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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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著,別出來!”

秦清楓空出左手拉住姜妍,把她護在身後,這些殺手來勢洶洶,很快就攻破了暗衛的防線,直指秦清楓,秦清楓持著劍,刀劍亂舞,利刃劃過皮肉的聲音,抵擋著一個又一個的進攻,腳下已經鮮血橫流,殺手的血洋洋灑灑的濺到了秦清楓潔白的花苞穗和襦裙上,綻放出一朵朵妖艷血蓮……

姜妍躲在後面,卻是穩下心神,不斷的思索著,這些人的目的是清婉,可是每次都是向著清婉致命處進攻,父親有把柄在自己手中,不會冒險前來殺清婉,如今南越入侵,父親已經前往西境抗敵,若是東時端,秦家軍已經不聽令了,必然不會殺了清婉,那,還有誰會殺清婉?

秦清楓雖然許久不殺戮了,可是武藝卻未生疏,每次都是一擊致命,對於想殺自己的人,毫不手軟,殺手卻傷不到她分毫,漸漸地,殺手有些懼意,相互對視,然後漸漸撤退………

姜妍僅剩的暗衛想追擊,卻被秦清楓叫住:“窮寇莫追。”

那些暗衛聽令,見姜妍沒有任何表示,便扶起受傷的弟兄,開始清理院子裏的狼藉……

秦清楓站在屋檐下,看著滿院子的屍體,濃重的血腥,殺戮之氣在這青蔥的綠蔭裏,有些許諷刺,丟下染滿血跡的劍,神色有些冷意,目光不知看向何方。

姜妍緩緩站起身,握住秦清楓的手,卻是有些擔憂的說道:“清婉,放虎歸山,幕後之人不知是誰,那些刺客定然知道你的女子身份,我怕……”

秦清楓擡起手,示意姜妍,有些疲憊的閉上眼睛:“他們,是沖我來的,我卻不知,與他們有何深仇大恨。連我在這隱居,都要殺了我。”

姜妍楞住,覆而答到:“清婉不必想這麽多,這裏待不了了,殺手太多,咱們重新尋一處歸隱吧。”

秦清楓詫異,想不到,妍兒會這般,不予追究?究竟是因為想避世,還是有所懼怕?

而這時,一暗衛上前稟報到:“主子,刺客從後山而來,咱們的人,在後山上與他們交手,傷亡慘重,竹屋的那幾個廚娘,也被一刀斃命了。”

秦清楓有些沈不住氣,心仿佛被揪起一般,直接急急的問到:“廚娘?還有廚娘的孩子呢?還有虎二文呢?”

暗衛繼續答到:“全都死了,屍體涼透了,虎二文在半山腰,重傷,現已經帶回救治了。”

秦清楓有些怒了,究竟是誰,想殺自己,連婦孺孩童也都不放過,如此喪心病狂之輩,若是那些學子也在,怕也難逃一死!

而且,妍兒的意思,竟然是想逃離,這又是為何,只是發生了這些,這十數條人命,又如何能裝聾作啞下去!沈沈出聲:“不管這背後之人是誰,既然目標是我,必然不會就這麽算了,我不惹事,也不代表我怕事,若放殺手歸去,他必然會知道我女子身份,現在還不如主動出擊,揪出背後之人,他該償命的!”

姜妍眉頭緊鎖,卻深知,如今,瞞不了清婉了,不由得抓緊了清婉的衣袖,說道:“山下還有我的暗衛把守,絕不會讓他們逃脫的!”

