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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嗯,那就好,鳶柔為何不願離開?就如此放心將孩子交出去麽?”

鷹長塵躊躇著:“主子,鳶柔娘子,已經…已經離去了……”

秦清楓呼吸一窒,心潮翻湧,抓著椅子的手,骨節慢慢泛白,怎麽會……

鷹長塵低著頭,像是忍著什麽一般:

“主子,消息傳來說,三日前,鳶柔娘子,是自縊的,她死前,穿的是柔軟雪白的金絲面料,上面點綴的是南海的珍珠,繡刻絲瑞草雲雁廣袖雙絲綾鸞衣,鏤金絲鈕牡丹花紋蜀錦裙,真是極美的,吞了藥,走得很安詳,嘴角泛著笑,身邊,還有一把古琴。”

良久,秦清楓壓下心中酸澀,才緩緩出聲,微微帶著笑意,像是在自言自語,有些淒涼:

“呵呵,時隔兩年來,那襦裙,蕓香,冷凝,終究是沒有拿去燒掉,她,還是穿上了, 那把古琴……”

鷹長塵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那古琴,名為玉玲瓏。”

玉玲瓏……

以琴為媒,定以終身,不離不棄,生死相隨……

玉玲瓏,這是娶她時,送下的定情之物……

秦清楓累極了,心中,極其的沈痛,無法言說,緩緩閉上眼睛,擡手撫上自己的額頭,寬大的袖子遮住了臉,讓人看不真切……

我原以為,她對我無情……

秦清楓略略沙啞的聲音,帶著無限的疲倦,緩緩傳出:“把她的骨灰,送回故裏,落葉,總是要歸根的……”

“是……”

鷹長塵本來還想說什麽,蠕動了下唇,又閉上了,這些瑣事,不必麻煩秦清楓了,她,不亞於任何男子,可她也是血肉之軀,身上新傷舊傷,還未愈合,又無人照料,而心早已千瘡百孔,經不起虛耗了!

鷹長塵皺皺眉,從腰間拿出一顆藥丸,放入香爐中。

煙霧繚繞,傳來陣陣安心的香氣,讓人昏昏欲睡…

秦清楓磕眸看了眼鷹長塵退卻的身影,疲憊的緩緩閉目,身累,心也累,不知不覺間,鼻尖縈繞著安神香的氣息,竟然慢慢睡著了,只是,眼角不知不覺的落下兩行清淚………

秦清楓卻再次陷入了夢魘

兒時鳶柔的模樣,那時,她叫花絨……

兒時的鳶柔,穿著一身白色的襦裙,背著個小小的水囊,腳步一深一淺的,有些不穩,跟在小小的清婉身後,拉住了她的衣袖,有些擔憂:“清婉,我們要去哪裏啊?我再不回去,娘親會著急的。”

清婉回身,直接拉上鳶柔的手,笑得活潑開朗:“你娘親和我娘親她們今日要上臺獻藝,不會知道的,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鳶柔滿臉疑惑,稚嫩的童聲:“清婉要帶我去哪裏?我走不動了。”

說罷,就原地蹲下,怎麽也不肯走了。

清婉無奈,撓撓頭,也蹲在鳶柔面前,誘導道:“花絨,你知不知道,其實,現在,山上還有雪!”

鳶柔擡起頭,有些驚訝:“真的?”

清婉笑瞇瞇的:“是啊,我都看過了,那山頂上,還有積雪未消融,煞是好看,有條小路直通山頂,你不是喜歡雪麽,所以,我才帶你來嘛!”

鳶柔眨眨眼睛:“我想看……”

清婉狡黠一笑:“我拉著你走。”

兩個小小的人兒,相互拉著小手,氣喘籲籲,卻仍然堅定的一步一步在崎嶇小路上攀爬。

山頂之上,白雪皚皚,一棵紅梅,在銀裝素裹的畫境中,上面還落著飛雪,冰霜裹在樹枝上,花瓣是那樣的紅艷欲滴,美艷絕倫,在白雪中,分外的妖嬈……

兩人一同站在紅梅樹下,清婉十分開心的指著頭頂的紅梅,對著鳶柔說道:“今日是你生辰,這個是我送你的禮物,可廢了我好多勁呢,你肯定喜歡,快許願呀!”

