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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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A市。
A市是個海邊的小城市，這裏人口不多，但因為氣候和地理位置的緣故，每到夏天都有很多游客到這裏渡假。
清心書店是A市眾多休閑書店中的一家。
這種書店在A市很受歡迎，無論是本地人還是外來的游客，都喜歡在夏日的先後走進有著冷氣的店裏，選一本自己喜歡的書，然後坐在環境優美的角落裏喝一杯咖啡，悠閑地度過一個下午。
清心書店的地點不錯，雖然還不至於用門庭若市來形容，但生意已經是休閑書店中很不錯的了。
書店的老板看起來很年輕，但認識他的人都知道其實他今年已經三十多歲了。
老板脾氣很好，聽說以前還當過老師，有股獨特的書香氣息。
有時候有些客人還喜歡跟老板談談對某本書的心得，因為老板也是個愛看書的人，店裏的書他幾乎都讀過。
老板還養了只黃金獵犬。有人覺得老板看著狗的眼神很寂寞，也有人覺得老板不是在看著他的狗，而是在想著什麽人。
但是，沒有人知道老板的過去，因為每次被問起的時候，他總是笑而不語，那微笑很溫暖，讓人不忍心再去刨根問底。
不過，所有認識老板的人，都知道他的狗名字叫RUN。
+++++
來到這個海邊小城市三年了，林梓森已經習慣過一個人的生活。
其實，他並不缺追求者。
不知道是不是成繼堯對他的改選太徹底，以至於他身上總是若有若無地散發出一些迷人的氣息。
追求者有有女的也有男的，其中也不乏條件不錯的，但他卻不願再投入幾乎要失去自我的感情漩渦中。
他不想再嘗試一遍被愛人拋棄的滋味了，他也不願意再把心傻傻地掏出來，然後被人狠狠砸了在地上摔個粉碎。
自從成繼堯消失之後，他把一切事情都扛了下來。
這件事情一度心動了教育部，但由於照片只能顯示出他和成繼堯有一定的親密關系，但並不能證明他們發生了肉體關系。而且因為找不到成繼堯本人，最後這件事還是不了了之。
雖然林梓森免於被法律究責的下場，但流言蜚語足以摧毀一個人的生活。
他無法隨這些折辱，他是喜歡男人沒錯，但他有他的尊嚴。
他不奢望所有的人都能接他，但他也有生存下去的權利。
學校是待不下去了，林梓森只能選擇辭職。他以最快的速度變賣了房子和所有無法帶走的東西，最後，拉著一個行李箱，孤身一人來到這座陌生的城市。
他再也沒有勇氣從事教書之類的工作了，他的名聲在那個領域已經不行了，但他還是熱愛著書籍和一切可以傳授給人知識的事物。
在A市待了一個多月之後，他決定要開一家休閑書店，可以一邊看書一邊做點生意，也可以給別人提供一個溫馨舒適的閱讀環境。
一開始的時候，他每天晚上都睡不著，每到夜深人靜時，腦袋裏滿滿的都是屬於他和成繼堯之間的記憶。
曾經的甜蜜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每當他從被拋棄的惡夢中驚醒時，那條毒蛇就邪惡地向他吐著蛇信，似乎在嘲笑他的異想天開。
在這種難熬的夜裏，他只能借助藥物的作用強迫自己入眠，卻在每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枕頭早已被淚水浸水……
但清心書店開張之後。林梓森白天忙著進貨、銷售，或研究點心制作和飲品調制等等。
這些他以前幾乎沒有接觸過的領域占去了他一大部分精力，白天累壞了，晚上自然比較容易入睡。
林梓森曾經以為，他會這樣平平淡淡地守著清心書店過一輩子。但是，在某個星期一下午，忽然出現在書店門口的黑色加長型勞斯萊斯，把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平靜給打破了。
這天，夏日陽光依舊燦爛。
當那輛黑色轎車停到書店門口時，客人好奇地張望。
開這種車的有錢大老板不是就讀駢光顧五星級飯店或者高檔餐廳嗎？怎麽會跑到這種地方？
待車停穩後，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從駕駛座上走了下來，繞到了後座，給坐在後面的人打開車門。
一雙筆直修長的腿從車上跨下來，男人一下車，立刻引來了旁觀女生的騷動。
“哇！帥哥耶……”
“是不是什麽電影明星啊？”
“你看！他往我們這邊看了！”
從車上走下來的男人戴著墨鏡，沒辦法立刻看清長相，但那棱角分明的面孔和修長的身材已經讓女孩們興奮不已了，如果男人再把墨鏡取下來的話，四周騷動恐怕會更劇烈也不一定。
男人在門外頓了一下，然後推開了清心書店的門。
門上掛著的風鈴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剛才在裏頭理貨完全沒有察覺周圍變化的林梓森習慣性地擡起頭來，微笑著對來人說了一句“歡迎光臨”。
在四目相交的那一刻，時間仿佛凝固住了。
