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再觀往事多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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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晚飯吃的還算和樂融融,除了面對佳肴卻能看不能吃的老鬼之外,可謂是盡歡而散。陽頂天深谙點到即止的道理,飯後便識趣的向兩人告辭離去,還給他們一個清凈的二人世界。

“師哥,陽大哥人很不錯啊!”看著陽頂天離去,陶彩衣頗有些依依不舍,她對於救了自己一命的恩人印象相當不錯,尤其對方還風度翩翩,談吐得宜,更有著與尋常年輕人不同的穩重氣質,對她這種初出茅廬的少女而言,有著無法忽視的吸引力。

看到師妹當著他的面如此讚譽另一個男人,青年顯然有些吃味,撇撇嘴不滿的哼了一聲:“什麽‘大哥’,他年紀都快是你兩倍了,叫叔叔還差不多!”

被師哥搶白了一句,陶彩衣很是悻悻然的瞪了對方一眼:“你少胡說!他看起來明明就和你差不多,你才大我十歲!”說著忽然想起一事,驚訝道,“師哥,你該不會真的認識他吧?他之前稱呼伯父為‘師叔’,但是伯父不是沒有師門嗎?”

“我怎麽知道!”青年懊惱的頂了一句,微微皺起眉,顯然很不喜歡身邊之人將註意力放在別的男人身上,當下顧左右而言他道,“天都黑了,我看我們還是快點回去吧!還不知道今天下午的擂臺賽有沒有分出勝負……”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一路走回莊園,成昆飄在他們身後冷眼旁觀,聽到這一句時目光向著遠處擂臺所在的方向瞥過去一眼:這個時候魔教那些人應該已經得手了,他們就算回去,看到的也不過是一群被魔教挫了銳氣、以至於灰頭土臉的正道群雄罷了。

他心中暗忖,陽頂天當初與他們師兄妹一同離開,或許固然有見到故人想要重新結識的緣故,更多的只怕還是為了在混亂之前脫身。畢竟明教這一次為了救人鬧的不小,簡直可謂是當著正道中人的面打了他們一個耳光。

他還記得似乎就是從那天開始,正道中人開始瘋狂的尋覓魔教中人的蹤跡,而陽頂天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連續數年潛伏在白道之中,從沒有人懷疑過他的身份,恐怕也與今日混亂之始不在場、從而洗脫嫌疑有關。

漫不經心的跟在師妹兩人身後飄著,成昆沒註意到從陽頂天離開之後,自己的註意力一直都在圍繞著那個人打轉,對於其他事情反而全不在意。

思維從陽頂天此次制定計劃的細節越飄越遠,對於那個人,他更多的還是猜疑,見到的往事越久,就越覺過往對他的那些了解膚淺。如果有機會,他倒是想更多看看那個人曾經的所作所為,也許能夠獲益匪淺……

這樣想著,忽覺眼前一白,等他回過神來之時,才發現消失許久的白霧再度出現了。

這次場景轉換的過於突兀,成昆明顯怔了怔,反射性的向前走了兩步,隨後便瞧見眼前的景色再度轉換過來。

這般毫無聲息的變化,讓成昆委實覺得不適應。明明之前還看得熱鬧,怎麽這會兒卻又……

他不再像先前那樣急於觀察周遭的環境,而是皺起眉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每次經歷白霧轉換場景前的所作所為所思所想。一而再再而三被這面鏡子耍弄,成昆很不喜歡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

從進入這面鏡子開始,他就發現鏡中的變化是有跡可循的。比如每一次他離開鏡子再度進來後,時間都會大幅度流逝;比如他只要想著自己所在的方向,就能夠被無形之力牽引著靠近,並且不能距離鏡中的“自己”太遠的距離;比如鏡中的時間雖然混亂,但是時間走向卻是不可逆轉的……唯有每一次白霧出現無跡可尋。

但是種種巧合讓他確定,那些白霧出現肯定也不是全無規律的,只是原因究竟為何暫時還無從知曉。成昆忍不住皺起眉:總不可能是他想出現便出現,想離開就離開吧!

想出現便出現,想離開就離開……?

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念頭,可惜閃的太快,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便消失無蹤了。成昆皺眉回想片刻不得要領,一時之間想不出究竟是什麽,只得暫且放棄,擡頭看向自己此時所處的環境。

這一眼便讓他習慣性一個激靈,幾乎便要豎起汗毛:如果他沒認錯,這裏分明便是光明頂上!

