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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故人來信惹心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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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成昆和謝遜相遇的時候,亂局已成,他一個普通的少年什麽也做不了。謝遜說他的全家被人追殺,他一個人逃出來,其他人生死不明。雖然後來他藝成出山,再度找到了失散的親人,成昆也沒在意過他的那些家人都有誰。

現在想來——他悄悄握了握拳,回憶著自己上輩子殺的那些人,並不記得有那個中年人存在。不過也不排除他沒認出對方的模樣,畢竟那都是數十年之後的事情了,中年人與老年人,外貌上還是有一定的差別。

不過就算那中年人當時還活著,這輩子已經變數無數,上輩子那些事情能否作為參考還是未知數。

他一邊想著這些,一邊支起耳朵聽陽頂天父子二人的談話,他們現在所討論的已經算是明教的秘辛了,對方沒有避著他這個“外人”,他卻不能若無其事的厚著臉皮插話,這點自知之明成昆還是有的。

“義父打算爭奪屠龍刀?”聽了衣正風的話後,陽頂天挑起眉。

“武林至尊,我明教並不稀罕。”衣正風緩緩曲起手指敲著桌面,道,“屠龍刀無論落在哪個江湖人手裏,對我們來說都沒差別,但是落在朝廷手中就不一樣了。想我明教致力於驅除韃虜,韃子一日占著我漢家江山,我們便一日不得安寧,所以——咳咳,至少不能讓他們拿著屠龍刀在江湖興風作浪,否則亂局一成,只會讓我們的大業更加寸步難行。咳咳咳……”

他說著劇烈地咳嗽起來,神色也變得有些難看,陽頂天一驚,忙上前拍著他的肩膀,一面端起茶杯:“義父,你的病……”

“無妨……咳咳……”衣正風一手扯著領子,另一手擡起擺了擺,“不過是最近受了點涼,梅姑之前留下的藥還有,待我吃一顆就好了。”

陽頂天卻依舊皺著眉,替衣正風順了氣,確定他無礙後才回去重又坐下:“那麽義父的意思是,趁著朝廷沒用屠龍刀作出文章之前,將屠龍刀弄到手,然後送出去?”

衣正風喝了口茶潤潤喉,道:“不錯。屠龍刀我們留之無用,將它放在江湖上任由那些人爭奪就是。有那東西吸引江湖人的註意力,也能少些亂子,若是落在我們手裏,那些所謂的正道人士少不得要跑來啰嗦,到時候又是一番麻煩。”他氣度雍容,將名門正派所謂的挑釁盡數以“啰嗦”二字一筆帶過,如此胸襟便是在正派也很少見。

這樣的衣正風,與成昆過去所想像的完全不同,此刻放下成見再看,才知道陽頂天何以對這位義父如此推崇。視屠龍刀這樣的神兵為糞土,這樣的話若不是親耳聽見,且上輩子親身經歷過,成昆是說什麽都不相信的。就算是他,也始終惦記著要將屠龍刀奪過來,比較之下,衣正風所為便是正道那些個大家,也沒幾個做得到。

明教在江湖中口碑極差,被稱之為“魔教”,一來就是因為他們特立獨行的作風,志趣、行為與一般江湖有異;二來或許是因為他們長期對抗朝廷,和一般江湖門派夢寐以求的稱雄江湖、糞土朝廷的態度不同。而且他們在某些事上態度堅決,而行事詭秘,所以看起來有些“魔性”,被視作邪門歪道。

現在看來,也許他應該換個角度來看待他們了。

不過雖說如此,成昆還是忍不住會暗笑這位衣教主的失算,從他們的目標看來,明教一直想要對付元兵,只是苦於教派力弱,抵不得國家的強勢才始終隱秘行事。若是他們得到了屠龍刀中的《武穆遺書》,再加上五行旗等等手下,擺出陣勢,要滅蒙古並不是什麽難事。

所以說,這位衣教主胸襟開闊是開闊了,運氣卻還是差了那麽點,不然也不會將可能到手的機會推了出去,失之交臂。

那廂陽頂天二人已經商量好了行事步驟,衣正風打算讓陽頂天下山探查,畢竟在這光明頂上,除了他之外,陽頂天無論是個人武力還是權勢都是最高的,而且膽大心細,行事穩重,這種大事派給他再合適不過。

對此陽頂天並未拒絕,畢竟此行與他們之前的打算並不沖突——韓慶生帶著謝遜若是真的為了屠龍刀,他們早晚會碰頭,而且從情報上來看,他們兩人的路線正是沖著大都去的,多半也是因為得到了什麽消息。

這件事衣教主自然不知,所以談話結束之前還特地看了看成昆,語重心長地道:“對了,我聽說你們這兩日打算下山?如此一來你們的事情可能會因此而耽誤,不埋怨我這個老頭子不通人情吧?”

