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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憶還是幫了我,甚至,以死相逼,迫使陸子昂拿出了解藥。”

“我不懂,可是,東時靈憶只是留下一句,你們死了,她,會很傷心的。我只覺得世間,原是有真心的愛的。東時靈憶離開主子,也是困於心罷了。”

冷凝覺得,蕓香應該是被風給吹冷了,身體都冰涼了些,不由得更加裹緊了蕓香。

“你不是說,為何那天,我渾身血淋淋的麽。其實拿到解藥後,那陸子昂,當著東時靈憶的面把我放了,可是背地裏,卻派了殺手追蹤。”

“還好,算是命大吧,他們刺向我時,胸口前你送我的那塊木牌,擋了一下,劍刃偏差,所以,我活了下來。”

“我一直在想,木牌是你送的,就是你救了我,同樣,我也要救你。就算拖著,爬著,我也要來找你,把你救回來。”

冷凝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到了蕓香面龐上,蕓香,卻沒有動,冷凝低下頭,溫柔的擦拭著。

冷凝抱著逐漸冰涼的蕓香,緩緩的笑了,笑得悲涼,淚水決堤,喃喃低語:“你說,你心裏,到底有沒有我?”

冷凝一直不肯承認,在說東時靈憶的時候,蕓香已經沒了氣息。

習武之人,又怎麽會不知!蕓香,沒了氣息!作為醫女,又怎會不知,蕓香,根本熬不過今夜!所以,才陪著蕓香,說這麽多話!

冷凝仰天大笑,極其的悲切,緊緊抱著懷中的蕓香,淚水順著眼角滾落。

你,還不知曉我的心意,怎麽能這麽去了呢………

冷凝突然噴出一口黑血,不住的顫抖起來,整個人,瞬間萎靡不振,極度的虛弱,捂著心口,氣血翻湧,額頭冒出了冷汗,目光有些空洞,喃喃低語:

“雖然那木牌救了我一命,可是卻傷及肺腑,重傷不愈,拖延至今,越發嚴重,不過是在你面前強撐罷了,索性,你看不見,我也就放心了……”

“對不起,你讓我好好活下去,我怕是,要食言了……”

冷凝緩緩的貼近蕓香的發鬢,緊緊的扣住她的手,十指交握,揚起溫柔的笑來。

此生,能與你同死,何其幸運……

來世,我想告訴你,我的心意。

我想,早點遇見你……

作者有話要說: 淚崩了………

☆、心口的窟窿

腸斷相思歲歲同,事世情緣夢難通。

滿山煙雨桔花白,無盡相思夜夜風。

齊府內

一大清早,鳶柔就有些心慌,昨夜總是睡不安穩,孩子也交由乳娘照顧,為何,自己會心神不寧的。

鳶柔緩緩的來到了蕓香冷凝的院落,緩緩的推開門,走了進去。

入眼,便是兩人靠在床邊,相擁的一幕,有些怪異,鳶柔氣息不穩,隱隱發現不對。

“蕓香?冷凝?”

鳶柔皺起眉頭,走近一看,兩人嘴角泛著笑容,面色蒼白,鳶柔顫抖的擡起手,探了探兩人的鼻息,猛然一震,跌坐在地下,眸華睜大。

怎麽…怎麽會……這般……

事實就是事實,兩人,已經全然沒有了氣息。

鳶柔的心實在沈痛,蕓香和冷凝,不管是在秦府,還是齊府,也是有幾分交情,自己,更敬佩兩人,雖然只是侍衛,可是那忠誠,性情,都讓人肅然起敬。

不知過了多久,鳶柔才緩緩的站了起來,看著兩人,輕聲說道:“對不起,最終,我還是沒能完成你們的心願……”

鳶柔的話語很輕,飄散在風中,很快消失不見了。

“來人,將這兩人,一同火化……”

也許,只有這件事,我能做到了,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你們,經歷的痛苦磨難挫折太多,便安歇吧……