秦清楓轉過身,深深的看了姜妍一眼:“妍兒,你的暗衛遍布山上和香榭小鎮,知道的事數不勝數,和我歸隱,卻只是我一人歸隱,你卻還在世俗之中……”

姜妍有些著急,握住秦清楓染血的手:“清婉,我是擔憂我們的安危……”

秦清楓掙脫了姜妍的手,轉過身說道:“妍兒早就預知了危險,不是麽?一年多以來,你從不曾告訴我任何消息,甚至,有意阻止我與外界的來往,我不曾管過,但不代表我什麽也不知。”

看著清婉的冷漠,姜妍有些受傷,這是一年以來,清婉第一次對自己冷臉,而且,是要離開的模樣,不由得心痛,伸出手,試圖挽留:“清婉,你不是說過,要永遠陪著我麽……”

秦清楓緩緩閉目,壓下心頭的沈痛,對於身邊的人,因為自己的緣故而死去,自己,很是自責,而且,在自己身邊的妍兒也會有危險,若是不將背後之人找出來,恐怕,會像是噩夢般揮之不去,如影隨形。

而且,那張文書上的詭異之處,妍兒的避而不談,都讓自己深深的疑惑著。妍兒,對自己隱瞞了很重要的事。

秦清楓再次睜開眼睛,算是想明白一些,不管妍兒如何,可對自己,卻是真心實意的,就憑著這份真情,什麽事,都比不上。

秦清楓眼神清澈而堅定,回頭,主動握起姜妍的手,真誠的說道:“妍兒,我說過,永遠不背棄你,所以,你不用擔心,只不過,不揪出幕後之人,我心難安,故此,我想離開一趟………”

秦清楓細細思考過,自己,不能只靠著妍兒保護,自己,需要力量,保護身邊的人,而且,自己想知道一切,歸隱對於自己來說,也許是最好的,可是,自己放不下,這一年間,夜深人靜之時,總會想起自己的父親,西境的戰場,號角聲聲,還有,時不時入夢的,那深深的情殤………

“清婉…別走……既然他們的目標是你,你離開,豈不是更危險……”姜妍有些著急,緊緊的回握著秦清楓,卻說不出什麽挽留的話,只因,無法解釋,一旦,一旦清婉走出去,必然會知道一切真相,秦家覆滅,那,那自己與她,又會走向各種境地!

秦清楓的眉眼很是堅定,看著姜妍,眸底有些許柔情,溫和的說道:“不必憂慮,我的妍兒,只需要快樂就夠了,我,會永遠保護你的,我在西境的五年所擁有的,遠比你知道的,要多得多,就如同,我現在,還不是完全了解妍兒的一切一樣。 ”

姜妍眸中有些許淚光,清婉信任自己,從不去查,可自己,卻將清婉從頭到尾,查了個透徹,清婉,她有能力去抗衡,只是,自己不能放任清婉離去,自己父親做的那些事,必然會成為和清婉之間的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如同東時靈憶一般…所以,清婉不能離開!

………

秦清楓飛快的換了套簡便的男裝,利落的收拾著行囊,邊對著一旁沈默的姜妍說道:“妍兒,既然他們目標是我,我離開,你們也快速離開此地,照管好重傷的虎二文,他們自然不會追著你不放,我一個人,也方便些,待我事了,自然會來找你。”

姜妍眸色微暗:“清婉是去哪裏?”

秦清楓遲疑一下,卻沒有隱瞞:“一個父親留下的秘密的地方,那裏,可以得到我想得到的答案,以及,揪出幕後之人。”

姜妍明了,秦清百年的根基,暗自養了偌大的勢力,自己父親,不僅是為了貪圖秦家五十萬的秦家軍,還有這數不盡的瑰寶,勢力。

姜妍知道清婉一旦決定了某件事,必然不會改變,可是,不能讓清婉離開!

姜妍起身,倒了一杯酒,緩緩走近秦清楓,有些傷感與不舍的說道:“清婉,離了京城後,你我從未分離,如今,你此次離開,也不知,何夕覆還!”

