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8)

關燈
轉過頭,對一旁遠遠的虎二文說道:“虎二文,速去禦史府,替我休假,快去!”

虎二文跑得很快。

秦清楓又對著冷凝低聲吩咐:“冷凝,記住,不要讓任何人進去,你就守在這。”

雖然聲音很低,但是還是讓東時靈憶聽見了!東時靈憶怒瞪著美眸:“駙馬這是要金屋藏嬌?”

一句怒吼太過於震耳,秦清楓心跳有些快速,看著東時靈憶憤怒的小臉,面色有些沈重,心下微定,直接彎下身抱起東時靈憶雙腿,直接抗在自己肩上!

“啊…!秦清楓,你放我下來!”

東時靈憶冷不丁的被秦清楓扛起來,有些羞燥和憤怒,臉頰微紅,不停地怕打秦清楓的背,怒到:“你快放我下來!啊………秦清楓,你竟然,竟然………”

秦清楓狠狠的拍了下東時靈憶的屁股,驚得東時靈憶說不出話來!

“公主若是再不安靜,我就讓公主沒有面子可言!”

秦清楓的話語充滿威脅,東時靈憶不敢再動手了,低垂著頭,要知道,當著這麽多人被打屁股,是多麽丟人的事!

柳兒有些哭聲:“公主!駙馬你,怎麽能,這麽對公主!”

“笑話,我是駙馬,怎麽不能!”

秦清楓墊了墊肩上扛著的東時靈憶,不置一詞,快速的走了出去。

柳兒急急忙忙的追了出去…

屋內的鳶柔坐在床上,外面的聲音如此之大,自然聽得一字不漏,臉上全無血色,蒼白的嚇人,鳶柔緊緊抓著被子,骨節泛白,眸色越發的冷……

…………

皓月閣中,因為快到床榻上了,東時靈憶又開始掙紮了,所以秦清楓一個不穩,就被東時靈憶給掙脫出去,一個的跌倒在床榻上,發出噴的一聲巨響!

東時靈憶齜牙咧嘴的,痛呼起來:“清婉你個沒良心的!下手沒輕沒重!疼死我了!”

秦清楓有些無措,趕緊上前將東時靈憶拉了起來,心疼的說道:“誰讓你亂動的,這下摔了吧!”

東時靈憶還是很氣憤,揉著自己的腰,瞪了秦清楓一眼:“駙馬是不是要與我解釋一下那房中女子?嗯?”

秦清楓面紅耳赤的,直接上手輕輕揉著東時靈憶的腰,卻任然一本正經的說道:“嗯,那鳶柔,要不就留在駙馬府吧,也好有個照應。”

東時靈憶被秦清楓揉的很舒服,火氣消了一半,也沒註意秦清楓的話,直接開口:“你不是將她放在小秦府麽,帶回來做甚?莫不是見不到,還要放在眼前日日相見?”

秦清楓一頭霧水,疑問的看著東時靈憶:“嗯?小秦府?”

東時靈憶怒意驟然升起,直接拍掉秦清楓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怒吼:“你還裝!你就是喜歡姜妍!你就是!”

秦清楓才反應過來,東時靈憶怕是誤會了,有些尷尬的轉過身,不知該如何解釋。

東時靈憶見秦清楓眼神飄忽,心下又是一痛!委屈的眼淚吧嗒吧嗒的就掉下來:“你是不是喜歡別人,就不喜歡我了?”

秦清楓慌了神,急忙轉過身,無措的撫著東時靈憶的淚珠,柔聲安慰道:“怎麽會呢,我心裏,依舊有你,會一輩子陪著你的。”

東時靈憶委屈極了,啜泣著:“那你帶那女子回來是什麽意思?”

秦清楓啞然,有些口齒不清:“啊,嗯,這,鳶柔她一個柔弱女子,離了百花樓也無處可去,我想,我想,想留她住府裏……”

東時靈憶眸華一睜:“什麽?鳶柔?”