………

不知魂已斷,空有夢相隨。

除卻天邊月,沒人知。

秦清楓一覺醒來,便飛快的起身,拿起一旁早已準備的幹凈黑色男子衣衫,快速的換了起來。

秦清楓沒有停留,拿起曉月劍,甚至,沒有和任何人說一句話,徑直的往外走去。

黑衣人沒有攔住秦清楓,避讓開了。

秦清楓沒有回頭,身後的那道目光,一直存在著,自己不敢回頭,也不敢面對,甚至,一點勇氣都沒有……

屋檐下,一直站著一個一身粉色襦裙的身影,溫婉優雅,芙蓉桃花面,美眸流轉,如此絕美的容顏,正是早就守在京城的姜妍!

一個黑衣人來到前面跪下,說道:“主子,要不要派人尾隨?”

姜妍靠著朱紅柱子前,神情有些落寞,素手劃過欄桿:“不必,將虎二文送過去吧,是她的人,也沒必要留在這。”

“是,主子,只是,現下,咱們該如何行事?”

“皇宮之內,靜觀其變,隨時來報。再者,去查一查,那魔影殿的印記,又該如何消除。”

“是。”

暗衛下去的瞬間。

姜妍的眸華閃了閃,抓緊了欄桿,骨節泛白,自己好不容易,花了一年多的時間,去除了清婉身上所有的疤痕,消除了她之前的痕跡……

離開自己不過三個月,清婉,便成了這般,傷痕累累,她,全然不在乎了麽……

甚至,一點都不願見自己……

…………

秦清楓回到齊府時,悄悄的翻越墻頭,從窗戶,進了蕓香和冷凝的房間。

只不過,未見兩人,卻只見到鳶柔坐在桌上,面上有些淡漠。

秦清楓負手而立,皺眉:“蕓香和冷凝呢?”

鳶柔這才回神,急切的站了起來,細細打量著一身黑衣的秦清楓,應該沒受傷,這才舒了一口氣,緩緩說道:

“你怎麽現在才回來?京城,現在已經鬧翻天了,不知從哪裏出來的消息,秦家餘孽回京,現在到處在抓你,而且,公主被歹人劫持,當朝丞相不知被何人施臏刑,儼然是廢人一個了!”

秦清楓有些冷意,緩緩落座,自己倒了杯茶水,淡然的說道:“這京城,一點風波,就這般,真是讓人貽笑大方。”

鳶柔眸色微閃,突然想到什麽,顫抖著出聲:“這一切,都是你做的?”

秦清楓不說話,只是微微頷首,便是默認。

鳶柔打了個冷顫,劫持了大婚的東時靈憶長公主,又挖了一朝丞相的髕骨,自己,還是罪臣之子,當真是膽大妄為!不過,能做出這些事的,除了她,還能有誰!

秦清楓眸華閃爍:“這般利落的死了,未免太便宜他了,我要讓他陷入絕望的深淵,親眼看著他所擁有的一切,都失去!這,是他害了這麽多人的報應!”

鳶柔的心顫了顫,眼前的清婉,與將近兩年前溫潤如玉的人,大相徑庭,此時,她身上,犯著冷冽之氣,多了些肅殺。

鳶柔沈默半晌,緩緩問到:“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麽?”

秦清楓放下茶杯,目光放空:“南越入侵,西境飽受戰亂,東清皇帝,有求於我,必然,會與我做交易。”

“你想進宮?”

