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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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帶著狠厲:“是!”

…………

校場之上

許許多多的士兵,舉著劍,包圍著,秦豐武,以及他身邊寥寥無幾的人。

秦豐武提著沾滿鮮血的劍,一只手捂著腹上,鮮血淋漓!

秦豐武有些悲淒,看著身邊本來還有幾百人的從西境跟隨自己出生入死再到京城的部下,一個個的倒下,死去,現在,就剩這十幾個人,將自己護在最中間!

“大將軍,跟了您幾十載了,兄弟們定會生死守護您!”

“您放心,咱們絕不會棄您而去,無論您做什麽,都誓死效忠您!”

秦豐武突然就有些淚目,幾十年了,這些人,隨自己出生入死,親如兄弟!

看著眼前大片大片整齊的軍隊,人數龐大,自己,逃不掉!突然,軍隊之中,似乎讓開了一條路,一個一身黑金盔甲的人騎著馬緩緩前來。

秦豐武瞇了瞇眼,看清了來人!有些渾濁的眼,瞬間瞪大,原來是他!似乎又想明白了一切!除了他!還能有誰有能力害自己!

秦豐武身邊的一個老將繃不住了,直接怒罵出聲:“姜覆鳴!你個卑鄙無恥之徒!竟然背叛大將軍!你……”

話語未畢,那老將就被突如其來的一直羽箭,射穿了胸膛!目瞪口呆的指著前方,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沒有了氣息……

秦豐武身邊的人全都用怨恨的目光,看著那高頭大馬上的姜覆鳴!

姜覆鳴極其悠閑的將弓箭遞給了一旁的人,然後看著秦豐武,高聲說道:“這秦豐武謀害先皇!那五印山守著的刺客,就是最好的證據!先皇已逝,本將軍奉命來捉拿你這罪魁禍首,又有何背叛之說!”

秦豐武身邊的人憋不住,著實的恨這姜覆鳴,正想怒罵,卻被秦豐武一把推開!制止了他!

秦豐武有些吃力的持著劍,飽經風沙,沈沈的對著姜覆鳴說道:“奉命?笑話?奉誰的命?”

姜覆鳴沒有想到秦豐武這麽快能發現問題所在,不愧是縱橫天下的大將軍!可是,說了,又有什麽關系,姜覆鳴極為的輕松:“你秦家叛亂!扶持三皇子篡位!六皇子帶兵鎮壓,繳清叛黨,如今,這天下!已經是六皇子了的!”

秦豐武瞬間就想明白了一切,冷冷一笑:“你處心積慮待在西境風沙苦寒之地多年,原來,奸細是你!你才是害死萱娘的罪魁禍首!”

姜覆鳴面色有些冷:“秦豐武謀害先皇!該株連九族!秦豐武!我勸你,趁早歸降,你的這十幾個忠心的部下,是不是想看他們為你而死!”

秦豐武的部下直接紛紛怒吼

“我們誓死效忠大將軍!”

秦豐武心中微冷,看著身邊僅剩的部下,這些人,跟了自己幾十年了,也不管自己會做什麽,都忠於自己!還有些留守西境,若是自己抗爭到底,然後一死,秦家軍必然叛亂,按姜覆鳴心狠手辣的樣子,那幾十萬軍隊!若是叛亂!他們!也難逃一死!而且,清婉,姜覆鳴絕對不會放過她!若自己現在死去,姜覆鳴更會十倍百倍的去抓清婉!

姜覆鳴勸降自己,不過是圖謀西境秦家累計幾百年的財富,以及自己手中積攢多年的那些暗處的勢力!

秦豐武像是蒼老了幾十歲一般,這個征戰沙場,一生馬革裹屍的將軍,默默閉眼,發出哀沈嘶啞的聲音:“我跟你走!你,放了他們!”

“大將軍!” “大將軍!”

…………

秦豐武丟了兵器,毅然決然的走向姜覆鳴,眼中,充滿了怨恨!士兵上前給秦豐武戴上了沈重的鐐銬!