秦清楓接過酒杯,有些無奈之色:“妍兒,此次離去,少則一月,多則三月,我答應你,幕後之人一除,咱們繼續歸隱,就在這竹林,哪也不去,永世相伴。”

秦清楓舉起杯,一飲而盡。

姜妍眸色閃了閃,心底的話,始終不敢說出口,若是你此次離去,怕是一輩子,都不可能與我一同歸隱了………

秦清楓放下酒杯,看著姜妍神游的模樣,心中有些微漾,此去,不知道,又會知曉些什麽。

只是,妍兒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秦清楓輕輕的捧起姜妍的臉,流露溫柔的眼神,緩緩落下一個深情的吻,姜妍不由得軟了身子,媚眼如絲。

秦清楓一只手攬住姜妍的盈盈一握的細腰,另一只手撫過下顎,穿過而後,五指穿插入發鬢之中,將她抵在妝臺之上,加深了這個吻……

一吻過後,便不置一詞,秦清楓利落的拿起包袱和一把佩劍,便要走出去,姜妍眸中有些水霧,久久不能平覆……

秦清楓剛剛跨出竹屋門,只覺得陽光太過於刺眼,擡起手遮住眼睛,自己有些頭暈,不由得晃了晃頭,卻更暈了,只覺得天旋地轉的,看不清眼前事物,也站不穩,恍恍惚惚意識到什麽,看向身後有些朦朧的姜妍,正走出來的,秦清楓有些錯愕,最後兩眼一抹黑,倒在了姜妍的懷中……

姜妍抱著昏睡過去的清婉,坐在地板上,目光有些迷茫,泛著些苦澀,撫上清婉如玉的面容。

姜妍心緒翻湧,總之,清婉,你,不能知曉這一切……

…………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加更

嘿嘿,之前的《攻破高冷女侍衛》暫時封筆,新書正在更,

《狐媚白蓮》穿越暴躁夫人vs狐媚白蓮小妾

可能《駙馬逃不掉》虐了,

所以《狐媚白蓮》文筆幽默,微甜。

☆、知曉真相

鏡中獨語人不知,

欲插花枝淚如洗。

入夜,一輛樸實無華的大馬車,趁著夜色,一路出了香榭小鎮,飛速的向著西北方向駛去。

…………

馬車內,姜妍掀開車簾,看著外面人煙荒蕪,樹木雜草飛速向後,不由得松了口氣。

姜妍的懷中,躺著一個人,頭枕在姜妍雙腿上,似乎正在熟睡,如玉的容顏,溫和的一塌糊塗。

姜妍放下車簾,玉指撫摸上那容顏,描繪著那眉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

姜妍緩緩閉目,神情有些憂愁,喃喃出聲:“我,該拿你怎麽辦,清婉……”

外面傳來了一個暗衛的聲音

“主子,已經一夜了,虎二文等人已經送到安全的地方了。”

姜妍沒有什麽情緒,淡淡的說道:“嗯,去和剩下的人會合。”

“是。”

…………

秦清楓躺在一張軟榻上,迷迷糊糊的,只覺得耳邊聒噪,可是就是睜不開眼睛,耳邊緩緩傳來爭吵的聲音,讓自己更清醒了些。

自己,這是怎麽了?回想之前,自己要離開之時,妍兒,似乎給自己下藥了麽?秦清楓輕微皺眉,只覺得腦海一片混沌,分不清什麽時是真,什麽是假……

耳邊傳來的聲音很是熟悉,貌似,是妍兒和虎二文的聲音,拋開一切,秦清楓不由得開始註意聽了起來……

“妍主子,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將主子送往大燕,您還猶豫什麽!”

秦清楓心頭一跳,這明明就是虎二文的聲音,大燕?

姜妍的聲音冷硬:“不行,大燕情況不明,冒然前去,著實的不妥,我不能拿她的命開玩笑!”

虎二文聲音急切:“妍主子,您調查過屬下,可怕是不知道屬下的身份吧。我敢說,去了大燕,主子就沒有危險!”

“這又是如何的說法?你的身份?”

“妍主子,您就信小的吧!屬下只是希望主子能夠平安無事,屬下,就是大燕人士!”

“你來到清婉身邊的目的是什麽?”