“對,我還想見見我的父親,他,沒有死,應該被關在某個地方。”

鳶柔沈默了,坐在一旁,默默的嘆息,該惋惜呢,還是欣慰呢。那個一心向往自由肆意瀟灑的清婉,終究,還是背上了枷鎖,更堅強的面對這些坎坷磨難………

“蕓香和冷凝呢,走之前,我想見她們。”

秦清楓出聲,奇怪鳶柔是將她們帶到哪裏去了,為何不在這屋裏。

鳶柔重重的嘆息,該來的,還是躲不過:“你若是想見,去那桃花樹旁的亭臺裏,就當,送她們一程……”

秦清楓有些不好的預感,強烈的不適讓自己快速的沖去那亭臺。

遠遠的,那亭臺之中,空無一人,而那案桌上,卻有著兩個盒子。

強烈的窒息感讓自己快要分不清夢境與現實,秦清楓跌坐在桌案前,撫摸著兩個盒子,心如死灰。

兩個盒子旁邊,有蕓香和冷凝的佩劍,還有蕓香的銀鐲子,冷凝的斷裂的木牌。

“這是怎麽回事……”秦清楓的話語中,有些不可置信。

鳶柔的聲音,緩緩響起:“昨夜,她們便去了,走之前,很安詳,嘴角,都是揚著笑。對她們而言,算是解脫吧……”

“你說…什麽!”

秦清楓理智的弦崩塌了,猛然站起身,蠻橫的抓住鳶柔的衣襟,鳶柔不察,一時間沒站穩,狠狠的砸在後面的圓柱上,後背疼的直吸冷氣…

秦清楓怒目圓瞪,怒吼道:“不過昨夜的事,為何不等我回來,憑什麽將她們這般化了,誰給你的權利!啊!”

鳶柔被逼迫的無奈,手足無措:“清婉,你冷靜些……”

秦清楓一把甩開鳶柔,眼眶泛紅,克制不住自己的淚水,一串串的砸在地板上,對著摔在地上的鳶柔怒極:“誰給你的權利!她們是我的侍衛!就算是死,也是我秦家的人,你,根本就不配碰她們!”

那總是笑嘻嘻的蕓香……

陪伴自己六年的蕓香………

她是自己的侍衛,是婢女,也是知己,是親人…………

還有冷凝,這個面冷心熱的醫女,救了自己無數次,早已融入了自己的生活…………

可是,自己,甚至沒能見到他們最後一面………

自己身邊的人,已經一個個的離去了……

秦清楓的理智,已經被恨意蠶食,聲嘶力竭,跌跌撞撞的離去………

鳶柔倒在地上,目光哀淒,瘦弱的肩背微微顫抖…

清婉………

自己又何嘗不知,清婉對蕓香的重視程度,對她的死,會發狂。

可是,蕓香似乎預感過自己的死亡,在前一日交代過。

“若我死了,請快速把我化了吧,我不想主子,見到我死後淒慘的模樣,我只想她的記憶中,永遠都是我以前的樣子。”

鳶柔心在抽痛,就算清婉誤會自己,可是,卻並不想向清婉解釋,清婉,她要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

秦清楓提著曉月劍,一路殺進了陸丞相府,直逼陸子昂,心中滔天恨意……

“陸子昂!我要你償命!”

秦清楓嘶吼著,紅了雙眸,一路踏著府兵的屍首,執著被鮮血染紅了的曉月劍,一腳踢開了房門。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輪椅之上的陸子昂,腿上裹著厚厚的紗布,陸子昂面色蠟黃,面容發黑,眼中死寂一片,甚至輕佻的笑出了聲:“秦清楓,你,好狠的心!”

“你該死!”

秦清楓心中滔天怒意,提步上前,揪住陸子昂的衣襟,猛然向外拋去……

“砰”一聲巨響,陸子昂被狠狠地砸在院外的地板上,硬生生的吐了一口血,胸口劇烈的疼痛,模樣,當真是狼狽極了,宛如,一條死狗………

秦清楓飛躍而出,執著曉月劍,抵在陸子昂的脖頸處,已經流下了鮮血,眼眸通紅一片,怒吼:“陸子昂!我要你為蕓香和冷凝,以及秦家所有人償命!”

陸子昂眼中沒有死亡的恐懼,捂著胸口,嘴角全是血跡,像恐怖的山鬼:

“哈哈哈哈……償命……哈哈哈……你秦家,手上沾染了多少無辜之人的鮮血!償命!哈哈哈!可笑至極!你,秦清楓,手上的鮮血又何止千萬!哈哈哈……”

秦清楓眸光中染上了戾氣

“相比與你,陸丞相才稱得上是心狠手辣之輩!蕓香,冷凝,與你,也是有交情的,你卻對她們下此狠手!”