秦清楓趕緊跳了起來,匆匆忙忙的說道:“對,鳶柔,她現在極其虛弱,公主不是說駙馬府能容人麽,公主心胸寬廣,定然不會與鳶柔計較,我先去照看下鳶柔,靈憶,我先去了!”

秦清楓轉過身,落荒而逃!

東時靈憶坐在床榻上,瞬間清醒,直接朝著秦清楓的方向狠狠的丟了個枕頭過去,大怒:“去了你就別回來!”

房門哐鏜一聲,枕頭也落在了不遠處…

東時靈憶氣的牙齒打顫,心裏咯噔一聲,鳶柔?那個清婉競標的花魁?不是姜妍?好你個清婉!四處留情!氣死我了!

東時靈憶暴怒的摔著屋中的東西,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名貴的瓷瓶,絕無僅有的精貴四方墨寶……可是摔著摔著,心卻慢慢湧現出酸澀,清婉,到底到底,心中住了多少人啊!

作者有話要說: 駙馬府不得安寧了,從此雞飛狗跳,

東時靈憶與鳶柔火力對決…………

最後燒焦的,還是清婉…………

☆、我說,我想嫁與你

秦清楓快速的繞到鳶柔的院子,冷凝看到秦清楓遮遮掩掩的,很是上道的走了過去

“不知主子有何吩咐?”

秦清楓面上有些凝重,開口道:“冷凝,你等會替鳶柔把下脈,她似乎身體不大好。”

冷凝沈默了一會,還是應聲:“是。”看秦清楓要走,冷凝再次出聲:“主子不進去?”

秦清楓看了眼緊閉的房門,目光緊了緊,溫和出聲:“照顧好她。”

秦清楓便轉身出去,離開了駙馬府府,一路向東南路走去。

…………

琴姑姑坐在八寶玉石靠椅,搖著折扇,眼睛微瞇,看著立在自己面前的秦清楓,慢悠悠的說道:“少將軍既然想要贖我百花樓的花魁,那也要有些誠意啊!”

秦清楓從容的拱拱手,面上依舊溫和:“不知琴姑姑何意?在下願意予重金,在所不惜。”

琴姑姑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憋了眼秦清楓,自顧自的輕笑起來。:“啊呀,少將軍,我百花樓的姑娘,樣貌才情,與京城名門閨秀不相上下,除了出身之外,半點不由人,您這樣輕易的要人,怕是於理不合啊!”

琴姑姑沒有回絕,就說明還有商量,秦清楓暗暗思付,琴姑姑想要什麽,只能出聲:“琴姑姑盡管開口,無論什麽,在下都盡力而為。”

琴姑姑轉過身緩緩一笑:“少將軍,鳶柔在這樓裏多年,也為這賺了不少錢,身價也足夠買下這偌大的百花樓了,也不缺少將軍的銀錢,只是,鳶柔畢竟是個女子,奴家自然也希望鳶柔有個好歸宿,少將軍,你可明白?”

秦清楓輕輕皺了皺眉頭,琴姑姑的意思,是讓自己娶了鳶柔,可是,鳶柔,她對自己的態度,忽冷忽熱,也不知道她的所思所想,這怕是……

琴姑姑看著秦清楓猶豫,不悅的挑眉,扇子猛然拍在紫檀香雕陲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聲音也冷了幾分:“少將軍莫不是以為我百花樓裏的姑娘,是您揮之即來,呼之即去的?”

秦清楓心裏雖有些混亂,卻也知曉,鳶柔的字裏行間裏,都表露待在這百花樓的厭惡,所以,眼下先把鳶柔贖出來才是上上策!

秦清楓語氣也誠懇了一些,目光也比較堅定,說道:“琴姑姑,清楓,一定會讓鳶柔有個好的歸宿,讓她一生無憂,還請琴姑姑能夠應允。”

沒有自稱本將軍,而是放下所有身份,用自己來承諾,這足以讓琴姑姑讚嘆一聲。

琴姑姑面上卻仍然狀作不悅:“少將軍這般,倒是奴家看輕少將軍了,只是,少將軍家中已經有了公主,娶鳶柔入門,不知作何安排呢?雖然鳶柔出身風塵之地,可是,是咱們樓裏的人,斷然沒有讓人欺負的道理!”