鳶柔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喜不自勝,不由得在紅梅樹下轉起了圈,潔白的襦裙,帶起了一片白雪,十分的興奮:“清…清婉,我好喜歡……我想,清婉永遠都陪著我!”

清婉拉住鳶柔的手,十分寵溺的敲了一下鳶柔的額頭:“傻花絨,說什麽傻話呢!我要是永遠陪著你,你不嫁人啦!”

鳶柔嘟著嘴,揉了揉自己的腦袋,不滿的說道:“還不是清婉,肩頭受的傷,毒素去除大半,只是傷了身子,娘親說,這輩子,我怕是嫁不出去了,只能待在樓裏………”

清婉急忙捂住鳶柔的唇,制止道:“呸呸呸!花絨定能找到個如意郎君的!”

鳶柔掙開清婉,哼了一聲,氣鼓鼓的抱著手,別過頭。

清婉有些無措,低下頭小心翼翼的扯了扯鳶柔的小辮子,然後輕聲說道:

“花絨啊,是我的錯,不該瞎弄那些東西的,害得你生病了一年多了,以後,我都聽你的,什麽都答應你,好不好?”

鳶柔聽到這話,轉過頭,還是嘟著嘴看著清婉,不依不饒:“我以後要是真的嫁不出去了怎麽辦?”

清婉見鳶柔搭理自己了,笑得眉眼微彎:“你要是嫁不出去,那我也不嫁了,大不了,就陪著你。”

鳶柔這才露出笑容:“當真?清婉會陪著我?”

“千真萬確!”

“那我們拉鉤。”

清婉爽快的伸出小手指頭,勾住鳶柔的手指:“誰變誰是那橋頭的大王八!”

兩個稚嫩的聲音,在紅得妖嬈的梅花樹下,如同銀鈴般悅耳,純真美好……

“花絨,你說,你想嫁什麽樣的人?”

“我聽娘說,我爹爹以前是個小軍長,抗擊山匪的時候,殞命了,我爹一生最大的願望,就是當一呼百應的將軍,然後迎娶我娘。

所以,我想嫁一個將軍,當將軍的人,一定很威風,還會娶我……”

“哦,這樣啊!原來花絨喜歡將軍啊,這樣說來,我也喜歡!將軍武藝高強,好生威武呢!”

“清婉不許和我搶將軍!”

“哼!就搶就搶!花絨小氣!”

“你…哼…不理你了!”

“哎哎哎,別生氣嘛……”

…………

眼前一道白光過,

眼前的鳶柔,已經長大成人,在百花樓中,還是一身素白紗衣,遮著幕籬,懷中抱著古琴,輕輕淺淺的笑著,如一塵不染的嫡仙……

一瞥便是驚鴻芳華亂了終身

一轉眼,鳶柔又出現在畫舫之中,美得不可方物,整個人魅惑無比,帶著無限的繾綣,喝著酒,美眸流轉,聲音縈繞心頭,動人情腸:

“小清婉……”

半恨半嗔回面處,

和嬌和淚泥人時,

萬般饒得為憐伊………

不知何人入夢,擾得傷情之人淚濕衣衫……

作者有話要說: 鳶柔,去了……

☆、貞潔烈女

“少將軍!”

“少將軍!”

幾聲急切的叫聲傳來

秦清楓從夢中驚醒,從軟榻上翻身起來,額頭上全是汗珠,警惕的看著眼前跪著個顫顫巍巍的小姑娘,抓著床邊,不由得皺眉說道:

“你是誰,怎麽進來的?”

小姑娘依舊跪著,沒敢看秦清楓,低著頭,哭泣著說道:

“少將軍,我是西境沈家二女兒,沈夢婷,是派來伺候少將軍的婢女,來送吃食才進來的,求少將軍救救我姐姐吧!”

