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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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洛克轄區多克裏市郊外。

原本空蕩蕩的荒郊野外突然來了一支軍隊在原地紮營,多克裏市的地頭蛇為此感到惶惶不安,紛紛派人悄悄打聽了這支部隊的來歷。

得知這支部隊就是最近在聯邦掀起軒然大波的新自由軍後,龍頭老大們的臉色變得可以媲美多克裏市的青橡樹。

當軍隊駐紮了一周之後,多克裏市首屈一指的富商於敬南收到自由軍首領離炎的邀請函,知道這個消息的地頭蛇們心裏一個咯噔:來了。

能在局勢混亂的多克裏市站住腳,於敬南也不是簡單人物,獨自打拼三十餘年,如果沒點手段,恐怕早就身敗名裂了。但是,饒是心裏素質過硬,於敬南跟著一名士兵走進新自由軍的臨時營地時,還是忍不住小腿打顫。

布洛克轄區是沒有守軍的,正是基於這一點,布洛克的混亂才更加肆無忌憚。他也算得上是見多識廣了,但這麽多的士兵還是第一次看到。

一路上都是站得筆挺目不斜視的士兵,盡管看起來像是一尊雕塑,但那戒備的神色和緊繃的肌肉讓人毫不懷疑一旦發生意外,他們會以最快的速度掏槍射擊。在帳篷與帳篷之間停放著的一架架戰機讓於敬南一陣心灰意冷——有了這樣的軍備,即使集全部布洛克轄區的力量也未必對付的了這支軍隊。

在前面領著他的士兵突然停下,“離炎首領就在裏面,請。”

是一個看起來和別的帳篷沒什麽兩樣的大型帳篷,如果硬說有什麽特別之處,那就是門簾上有一個大大的狼頭標志。於敬南深深呼吸了兩下,布滿皺紋的臉上原本憂慮的神色退下,換成一張板著的撲克臉。

於敬南走進帳篷時,陸明彥正埋在書桌前看著一份份密密麻麻的文件。現任新自由軍總指揮官右手飛快的翻動著一頁頁文件,左手揉著有些發脹的腦袋——天知道自從到了多克裏市以後,他有多少工作要做!

而坐在他旁邊那位名義上的自由軍首領,除了發脾氣之外根本不用指望他能多做些什麽。還有坐在帳篷內唯一一個小方桌旁邊閑閑喝茶的老家夥,雖然坐著自由軍第二把交椅,不過顯然也沒有為他分擔工作的自覺。

察覺到門簾被撩開,陸明彥擡頭看了看來人。和情報照片上一模一樣的面容讓陸明彥精神振奮了起來,把臉上有些煩躁的表情調整成微笑對著來客。

於敬南朝屋子中的三人打量了一下,直接走向書桌旁,朝看起來最好說話的陸明彥微微欠身,“你好,我是於敬南。”

陸明彥朝他伸出手,“你好,我是陸明彥。”

自我介紹結束的時候,陸明彥註意到對方的身體僵硬了一下,楞在了原地,明顯是沒有料到會面的對象居然是聯邦有名的指揮官的樣子。

“白癡!”一聲嗤笑從離炎口中發出,於敬南這才意識到自己發了太久的呆了,連忙尷尬的伸出右手握住陸明彥的手。

陸明彥卻沒在意他的失禮,指了指他旁邊的椅子,“請坐。”

見對方坐下,陸明彥從桌上堆成小山的文件中翻找了一會,拿出一份文件遞給他,“這次找於先生來是有重要的事要談……是關於多克裏北部的礦脈。”

於敬南往文件上看了一眼,臉色突然變得蒼白,帶著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他,“肯布拉礦脈是於氏企業的命脈,恕我不能轉讓。”

遭到拒絕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陸明彥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瞇眼意味深長的打量著年齡比他至少大了一倍的於敬南,倒是一旁的離炎開了口:“我就說不要跟他廢那麽多話,直接搶回來不就好了!”