姜覆鳴騎著高頭大馬,來到秦豐武身邊,照著說道:“大將軍,淪為階下囚的滋味,如何啊?”

秦豐武眼中十分的怨恨,有些憤怒,語氣緩緩沈重:“老皇帝昨夜逝去,今日,六皇子便帶兵反叛,天下哪有這般巧的事!”

姜覆鳴輕笑:“秦豐武,總之,你的刺客埋伏在五印山,這先皇的死,你是推脫不掉的!來人!帶走!”

秦豐武很快被壓走。

姜覆鳴騎著高頭大馬,回頭看了一眼那被團團圍住的十幾個之前的同袍,這些人,都是在西境一起經歷生死的兄弟!不過,可惜了!

離開之前,姜覆鳴丟下了一句話

“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是!”

校場之上,再次傳來了淒慘的叫罵聲………

作者有話要說: 大boss……

老皇帝(掛了)

姜覆鳴,幾十年潛伏,一朝成功。

東時端,偽裝多年,謀劃多年,殺兄奪妻,即將登位。

林芙姝,不想當東時穆的皇後,只想當東時端的皇後。可惜,卻不知道,卷入陰謀之中,自己青梅竹馬的六哥哥又對自己有幾分真情,亦或是,只是圖謀自己的身份,丞相之女,有利於朝堂………

秦豐武,怎麽也想不到,自己幾十年的心腹,是奸細,更是害死自己的妻子的罪魁禍首!

☆、秦府遭難

陸子昂快速帶大批兵馬,沖到了曾經為駙馬府的門前,目光陰森,冷笑著,對身後的士兵招招手,說道:“秦家叛亂!株連九族!一個不留!”

“是!”

很快,士兵們撞破了大門,氣勢洶洶的殺了進去,各種慘叫聲!所到之處一片狼藉!鮮血淋漓!

皓月閣之中,蕓香和冷凝聽到了提提踏踏的聲音,外面慘叫連連!警鈴大作!

兩人對視一眼,便回頭拿起了佩劍,剛剛出來,就有許多士兵便沖了皓月閣,蕓香和冷凝配合著,一劍一個,幹脆利落!

可人實在是太多!蕓香有些煩躁和擔憂,繼續抵擋著身邊的士兵,大喊:“怎麽回事!為何會有士兵闖入府中!這裏可是秦家的地盤!”

冷凝反手一劍,穿透了一個士兵的胸膛,然後拔出,急切的說道:“秦家遭難!大將軍怕是出事了!”

京城中的消息還在封鎖著,故此,蕓香和冷凝,什麽也不知道!

蕓香和冷凝背靠在一起,警惕的舉著劍,刺著一個接一個湧上來的士兵,蕓香著急的說道:“那現在怎麽辦!這些士兵,在府中亂殺,而且明顯就是宮裏的禁軍!不會是齊橫吧!”

冷凝面色凝重:“一切還未可知!府中侍衛,怕是敵不過這麽多的禁軍!他們下手太狠!根本就不想留活口!”

不過一個時辰,府中已經是一片狼藉!到處屍橫遍野,鮮血淋漓!整個府中,血腥之氣凝重!大批禁軍湧向著還存活著的蕓香和冷凝!

蕓香武藝不敵冷凝,已經脫力,腳下大片大片禁軍的屍體,堆滿了整個院子!

可是禁軍還是大批的湧上來,不一會,蕓香和冷凝便發現禁軍之中,走出來一身黑金盔甲的人!

陸子昂!

蕓香和冷凝的眼中皆流露出震驚!陸子昂為何會帶禁軍殺戮秦府!

蕓香一時的怔楞,沒有察覺有人悄悄的靠近!

“小心!”冷凝急切的叫喚!

那人竟然往蕓香撒了一把藥粉!蕓香大驚,急急的退後,冷凝直接越了過來,一劍封喉,結束了那人的性命!

冷凝堪堪的扶住蕓香,極其的擔憂:“蕓香!你怎麽樣了!”