“屬下,聽從鐘主子的吩咐前來暗中保護主子。”

“鐘主子?”

“是,主子身上的月蛇玉墜就是信物。”

“你說清楚些……”

……

秦清楓聽的大致清楚了,便無心再聽下去,暗自運氣,沖散了全身的禁制,眼睛猛然睜開,一下子坐起身,大喘著氣,自己,這是在馬車內,馬車外,妍兒和虎二文的聲音依舊。

秦清楓萬萬沒想到,虎二文竟然是鐘千彤派來的,那個神秘的女子,與自己有些血緣關系的人。

只是,她們這般態度,要將自己送走,自己敢肯定,秦家,出事了!自己,又如何能置身事外!

秦清楓無暇他想,無論如何,自己都要離開,去知曉一切,便隱匿了自己的氣息,悄悄的掀開車簾的一個角,避開了暗衛的視線,借著黑夜的保護色,快速離開了………

………

秦清楓一路的施展輕功,越過一片片竹林,心情有些覆雜,妍兒,竟然對自己用藥,強行帶走自己,必然是發生了什麽,讓她無可奈何。

那怪異的文書,他們的態度,秦家,究竟如何了?按理說,只要東時穆還當著皇帝,秦家就不可能倒,而南越,更不可能進攻東清!

秦清楓只覺得心慌,似乎,心中有個模模糊糊的答案。

不會的,不會的……

…………

姜妍吩咐好一切,掀開車簾,猛然眸色一驚,轉過身,對著幾個暗衛,不同以往的有些怒氣和驚慌:“人呢!”

幾個暗衛齊刷刷的跪倒在姜妍面前:“屬下無能。”

“附近只有二主子的腳印,想必二主子是自行離開的,屬下確實不知。”

“還不快去找!她若是出事,你們也別活著了!”

“是!”

姜妍有些急切,若是清婉逃走了,知道一切之後,自己與她,又該是怎樣的局面!

清婉喜好自由,自己下藥於她,她必然對自己已經有了芥蒂,故,她逃了!

虎二文在一旁,眉頭一皺,出聲道:“妍主子,現在,又當如何?”

姜妍左右踱步,聲音微冷:“她武藝極高,一般人傷不了她,她應該沒有危險,可是,暗衛同樣,也很難找到她。”

虎二文垂首:“那豈不是找不到主子了?”

姜妍皺眉:“不,清婉,最終都會去一個地方。”

姜妍目光沈沈:“全部暗衛出動,去找清婉,半月內,找不回來,就直接去京城等候!”

“是。”

…………

不過寥寥數十日,秦清楓獨自一人漂泊各地,就體會到了什麽叫亂世!

夏季多暴雨,不少地方洪災爆發,莊稼顆粒無收,死傷無數,牲畜都被沖走了,剩下的人,也是餓殍遍地,朝廷,地方縣令,竟然不理!

賣兒賣女很是常見,不過就為了一袋米面,毫無人性可言……

這樣的地方,竟然還被強制征兵,官兵到處抓人,大街上,暴雨如註,幾乎看不到人影!

秦清楓一身狼狽,衣衫破爛不堪,渾身灰撲撲的,充滿了臟汙,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發鬢散亂,叫人辯不出男女。

秦清楓狠狠的咬著手中的一個硬邦邦的燒餅,坐在一個破財小棚子的角落中,神情有些恍惚,有些狠厲……

原本清澈的眸子裏,已經湧現出濃濃的悲傷,真相竟然是這般

原來,在自己與妍兒成婚那日,秦家就覆滅了!