似乎一點沒有不在意被搶的對象就在他面前坐著,陸明彥看到坐在他對面的男人臉色變得更差,心情變得愉悅了起來。現在,對方應該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拒絕的資格了吧……

陸明彥轉過頭向離炎解釋:“於氏是多克裏市數一數二的企業,如果沒什麽意外,還是不要出動軍隊的好。”

雖然像是隨意說話的口吻,但言語中的威脅之意還是聽得出來的。於敬南的腦門上開始冒冷汗,咬咬牙似乎是想了一會,重新換上憤怒的神色。

陸明彥想起來情報上的資料,眼前這位原本就是靠著礦石發家,於氏企業最大的利潤也是來自於此,想要讓他從手中讓出這一塊大蛋糕,並不那麽容易啊。

“陸指揮官真會說笑,大規模軍事行動是要經過軍部簽署的許可證的,即使自由軍也……”

陸明彥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明明沒有開口,臉上卻好像寫著:許可證算得了什麽?

於敬南顯然也看懂了他的表情,畢竟,敢做出帶領第七軍團加入自由軍瘋狂舉動的人,的確是不會在意小小的許可證。

於敬南的聲音顫抖了起來:“礦脈轉讓需要礦場主、多克裏工業協會共同簽署協議……”

陸明彥笑了笑,指了指他手中的文件,“於先生一定沒有仔細看協議。”

於敬南把薄薄的協議翻到最後一頁,右下角上的空白簽名,一個是自由軍首領離炎,一個是肯布拉礦場的所有人,另一個是多克裏工業協會會長的簽名章,只有留給他簽名的那一處是空著的。

“轉讓價已經超過了礦脈的實際價值,於先生可沒有虧本啊。”陸明彥見他盯著協議的臉色變來變去,好心的提醒道。

轉讓價的確不菲,想要從別人手中取得蛋糕,也要給出面包以示誠意啊,否則對方拼個魚死網破的話,自己也會很頭疼。

陸明彥滿意的看著於敬南在空白處簽下大名,那一臉不情不願的表情讓人毫不懷疑對方在心裏已經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想要把根紮在布洛克轄區,不強勢一些怎麽行呢?

於敬南把簽好字的文件遞了過來,陸明彥接過,用熟絡的仿佛和知交好友對話的語氣說道:“我這裏有一批從巴德羅轄區的運送過來的雨葉青,聽說茶味很醇厚,於先生也嘗嘗吧。”

“不必了。”剛剛損失一塊心頭肉的於敬南顯然沒那麽好的心情,慌張站起身,隨便打了個招呼就走出了帳篷。

陸明彥把文件小心的放好,繼續開始了一堆讓人頭疼的工作。盡管加入自由軍讓元氣大傷的第七軍團得以暫時遠離內亂,但兩支完全不同風格的軍隊融合的比想象中還要艱難,正軍校出來的士兵們非常不滿意行事散漫的自由軍,而自由戰士也對鼻子長在天上的第七軍團士兵也沒什麽好臉色。

更頭疼的還有軍備物資的準備,繁瑣的事務幾乎讓陸明彥抓破了頭皮。偌大一個軍團的消耗金錢的速度驚人的高,以前所有的軍備是由軍部提供還不覺得有什麽,現在要自給自足,當然得好好謀劃謀劃。收購礦脈只是自給自足的第一步,想要真正的建立自己的獨立領地,要做的事實在是太多了。

基地的建造規劃同樣也是個繁瑣的工作,煩躁的在一張紙上反覆修改,陸明彥幾乎被折磨的要崩潰了。考慮到實用性,原本想要按照原來第七軍團的基地建造,但是成本實在是高的難以承受。而且自由軍的訓練習慣和第七軍團不同,還要為他們量身打造一個全新的訓練場……

第四次塗改掉關於基地結構的構思,陸明彥無意識的甩了甩發脹的腦袋,該死,如果不是開戰時把工程部的人調去了古蘭轄區,現在也不至於那麽頭疼了……

手中的筆卻被人握住,陸明彥側過頭,見離炎正不悅的阻止他繼續塗改的動作。

“去休息。”根本沒有和他商量的意思,一把抽出了他手中的筆,扔在了桌子上。陸明彥低頭看了看通訊儀上的時間,已經是上午了……又是一夜沒有休息。

“再過半個小時就……”

“白癡!”一巴掌敲在他的頭上,“黑眼圈難看死了,快去睡覺!”

吵著要別人休息的離炎,精致面龐上的疲倦之色實在是讓人難以忽略。這個家夥,和自己一樣熬了一整夜啊。

“喲。”屋子裏一直被當成透明人的白發老者終於出聲:“你們兩個,打情罵俏也要註意一下是不是有別人在場啊。”

“離穆你這個老東西!”離炎隨手抓起桌上的兩支筆,狠狠的朝老人的方向扔了過去,“不要只顧著喝茶,給老子工作!工作!”