秦清楓雖然詫異,但是看這個小丫頭還算單純,而鷹長塵也不可能隨意放人進來,估計真的是婢女,沒作它想,皺著眉,問到:“怎麽回事?”

沈夢婷這才擡頭,哭得不能自已:“西境眾人說我姐姐已是不潔之身,不配活在世上,正在萬貞碑上受焚燒之刑!求求少將軍救命啊!”

沈夢婷磕在地上,磕得極重。

秦清楓眉頭緊鎖,隱隱升起些怒氣,南越入侵,強搶民女,本就是常見之事,她們無力反抗,又何其無辜!

“只有你姐姐一人?”

“不是的,有好多女子和姐姐一起受刑,求少將軍救命!小女不能失去姐姐!”

秦清楓拉起沈夢婷,大踏步向外走去………

萬貞碑前

聚集著一大堆人群,上面,綁著一群如花似玉的女子,有幾分狼狽,面色蒼白無助,身邊堆滿了柴火,眾人紛紛高舉著火把。

一個德高望重的老者走向前,對著眾人作揖:

“諸位,都是我西境中人,南越蠻夷入侵,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今,秦少將軍,覆我西境,懲治了南越蠻夷,而如今,為了全我西境名聲,這些女子,就是獻祭上蒼,洗凈她們的靈魂!去贖罪!慰我亡靈!”

眾人心潮澎湃,高聲呼喚

“獻祭上蒼!慰我亡靈!”

“獻祭上蒼!慰我亡靈!”

“獻祭上蒼!慰我亡靈!”

老者一揮手,立馬一群拿著火把的人上前……

秦清楓也管不得許多了,帶著沈夢婷騎著馬,一路奔騰,老遠就看到了綁在臺上的一群女子。

沈夢婷看著那人要點火了,急得哭起來,指著前面大叫:“少將軍!我姐姐在那裏!”

秦清楓胸口上下起伏,將韁繩塞給沈夢婷,急急出聲:“抓緊!”

秦清楓一個翻身,蹬在馬背上借力,微微運氣,整個人飛躍而起………

沈夢婷目瞪口呆,看著秦清楓飛躍人群,可瞬間,又意識到自己不會騎馬!緊緊拉住韁繩,趴在駿馬上,嚇得大哭,好在,秦清楓的坐騎,通人性,緩緩的停下了。

秦清楓飛躍到臺上,一腳踢飛了那火把,好在,沒有釀成慘禍,怒聲看向眾人道:“你們給我住手!”

眾人定睛一看,發現是秦清楓,停了下來,趕緊跪拜一片

“草民叩見將軍!”

秦清楓胸口起起伏伏,問到:“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那老者,人稱沈老,沈家德高望重的掌權人,定定的看著秦清楓,緩緩立起身,沈沈的說道:

“少將軍,我們,這是在獻祭啊!這些女子已經被玷汙,丟了貞潔,該被獻祭啊!”

周圍的人也紛紛附和到:“是啊,少將軍!”

“這是西境的習俗,她們這般女子,沒了名聲,沒人要了!”

“只有獻祭給蒼天,才能救贖她們!”

………

秦清楓緊緊的握著拳頭,怒意不斷:

“你們明知道,此事,並不是她們所願,南越入侵,你們尚且不能用自保!她們,又能如何!她們不過一介弱女子,難不成為此!就活活丟了性命!”

那沈老依舊固執己見:“少將軍,這些女子,已經沒了清白,西境之內,東清之內,都嫁不出去了,以及孤苦一生,遭人唾棄,不如獻祭,留一世貞潔美名!”

秦清楓緩緩閉目,心緒翻湧,自古以來,女子貞潔,本就比命還重要,可,自己不就是個女子麽,只是,自己脫離了身為女子的束縛!