“沒事……”

蕓香只覺得眼睛劇烈的灼燒著,刺痛至極!流著淚水,恍恍惚惚的,就是看不清前方的事物!不過還是搖搖頭!讓冷凝安心,然後忍著疼痛,脫離冷凝,快速的站好!

冷凝身上寒氣逼人,舉著劍,遙遙指著陸子昂,有些憤怒:“陸子昂!你這是何意!”

陸子昂眼中有些陰霾!完全不像之前的樣子!

“呵呵,秦豐武謀害先皇!先皇已然駕崩!而六皇子已經誅殺了東時穆等篡位叛黨!秦家!一個也逃不掉!”

蕓香和冷凝同時震驚!短短一日內!先皇死了!新帝死了!東時穆死了!

這是誰也想不到的!

蕓香思緒很亂,可是快速的思索著,心中氣憤!雖然知道秦豐武想殺老皇帝已久,可是這般湊巧!老皇帝剛死!六皇子就謀反!這必然是栽贓陷害!

蕓香睜大眼睛,雖然看不見,卻還是憑著敏銳的直覺,對著陸子昂的方向怒到:“陸子昂!西境時,大將軍對你這般好!猶如再生父母!將你送去與主子一同拜師!教會你世俗之事!讓你擁有一身才華!你卻恩將仇報!主子是你師弟啊!”

禁軍倒是不再向前了,只是團團圍住蕓香和冷凝!

陸子昂負手而立,冷冷一笑:“是麽?再生父母?若不是那秦豐武殺了我雙親!這麽多年還誆騙於我!何等的殘忍!殺父仇人近在眼前,我卻不知道!還認賊作父!聽命於他這麽多年!玩弄於我!直至此次回京!我才知道真相!”

冷凝不知道以前的過往,只是皺著眉頭,默默思索。

蕓香眼前只覺得一片白霧,什麽也看不清,伴隨著強烈的劇痛!突然想明白了,怪不得陸子昂突然對自家主子開始怪異起來,原來如此!

求證一般,還是繼續開口:“你的父親?”

陸子昂突然有些悲淒:“對!我的父親!陸伯文!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私塾先生!如此純良!冒天下之大不韙,偷偷辦了男女私塾學堂!讓女子,也能識字!卻因為教過那秦清楓!遭此橫禍!”

東清!女子地位極其卑賤!只有男子才可以步入學堂!

蕓香心中震驚,自己,曾聽過自家主子說過之前的事,秦豐武帶她回來之時,殺光了所有知道她身份的人!周圍的鄰居,母親所在的那所青樓,以及那的私塾之地!那些學子和先生!紛紛慘死,又被一場大火,焚燒殆盡!可謂是殺戮一片!

那時的主子還小,並不知道這些,也不知道自己母親自縊的事,那是回到秦家是兩年之後,方才知曉一切的真相!

所以,主子,對大將軍產生了隔閡,甚至怨恨!大將軍也不再對主子溫和了,要求極為嚴格!兩人經常鬧矛盾!

記得主子提起這件事時,滿臉的愧疚,痛苦之色,陸伯文!就是那個讓主子受益匪淺的私塾先生陸先生!

陸子昂!竟然是他的孩子!

蕓香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大聲吼道:“就算如此!秦家也是養你到現在!給你和主子同樣的一切!將你從一個窮鄉僻野之地的野種,到如今這官運通達,一身榮華富貴的模樣!”

“就算是秦家的狗,就算主子再怎麽打罵!也不會反咬一口!你現在知曉了一切!就忘了秦家的大恩了嗎?秦家若是不養著你!你怕是壓根就沒有覆仇的機會!早就在哪個不知名的角落裏活活餓死了!你現在這般作態!真是令人可恥蒙羞!讓人惡心!真是狼心狗肺!”

論戳人心窩!蕓香是高手!

陸子昂臉色鐵青,不與其爭辯,一個手勢,身邊的禁軍就要上前!

冷凝舉著劍,護在蕓香身前,低聲說道:“你說的很對,陸子昂,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蕓香雖然看不見,可是卻也知道陸子昂絕對臉色不好!