秦清楓胸口起起伏伏,目光沈沈,擡起曉月劍,看著他半死不活的樣子,狠狠地刺進陸子昂的左手掌內,一瞬間,鮮血淋漓……

陸子昂撕心裂肺的叫聲隨之而起,帶著惡毒的詛咒:“秦清楓!!!你不得好死!”

冷眼看著地上雙腿盡廢扭曲的人,秦清楓心中恨意寥然,眼前之人,那個曾經受人敬重,對自己極好的大師兄,已經成了沒有感情的弒殺的惡徒!

那個會不顧一切保護自己的師兄,已經死了。

那個滿心正義,心懷天下的師兄,已經死了。

他是地獄中的披著皮肉的枯骨

秦清楓從他的血肉中抽出曉月劍,陸子昂的手中的血立馬噴湧而出

你該死……

陸子昂捂著手,再次撕心裂肺的嚎叫:“秦!清!楓!來啊!還有什麽招數,就來吧!”

秦清楓冷漠著臉,再次刺進陸子昂的手腕,劍尖翻轉…

這是你欠蕓香的……

秦清楓冷笑一聲:“那千千萬萬的亡靈,你一條命,又怎麽能夠償還!”

陸子昂仰著頭,笑得淒涼:

“哈哈哈……那我父親的命,你又要如何償還!你不是已經知道了麽,陸伯文是我父親,是你的授業恩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害了他,現在,又想來殺他唯一的兒子,你,才是殘忍至極!大逆不道!你忘了師父的教導了麽,不可殘害同門性命!”

秦清楓看著這個往昔的大師兄,陌生極了,面上淒冷無比,擡起曉月劍,再次刺入陸子昂的右手腕

這是你欠冷凝的……

“啊………”又是淒厲的嚎叫,陸子昂額頭上,已經是密密麻麻的汗珠,一雙狠厲的眸子瞪著秦清楓

秦清楓靠近陸子昂,在這黑夜中,聲音如鬼魅:“呵,陸伯文是我恩師不假,可是,我卻覺得,你不配做他的兒子!殘害同門?師兄還做得少麽?”

秦清楓再次抽出曉月劍,冷漠的看著陸子昂在地上痛苦的扭曲著,鮮血流了一地……

“來啊!你殺了我啊!”陸子昂怒吼……

秦清楓緩緩閉目,身心疲憊:“殺了你,太便宜你了,如今,你雙腿已廢,手腕經脈盡斷,你應該痛苦的活著,為那些死去的人贖罪!”

秦清楓不再管陸子昂,拖著滴血的曉月劍,越過院子中橫七豎八的屍體,緩緩離去………

陸子昂,是自己授業恩師陸伯文的兒子

陸子昂,是自己的同門師兄

他殺人無數,殘忍至極……

秦清楓累極了,身心皆疲……

他該死……

可自己,卻不配殺他……

自己,也是殺人無數……

於他,有無盡的因果牽扯……

他,該痛苦的活著!絕望的看著他自己失去一切!