秦清楓回頭,看了看後面那十幾個如花似玉的女子,她們面色蒼白,眼眶中淚水漣漣,眼神中,泛著渴望……

她們不過及笄之年,如花似玉的年紀,卻慘遭這般,這,對她們何其不公!

秦清楓心沈了沈,看著四周要燒了這群女子的眾人,更是憤怒,西境現在人心不穩,自己,更是不能犯了眾怒……

秦清楓立在臺上,思緒飛轉,緩緩的開口:

“沈老,我敬重您是西境德高望重的長輩,自然知道祖訓,只要嫁了人,便是夫家的人,生死,都是夫家來管。可對?”

沈老渾濁的眸子閃了閃,摸了摸胡子:“自然,只是,西境乃至整個東清,定是沒有人願意娶不潔的女子了,自然,她們該……”

秦清楓暗自下了決心,打斷了沈老的話:“哦?既然如此,那放了她們吧,即日起,這些女子,都是本少將軍的妾室,你們聽清楚了麽!她們是本將軍的人,若是再敢動她們,你們知道會是什麽下場!”

眾人皆是一楞,齊齊吸了口冷氣,似乎在懷疑自己的耳朵……

“少將軍,您這………”

失了貞潔的女子,給普通人家作妾,待遇都會極差,遭到夫家嫌棄。

如此風度翩翩,氣勢恢宏的少將軍,竟然要納她們為妾!

秦清楓環顧四周,心沈了沈,轉過身,看著眼前十幾個女子,抽出腰間的短刀,泣舞之刃,割斷了她們身上的繩子。

同為女子,秦清楓的心,總是格外的柔軟。可能是,忍不住為這些女子的命運的憐憫。

身為女子,本就是從小被束縛著,被世俗禁錮著的。

她們不是受盡寵愛靈憶那般的公主,也不是那玲瓏剔透,聰慧至極的妍兒那般的才女,她們,只是普普通通的女子!同鳶柔一樣,身似浮萍,一點風浪,她們,甚至保全不了自己……

如今,只有先將她們救下來,待這些事情一了,便給許一個好人家嫁了,若不願意走,在西境,自己的名聲在,也不會受到虧待。

現在,要讓她們活下來!

一群女子,直接跪倒在地,啜泣漣漣,她們怎會不知,秦清楓是救她們。

秦清楓緩緩閉目,再次睜開,沈沈說道:“我從不信口開河,所言句句屬實,如今,她們的命,是我的了,若是還有人想動手,那就是與秦家為敵!”

周圍的人皆禁聲,不再言語

秦清楓轉過身,看著這些女子:

“你們,現在是本將軍的妾室,直接到秦府裏去,若有人阻攔,我,秦清楓,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秦清楓說完,用警告的眼神看了眼惶恐的眾人,然後,腳尖輕點,飛躍離去,緩緩落在了人群之後的坐騎上。

坐騎上的沈夢婷詫異,秦清楓面色冷漠,拉起韁繩,馬蹄聲陣陣,快速離去……

剩下的眾人面面相覷……

沈老站了出來,面色陰沈:“既然如此,那這些女子,已經脫離我們各家了,我沈老在此,向大家宣布,沈家在萬貞碑前的這些女子,從此以後,與沈家再無幹系!”

………

秦清楓回到軍營,下了馬,直接揪住鷹長塵的衣襟,鷹長塵楞住,沒有反抗,秦清楓怒目圓瞪:“你別說不知道,萬貞碑的事!”

鷹長塵眸子閃了閃,跪倒在地:“主子,這些事太過於常見,只是習俗而已……”

“啪……”響亮的一聲

“常見?那些是鮮活的生命!”

秦清楓怒氣沖沖,這幾日,自己忙於政務,修繕不足,竟然沒註意城中之事!在之前,不知燒了多少無辜的女子!少說,也有一百多個了,而今天的這些女子,是官宦之家,名門望族的女子,留到了最後處置!

鷹長塵的面容上,出現了個大大的掌印,鷹長塵垂眸:“屬下認罰!”