禁軍舉著劍,向兩人逼近!

冷凝警惕的防備著,伺機窺破每個人,想用最省力的方法,給每個人致命的一刀!

只因為,冷凝已然快要脫力!

蕓香也感覺到殺意,正在逼近,低著頭,微微思索,然後突然想起什麽,大聲道:“陸子昂!你難道不想知道秦家為何獨獨留下你的命,還帶你回來麽!”

陸子昂眉頭一皺,適時的叫停了禁軍。沈沈的說道:“為何?”

陸子昂也奇怪,秦豐武為何不殺了自己,一了百了!以絕後患!還送自己同秦清楓拜入大名鼎鼎松山先生王繆的門下!

蕓香面容帶笑,不動聲色的拉住了冷凝的手,冷凝詫異,卻也不動,蕓香,在寫著什麽!

蕓香忍著眼睛的劇烈疼痛,雖然眼前看不見,可心裏卻像明鏡一般!

陸子昂不悅,高聲說道:“蕓香,你怕是不知道,師弟與我,拜入師父的門下,所學的,卻不盡相同!博古通今的天文地理學識,我們學的都一樣,才華橫溢,滿腹經綸。只是師弟選的,是武功絕學,而我,通曉各種藥理,我配的這個藥粉,致你失明不算,沒有解藥,毒血流遍全身,沁入骨髓,不出三日,你必然七竅流血,痛苦的死去!”

冷凝悄悄的從背後收回了手。

陸子昂語氣不善:“念在過往的情分,你們最好聽從與我,否則……”

“砰!” “砰”………

突然無數盆花卉向陸子昂這邊飛來,在空中炸開!落下了無數的泥土和黃色的灰塵!

蕓香雖然看不見,卻可以憑著精準的直覺,不斷地朝那些禁軍頭頂丟著花盆!而冷凝就拾著石子在空中飛射,打碎這些花盆!

那些禁軍被泥土砸了滿身,大片的黃色灰塵遍院!飄進眼裏,讓禁軍睜不開眼!淚流滿面,極度的擾亂視線,砸下的碎花盆,讓他們痛苦的哀嚎!

冷凝適時的攬住什麽也看不見的蕓香,運氣,輕輕一躍,跳上了房頂,幾個縱步,便離去了!

院中眾人,灰頭土臉的,陸子昂不會武,雖然被旁邊的人護著,可是還是極其的狼狽!

遠遠的聽到蕓香一句嘲笑的話語,直入人心!

“陸子昂!你個卑鄙小人!你就見鬼去吧!我死都不會告訴你!”

陸子昂眼中爆出怨恨的光,緊緊攥著手中的劍,漫天黃沙之中,只聽到陸子昂咬牙切齒的聲音,如同地獄一般:“給我抓住她們!不惜一切代價!狠狠地折磨她們!”

周圍的禁軍一陣顫栗!

“是!”

…………

冷凝攬著蕓香,飛躍屋頂,看到了下面遍地的屍體,心中微冷

那在一起歡聲笑語的丫鬟

那總是逗蕓香笑的小廝

教大家包餃子善良的廚娘!

…………

一切的一切,都化為了烏有,那鮮血淋漓的身體,都是死寂,濃重的血腥味,籠罩在整個秦府的上空………

蕓香感受到了冷凝的顫抖,忍著眼睛的劇痛,開口問:“冷凝,怎麽了?”

冷凝不語,胸口起起伏伏,剛剛陸子昂說的話,再看看蕓香的樣子,眼角流出的鮮血,空洞的眼神!確實是看不見了!三日後!蕓香豈不是會死!眸華更冷了,腳步不停,依舊帶著蕓香飛躍而去。

蕓香雖然看不見,可那濃重的血腥味,已經證明了一切!心下一片淒涼……

秦府慘遭滅門,大將軍必然出事了!只是!這背後!究竟是誰在操控!三皇子斷然不會對秦家動手,折斷羽翼!

老皇帝死去!