剛才還在參加“屠魔大會”,一轉眼怎麽就跑到魔頭的老窩中了?!成昆滿臉震驚的盯著眼前十分熟悉的環境,想到自己之前的推論:他不可能距離鏡中的“自己”太遠,立即皺眉回想著他第一次來到光明頂是什麽時候。

他記得陽頂天一開始與他們相交之時並未揭露自己的身份,後來彼此見面的機會多了,便提出要去陶家莊拜見許久不見的小師叔。那大概是他們再度相見之後的第二年。而陶玉山不同於他,那個老狐貍畢竟是成年人,對自己那個師門雖然一直諱莫如深,但好歹還是記得的,陽頂天才一出現在陶家,他就認出了他的身份,並私下裏警告他們說不得與陽頂天走得太近。

陶玉山雖然不知道陽頂天在魔教之中的地位,但卻知曉他以及整個師門都與魔教有染,他辛苦了十餘年才將自己與師門撇開了聯系,如今自然不希望功虧一簣。

想到這裏成昆就忍不住冷笑,陶玉山那家夥是老狐貍,陽頂天在這點上也不遑多讓。當初他還奇怪陶玉山為何對陽頂天始終不冷不熱的,甚至不曾張口叫他一句“師侄”,以至於自己也絲毫不曾將陽頂天那句“師兄”放在心上。現在想來,除了陶玉山有意撇開彼此的關系之外,陽頂天面對老狐貍之時也頗有些陰陽怪氣,顯然始終記恨著他當初背棄師門之舉。

不過陶玉山再狡詐,到底也不敢得罪魔教,冒著風險說破陽頂天的身份。師妹和他一開始也是完全不知道,直到後來陶玉山貌似“無意間說漏了嘴”,才讓他們知曉了陽頂天出身於魔教,從而更有了後來那些事情。

現在想想,從他們再度認識陽頂天起,那人當初的表現便始終淡定得很,哪怕身為魔教中人的身份被戳破也全不在意。事實上他也有不在意的資本,畢竟對陶家這種在江湖上沒什麽名氣的世家來說,雖然他們更傾向於正道,但若能夠攀上魔教的大船也不是什麽壞事。

因此知曉陽頂天是魔教中人,甚至身份可能還不算低後,陶玉山與陶秋山夫婦面對他時便逐漸和顏悅色起來,也不再阻攔他們師兄妹與對方交往。現在想來,沒準當初陽頂天的身份與地位是他自己裝作無意中透露出來的也說不定。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陽頂天便提出了邀請他們去光明頂看看的建議。

那麽,此時他所身處的時間點,至少也應該是在那場“屠魔大會”的兩年後?

並不可惜鏡中那些時間的流逝,成昆只是皺起眉看著眼前熟悉的風景,他曾在光明頂上住過許久,甚至因為師妹與陽頂天的關系往來此處二十多年,甚至比許多魔教中人還要熟悉光明頂的布置。當下他辨明了方向,確定自己所在的位置後,便向著上山的方向飄去。

如此飄了不久,便聞不遠處隱隱傳來人聲。成昆精神一振,向著那邊望去,就見聲音傳來的方向有兩男一女三匹馬並轡而行,向著這邊徐徐走來,看那身影,不是陽頂天、陶彩衣與“成昆”又是何人?

比起上次再見,除了衣飾有所改變之外,陽頂天與“成昆”並無多少變化,變化較大的是陶彩衣,所謂“女大十八變”,此時的小師妹看起來比之之前的恬靜可愛更多了幾分寧然的氣質,身量明顯長高了不少,窈窕的身體曲線也在裁剪得體的衣裝襯托下顯得格外優美。三人一路上有說有笑,大半都是陽頂天與成昆開口,而她只是含笑聽著,不再像年少之時隨意開口了。

果然又是轉瞬之間,一別經年。成昆望著那三道身影,心中五味雜陳,說不出是喜是驚,只能飄在半空中盯著他們一一看過去,通過他們的對話來判斷此時距離之前過了多少時間。

三人不過是隨口閑聊,言語之中並未透露多少時間上的訊息。然而成昆畢竟曾經經歷過這一切,聽了一陣便回想起了眼前這一幕發生在何時:若他沒弄錯,這一次應該是他們第一次上光明頂,距離先前已近三年。

三年的時間,於他而言不過轉瞬。成昆一一打量著三人的神色,意外發現,除了自己的些許期待與興奮,師妹的好奇與喜悅,陽頂天的神色比起那時的意氣飛揚卻要暗淡的多,雖然言談舉動依舊風采卓然,眉宇之間卻隱隱透著些許陰郁與壓抑,似乎長久困窘於不順心的環境之中,以至郁郁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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