雖然鷹長塵認罰,可是他面上,卻毫無悔改之意,心甘情願認罰,僅僅是因為自己生氣罷了……

秦清楓冷了冷,內心自嘲,呵,鷹長塵也是魔影殿出來的人,只是在西境多年,有了幾分血性,可是,又怎麽會理解身為女子的可悲,風雨飄搖,她們也就隨波逐流,自己的命都把握不住……

自己所做的,怕是,沒人能理解了……

理解自己的人,她們,卻不在自己身邊了……

蕓香,鳶柔,冷凝……都已經離去了……

而妍兒……

自己,只是獨身一人罷了…

良久,秦清楓疲憊的撐在桌子上,緩緩的說道:

“下去安置那些女子吧,該有的彩禮嫁妝,全都由我秦府置辦,去吧,全了她們家人的顏面。”

鷹長塵聽罷,立起身:“是。”

秦清楓似乎耗盡了心力,極為勞累的又說了一句:“以後,事無巨細,都向我稟報。”

鷹長塵眸子閃了閃:“是。”

………

大殿寂靜無聲,角落那抹桃色的衣角不時露出。

秦清楓疲倦的靠在軟榻上,微微磕眸:“你在這作甚,還不回家去。”

沈夢婷知道被發現了,很不好意思的走了出來,跪在秦清楓面前,伏在地板上:“求少將軍收留夢婷!”

秦清楓一動不動,聲音緩緩:“這裏,不需要你,你回家吧。”

沈夢婷年紀小,約莫十二左右,還是個小丫頭,哭出了聲:

“求少將軍留下夢婷吧,沈家,現在容不下我了!求少將軍留下我,夢婷甘願為奴為婢,只求能與我姐姐相伴!”

秦清楓略略思索,也對,沈老思想頑固,又是西境僅存的德高望重的長輩,沈夢婷回到沈家,還不知道會怎麽樣。

秦清楓依舊閉著眼睛,神情平淡:“嗯,你姐姐叫什麽名字?”

沈夢婷詫異:“我,我姐姐,叫沈夢瑤,是沈家大小姐。”

秦清楓眉頭輕皺,似乎,有些印象,秦家與沈家是世交,只是,自己不喜歡去交涉。那年,妍兒競選才女的時候,沈夢瑤,好像是落了榜,位居第二,倒也是位才女,世事難料啊……

南越入侵後,沈家奮起反抗,死的死,傷的傷,錢財被洗劫一空,年輕的一輩,也都隕落了,只剩沈老和小的一輩在苦苦支撐著。

秦清楓坐起身,微微嘆氣,看著眼前瘦弱的小姑娘道:“今夜,你便去秦府陪你姐姐吧。”

沈夢婷瞪著大大的眼睛,有些疑惑:“納妾之日,少將軍不回去秦府?”

秦清楓啞然失笑,這個小姑娘,挺有趣的,竟然這般直白,真是個單純的孩子。

“今夜,納妾之日,我自然會回秦府的,你下去吧。”

沈夢婷依言,站起身,行了禮,高興的跑了出去。

單純的小姑娘,總是那麽容易滿足,姐姐沒死,當然,也就沒有煩心事了。

秦清楓思緒飄浮,那年,自己回到西境,想來,也是這般吧,無憂無慮,自由自在……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西境秦府

入夜,一頂頂花轎,擡進了西境秦府,一共十二擡,住進了後院……

秦清楓坐在自己原來的院子,西境秦府幽蘭居之內,嘆息著,良久,才緩緩站起。

今日自己若不去後院,那十二名名門望族之女,定然會認為自己嫌棄她們,無地自容。而沈老那個老古板那邊知道,更是會出亂子,可是,去了,又平白汙了人家的清譽。

思考一番後,秦清楓隨即招來一個侍衛,吩咐道:“府裏的庫存,讓她們挑些首飾,就說是本將軍賞賜的,然後,把沈夢…瑤帶過來。”

“是。”