蕓香的聲音很低,卻帶著無限的哀傷:

“秦家,是覆滅了麽…………”

作者有話要說: 淒慘…………

可憐的蕓香………

☆、孤墳

馬車一路走走停停,四處游玩,也是過了半月了。

秦清楓一行人來到一處偏僻的小鎮,尋了個客棧,便住下了。

秦清楓站在街頭,看著這香榭小鎮,獨自走到一棵偌大的百年榕樹面前,數不盡的滄桑,卻任然枝繁葉茂,俯下身,撫摸著樹上刻的字,秦清楓只覺得,遙遠的熟悉,和陌生。

時隔六年,自己,竟然又回來了!心中,數不清的感慨,不知名的情緒湧上心頭,是喜悅,是哀傷,是悔恨,迷茫,相互交雜在一起!

這裏,充斥著自己十二年的歲月,六年間,第一次,回到了這裏!

秦清楓再擡頭時,卻看見了不遠處的竹林中,一個黑影一閃而過,微微怔楞,便擡腳邁了過去,卻發現妍兒從竹林走了出來!

秦清楓楞住,姜妍也看見秦清楓,也楞在原地,眼神中有些躲閃和驚慌:“清婉,你,怎麽在這……”

“妍兒怎麽在此?”

“屋中悶熱,妍兒便出來轉一轉。清婉呢?”

“嗯,我來看看這條街道。”

秦清楓心下思緒萬千,卻終究沒問出口,無數的疑問變成了重重的一嘆。

姜妍有些緊張,攥著手帕,微微低頭。清婉已經察覺了,若是清婉問起,自己,又該如何回答!

兩人,陷入了尷尬之中,相對無言,微風吹拂,竹林搖晃著,投在地上的影子,隱隱綽綽的,伴隨著沙沙沙的聲音……

秦清楓首先打破了尷尬,揚起溫和的笑容,走過去拉住了姜妍:“妍兒,陪我,去個地方吧!”

“去哪?”姜妍疑惑道

不過,秦清楓只是露出笑靨,卻不語,拉著姜妍沿著一條小路,緩緩的走去。

小路荒無人煙,雜草叢生,若不是秦清楓扒開雜草,怕是根本就不知道這是一條路!

姜妍只是覺得,清婉的氣場,似乎變冷了,沒有再發問,靜靜地跟在秦清楓後面。

不多時,前面,便出現了一座孤墳,上面長滿了荒草,周圍有幾棵枯死的樹枝,上面不時有幾聲烏鴉的叫聲!很是淒涼!一片荒蕪!雖是□□,可這卻似乎照不進陽光似的,讓人一陣寒冷!

走近,姜妍細細的打量起來,那石碑上,竟然沒有一個字!

姜妍長了顆玲瓏心,似乎明白些什麽!

秦清楓內心惆悵,雙目緊緊盯著那座孤墳,拉著姜妍,雖然笑著說,卻掩飾不住那傷感:“妍兒,我從未與你提起過我的過去,以及我的母親………”

姜妍感受到身邊的清婉有些顫抖,像是在強忍些什麽。姜妍深深的嘆了口氣,松開秦清楓的手,然後對著那墳,肅穆莊嚴的拜了起來。

秦清楓的聲音有些哽咽,有些顫抖 :“妍兒……”

姜妍跪立起身,莊嚴肅穆的神情看著那孤墳:“舅母在上,妍兒,至今才來看望,實屬不該!望舅母見諒!”

秦清楓袖中的手,攥得緊緊的,骨節泛白,神情極其的哀傷與惆悵。

知道母親死後,自己曾經怒火攻心,大鬧消沈過一段時間,也打聽過母親葬在何處,可為何不敢來見母親,害怕,恐懼,無顏來見吧!母親,是那般的溫柔,慘遭橫禍,最後自縊,可自己,卻始終未能狠下心給母親報仇……

秦清楓眸華綴滿了淚水,可是,還是倔強的站著,不置一詞。

姜妍又豈會不知清婉心中的升起的疼痛,這麽多年,清婉,從未放下過,她的心結難消!