秦清楓微微低眉,側過身,平靜的說道:“琴姑姑,鳶柔是否嫁我,要過問她的的意思,否則,誰也無權去幹預!”

“什麽!你不娶鳶柔!”琴姑姑一下子站了起來,一臉的震驚,面色慢慢變得憤怒。

秦清楓依舊挺直著腰背,靜靜地站著,聲音溫和得不帶一絲情緒:“我會許她自由,無論她想做什麽,想嫁誰,只要我能辦到,保她有好的歸宿,和幸福的一生。我秦清楓,說到做到。”

琴姑姑眼睛瞪大,似乎沒能反應過來,竟然有人贖這京城聞名的百花樓裏的姑娘卻不娶的,這可真是聞所未聞!直直的指著秦清楓,手指微微顫抖,好久才吐出一句話:“好你個秦少將軍,鳶柔的初夜被你競標到,現在,你要買下鳶柔,卻不娶她!你,你當真是可恨!”

秦清楓反應很快,急忙說道:“琴姑姑,鳶柔她想要自由,我就能給她,所以,無論她之後會做什麽選擇,我給她最大的支持!”

秦清楓細細思考過,鳶柔對自己,可能只是逢場作戲罷了,可是,自己始終是愧對於她,對於這份孽緣,自己會給她足夠的選擇餘地,不會強行將她捆綁在自己身邊。

琴姑姑一臉怒容,狠狠的丟下手中花團錦簇的圓扇,胸口上下起伏,可是看著秦清楓那一臉淡然的樣子,氣的說不出話來。

秦清楓謙卑的站著,可是,眼神中,卻是無限的堅定………

良久……

琴姑姑有些喪氣的樣子,才轉頭跌坐在靠椅之上,別過頭,憤然的說道:“少將軍若是要買下鳶柔,那便娶了她,否則,永遠都別提這件事!”

秦清楓皺眉:“琴姑姑………”

琴姑姑沒給秦清楓說話的機會,直接開口叫來樓裏的打手:“少將軍,恕不遠送!”

秦清楓看著兩邊的打手,滿臉橫肉,目光兇狠的逼近,可是壓根就沒有懼意,只是因為琴姑姑堅決的態度,而有些挫敗,無奈的轉身,跨出了百合樓………

琴姑姑看著秦清楓離去的背影,目光有些凝重,想起了太久沒出現的鳶柔,突然讓自己做這些事時,覺得真是太不可思議了,而那背地裏的主子,更是深不可測!

……………

小槽春酒滴珠紅,莫匆匆,滿金鐘。

飲散落花流水、各西東。

後會不知何處是,煙浪遠,暮雲重。

駙馬府中

屋中,冷凝正在為鳶柔診脈,不一會,冷凝就站了起來,神情有些覆雜,鳶柔則淡然的收起了手,放下衣袖,隨意的整理了一下。

冷凝忍不住,還是疑惑的開口:“不知鳶柔姑娘可曾受過內傷?”

鳶柔不語,神情淡漠。

冷凝皺著眉:“鳶柔姑娘,雖然您看著完好無損,可是您的身子極度的虛弱,怕是壽命,甚至都不足三年!”

鳶柔聽了,卻很是平淡:“哦?是麽,這樣啊…”

冷凝忍不住,作為醫女,自己實在是不明白鳶柔既然已經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怎麽還會這般態度!況且,自己之前偶然見過鳶柔,當時,她並不是這樣虛弱啊!

“鳶柔姑娘,不知您發生何事,可否說出來,主子,會幫您的!”