林梓森拿在手上的書在見到來人的那一刻掉落在地，發出了突兀的悶響。
打工的大學生小輝見老板一副呆若木雞的模樣，立刻在他背後以戳了戳他，小聲提醒，“老板，怎麽了？有客人來了！”
而男人看到了林梓森，原本沒有表情的臉上終於起了變化。他取下了墨鏡，看著林梓森，“梓森，我終於找到你了。”
熟悉的聲音傳到林梓森耳裏，勾起了那段他努力無數次但也只能把它半埋藏在心中整整三年的過往。
“老板？老板你怎麽了？怎麽抖得這麽厲害？”小輝發現林梓森的不對勁，趕緊過去扶著渾身顫抖的他。
“梓森，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那個男人本來還想說些什麽，但下一秒，林梓森甩開了小輝挽著他的手，撞開了擋著門的男人，狼狽地落荒而逃。
原本守在門外的司機見林梓森跑了出來，本想阻擋，卻被那男人伸手給攔住了。
“算了，給他一點時間，我來得太突兀了，他一時間無法接受也是很正常的。”
看著林梓森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他的視線中，成繼堯無奈地嘆了口氣。
+++++
林梓森就這麽瘋狂地跑著。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樣狼狽地逃離，但他確實沒有任何心理準備，會這樣毫無預兆地看到那個人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
他的住處離書店不遠，他中途靠在路旁休息了片刻，又拖著酸痛的雙腿回到了家裏。
“他來找我做什麽？難道又想像以前一樣玩弄我？”林梓森煩躁地坐在床上抓著頭發。
“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忘掉了一些，不能再讓他來破壞我的生活了……”
他擡起手把臉上的淚擦幹，立刻拿起行李箱收拾行李。成繼堯知道他的書店，想必他住的地方也被知道了。
就算說他沒種也好、懦弱也罷，他現在只想遠遠地逃開，不要再和那個男人有任何瓜葛。
林梓森簡單收拾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又把護照和身份證帶著，想也沒想地就出了門。
誰知道，門剛打開，成繼堯的身影赫然出現在眼前。
林梓森大驚，立刻就想關上門。但成繼堯的反應比他快多了，立刻伸手把門擋住。
林梓森的力氣向來無法與成繼堯抗衡，他沒費什麽勁就把門頂開。
“梓森，你聽我說……”
“我不聽我不聽！”
林梓森捂著耳朵拼命搖頭，不住地往後退，只想跟成繼堯拉開距離。
“我要離開這裏！我再也不要見到你！”
再也止不住地哭出聲琰，當年被拋棄且還沒有愈合的傷口在見到成繼堯的那一刻，又被鮮血淋漓地挖了開來，疼得他差點連氣都喘不過來。
“我告訴你，我這次既然找到你了，就不可能會再讓你從我身邊逃開！”成繼堯大吼出聲，他搶過林梓森手中的行李，一把丟到門外又用力關上關。
“啊！”林梓森驚叫一聲，想將行李搶回來，卻看到門關的那一刻，發狂似地朝成繼堯撲去。“你好過分！你怎麽可以這樣！”
但林梓森的雙手很快就被成繼堯擒著無法動彈，他心急之下，一口咬住成繼堯的肩膀。
成繼堯悶哼一聲，但沒有放開他，反而將他更緊地扣在懷裏，貪婪地吸取著他的氣味。
“你當年既然什麽也沒說就離開，現在為什麽又要回來？你看看你的車，看看你身上穿的，你在美國成功了不是嗎？你已經有了你想要的一切，為什麽還不放我一條生路？為什麽還要回來破壞我好不容易才重新經營起來的生活？”
林梓森淚流滿面，每一句話都在控訴著成繼堯當年的不辭而別。
“你聽我說。”成繼堯將林梓森帶入刻意，摟著他倒在床上，林梓森看不見他的臉，卻聽得到成繼堯的語氣有些哽咽。
“當年，是李建平為了要報覆我，一直跟蹤我們，然後把偷拍的那些照片傳給了校長和家長會，想讓你身敗名裂。然後，他還暗中調查了我的底細，把我的行蹤告訴害死我老爸的人。”
“什麽？！”
林梓森當時也大概猜到那些親密照片的外流很可能是李建平做的，卻萬萬沒想到李建平竟然這麽狠，會把成繼堯的行蹤洩露給他的仇家。
“那你……”
林梓森幾乎不敢問出口——成繼堯到底是怎麽逃脫那些黑道仇家的追殺的？
見他平靜下來，願意把他的話給聽進去了，成繼堯這才溫柔地撫著他的頭發，慢慢把這三年裏發生的事情說給他聽……
“你是說，若不是當年阮律師把你打昏帶去了美國，你很可能就會被打來的仇家給幹掉了？”
成繼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其實事情也沒有想像中那麽糟糕。李建平那小子還沒有那麽大本事能聯絡到高層，知道消息的只是一些小角色。他們在不確定真偽之前還不敢告訴老大，所以也花了些時間調查。
幸好在他們調查的這段時間裏，你離開了B市到了這兒來，而且幾乎沒有跟任何人透露你的行蹤。”
林梓森瞪大了眼睛。“所以我是歪打正著地逃過了一場劫難？”