“清婉,既然來了,那便給舅母磕了頭吧。”

秦清楓突然感覺手中塞入一片溫熱,又拉扯著自己,秦清楓知道是姜妍,雖然抗拒,卻也順著那力道,跪了下去!

秦清楓重重的跪在地上,卻不覺得疼痛,當視線落在那石碑上,甚至,心中壓的巨石,輕了不少。

姜妍陪著秦清楓一起跪著,然後溫柔的說道:“清婉,你的性子,如此的溫和如玉,想必,是隨了舅母了,六年之久,你長大了,舅母泉下有知,不知該欣喜成什麽樣呢!”

秦清楓依舊不置一詞,可是,面上哀淒,若不是妍兒拉著自己,可能,自己過不了心中的坎,閉上眼睛,重重的對著墳磕了一個頭,匍匐著,聲音顫抖,有些啜泣聲

“孩兒不孝!六年來,未曾來見母親!”

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姜妍看著清婉,這兒,必定是她生長十二年的地方,對於母親的愧疚,悔恨,長達多年!知道她心中肯定不好受,便默默地陪著她。

…………

時至傍晚,朝霞映著餘暉,極其的耀眼,長長的拖拽著兩人的影子。

回去的路上,秦清楓淚眼婆娑,眼眶已經泛紅,還倔強的別著頭,不讓姜妍瞧見。

姜妍遞在半空中的帕子,又默默的縮了回來,微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算算日子,今日,應該是封後之日,京城,怕是生變了,所幸,自己帶著清婉離開,不必摻和那腥風血雨。

這裏離京城甚遠,只要帶著清婉,永遠離開,歸隱山林,遠離塵世,父親,找不到自己,而清婉,便永遠也不知道外面的一切,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姜妍心中混亂不已,有些不安,秦清楓也陷入回憶不可自拔,夕陽下,兩人的影子,不遠不近的,總是隔著一些距離,若即若離!

來之時,還是白日,回去時,這裏,更加的陰森了,烏鴉站在枯樹枝上,叫聲更大了……

一個恍惚,兩個影子突然黏在一起!

姜妍有些慌亂的看著眼前的清婉,這突如齊來的擁抱,讓姜妍嚇了一跳,嗅著頸間那熟悉的陣陣蘭香,姜妍才緩緩出聲:“清婉?怎麽了?”

秦清楓微微閉上眼睛,聲音有些發悶:“妍兒,謝謝……”

夕陽西下,落日餘暉灑了滿身,交織在相擁的兩人身上,周圍的陰森恐怖,竟然消失殆盡,升起了一片暖意……

………

京城之中

齊都尉府中,時至傍晚,陸子昂背負著手,高傲的站在大廳之中,大廳外,鮮血淋漓,擺滿了侍衛的,丫鬟的,小廝的……無數的屍體,其中,那齊橫的屍首,尤為顯眼!

一個錦衣華服的女子,頭上帶著極少的珠釵,模樣極好,從門外,穿過那些屍首,視線在齊橫身上停留了一會,又穿過重重的禁軍,緩緩走到陸子昂身邊,淡淡開口:“倒是鳶柔眼拙了,竟然不知道陸大人投靠了六皇子!”

這女子,就是一直在齊都尉府的鳶柔!

陸子昂轉過身,看著鳶柔,緩緩一笑:“呵呵,我也沒想到,大名鼎鼎的花魁鳶柔,竟然是姜家的人。”

鳶柔聲音清冷,繼續道:“據鳶柔所知,陸大人應該是秦府的人,與那少將軍情同手足,為何會突然倒戈?”

陸子昂挑了挑眉,面色陰沈:“這,你倒是不必知道,只需要知道,我不會殺你!你此次,毒殺了齊橫,助我拿到了令牌,大功一件。這都尉府,你依然可以住著。”

鳶柔行了一禮:“鳶柔不敢居功,陸大人的毒藥,可稱天下無雙,無色無味,也絲毫驗不出,讓人毫無痛苦的在睡夢中死去,當真是了不得!”

