭,聲音幾分窘迫和急切:“主子,拓拔玉箋躲過了盯梢的侍衛,悄悄去了楚雲樓,到現在還未歸……”

秦清楓眸色逐漸恢覆清明,染了些怒氣,從榻上起了身,隨意的披了一件衣衫出聲:“楚雲樓?那是什麽地方?什麽時候去的?”

鷹長塵答道:“婢女們說,半個時辰前,屋裏熄了燈,就趁那時,她溜了出去……屬下不敢打擾主子……只是探得消息,拓拔玉箋在楚雲樓那種地方,實屬刁鉆了些……屬下們無能……”

鷹長塵不說,自己也大概知道那楚雲樓是什麽地方了,拓拔玉箋什麽德行,自己更清楚!這才出了南越幾個月!就這般按耐不住!

秦清楓氣息不穩,怒氣逐漸上湧,快速的穿好衣衫,然後回頭倉促的說道:“我處理完便回。”

身影匆匆,門哐鏜一聲響,整個屋子,便恢覆了寂靜……

床帳之中,淤旎春光正在慢慢散去,褪去衣衫的姜妍自床榻上緩緩的坐起身,三千青絲垂下,落了滿身,臉上醺紅一片,眼神還有些迷離,

姜妍定定的坐著,好一會,臉上的紅潮才漸漸退卻,眸色才恢覆了清明,手指不由得抓緊了床被,骨節微微泛白,氣息微亂,心裏有些不明的情緒上湧………

剛剛的對話,自己都聽到了,楚雲樓,又是什麽地方?清婉這般動怒……

清婉竟然為了拓拔玉箋,丟下自己麽……

拓拔玉箋是南越公主,幾載沈浮,她想做什麽,也是有幾分心思的,若說她只是巧合,讓清婉離去,可信麽?

姜妍隨意裹住一件衣衫,下了榻,氣息上沈下浮,緩緩走到窗邊,輕輕的敲了幾下,不一會,外面就有風聲掠過。

“跟上去,看看那位南越公主,想搞什麽名堂。”

姜妍沒有任何情緒的聲音,可是眼底的憤恨,已經逐漸上湧………

“是。”一聲若有若無的聲音,隨之飄散在空中。

晚間的風微涼,拂過薄紗,手指敲擊木欄的聲音格外的清脆,

嗒…嗒…嗒…

沈寂的夜,時不時還有幾聲哀轉久絕的啼叫聲,極為的嘈雜,擾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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