東時穆已死,東時端即位,一切,竟然已經過去一年多了……

妍兒,瞞了自己這麽久……這讓自己,情何以堪!父親,他如何了,蕓香,冷凝,她們,又如何了……

秦清楓緊緊的抓住衣袖,骨節泛白,耳邊的雨聲驚雷,可是,卻驚不起內心的波瀾了……

心中,已經充滿了恨………

秦家覆滅,身為父親心腹的姜覆鳴卻取而代之,自己親如哥哥般的師兄,卻帶兵殺戮了整個秦府………

硬邦邦的燒餅能把人的嘴角磨出血泡來,可秦清楓像是感受不到一般,狼吞虎咽,塞了滿嘴,隔得嗓子刺痛無比,沒有絲毫的味覺,口中一片苦艾……

眼角溢出大滴大滴的淚水。

東時端殺東時穆,奪了皇位,秦家覆滅,父親被俘,不知生死…

而自己,卻悠然閑適隱居,不問世事,世間太苦,可自己,卻如此的不負責,讓父親一個人去承受秦家的重擔,然後,逃之夭夭……

一為忠,二為孝,無愧於天,無愧於地,無愧於心……

自己,全然沒有做到,不忠,對國家的不忠,不孝,沒有盡自己做兒女的責任,秦家,覆滅了…更加愧對這處於水深火熱的百姓……

秦清楓緩緩的閉上眼,心裏哀淒,這幾日,身逢亂世,最直觀的感受,苦…

苦極了……

父親……秦家……蕓香,冷凝……

一道驚雷再次落下,大雨傾盆隨狂風刮進破敗的小棚中,吹得東倒西歪,狂風怒號,偌大的雨點狠狠的打在秦清楓身上……

秦清楓再也忍不住了,多日的隱忍堅強,從未與人說過一句話,甚至,為了活下去,到處與餓急眼了的流民山匪搶食物,自己,何曾這般落魄過!

自己,一無所有!

秦清楓再也忍不住了,一個人的忍耐是有極限的,眼下,數十日的積壓,在最後的庇護所都倒塌時,已經瘋狂而出了,秦清楓像瘋了一般,跑道街道上,在狂風暴雨中,任其瓢潑大雨重重的砸在自己身上,卻不覺得疼痛,一道道閃電劈下,秦清楓指著黑壓壓的蒼天怒吼:

“為何,一切竟然是這般!我秦家立世幾百年,清清白白,皇家猜疑忌諱,何必牽扯我的母親!她不過一介弱女子!如今,秦家,卻又覆滅!幾千口無辜的人,慘遭橫死,戰亂四起,民不聊生!蒼天啊,你看看這個凡間吧!你睜開眼啊!世道如此不公,如此折磨人,你被人們供奉信仰,到頭來!卻只會眼睜睜的看著無辜的人慘死嗎!”

“最信任的妍兒,也會欺瞞與我!”

“父親幾十年的心腹,卻背叛了他!”

“而最敬重的師兄,也會這般殺戮秦家!”

“一腔熱情,投入其中,卻只換來分散離去!傷得體無完膚,鮮血淋漓!”

“這世間!還有何可信!還有何可信!”

………

黑壓壓的夜空,劈過陣陣閃電,帶來了無限的死寂……

秦清楓不知在雨中嘶喊了多久,發洩著心中的所有怨氣,最終脫了力,撲通一聲重重的跪了下去,不由得在雨中失聲痛哭起來……

秦清楓從未覺得自己這般懦弱無力過,自己一心想用命保護的秦家,卻也沒能守護住,在它覆滅之時,自己竟然還在飲酒作樂,沈醉夢境之中,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秦清楓倒在冰冷的街道上,仰頭看著黑壓壓的天,伸出自己的手,觸摸到的,卻只是那寒涼刺骨的雨水……

陸子昂,姜覆鳴,你們,該付出代價……你們,該付出代價………

秦清楓眸華沈沈的閃了閃,嘴角勾起了淒涼的笑容,隱入角落,仿佛暗夜中的死寂………

………

京城之中,一處隱匿的地牢。

陸子昂緩緩的走進這陰暗潮濕的地牢中,這的光線著實的不好,一年四季都射不入陽光,陰暗的角落中,還有幾只老鼠在爬來爬去……

陸子昂在地牢中繞來繞去,開了無數的鎖門,終於來到最深處的一處牢門前,揮揮手,立馬有個士兵上前來打開。姜覆鳴微微彎下腰,走了進去。

入眼,就是一個蓬頭垢面癱坐在地上的人,花白的頭發散亂汙穢粘粘,看不清面容,臟汙的衣衫,與地上的泥土混合在一起,分不出來,四肢,脖頸處,皆套上了重重的鐵鏈枷鎖,半分動彈不得。

陸子昂背負雙手,笑著出聲道:“秦大將軍,斷糧三日的滋味如何啊?”