陸子昂瞅了一眼鳶柔,轉過身,淡淡的說:“呵,比不得鳶柔姑娘,鳶柔姑娘才是容貌手段一絕,讓風流倜儻的齊大公子對你死心塌地,連我那師弟,也對你一往情深啊,不惜傷害了靈憶公主。”

鳶柔的目色閃了閃,感覺到了不妙,莫不是,陸子昂想用自己去威脅清婉!有些急促的說道:“陸大人,鳶柔已經嫁入齊府,於她再沒有半分糾纏,而秦清楓已經出了京城,不知陸大人,何意?”

陸子昂覺得無趣,直接回到:“想不到,你竟然這般薄情,就這樣棄了師弟!”

鳶柔皺了皺眉:“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個道理,陸大人應該明白。”

鳶柔停頓了一下,繼續道: “如今,那秦清楓已然是一無所有,甚至,不久之後,會淪為階下囚,不像陸大人,現在身居高位,前程無憂,靈憶公主現在擔驚受怕,若是大人肯費點心思,必然,能抱得美人歸!”

聽到這話,陸子昂倒是有了幾分興趣,緩緩的說道:“你倒是通透,這幾日,便待在府中,切勿出去,蕓香和冷凝正在逃亡,城門大鎖,挨家挨戶的搜查,她們走不了,你若是看到了,便及時通知府兵,知道了麽!”

鳶柔皺眉,緩緩回答:“是。”

陸子昂這才帶著禁軍,將那些屍首,全部拖著走了。其中,包括那齊橫的屍首。

鳶柔只看了一眼,緊緊的攥著手心,面上卻不顯露分毫!

齊橫,確實是自己接過陸子昂送來的毒藥,毒殺了的!他死的時候,是睡夢中,一點也不痛苦……

齊橫,待自己極好,可是,終究,沒能走進自己心中,只有無限的愧疚。

鳶柔神情疲憊,恍惚著,緩緩的走進自己的房間。

鳶柔進了房中,秉退了下人,剛剛關上房門,就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正想轉身,脖頸就觸碰到了一陣冰涼!

一陣熟悉的微冷的聲音傳來:

“鳶娘子,好久不見!你,可還好啊……”

鳶柔聽出了來人是誰,心稍稍安定:“現在全城都在通緝你們,陸子昂帶人挨家挨戶的搜查,你們在這,倒是明智之舉。”

冷凝握著的刀微微松開,從鳶柔脖頸上放了下來,看來,鳶柔會幫忙!

鳶柔轉過身,看到了冷凝扶著有些陷入昏迷的蕓香,一身血跡的樣子,蕓香,好像受了重傷!眼睛,似乎出了問題!

鳶柔急急的出聲:“先把蕓香扶到床上去!我這裏有上好的傷藥!”

冷凝微微點了點頭,自己帶著蕓香到處躲藏,追兵不斷,不得已時,蕓香倒是說了句去齊都尉府,然後就開始渾渾噩噩的發燒!現在,也不知該怎麽辦!只是,鳶柔這個樣子,倒不像是想害自己的樣子。

冷凝迅速的將蕓香放在床上,屋內備有水,冷凝快速的找了條毛巾,濕潤擰幹後,覆在蕓香額頭上。

蕓香囈語不斷,冷凝心亂如麻,第一次看到蕓香如此虛弱的模樣,著實心疼!

自己,雖然是醫女,可是,蕓香中的這毒!自己真的解不了!

陸子昂與主子,師出同門,主子武藝超群,那陸子昂的毒藥,更是霸道!自己從未見過這種毒藥!

現在秦家已經淪為階下囚!蕓香!只有三日!該怎麽辦!