…………

沈夢瑤來時,不覆白日的狼狽,梳洗打扮過後,一身緋色長裙,身姿窈窕,容貌都是姣好的,上乘之姿,略施粉黛,倒是別有一番風情,不愧是世家女子。

秦清楓已經洗漱好了,執著書本,靠在臥室之中邊角的一張軟榻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只是看了沈夢瑤一眼,就別過頭,緩緩的說道:

“今日太過於倉促,想必白日定然受了驚嚇,你早些安寢吧。”

沈夢瑤本來惶恐不安的心,猛然止住了,低眉順眼的應道:“是。”

房中的雕花紫檀木床上,只有沈夢瑤躺在上面,而隔著蘭花畫屏,那角落邊的軟榻上,秦清楓還在舉著書,正在專註的看著。

沈夢瑤躺在床上,卻心慌意亂,偏頭,透過屏風之間的縫隙,看著那軟榻上坐著的人,翻動著書卷,神情認真,燈火搖曳著嘆啊單薄削瘦的身影,眉眼卻十分堅毅,令人心安………

她,還是一如既往,從來,就不會看自己一眼,她的眼中,只有那個姜妍,怕是,都不認識自己了,沈夢婷握緊了錦被……

姜妍十三歲時,當選了西境才女之名,而自己,卻落了選,位列第二,那日,西境少將軍秦清楓拉著姜妍,轉遍了全城,喜悅之意,溢於言表,她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宛如一對璧人。

城裏都傳,她們,是天生一對。

沈夢瑤心中苦澀,自己,陰差陽錯,成了她的妾,卻已非完璧之身,少將軍,又怎麽會碰自己,不過是,為了救自己罷了,沈夢瑤緩緩閉上眼睛,自己,又何德何能,再祈求些什麽,不過活著罷了………

夜已深,秦清楓才緩緩放下了手中書卷,也不熄滅燭火,隨意的躺下,雙臂枕著頭,看著頂上床幃,陷入沈思,這裏,是自己住了五年的家啊,自己,又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沈夢瑤,西境第二才女,慘遭坎坷,命運不公,是時代對女子的限制,迂腐思想的禁錮……

☆、請君入甕

沈夢瑤起得很早,開始自己梳洗起來,秦清楓也醒了,坐在軟榻上閉目養神,其實,秦清楓壓根一夜未眠。

沈夢瑤整理完畢,拿了衣衫,緩緩的走了過去,低聲細語:“少將軍,妾身,為您更衣吧。”

秦清楓聽到聲音,睜開雙眸,看到了眼前之人,與自己多年前印象之中的那個女子容貌差不多,倒是出落的亭亭玉立了。

沈夢瑤,是沈夢婷的姐姐。

只是,秦清楓眉頭輕皺,站了起來,有些疏離的避開沈夢瑤:“不必。”

隨即接過沈夢瑤手中的外袍,隨意的套了起來。

沈夢瑤伸出去的手,有些無措,訕訕的收回。

一聲急促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報!少將軍!南越兩萬大軍,再有兩個時辰,就到城外了!”

秦清楓眸色一沈,直接提起身邊的曉月劍和泣舞之刃,飛奔出去,一邊走一邊說:“速速去準備,取我的盔甲來!全軍準備應戰!”

………

兩軍對峙,主將交手。

秦清楓手底下的魔影殿的人,可是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手段,比誰都恨。

一連幾個南越將士,都被斬於馬下,南越頭領滋目欲裂,發了狠,大軍直接進攻……

戰事吃緊,秦清楓一身戎裝,立在高墻之上,看著下面的南越大軍來勢洶洶,一揮手,矢箭成千上萬的飛了出去,下方慘叫連連……

可是,南越士兵,很快舉起了盾牌,阻擋著矢箭,繼續前行。

秦清楓再次從容的指揮著

幾架投石器,瞬間投出巨大的火球,往浩浩蕩蕩的大軍砸去……

南越人多,避無可避,不一會,就屍橫遍野……

看消耗的差不多了,南越人勢弱,也生了膽怯之意,秦清楓看準時機,打開城門,身先士卒的騎著鐵馬飛奔出城,後方,跟著無數的士兵……

秦清楓激勵的話語,回蕩在每一個人耳中:“血不流幹,勢不休戰,明犯我西境者,雖遠必誅!”