鳶柔只是輕輕笑著,撥弄著手中的茶杯。

冷凝不忍心,卻左右不了鳶柔,也只能退出房去。

鳶柔繼續撥弄著杯子,極為認真的註視著,喃喃低語:“我只能活三年了呢……可是,我卻還沒能報仇呢,你說,我,又該怎麽做呢,嗯,小清婉………”

……………

秦清楓坐在院子中,靜靜的聽冷凝的回稟,心被狠狠的揪住,呼吸不由得一窒。

漆黑的夜空,詭異的寂靜…冷凝安靜的立在一旁。

那沈重的呼吸聲,像是每一個死亡的宣判,氣氛有些壓抑。很久之後,秦清楓那有些沙啞的聲音才說道:“去查,她為何會這般模樣,還有,給她服用最好的藥,最好的診治!”

冷凝點頭:“是,主子。”一個轉身,便消失不見了。

秦清楓看著天上的明月,緩緩的露出了個苦澀的笑容,舉起了杯中的酒,再次一飲而盡,黑暗中,似乎有透明的液體滴落,重重的砸在石桌之上!

………

終是誰使弦斷,花落肩頭,恍惚迷離

屋子中,未燃燭火,鳶柔靜靜地坐在窗前,看著天上的明月,那般的皎潔無暇,散發出柔柔的光暈,讓人沈醉。

“吱呀”一聲輕微的響動,引起了鳶柔的註意,緩緩的回頭。

門打開來,緩緩映射出一個人影,鳶柔的心有些止不住的歡悅,可是還是隱藏在了面容之下,緩緩開口道:“小清婉,怎麽現在才來見我?”

來人,正是秦清楓!

借著月光,秦清楓慢慢走近,看清了眼前趴在窗臺上的人,眼睛微濕,呼吸也逐漸沈重,她,發生了何事,為何這般?只剩下三年了麽?無法相信,一個那般的女子,竟然只是猶如曇花一現麽?

秦清楓壓下心頭的沈重與傷痛,故作輕松,揚起了溫和的笑容,看著眼前的人:“鳶柔,你有什麽想做的事麽?”

鳶柔眉眼微彎,聲音也是柔和:“怎麽,少將軍想聽鳶柔的遺言麽?算是可憐鳶柔?”

秦清楓心頭一震,有些泛酸,忍著淚花,別過頭:“鳶柔,你才情樣貌皆是一等一的,多少人仰慕著你!”

鳶柔倒是完全不在意自己生死的樣子,撐在窗臺上,對著月光,緩緩的說道:“少將軍若是問鳶柔有什麽心願,那肯定是有的,鳶柔不過一介青樓女子,畢生所願不過離開風塵之地,留一清白罷了!”

秦清楓有些沈默,微微嘆息,點點頭:“嗯,再給我點時間,我會,會給你自由…”

秦清楓想起琴姑姑那冷漠的態度,以及那要求,實在是不願向鳶柔提起,不願,給鳶柔增加一些負擔,她本該自由,又何必因為這些,而綁在自己身邊!

鳶柔倒是楞了一下,轉過頭,看著秦清楓綻放了一個如花的笑容,月光下,她的臉龐,散發著無限的柔和,誘惑的粉唇一張一合:“少將軍,我還有個心願。”

秦清楓嗓子哽咽,只覺得心裏空落落的,這般美好的女子,還未享受完世間的幸福,便會消失,何其的殘忍!

秦清楓盡量揚起笑意:“嗯,鳶柔只管說來,清楓必然竭盡全力。”

鳶柔的動作很是輕柔,也許是身子實在虛弱的原因,沒能站起身來,再次跌了回去。

秦清楓皺了皺眉頭,心又是被狠狠的揪起,急忙走了過去,攙扶著鳶柔:“你可否告訴我,為何,你會這般?”

鳶柔感受著秦清楓那溫暖的體溫,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如玉的臉龐,清澈的眼神中,盡是心疼之意,月光下,她的眼睛,倒影中,全是自己!

鳶柔婉婉一笑,擡起玉臂,勾在了秦清楓脖頸處。

秦清楓身子一僵,有些無措:“鳶…鳶柔……”

鳶柔貼近秦清楓的耳畔,溫熱的呼吸打在那姣白的肌膚上,借著月光,那細小的絨毛看得一清二楚,還有那漸漸發紅的耳尖,鳶柔心裏湧現些驚喜,她,對自己,還是有反應的!