那囚禁的人,正是秦豐武!

秦豐武壓根就不動,緊閉著雙眼,任由姜覆鳴如何的諷刺,激怒,秦豐武面上也無波無瀾。

陸子昂也不惱,秦豐武就是這般,繼續道:“秦豐武,這地牢裏面的刑具,您都嘗試過遍了,只是,磋磨不了咱們以前秦大將軍的傲氣,軟硬不吃,敲不開嘴。”

陸子昂眉頭輕挑:“可是,我接下來說的事情,您一定感興趣。”

秦豐武依舊沒動,可是陸子昂知道,他一定在聽。

陸子昂突然笑了起來:“要我說啊,師弟可真是個逍遙浪子,父親在這終年不見陽光的暗無天日的地牢中,受苦受難,而她,卻在外面享盡安逸,您說,她是不是不孝?”

陸子昂眼尖的發現,秦豐武的眼皮動了動,又繼續道:“我說啊,你就早日交出秦家的暗處的基業吧,這樣,對誰都有好處,不然,我可不能保證師弟,是否還會安然在世!”

秦豐武的眼睛突然睜開,狠狠地盯著陸子昂,那是一個將軍,殺伐果斷,馬革裹屍的眼神,充滿著殺戮與震懾!

陸子昂一瞬間,有些膽怯,可是,很快,就壯了膽子,一個被禁錮的不能動彈之人,又有何懼!

陸子昂不愧是當了一年多的丞相的人,說話也有底氣,直接繼續道:“我竟然想不到,我那俊俏無比的師弟竟然是個女嬌娥啊!”

秦豐武輕微的動了動,似乎有些憤怒。

陸子昂知道,只有提起秦清楓,秦豐武才會有幾分反應!自己的殺手,回來告知這件事的時候,著實令自己震驚,可是看秦豐武的反應,似乎,這是真的,自己的師弟,其實,是個女子!

陸子昂繼續道:“師弟,哦,不,是師妹,聽下面的人說,師妹在我家鄉那裏辦了個學堂,倒是過得不錯,只是,很可惜,我的殺手,沒能殺了師妹呢……”

秦豐武的目光更加冷厲的盯著陸子昂。

陸子昂別過頭,甩了甩袖子,高聲說道:“我勸你盡早將那些基業交給姜大將軍,否則,秦清楓性命不保!”

陸子昂說完,就快速的離開了,手攥得緊緊的,骨節發白,自己,多想殺了秦豐武,報了自己的家仇,還有家鄉那幾千人的仇,可是,自己不能,姜覆鳴留著秦豐武還有用,基業未交出來,秦豐武,便不能死!

陸子昂回頭,狠狠的瞪了一眼這個地牢,姜覆鳴在西境打了許多敗仗了,秦家軍不聽號令,被姜覆鳴一批一批的拉去送死,真是昏了頭了,如今,要麽談合,投降割城讓地,要麽得到秦家暗處基業,征服秦家軍,一舉破了這僵局!

陸子昂目色閃了閃,索性,東時靈憶已經答應了自己的求娶,雖然,靈憶,壓根就不愛自己,答應自己不過是出於對利益的考慮和當下的局勢考慮,可這終歸,是一件好事………

靈憶,會嫁給自己!