“殺……”

“殺!殺!殺!”

一呼,而萬聲應……

南越剩下的士兵落荒而逃……戰火紛飛……

………

東清皇宮

“報!驃騎將軍已經拿下了西境!現下正在死守城門!擊滅了南越兩萬餘人!”

“好好好!”東時端激動不已,顫抖著,連說三個好字!

眾位朝臣驚喜連連!秦清楓竟然有這等本事,真乃奇人!

東時端穩了穩心神,激動的說道:

“諸位也看到這位驃騎將軍的實力了,朕決定,派出朕的皇城守衛軍,讓驃騎將軍去支援姜大將軍,共同對抗南越大軍!”

底下的一朝大臣有些慌亂

“皇上!守衛軍是守衛皇都和您的安危啊!萬不可貿然出兵啊!”

東時端微怒:“不抵抗南越大軍,到了這京城,他們沿路修養生息,兵強馬壯,皇城守衛軍更加敵不過,如今,戰事吃緊,迫在眉睫,我意已決!”

“傳朕旨意,驃騎將軍秦清楓立了大功,即日起,封為護國大將軍!前去抗擊南越四十萬大軍!護我山河!”

“傳朕旨意,五軍營、三千營、神機營,提督九門步軍,巡捕五營統領,率二十萬大軍,隨護國大將軍與姜大將軍匯合,一同抗擊南越!”

一道道聖旨,越過萬水千山,送到了滿天黃沙的西境。

…………

秦清楓因為受傷,昏迷不醒,被鷹長塵急匆匆的背回了秦府。

幽蘭居

秦清楓渾身燒的滾燙,鷹長塵暗罵一句,南越人竟然放有毒的暗器!也顧不得男女大防了,直接脫下秦清楓的盔甲

背上,白色的中衣已經浸透了血跡,綻放出妖冶的花朵,鷹長塵皺著眉頭,撕開了傷口部分的衣物,拿了瓶藥灑在傷口上,秦清楓肩頭顫了顫,鷹長塵另一手直接拔下了毒鏢。

秦清楓緊閉著眼睛,再次顫了顫……

鷹長塵皺著眉頭,秦清楓受傷時,服了解藥,幾個時辰後,清醒過來就好了,只是之前的傷口還沒好,似乎有些發炎了,可是,主子是女子,自己,又怎麽能去查看!

鷹長塵焦急萬分,本就一直待在幽蘭居中的沈夢瑤從角落裏緩緩走出,看著秦清楓這般樣子,有些震驚:“少將軍怎麽了?”

鷹長塵看著沈夢瑤,突然靈光一現,同是女子罷了,也不管這麽多了,秦清楓要緊!直接將藥塞到沈夢瑤手中,強硬的說道:“快,你快幫主子上藥!”

………

戰火紛飛,接連兩月,西境算是穩住了,秦清楓接到聖旨,勾起嘴角,面容微冷。

終於逼著東時端出兵了,姜覆鳴,你該付出代價了……

秦清楓帶著魔影殿殺手扮成的士兵,一路出了西境,與皇城守衛軍二十萬大軍匯合。

軍隊,到了上陽丘附近的村落,五軍營、三千營、神機營,提督九門步軍,巡捕五營的統領,紛紛對著秦清楓恭維起來,眼裏滿是敬佩之意。

誰也沒想到,當初,那個京城聞名的紈絝,會有如此的能耐,五千人馬,拿下了西境,又守住了西境,一路上,秦清楓的智慧與謀略,排兵布陣,都讓眾人讚不絕口!更令人敬佩的是,秦清楓為人不驕不躁,做事有序,面面俱到,崩於泰山,坐立於前,不改顏色!頗有當年秦大將軍的風範!