黑夜降臨到大地上,帶來了一片又一片沈沈的死寂。

秦清楓跌跌撞撞的走著,拖著的曉月劍,流了一地的血跡,已經幹涸。

走到了那懷念河畔,看著月光下,那波光粼粼的水面,秦清楓淒涼一笑,從橋上,向後倒去。

明明自己不會泅水,可還是想洗凈自己一身的血汙,洗凈自己罪惡的靈魂……

“噗通”一聲,懷念河中,濺起些水花,蕩起陣陣漣漪…

秦清楓內心充斥著絕望,冰冷刺骨的河水包裹著自己的全身,似乎忘記一切,內心有了無可比擬的平靜……

身子沈重極了,在向下落入,胸腔之中的空氣已經完全沒有了,像是要炸裂一般,嗆了許多的水,意識逐漸模糊,河底的黑暗,好像深淵般啊………

秦清楓緩緩閉上眼睛,原來死亡,也不過如此……

鷹長塵費力的將昏迷的秦清楓從河中拖了上來,急急的將秦清楓嗆入的水壓出,一下,又一下……

最後一口水吐出,秦清楓劇烈的咳嗽一聲,慢慢清醒了過來……

鷹長塵擦擦額頭的冷汗,將秦清楓從地上揪起,沈沈怒道:“你不要命了嗎!不會水,跳什麽河!你就這般放棄了嗎?”

鷹長塵頭一次對秦清楓發火,秦清楓不置一詞,撐起身子,反而露出了苦笑:“出了齊府後,你一路跟隨著我,我能有什麽事。”

心底的哀淒,都隱藏著……

鷹長塵啞然,感情秦清楓是故意的!不由得生氣,不顧尊卑的揪起秦清楓的衣領,憤然:

“若是我不救你,你不就折在這條河中了麽!你怎麽能如此!不就是失去親人朋友麽,我們做暗衛的,哪一個不是親眼目睹雙親的死亡,看著身邊並肩作戰的兄弟,一個個慘遭橫禍,一個接一個死去,你以為,我為何會活下來!那是鷹衛隊的人,用屍體和鮮血堆疊出來的,一條逃生的路!”

鷹長塵一想起那時候的慘烈,心裏就湧起無限的悲傷,自己,為何會丟下自己的兄弟逃生,還不是因為,要找到秦清楓!保護她!

鷹長塵恨鐵不成鋼,舉起手,想揍醒秦清楓,可是,看著秦清楓那般樣子,卻始終下不了手,她,不過還涉世未深,秦豐武,把她保護得太好了,她身邊所有人,都在護著她!

如今,她遭遇這些,情仇,家恨,算計,丟失一切,

她,承受著多麽大的痛楚啊!

鷹長塵咬咬牙,還是放下手,狠狠的推開秦清楓,站了起來,轉身就走。

夜色十分的安靜,時不時有水珠落入河中的聲音,蕩起一層層漣漪……

“鷹長塵…你不必擔心…魔影殿裏走一遭,算是脫胎換骨了,我,現在,只想報仇……”

鷹長塵聽到背後緩緩傳來的聲音,頓住了腳步,卻沒有回頭,高聲說道:

“既然沒被打倒,那就站起來,不要找借口,不要找理由,沒人能幫你,你只能利用身邊的一切,去獲得你想要的一切!”

鷹長塵不再停留,直接離去。

秦清楓楞住,許久,才緩緩的擡起左手,對著月光,神色迷茫而憂傷,心裏鈍痛,像破了個大窟窿,血抽離身體,冰冷窒息。

明明,自己努力去堅強,去承擔,可是,蕓香和冷凝的離去,讓自己潰不成軍………

若是可以,自己,寧願用自己餘下的生命,去換回蕓香和冷凝……

蕓香……冷凝………

月光下,秦清楓雙眼迷離,模糊之間,竟然看到了蕓香和冷凝,在對著自己笑

蕓香依舊是笑嘻嘻的模樣:“主子!快過來啊!”

冷凝環抱著劍,一臉不屑:“主子,又受傷了。”

蕓香忽然轉過身,笑得沒心沒肺:“主子,快來嘗嘗這塊糕點!好好吃!”