鳶柔不由地勾起唇角,款款深情的註視著秦清楓,兩人眼神相互倒影著彼此,秦清楓有些呼吸不穩。

鳶柔那有幾分嫵媚的低語到:“鳶柔之願,不過是嫁與眼前之人,得一絲憐愛罷了……”

眼前之人,近在咫尺!

秦清楓錯愕,僵在原地,心卻一陣一陣的跳動,呆滯的呢喃道:“你說…什麽…”

“我說,我想嫁與你。”

……………

作者有話要說: 終是誰使弦斷,花落肩頭,恍惚迷離。

一朝深情錯付,奈何卻是一場陰謀………

☆、展開的雙翼

秦清楓踉踉蹌蹌的奪門而出,胸膛下的那顆心暴跳如雷,動作極輕的關上門,面上燒的滾燙,立在門前,沈默了,鳶柔是說,她想要……她,不是與自己逢場作戲麽,就算她不嫁,自己也能給她最好的照顧,這,真是她的心願麽?

秦清楓沈沈的嘆了一口氣,心口像壓了千金巨石一樣,悶悶的,難受的緊,慢慢轉過身,可是,入眼,便是立在院中那亮晃晃的人影!

借著月光,那人影是那般的熟息,恍如夢幻般,令人窒息。

秦清楓錯愕在原地,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麽好,看著那人影向自己走來,躊躇出聲:“靈憶………”

東時靈憶拽住秦清楓的手,有些固執的說道:“夜深了,你怎麽會在此,快回屋!”

秦清楓神色淡淡的:“嗯。”

東時靈憶嗅到了秦清楓身上淡淡的酒味,有些皺眉,心裏泛酸,就是不喜歡自己的清婉心裏裝其她人!是誰都不可以!

秦清楓任由東時靈憶拽著,沒有說話,只是心裏嘆息,面上濃濃的無奈,跟隨著東時靈憶,一路走了出去。

看著前面的東時靈憶,秦清楓心亂如麻,鳶柔所願,靈憶,她……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鳶柔自然是聽到了外面的響動,苦笑一聲,看著這滿屋的黑暗,像是要將自己吞沒,宛如夜魅,撕破著一個個脆弱的靈魂!

鳶柔緩緩站了起來,燃起火折子,一盞一盞的續著燭火,指尖輕挑,一舉一動優雅無比,皆是滿屋的光亮,燒得通紅,可是卻寂靜無聲。

輕揮裙擺,落座在梳妝桌前,看著銅鏡中的自己,那出塵般的容顏,一顰一笑,絕艷全城,出塵嫡仙,在青樓風塵之地,才更能抓住眾人的眼神,動人心魄,從小,自己便懂了。

鳶柔撫摸著自己的臉龐,揚起一番苦笑,自己,還有幸福可言麽?

自己,真的是好恨,好恨,那一個多月的折磨,那漫無邊際的黑暗,永遠都見不到陽光,分不清晝夜,身上時時刻刻劇烈的疼痛,鹽水與帶刺的鐵鞭混合抽在身上,那帶翻的腥紅的皮肉,血淋淋的與衣服粘黏在一起,相互撕扯,深入肺腑的疼痛,好想,好想就此死去,可是,那一碗一碗的湯水灌入,又硬生生的一點一點的把自己從鬼門關拉回來,家仇未報,怎麽能離開人世!

鳶柔手指一勾,銅鏡應聲而跌落地上,發出清脆的的響聲,燭火爆裂的聲,與之交相輝映。

既然自己活了下來,又怎麽能不好好報覆一番,雖然不足三年的時間,但,這就夠了!