“哪裏!”成昆急忙回答,這也是他從來此說的第二句話,第一句便是進門時的那句招呼。

衣正風對他的態度還算滿意,畢竟成昆外表看起來很乖巧,這副模樣很能蒙蔽人。從這幾天手下人的試探中他對這個年輕人也沒什麽太大的意見,對陽頂天還算真心,行事也有分寸。年輕人的事情,只要不出格,由著他們去折騰便是。只要成昆沒抱持著什麽不好的心思,他並不打算摻和他們之前的事情。

於是事情就這樣敲定了,東西之前都已收拾好,兩人順理成章向著衣正風辭行,陽頂天又多準備了一下, 便一起縱馬下山了。

一如來時一般,他們身邊什麽人都沒帶,既然是要去元大都,人數越少越不容易引起註意,其他人盡數隱在暗處,有需要的時候陽頂天自然會傳喚。

離開光明頂第三日,兩人卻意外收到了陶孟竹的飛鴿傳書。

“見字如唔:餘近日欲前往拜訪,不知方便與否?弟孟竹謹字。”

“陶孟竹要來?”看到陽頂天書中的字條,成昆不禁挑起眉:還以為那小子之前說要出來闖蕩江湖是客套話,沒想到做起事來倒是很雷厲風行,這才不到半個月,居然真的離家找來了。

陽頂天將紙條捏成一團,順手丟開:“這小子也算有心了,估計是放不下你,打算來看看吧!”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怒。

他們二人此時還在路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這段時間天氣晴好,他們趕路也不急,找不到人家便露宿野外,反正江湖人也沒那麽多講究。

成昆見他舉動,不由得笑了,這家夥如此反應,該不會是吃醋了吧?但是看陽頂天的面色,又與平時無異,看不出究竟如何。他心中頓時有些癢了起來,莫名想要撩撥這個人,便卷了馬鞭向他一指,歪了頭道:“小師弟要來,你這個做大師兄的是不是該有點反應?”

陽頂天斜睨了他一眼:“我要有什麽反應?”

“比如回個信,告知一下是否方便。”他看了眼穩穩站在馬頭上的信鴿,“人家可還等著吶!”

仿佛配合著他的話,那只膽大的信鴿還咕咕幾聲,在馬頭上踱了兩步,扇扇翅膀站穩,以顯示自己的存在感。

陽頂天頓時好笑道:“這鴿子還沒急呢,你急什麽?”說著轉過身摸索包裹,拿了支筆出來。

成昆故作正經:“很久不見那位小師弟,我也有些想念,唔,不如讓他在前面那個城市匯合?他要闖蕩江湖,這次不正適合歷練?”

他說著瞥了瞥陽頂天淡定的面容,擺明了看他反應。誰知陽頂天又拿了張紙出來,二話不說大筆一揮寫下地名,而後撕成小塊折疊起來:“就這樣吧!再走兩天就到奉元了,讓他先一步去那裏等著。”

如此幹脆利落的作風讓成昆頓時瞠目結舌,不禁有些失望:這人的反應未免也太幹脆利落了些,之前明明是他說過陶孟竹對他有意,怎麽此刻還如此不假思索?

真是連醋都不會吃的木頭!

心中哼了一聲,成昆看著陽頂天認真的將信封好綁在信鴿腳上,忽然縱馬揚鞭,“駕”的一聲便跑了出去於是一直到了晚上,兩人找了密林露宿,成昆的神色還是有些悻悻然,引火的時候更是劈裏啪啦像是發洩著什麽,尤其是看見陽頂天那副淡定的模樣,總覺得自己似乎被耍了一道。

之前引火的時候動作有點大,臉上蹭了一塊黑灰,他卻全然不覺,兀自抿起唇,臉頰因而鼓了起來,火堆引好之後就一根一根往裏面丟幹柴,發洩著心中的憋悶。

陽頂天見他難得別扭的神色,頓時覺得越發可愛,他也不詢問,只是一面轉動著火堆上架著的烤野兔,一面就著火光笑吟吟的看著他糾結的模樣。

直到後者被他盯得惱羞成怒,忽然丟開手中的柴火撲了過來,一把卡住他的脖子:“還笑!有什麽好笑的?!”

“咳咳……”他的動作太大,陽頂天險險松開握著木枝的手任由他撲倒在地,一邊咳嗽一邊笑道:“怎麽,還不能笑了?”

成昆看他這副無辜的笑臉,越發覺得自己之前那點小心思都被這人看透了,還擺出這麽一副態度,簡直可惡透頂。他伸手掐了把陽頂天的臉頰,將他的臉皮都捏得變了形,依舊覺得不解氣,幹脆低下頭咬了一口,含含糊糊的道:“看你這副態度就有氣!簡直……”

陽頂天任由他拿自己的臉皮磨牙,感覺到對方年輕的身體壓在自己身上廝磨,手掌不由得悄悄潛入了對方衣襟之中,開口說出的話卻要多無辜有多無辜:“小昆,我好像什麽都沒做,你氣什麽?”

就是因為什麽都沒做才有氣!成昆從沒想過自己居然會有這種近乎於幼稚的反應,可是看著陽頂天對於一個號稱對自己有心思的人毫不設防的樣子,就忍不住來氣:就算是對自己有信心,一點反應都沒有也未免太打擊人了些。

但是這種理由他實在是說不出口,幹脆就什麽都不說,只是咬著他的臉頰磨牙,忽然他身體一僵,松開牙關危險地瞇起眼:“你的手——在做什麽?”

陽頂天捏了捏掌心下對方肌肉緊實的腰,唇角微勾,不答反問:“你說我在做什麽?嗯?”

腰上是成昆的敏感之處,陽頂天帶著暗示性的一捏,他頓時顫了顫,差點沒直接軟下來。他急忙伸手按住陽頂天的肩膀,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咬牙道:“別鬧!這可是在野外!著火了誰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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