………

負妾一雙偷淚眼。

淚珠若得似珍珠,

拈不散。

作者有話要說: 陸子昂,姜覆鳴妥妥的反派大佬……

一個是一朝丞相,一個是大將軍……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是東清的天。

大佬們的評論收藏和支持,是大大寫下去的動力!

☆、懷恨歸來

歷數更端後,英雄崛起間。

子真逃谷口,甪裏老商顏。

三個月後

京城之中,一個茶樓雅間內,一個一身黑衣削瘦的人,面龐清逸,有些堅毅的眉眼,執著茶杯,一點一點的品著,舉手投足間,有些高不可攀的孤傲,些許溫和的眉眼下,眸子微冷。

這,赫然是穿著男裝的秦清楓!

端坐在案桌前,左手舉著茶杯,手背上清晰可見的暗紋,若隱若現,晃晃悠悠的喝著茶水,桌上的香茗縈繞著,發出讓人沈浸其中的香氣……

快兩年了,京城,久違了……

秦清楓微微垂眸,已經三個月的時間,足以讓所有事情,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鷹長塵跪在秦清楓面前,沈沈的說道:“主子,秦大將軍並沒有被處死,而是被姜覆鳴秘密關押。”

秦清楓面色毫無變化,執著茶杯:“嗯,其他的呢?秦家,可還有人生還。”

鷹長塵垂首,繼續道:“剛剛探查到,原來的齊府,有咱們特有的記號,屬下懷疑,應該是秦家的人。”

秦清楓拿著茶杯的手忽然不穩,心裏一陣喧囂,蕓香和冷凝的武藝頗高,她們,會不會逃出來了,會不會,就是她們!

齊橫一死,齊府空置,只是留了鳶柔在裏面居住,若是蕓香和冷凝活著,憑著以往的情分,約莫也會收留她們!

鷹長塵沈默半晌,還是緩緩出聲:“主子,秦家百年基業,魔影殿現在沒有完全認您為主,可調動的人手,只有五千人,我怕……”

秦清楓打斷了鷹長塵的話:“五千人足以,魔影殿的人,哪一個不是以一敵十的殺手,足夠了。”

“可是主子闖陣時受的傷,以及,身上這滿身的印記……”

細細一看,秦清楓的手背上,有些暗紋,而那裹得嚴實的脖頸處,影影約約的,有些纏繞的黑色花紋蔓延出來……

秦清楓滿不在乎的冷笑出聲:“有傷算什麽,這滿身的印記,於我而言,已經沒有什麽關系了。”

鷹長塵默默垂下頭,要想成為魔影殿的主人,不僅要是秦家的血脈,啟動血咒,還要闖過層層人間煉獄,最後,吃下特制的魔丹,被賦予魔影殿的印記,成為魔影殿的主人。

姜覆鳴心心念念的,不就是秦家百年基業,這個魔影殿麽!

若是男子還好,這印記爬滿全身,黑色的暗紋,極其的兇狠,可若是女子,白皙的肌膚上,一點瑕疵尚且視作洪水猛獸,這印記爬滿全身,那對女子來說,是何其的殘忍!這一生,都將會帶著………

可是,秦清楓卻沒有猶豫,只因為,自己,沒有絲毫的退路,自己,要去爭取,即使,遍體鱗傷,經濟九死一生,過了重重考驗,可是作為女子,卻只能拿到一部分魔影殿的號令權利!即使付出這麽大的代價,自己也無怨無悔!

這世間,自己,再也不信任何人了,青梅竹馬的妍兒,許諾一生不離的靈憶,讓自己傷透心腸的鳶柔,對自己關心備至的姜伯父,一直敬重的師兄,不管是誰,都不值得自己再信任!

只有自己強大起來,方可護住想護住的,得到自己想得到的!