秦清楓蠕動著幹裂的唇,聲音嗚咽,伴隨著一串串淚水:“好……”

伸出的手,抓了一把虛空,停滯原地……

十月夜晚的風,帶著絲絲涼意,吹在渾身濕透的秦清楓身上,寒冷刺骨……

作者有話要說: 同門師兄,相伴多年,

因自己而死的恩師之子,

師命不可違,恩情不可斷……

他已經雙腿殘廢,手上經脈盡斷,廢人一個……

這是清婉夾在仇恨與情感漩渦中的煎熬。

☆、她們的過往

尋好夢,夢難成。況誰知我此時情。枕前淚共簾前雨,隔個窗兒滴到明。

齊府之中

秦清楓看著眼前蕓香和冷凝的骨灰盒,不置一詞,沈悶的喝著酒,一杯接一杯,餘光,註視到角落中的衣裙。

秦清楓出聲:“既然來了,便陪我喝一杯吧。”

角落中的鳶柔一驚,還是依言走了出來。

陽光和煦,不驕不躁,倒是個明媚的天氣,花壇中的花開的燦爛極了。

秦清楓動手,倒了一杯茶水,放置對面,擡手示意鳶柔。

鳶柔緩緩坐下,不由得開口:“對於蕓香和冷凝,這件事,是我對你不起,我……”

秦清楓出聲,揮揮衣袖,打斷了鳶柔:“不必解釋了,你沒做錯什麽,是我太過激了,我向你道歉,這杯酒,我謝你,庇護了她們,若不是這樣,我可能都無法見她們!”

秦清楓舉杯,仰頭喝盡。

鳶柔握緊了手帕,心裏有些抽痛,看著秦清楓那一如既往的容顏,柔柔出聲:“你,若是有何心事,也可與我說,不必憋在心裏。”

秦清楓看著遠方,目光放空,平淡的語氣:“人的緣分為何這般奇妙,聚聚散散,分分合合,最終,因果循環,前半生享受多少,後半生,就用多少去償還。”

鳶柔壓下心頭的情緒,緩緩出聲:“嗯,有因才有果,人和人的相遇,譬如溪流,奔騰不息,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有一些,進入你的生命,有一些,只是路過罷了。”

鳶柔舉起茶杯,輕抿一口,苦笑,自己與你,也是路過罷了……

秦清楓放下酒樽,看著鳶柔道:“事在人為,我們所仰仗的一切,終究,都需要我們去搏,哪怕是擔著風險,也過得舒心暢意,而不是逃避。

鳶柔再度抿了一口茶,看著眼熟的兩個盒子,出聲:“你可願聽我講個故事。”

秦清楓替鳶柔倒好了熱茶,端坐好,輕聲道:“願洗耳恭聽。”

鳶柔不禁嘆息,此時此刻,清婉與自己這般坐著,不由得讓自己想到了當時自己住在駙馬府的時候,也是這般的坐著,品茶,彈琴。

只是,自己喝茶,而她喝酒,也沒有那象征情意的玉玲瓏古琴。

鳶柔目光呆滯,緩緩出聲:“ 其實,我想說的,是蕓香和冷凝的故事。”

秦清楓楞神,端著酒杯的手頓住,而後又恢覆平常。蕓香和冷凝,她們這近兩年發生的事,大致知道一些,卻不透徹。

鳶柔的聲音,緩緩的道來

“冷凝帶著蕓香闖入我府中那日,便是陸子昂血洗秦府,齊府的那日。蕓香重傷已經失明,毒隨著傷口,進入全身。”

“那毒啊,很是霸道呢,我知道冷凝的醫術了得,可是,她卻救不了蕓香。”

鳶柔的聲音,逐漸有些悲傷:“我親眼見著冷凝待在制藥室裏,一整日,不吃不喝,嘗試著各種各樣的藥草,嗆得眼淚直流,紅了眼眶。

我勸過她,可她,卻倔強的不肯休息,替蕓香施針,忙裏忙外。

呵,結果,還是微乎甚微,她希翼的目光,一點一點的黯淡下去。

我認識冷凝蕓香的時間也就幾個月,蕓香心事藏不住,大大咧咧的,而冷凝,卻是個外冷內熱的,心軟的一塌糊塗,為醫者,懷的,是一顆救世濟人的心。

可冷凝,那麽嘔心瀝血的去救蕓香,已經超過了醫者仁心。

直到那日,我才發現,我錯了。

那日,是第三日,冷凝的眸子中,存著死志,那目光是如此的堅定,也許,冷凝已經走投無路,抱著搏一搏的心態,獨自去闖陸子昂府邸的龍潭虎穴。

有時,我就在想,一個人真的可以為另一個人,什麽都不顧,用命去守護,如果這都不算愛,那又有什麽叫愛?”