………

香榭小鎮

客棧之中,房間內,秦清楓默默喝著茶水,看著姜妍的側臉,總覺得姜妍心神不寧的,自從到了這香榭小鎮後,今日,一直如此,問了,妍兒也用其他借口來敷衍。

秦清楓細細思索,讓妍兒煩憂的,只可能是京城之事,忽然想起,昨日,應該是封後大典!那今日,不就是選妃了們,雖然妍兒放棄入宮為妃,可是妍兒現在這般,讓自己很不舒坦。

秦清楓緩緩的站了起來,本以為妍兒會註意自己,可妍兒還是坐在窗邊,看著遠方,神游天外的樣子,秦清楓深感無奈,只好輕咳,出聲:“妍兒,我出去一趟。”

姜妍這才回神,轉過身,微微怔楞,然後站起,看著秦清楓,出聲:“妍兒陪你去吧。”

秦清楓搖搖頭,妍兒,有心事!帶著兩三分苦笑:“妍兒休息吧,我自己去就行。”

姜妍嘴唇蠕動,看著秦清楓離去的身影,不由得上前幾步,不過,卻又緩緩的停住了,門,吱呀一聲,再次恢覆了寂靜………

姜妍攥緊了手中錦帕,眸華閃了閃,若是昨日大事已成,不日,新帝登位,便會昭告天下,雖然這裏偏僻,總有一天,消息會傳到這!

那時,若是清婉知曉了,以她的心性,必然會回京城,若是執意離開自己,那怎麽辦?

姜妍沈沈的嘆息,看向窗外,此時,外面晴空萬裏,光照充足,十分明媚,幾朵流雲飄忽而過……

姜妍趴在窗邊,看到了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有些小夫妻邊說邊笑,在貨攤上挑著首飾,還有孩童追逐嬉戲,手中的風車,迎著風,呼呼的轉著,漂亮極了!恍惚間,看著這溫馨和諧的場景,姜妍似乎想到了什麽,微微怔楞,眸華一閃,站直了腰身,若與清婉的羈絆夠深,那………

過了許久,姜妍緩緩勾起唇角,明眸微亮,轉身走了出去……

剛出門口,就看見虎二文提著一壺酒大踏步的上來,滿臉的欣喜。

“虎二文…”姜妍叫住了他。

虎二文楞楞的擡頭:“啊?姜小姐?”

姜妍走近,緩緩一笑:“我有事請你幫忙!”

虎二文不明就裏,恭恭敬敬的行禮:“姜小姐請說…”

“……”

…………

作者有話要說: 刺激………

☆、塵染居

應憐屐齒印蒼苔,小扣柴扉久不開。

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墻來。

秦清楓看著這句詩,有些煩躁,書上的字再也看不進去,索性,書本一合,丟在桌案上,杵著腦袋,趴在窗邊,看著下面人來人往,甚是無聊!

突然眸華微微一亮,街道上那赫然出現兩個有說有笑的身影,秦清楓有些興奮,微微站起身,卻想起什麽似的

秦清楓看著那兩人臉上的笑容,心中煩悶,又坐了下去,清秀俊俏的眉頭逐漸皺起…

那兩人,明明就是妍兒和虎二文……

來香榭小鎮已經半月有餘了,誰也沒提過要離開,那日自己獨自出去後,總是不見虎二文和妍兒的蹤影,兩人頻繁的出去,也不搭理自己,讓秦清楓有些吃味,些許氣悶,妍兒,這是厭倦待在自己身邊了?

屋外腳步聲響起,秦清楓有些慌亂,一個快步去到桌案前,拿起了那本書,匆匆的翻開來,再次看了眼房門,房門未鎖,便放下心來,視線在書上,可是卻豎直了耳朵,聽著外面的響動……

“虎二文,多謝了,此事辦的不錯,想不到你竟然如此的機靈!”

“姜小姐不必誇獎,屬下也只是耍耍嘴皮子罷了,那人實在是太胡攪蠻纏了!”

“總之,你功勞頗豐,今夜,便勞煩你了。”

“說哪的話啊,為姜小姐效勞,是我虎二文的福氣哩!”

………

今夜?勞煩?秦清楓聽不進去了,皺著的眉頭越來越深,心下一片混亂,這虎二文,在西境就聽妍兒的話,到京城更是!妍兒沒讓蕓香和冷凝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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