秦清楓只是神色淡漠,並不多言,便回了自己的駐紮的屋裏。

只是,秦清楓怔楞住,看著眼前一身簡單士兵裝扮的清秀女子,神情恍惚,似乎看到了東時靈憶的影子,那時的靈憶,也是這般……

不過,秦清楓很快反應過來,看著眼前扮成士兵的沈夢瑤,皺了皺眉:“誰讓你來的,回去!”

沈夢瑤咬咬唇,緊緊握著手指,還是堅持到:“不,你若是有傷,軍營中都是男子,你又怎麽辦?”

秦清楓冷著臉:“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我叫人送你離開!”

“秦清楓!”沈夢婷突然大叫。

秦清楓眉頭緊鎖,看著眼前的女子拿著匕首,抵在自己脖頸上。

“你要是送我離開,我就自盡!”

秦清楓冷哼一聲,轉過身:“我救過你一次,你若是這般不珍惜自己的性命,我又有什麽辦法!”

秦清楓打開門,走了出去,再也不見蹤影。

“秦!清!楓!”沈夢瑤手中的匕首“哐鏜”一聲掉落在地。

沈夢瑤滑落坐在地上,面上幾分無奈,自言自語起來:

“世上,怎麽會有你這般的人,脫了世俗女子的禁制,從前的你,溫潤如玉,溫暖人心,如沐春風,騎著高頭大馬意氣風發,英姿颯爽。也不知道,你究竟經歷了什麽,變成如今這般的冷漠……”

只是,你竟然是個女子,竟然騙了世人這麽多年!若不是為你上藥,我又怎麽會知曉,一個女子身上的疤痕,會如此之多,還有那麽多的暗紋,你,究竟發生了什麽………

也不知過了多久,沈夢婷擡頭,看向門外,空蕩蕩的一片,終究還是緩緩笑著:“總歸,你還是你,那個心軟的一塌糊塗的秦清楓,否則,就不會救下我和那些女子了……”

沈夢瑤再次擡頭時,眼神有些堅定:“不管如何,我也要想回報你……”

………

南越大軍人數眾多,身強力壯,個個健碩無比,可是,唯一的弱點,他們,不熟悉東清地形。

提督九門步軍,巡捕五營統領從山谷頂上,看著南越大軍追著假裝落荒而逃的東清士兵,一步一步的進了長長的山谷,立馬一聲令下,二十萬大軍,從四面八方從山谷頂投下巨石,又幾聲巨響,炸毀了谷中的出口和入口……

巨石上澆了油,點燃了熊熊烈火,從山頂滾落,聚集在一起的南越士兵根本躲不過,慘叫聲不斷,死傷無數,一瞬間,兵荒馬亂……

祁於達倉皇的躲避著,怒罵連連,自知中了計,擡頭,看到了山谷上黑壓壓的一片,戰鼓聲聲,震耳欲聾,回蕩在山谷之中,那漫天飄揚的旗幟,更是心驚不已!東清!竟然出了這麽多兵!可這計策,又是何人想出的!

竟然如此的不惜一切代價……那可是三萬士兵啊!

祁於達無可奈何,躲避著落下的矢箭和滾石,眸光泛紅,高聲命令到:“破開前方巨石!殺出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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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軍營、三千營、神機營,提督九門步軍,巡捕五營統領,圍在秦清楓身邊,狂喜,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

“少將軍真是計謀過人啊!”

“這南越大軍,現在損傷過半,哈哈哈……”

“少將軍年少有為,我等佩服不已啊!”

秦清楓眸華閃了閃,看著下面谷底慘叫連連的士兵,呼吸有些沈重,面色冷漠:“諸位覺得,這是好計策?”

神機營統領,笑著道:“是啊,這招請君入甕,南越大軍原本四十萬大軍,可是現在,損傷過半,大快人心,士氣低迷,落荒而逃,還解了姜大將軍在上陽丘的劫難,請君入甕,一石三鳥,好計謀!”

巡捕五營統領也符合道:“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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