秦清楓若有所思,心跳慢了半拍,自己,看出了蕓香和冷凝之間的不尋常,只是,她們之間的情,已經這般深了麽?冷凝願意用命去博蕓香的命!

鳶柔抿了抿茶,繼續道:“那天,冷凝跳進齊府,進屋子時,是爬著回來的,地上的血拖了一路,身上千瘡百孔,鮮血淋漓。我不知道,她是怎麽堅持下來的,也許,是信念支持著她。”

“我看著她的眼神,充滿了渴求,我知道她要說什麽,所以並沒有扶她,只是快速的接過她手中的藥,然後餵給了蕓香。

或許,冷凝了了心願,再也堅持不住,然後閉上眼睛,昏迷不醒。”

“只是,萬幸的是,蕓香活了過來,而冷凝命大,也活了過來。”

“不幸的是,蕓香毒入骨髓,而冷凝重傷,病情反覆惡化。”

“冷凝知道自己病重後,也改了性子,不像之前的冷漠了,每天多了些笑容,她說,要陪著蕓香,不然,蕓香該沒人照顧了。”

“蕓香眼睛失明,自然是看不到冷凝嘔血的模樣,還含著參片強撐著精神陪著蕓香。”

秦清楓心中揪痛,冷凝,對蕓香,竟然這般用情至深了麽!

鳶柔繼續說道:“冷凝,拜托過我,千萬不要讓蕓香知道這些,她,只想讓蕓香快樂的活著。”

“一天之中,冷凝只能撐一兩個時辰,然後就要去運功調息,修養,撐著破敗的身子。”

“所以,冷凝拜托我,她不在的時候,照看著蕓香。我答應了,看著冷凝躲著嘔血的模樣,讓我揪心。”

“我有時候,就靜靜地坐在蕓香床前,蕓香雖然看不見,可是卻是極為的心思透亮,平時,也就是聊聊平凡瑣事,蕓香,看不見,可竟然還自己琢磨著,要做件衣服給冷凝,作為謝禮。”

“蕓香說,天冷了,冷凝的衣服已經破舊了,還照顧著自己,容易病倒,還聽到她咳嗽了。”

“蕓香以為,冷凝過於忙碌,出門探聽消息,故不來看她。”

“可其實,那是因為冷凝的病情加重了,不得不避開蕓香,生怕露出破綻。”

“我當然是願意幫忙的,找來柔軟舒適的布料,陪著蕓香,指點著她,一點一點的繡著,手上,也不知紮了多少個眼來。”

“在冷凝面前,我事無巨細的說著蕓香的近況。而在蕓香面前,卻只能扯謊。”

“冷凝收到衣服的時候,蕓香特意囑咐我,不要告訴冷凝,是她做的。”

“我十分不理解,我曾問過,可惜,蕓香只是苦笑著說,自己的身子撐不過去了,何必讓冷凝惦念著自己呢,少一些羈絆,冷凝也會更好的生活下去,冷凝的路還很長。”

鳶柔睫毛微顫,仰著頭,繼續說:“蕓香,又怎麽能感受不到冷凝的付出,只是,蕓香,不想拖累冷凝。而冷凝,又不敢打擾蕓香,怕與她疏遠,只能默默的守護著。”

“兩人始終沒有開口訴說心意,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自然是看透著一切。”

“冷凝的愛,是讓蕓香心安,選擇隱瞞自己的病情,默默守護,小心翼翼的。”

“蕓香的愛,是卻隱忍著,希望冷凝能好好活下去,所以選擇閉口不談,堅決否認自己的感情。”

“所以,她們兩人,至死,都不知曉對方心意。”