鳶柔和衣上榻,甚至繡花鞋也未脫,蜷縮在角落,雙手環抱著膝蓋,忍不住的顫抖,美眸死死的看著這滿屋的亮光,如死寂一般………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皓月閣中

秦清楓立在院中,停了下來,東時靈憶不解,轉過身看著秦清楓。

秦清楓清澈的眸光中,有些閃爍:“靈憶,鳶柔可能,活不過三年了…”

東時靈憶有些詫異:“為何?她怎麽這般虛弱?”印象當中的花魁鳶柔,怎麽會這般…

秦清楓深深嘆了口氣,側著身,看向了院中的池塘,有些沙啞的說道:“嗯,此事暫未查明,只是,與百花樓有關,故此,我想贖她出來…”

東時靈憶有些明了,倒是沒想到會是這樣,心中醋意也淡了許多,知道秦清楓抱別的女人時!自己是很生氣的!雖然知道同是女子,可是,那花魁是一般人麽!更何況她們之間還有那麽大的淵緣!

東時靈憶嘟著嘴:“你贖她,要將她如何安置?”

秦清楓沈默,眼眸微低,夜寂靜無聲,而秦清楓卻能聽到自己心臟的跳動,是那麽清晰入耳!

“靈憶,我,我想留她入府…”

東時靈憶雖然不滿,可是也不會違背秦清楓,看著面前那有些憂愁的人,心裏有些抽痛,環住秦清楓的腰身,將頭埋在那暖和柔軟的地方,悶悶的說道:“你為何對她這般特別,你……”

秦清楓默默攬上懷中的人,微不可聞的嘆息,靈憶,她不該知道這些,她只需要快樂,就夠了

“是我欠她的,十倍百倍,我都要償還,靈憶,你明白麽?”

秦清楓的話語中,帶著懇切,濃濃的無奈。

東時靈憶的心緊了緊,停頓了片刻,聽著耳邊那溫熱跳動,卻也知道,她有些事,還是不願告訴自己,自己,只能猜,只能接受!便淡淡出聲:“嗯,這府中,養個人,還是養得起的!”

一個虛弱不堪,只有三年壽命的人,要用多少名貴的藥材吊著,這個,東時靈憶還是知道的,可是,這駙馬府,最不缺的就是銀錢!

秦清楓知道東時靈憶應該不會生氣了,也就松了三分,溫和的開口:“靈憶,夜深了,進屋吧。”

東時靈憶有些乖巧的離了秦清楓,拉住她,就要向屋裏走去,可秦清楓卻不動,東時靈憶有些疑問的回頭

秦清楓有些苦澀的笑到:“今夜,我還有事,靈憶先睡吧,我歇在書房便好。”

東時靈憶握著秦清楓的手緊了緊,有些無措:“不是答應讓她入府了麽,你,你為何這般……”

秦清楓心中很亂,需要時間來思考,沒有精力來面對東時靈憶了,只覺得累了,擡手撫了撫東時靈憶的發鬢,有些疲倦的說道:“靈憶,聽話。”

…………

秦清楓癱軟的坐在書房的大金雕花座椅上,揉了揉酸脹的鬢間,看著眼前跪在地上的暗衛隊頭領鷹長塵,強打起精神,挺直腰背,緩緩問到:“什麽事?”

鷹長塵回到:“主子,鳶柔姑娘只是昨夜出過百花樓,問題,必然出現在百花樓,可是,下屬們探尋不到,這背後勢力,太過於龐大,咱們已經折了兩個兄弟了。”

鷹衛隊的每一個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一次性折了兩個,那是多大的強敵啊!

秦清楓皺了皺眉頭,沈默片刻,終究沈沈的開口:“行了,到此為止,明日,我親自去一趟百花樓。父親那邊,有何指示?”

鷹長塵回到:“大將軍說,上面那位已經不再親朝,再過些時日,靜觀其變!”

秦清楓點點頭,又揮揮手,示意鷹長塵離開,後者不過片刻,便越窗而出,帶來一陣冷風,驚起了窗戶的吱呀聲,後面,赫然有個弱微的人影。

秦清楓心下明了,半閉著眼睛,懶懶散散的靠在椅子上,很是疲憊的說道:“蕓香,別躲了,這麽久不見,你怕是不認我這個主子了吧。”

窗戶再次發出吱呀的聲音,一陣風聲隨衣帶飄決,然後是輕微的落地聲

蕓香立穩,絲毫沒有被發現的尷尬,只是嬉笑的走上前,撫上秦清楓的兩鬢,輕輕按摩起來

“蕓香怎麽會不認您呢,主子就是蕓香的天,蕓香的地!不見您一刻都萬分想念呢!”