離穆輕松的躲開了兩道暗器,端起方桌上的茶杯,品了一口才說:“我這個老東西可是你這個小東西的叔叔,小子你也給我收斂一點。”

離炎邁著大步三兩下走到小方桌跟前,一把扯起自家叔叔的衣袖,命令道:“快點幹活!沒看到他都要被折騰慘了嗎?”

老人瞇眼,往離炎的□打量了一下,悠悠的說:“也不知道把陸指揮官折騰慘的到底是誰。”

唉,帳篷的隔音效果實在是太差了……

被離穆的話語直接戳中痛處,離炎一張臉氣得通紅,明明被折騰慘的那個人是他才對吧,可惡!

一拳揮出,絲毫沒有留情的拳頭直接打在老人的面門上。離穆沒想到他居然突然出手,捂著鼻子狠狠的朝離炎踹過去,“居然敢打長輩?看老子怎麽教訓你!”

幾乎每天都要上演一次的格鬥表演很快拉開的帷幕,陸明彥無奈的搖搖頭,重新找了一支筆,繼續在紙上塗塗改改。

短暫的格鬥以離炎占據上風而告終,最後一擊是離炎一把拎起老人的後衣領,大力把他拋了出去。

離穆的身體在空中劃了一條拋物線,狠狠的砸在了書桌上,書桌承受不住巨大的沖撞力,轟的一聲裂成了兩半。

坐在書桌前的陸明彥被這一變化嚇了一大跳,回過神來時看到桌上擺得整齊的文件全部散落到了地上,那張被改了無數次的文件隨著桌面的損壞也被撕裂成了碎片。

叔侄倆呆呆的看著他,顯然沒預料到戰火居然波及到了無辜的人。

陸明彥臉上萬年不變的笑容終於退下,看著自己忙活了一整個晚上的心血化為烏有,臉色陰沈了下來,各看了離穆和離炎一眼,用壓抑著怒氣的聲音說:“全部,給我滾出去!”

離穆一個骨碌從桌子的碎片中爬起來,縮了縮脖子走出了帳篷。離炎顯然也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不過看了看陸明彥眼斂上暗沈的顏色,很快打消了離開的念頭,擡腳走到陸明彥的身旁,一把抱起略嫌消瘦的身子。

“放我下來。”是不容商榷的命令的聲音,還帶著沒有消去的怒氣。

離炎卻沒有乖乖聽話,而是直接橫抱著他走出了帳篷。

即使看著總指揮官被人用公主抱的姿勢抱在懷裏,帳篷外的士兵們依然恪守自己的本分,沒有往他們身上多看一眼。只是在兩人的身影漸漸遠去以後,彼此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陸明彥被抱著走進了專門用來休息的小型帳篷,離炎把他放在鋪了一層軍用棉被的地上,三兩下剝去他的軍服。

陸明彥像只木偶一樣被他擺弄,頭似乎疼的更厲害了,“別任性了,離炎,還有很多工作……”

離炎也快速的脫掉了自己的衣服,躺在了陸明彥的身邊。手臂也從背後環過他的腰,兩只手在他的腹部緊緊扣住。

“快點睡!”說著讓別人快點睡覺的人,自己的話語中卻帶著掩飾不住的睡意。很快,陸明彥就察覺耳邊的呼吸變得平穩。

陸明彥想要撥開摟住他腰際的手,繼續去構思基地的規劃圖,徒勞的試了兩次,卻發現那手臂收的實在是太緊了。

睡夢中的離炎也不太安分,咯咯的咬了兩下牙,嘴裏似乎咕噥著什麽,陸明彥仔細的聽了一會,才發現他說的是:“混蛋,混蛋。”

困意排山倒海的襲來,陸明彥連思考他罵的是不是自己的時間都沒有,閉上眼睛,沈沈的睡去了。

帳篷外,把耳朵貼在帳篷上的老人聽了半天也沒見有什麽動靜,失望的咂咂嘴:“搞什麽啊,那小子不會是上次玩得太過火,不舉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叔叔對自家侄子太過自信了,壓根沒想過他居然被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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