鳶柔說完,長長的呼了一口,然後抿著茶。

秦清楓的心,久久不能平靜,蕓香……冷凝……她們之間,竟然是這般麽?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的,蕓香的目光,開始轉移到冷凝身上了,秦清楓自己雖然察覺了,可是卻沒多管,或許,那時候,蕓香,就對冷凝動心了。

只是,秦清楓卻不知道,冷凝又是何時動的心。

兩人相愛,卻不互通心意,這是最要命的,竭盡全力為你,默默的對著好,卻是這般…

造化弄人………

鳶柔看到了秦清楓眼中的失落,緩緩開口:“索性,她們去的時候,相擁在一起,嘴角含笑,也算是對得起同生共死這句話了吧。”

她們之間,沒有什麽風月可言,可是,那舍身忘死的為著對方,卻讓人可惜可嘆,那段感情,極為的真摯。

鳶柔緩緩的說道:“我知道你對感情之事,有些懼怕,可是,我希望你,不要像她們二人這般,留有遺憾。”

秦清楓心情沈重,緩緩的站了起來,說道:“蕓香和冷凝屬於西境,落葉歸根,我會帶她們走。”

秦清楓說完,轉身離去。

鳶柔癡癡的看著秦清楓陌生又熟悉的背影,不由得苦笑一聲,沒了蕓香和冷凝,自己與她,當真是再無半分牽扯了……

魚沈雁杳天涯路,始信人間別離苦

亭臺外,有腳步聲輕輕淺淺的響起,一點一點,傳入耳中,伴隨著銀鈴的響聲,是如此的熟悉!

鳶柔猛然一震,堪堪回頭,卻看到了自己心頭揮之不去的陰霾

眼前之人,慢悠悠的走近,舉手投足間,盡是慵懶,神態淡然。

姜妍!

鳶柔不由得顫栗起來,時隔多年,姜妍,再次出現,自己心中還是充滿了恐懼。

鳶柔盡量恢覆平常,可是聲音任然顫抖:“你,何時在這的?又或者,你又想做什麽?”

姜妍纖纖玉指撫在欄桿上,神情淡然:“你應該問,我還能做什麽。你該知道的,她在哪,我也會出現在哪。”

鳶柔坐下,微微閉目,轉過身:“你不是說過,齊橫一死,就會放了我麽,現下,又要作何?”

姜妍繞到鳶柔身後,輕輕搭上鳶柔的肩頭,聲音平靜:“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只是,鳶柔,我倒是沒想到,你會如此的犧牲自己。”

觸碰的肩頭,像被烙鐵燙過一樣,鳶柔心中惶恐,姜妍竟然在齊府有眼線!

“你從我入齊府,就一直監視我?你從來沒打算放過我!”

微風吹過,發絲微揚,姜妍的裙擺晃動,在鳶柔對面坐下。

姜妍執起酒杯,視線落到桌上的兩個盒子,繼續淡然道:“不然,你以為,你的孩子能活到今日?怕是還未出世,就被東時端發現處死了。”

鳶柔心下了然,呼吸不穩:“你留下這個孩子,也不過是想讓清婉她與我斷絕個幹凈。你明白,她會知道一切,這些不過是你計謀罷了!”

姜妍端的那個酒杯,是清婉剛剛用的。

鳶柔眸光閃爍,剛剛,姜妍就在此,她聽到了所有!

只見姜妍擡起酒杯,就這般喝盡杯中之物,有些落寞。

還有有幾分清婉的樣子……

鳶柔胸口有些起伏,習慣個性,只有親密相處久了的人,才會有幾分相似。

也對,她們一起離開京城,近兩年了,她們,是最親密的人……

姜妍眉眼輕挑,聲音著實的平淡:“陸子昂給你的丹藥,是為保你的命,明明可以活下去,擺脫三年壽命的禁制,延長十數年的壽命,

可你卻將續命之藥,盡數給了冷凝,讓她將死之軀,硬生生的拖到現在。”

“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你,說你善良,你卻能輕易的毒殺了齊橫,說你心狠,可你又在陸子昂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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