秦清楓才不屑聽蕓香的油嘴滑舌,她為何躲這幾天,自己大致明白,可是,只能她自己想明白,自己沒辦法幫她。

蕓香的按摩手法很是妙,每次一按,都會舒爽許多。

秦清楓放下心來,閉上眼睛,悠悠的說道:“蕓香,你跟了我快六年了,你有沒有瞞過我什麽,說實話。”

蕓香咯噔一下,手上動作也停了,隱瞞的事情?蕓香訕訕的開口:“偷看主子洗澡,算不算?”

秦清楓面色瞬間發窘,猛然睜開眼睛,擡手打掉蕓香正在按摩的手,也不看蕓香,有些溫怒和尷尬:“不是這個,你認真些!”

蕓香訕訕的吐了吐舌頭,立在一旁,狀作思考。

秦清楓也恢覆平靜,端正的坐了起來,被蕓香這一打岔,自己竟然也沒那麽疲倦了。

蕓香眼睛咕嚕咕嚕直轉,然後說道:“事情多了去了,說了,主子可不要怪蕓香啊!”

秦清楓自己倒了杯茶,然後正色到:“不怪,說吧。”

蕓香板著手指頭,開時數了起來:“我想想,偷吃了主子糕點,丟了些閨閣小姐們送給主子的定情手絹,拒絕了些女子送上門的邀請,威脅了些小毛賊去偷那些女子家……對了對了,軍營中,那個扒光自己躺主子床上的女奴………”

“停……”秦清楓打斷了蕓香,自己卻被茶水嗆的上不去,也下不來,憋的臉色發紅。

蕓香擔憂的看著秦清楓,卻澀生生的把手縮了回去,一臉乖樣的看著秦清楓:“主子,您沒事吧,您說不怪我的。而且,主子那時候不是不喜歡女子麽,要不,我去給您找幾個女奴來?”

秦清楓自然知道,在西境的時候,不少閨秀都傾心自己,民風也比較開放,當街攔截,也是常有的事,可是後來,慢慢的就少了,甚至還有些小姐看見自己就跑的,當時自己還一頭霧水,不過也沒在意,畢竟,自己就是女子。原來,是蕓香搞的鬼!

秦清楓瞪了眼蕓香,蕓香便閉嘴了,秦清楓再次劇烈的咳嗽起來,羞憤的說道:“我是指,京城,是誰要殺我!”

蕓香這才了然,趕緊規規矩矩的,面色也凝重幾分:“主子,對方做的太隱秘,廚娘被殺,那下毒的菜飯差點端了上來,卻查無可查,府裏的侍衛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幾個,有一個在城郊的乞丐堆裏找到時,已經沒了腿,神志不清,問不出什麽,其他的,屍體在河中找到,已經處理了。”

秦清楓思索起來,自己待在禦史府,每日看的那些案件記錄,其中,就是有河中拋屍,仵作驗屍後,最後被認定為自殺。

秦清楓深深嘆了口氣,看向蕓香:“蕓香,這些事,大可不必瞞我,我,足以承受這些,我不想自己已經陷入危險,還一無所知,你懂麽?”

蕓香有些錯愕,還是點點頭,唇角微微上揚,眉眼微彎,定定的看著秦清楓,心裏有些起伏,主子,還是變了,想要獨擋一面了,想要展開雙翼了……………

……………

東時靈憶平躺在床上,卻始終睜著眼眸,撫摸著身旁空位的冰涼,內心狠狠一窒,有些自嘲的笑著

你說我不信你,可你又何曾信我,你的一切,從不曾讓我知曉,你一直對我隱瞞著什麽,我不想問,也不敢問,清婉,你,何時,才能對我袒露一切,敞開心扉,無所顧忌!