秦清楓沈重的閉眼,過去的這三個月,當真是讓人飽受折磨……

“主子,還有一事,三日後,當朝丞相陸子昂迎娶東清靈憶長公主,您看這……”

鷹長塵繼續說道。

秦清楓猛然睜開眼睛,眸華有些異色,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緩緩說道:“嗯,知道了。今夜,我去一趟齊府,去探一探蹤跡。”

鷹長塵眸子閃了閃,點頭應是,隨後便退下了。

………

入夜,秦清楓運起輕功,飛進了齊府,府中守著些府兵,秦清楓都避開了,一路向著燈火通明的房屋飛去。

秦清楓面色微冷,之前來過一次,親眼看著鳶柔離開自己,投入齊橫的懷抱,讓自己大開殺戒,如今,時隔一年多,自己再次來,齊橫已死,只是不知,鳶柔,過得如何了。

可,這又與自己何幹?往事不過一場夢罷了。

找到了屋子,聽著裏面的動靜,婢女出去以後,秦清楓才悄悄翻窗而進,沒有一點聲響,躲在了簾幕之後。

只是,眼前這一幕,刺痛了秦清楓的心,那時隔一年半未見的鳶柔,慵懶的坐著,似乎,更加憔悴了,可是面色卻極其的溫柔和堅毅,泛著光芒,是自己從不曾見過的,那份溫柔,卻是對著一個搖籃,秦清楓放眼望去,搖籃之中,竟然有一個熟睡的繈褓嬰兒!

如今,鳶柔,竟然有了孩子了麽?齊橫的?

秦清楓氣息不穩,晃了晃身子,帶動了身邊的簾帳,卻被鳶柔敏銳的察覺到了,鳶柔站起身,護住了身後的搖籃,銳聲到:“誰在那裏!出來!”

秦清楓平覆了下心情,緩緩的走了出來,眸華微閃:“好久不見。”

鳶柔整個人呆楞在原地,氣息不穩,顫抖出聲:“清…清婉……”

眼前這個人,一身黑色勁裝,極其的削瘦,可是那俊俏的眉眼,堅毅的面容,渾身上下,散發著些不同以往如沐春風的氣質,有些冷冽。

像是夢幻一般,可是,又是如此的真實………

秦清楓打破了兩人間的沈默:“鳶柔,過去的近兩年的時間,我不在京城,有些事,我也是近來才知曉……”

“哇……”

搖籃裏的嬰兒突然傳來了啼哭聲,打斷了秦清楓的話,鳶柔急忙轉身,俯身抱起了搖籃中的嬰兒,熟練的輕輕拍打著,哼唱著不知名的曲調哄著。

秦清楓楞住了,蠕動的唇,沒能說出話……

果然,那粉粉嫩嫩的嬰兒趴在鳶柔懷中,漸漸地不哭了,似乎在鳶柔的懷抱中,找到了依靠一般。

秦清楓看著鳶柔,渾身上下,散發著母愛的光輝,心裏眼裏,都是這個小生命……

不由得深深的嘆息,人生如夢,萬般皆苦,鳶柔想要的,不過一個孩子,如今,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往事,過眼煙雲,該放下了……

秦清楓心中苦笑,緩緩走上前,看著那粉粉嫩嫩的嬰兒,趴在鳶柔懷中安睡,心中,竟然升起些柔軟,不由自主的想觸碰他……

鳶柔詫異一下,卻沒阻止秦清楓的動作。

小嬰兒像是有意識一般,小手攥緊了秦清楓靠近的食指,就像是有了聯系一般,秦清楓心頭溢出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

似乎,這個小生命,就像是救贖,擁有著最純潔的靈魂,洗滌世間所有的汙穢與罪惡……

秦清楓心中曾經的芥蒂,似乎,已經悄然的抹平了,或許,鳶柔曾經對自己的傷害,已經,過去了,自己,該放下了…

鳶柔嘴角泛著淺笑,將小嬰兒放到搖籃裏,然後起身,怕再次吵醒小嬰兒,就對著秦清楓指了指外面,秦清楓會意,點了點頭,隨即打開門,快速走了出去。

秦清楓站在樹叢的後面,仰著頭,吹著冷風,神色有些恍惚,那個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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