夜已深,可是偌大的駙馬府中,燭火卻始終耀眼,發出不可磨滅的光,透露著無限隱藏中的哀傷……

東風夜放花千樹,

更吹落,星如雨。

寶馬雕車香滿路,

鳳簫聲動,

玉壺光轉,

一夜魚龍舞。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收藏和評論!

過審的時間可短可長,小夥伴們別著急哈!

☆、鳶柔病重

名花傾國兩相歡,常得君王帶笑看。

解釋春風無限恨,沈香亭北倚欄桿。

秦清楓再次走出百花樓,仰著頭,看著藍藍的天空,晴空萬裏,一碧如洗,緩緩吐了一口濁氣,深深的呼吸,這些事,算是辦完了,隨後,負手快步向前去,出了這夢月灣。

秦清楓沒想到,在街上,還能碰到姜妍,在那小橋之上,亭亭玉立,端莊秀美,高雅動人。便走了過去,溫和的笑到:“妍兒!”

姜妍被婢女桃兒攙扶著,轉過身,眸華微亮,對著秦清楓行了一禮,婉婉出聲:“少將軍。”

風髻露鬢,淡掃娥眉眼含春,皮膚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嫩唇不點而赤,嬌艷若滴,腮邊兩縷發絲隨風輕柔拂面憑添幾分誘人的風情,而靈活轉動的眼眸慧黠地轉動,幾分靈動,幾分端莊秀美,一身淡黃長裙,腰不盈一握,美得如此無瑕。

姜妍多多少少還帶著點疏離,秦清楓雖然有些怔楞,卻還是溫和的笑著:“妍兒今日怎麽有雅興,出來轉一轉啊?”

姜妍未看她,只是別過頭,看橋下那緩緩流動的江水道:“綠水悠悠,春色盎然,甚暖,出來游玩罷了。”

城東霞色六衢開,香雪浮天澈霧霾。勝景人間宜獨往,櫻花街道曳裙來。

秦清楓也走過去,站在姜妍身旁,也看著這一片天地,慢慢的,心情也平覆些許,緩緩說道:“天地之闊,美景之寬,謂我心腸,本是萬物覆蘇之始。”

姜妍的餘光始終註視著秦清楓,細細的思考些什麽。姜妍繼續說道:“一年之始,充滿喜悅,而清婉,似乎有心事。”

秦清楓未語,只是面上有些淺淺的溫和,有些神思飄絮,這滿天的晴朗,柔和的光線,打在身上,舒服極了。

姜妍轉過頭,看著秦清楓那溫和的面容,如玉一般美好,真是溫暖的人兒,可是,她現在不屬於自己,甚至,都認不清自己在她心裏的位置!

漸行漸遠,漸無書,水闊魚沈何處問

“妍兒,你說,若是我們一直在西境,會是怎樣的?”

秦清楓的話語,有些許蕭條,些許無奈。

姜妍略略思索,輾轉一笑,有些苦澀:“若我們一直在西境,我已及笄,應該嫁人了吧。”或許,我已經嫁給你了吧……

秦清楓流露出無奈的神色:“那我就會一直是少將軍,隱瞞身份,聽從安排,娶一個妻子,收養個把孩子,征戰沙場,度過一生。”

姜妍眸華微睜,嘴唇微張,其實自己很想問,她,若一直在西境,是否願意娶自己!替她隱瞞身份,自己也會幸福的與她度過無憂的一生!哪怕,她不懂自己的感情,可是,她會陪著自己,屬於自己!

還沒等姜妍開口,秦清楓就緩緩的嘆氣:“可是,若沒來這京城,我又如何體會情愛的滋味,又如何理解父親的付出,又如何知曉母親的往事……造化弄人吧!”

姜妍心中狠狠的抽痛,拿著錦繡絲帕的手緊緊的攥著,清婉,當真沒有想過娶自己麽?從沒有想過與自己在一起?對了,她現在心裏眼裏,都是東時靈憶,又擠進去一個鳶柔,呵,可笑,快六年的情誼,敵不過後者,真是諷刺!

姜妍壓下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