“嗯。不算當年我被阮律師強行帶走了，但以我和你的關系，你若是落在他們手上，他們一定會認為你知道我在哪，為了逼你說出我的去處，他們……我一度以為你被他們殺死了。”
成繼堯差點說不下去，林梓森感覺到他摟著自己的手臂在顫抖。
“在紐約，我過了一段很荒唐的日子，我不思進取，整天只想著怎麽逃出來回去給你報仇。後來，是阮律師打聽到了你已經安全離開B市的消息，我一開始還以為是阮律師為了騙我而編造出來的假消息。不過，後來我又想通了。”
成繼堯用手指描繪著他在這三年裏朝思暮想的臉龐，一個個溫柔的吻落在他深愛的人臉上。
“如果我沒有實力的話，只能像三年前那樣逃亡，根本沒有能力保護你。無論你當時是什麽樣的情況，我也沒辦法幫你手刃仇人，也沒有辦法給你安全穩定的生活。
所以我只能向上帝祈禱你能平安無事，我整天都跟上帝說，如果你在這段時間裏能平安地活著，就算是要折我十年、二十年的壽命，我也在所不惜。”
聽到他這麽說，林梓森心裏覺得好過多了，畢竟當時他的不辭而別是有原因的，而不是始亂終棄。
林梓森調整了一下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開口說話。“繼堯，我很高興你能這麽為我著想。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就算你的離開是有苦衷的，但這三年裏也不應該對我不聞不問。
你知不知道當時我被學校發現了和你的關系，我走在路上都被學生、家長咒罵？你又知不知道在你離開的三年裏我看了多少心理醫生，吃了多少安眠藥？現在我好不容易把以前的事情放下，你卻出現了。我可以原諒你，但並不表示我可以再度接受你。”
成繼堯心中一緊，“梓森，我知道我之前做錯了很多事，但這並不能抹殺掉我和你的感情！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成繼堯的眼神很真摯，其中帶著的訴求令人心疼。
“……你走吧，我想安靜一下。”
林梓森轉過臉不再去看成繼堯，雖然成繼堯的出現對他的觸動很大，但這也更證實了他再也禁不起失去的痛苦。
成繼堯已不再是三年前那個幾乎是一無所有的男孩了。
這三年裏，他有了成功的事業，他所接觸的人也不再是當年南陽五高的學生和老師，更不是A市那種不起眼的小城市了。
成繼堯或許對自己有執念，但也不能說明他還能像三年前那樣愛自己，畢竟他們已經錯過了三年。林梓森在三年前就對自己信心不足，三年後，面對這樣的成繼堯，他更加沒有信心。
成繼堯看著臉色蒼白的林梓森，良久之後嘆了口氣。
“我知道這次是逼你逼得有些緊了，沒關系，我還有很長的時間，我會一直等你的。”他站了起來，“我晚點再過來找你。”
成繼堯的體溫隨著他的起身而散去，林梓森忽然覺得有些失落。
外面傳來關門的聲音，他知道成繼堯離開了，便看著天花板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林梓森才因為脖子餓得咕咕叫而發現已經到了晚餐時間了。
林梓森撐著身子爬起來，進廚房打算煮點面吃，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門鈴聲。
“誰啊？”
林梓森心裏一緊，不會是成繼堯又來了吧？
但門外傳來陌生男人的聲音，“林先生嗎？有您的包裹，麻煩簽收一下。”
林梓森一頭霧水地把門打開。“什麽包裹？我沒買東西啊。”
那快遞員站在一堆箱子旁邊笑著說：“我也不是很清楚。”
林梓森簽了字之後就忙著把那些箱子往家裏搬，等好不容易搬到最後一個，手中的重量忽然一輕，箱子已被人接過搬進屋裏。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他就也被推進屋裏了。
“成繼堯？你開什麽玩笑？”
林梓森看到了穿著T恤和牛仔褲的成繼堯，不由張大了嘴。他竟趁著自己搬東西沒註意的時候鉆進來！
“你已經把我的行李收下了，我當然是要跟你住一起啊！”
林梓森忽然覺得腦袋很疼，“我又沒有答應讓你住進來，你怎麽……”
“可是我訂的飯店已經退房了，而且把我的屬下都打發回去了，身上沒有現金和信用卡，如果你不收留我的話我只能露宿街頭了。”
林梓森才不可能相信他的鬼話——這小子絕對是在用苦肉計。
“露宿街頭就露宿街頭，你這麽大一個人睡在天橋底下一個月也不會死的，給我出去！”
成繼堯拉著林梓森指著門的手，一把將他帶進懷裏。
“寶貝，不要那麽絕情嘛，我這次真的是下了決心不抱美人誓不歸的！我已經把自己所有後路都斬斷了。”
林梓森邊罵“誰是寶貝”邊推拒著成繼堯的靠近，但成繼堯仍不為所動。
“快點快點，幫我把東西整理一下嘛！”
他完全無法接受成繼堯這種土匪行徑，本想把成繼堯的東西給丟出去，可這時肚子又咕嚕叫了幾聲，聲音大得連成繼堯都聽得很清楚，隱約覺得胃餓到有點痛。
“這麽晚了人還沒吃飯？”成繼堯一看表，時間都九點了，“我去給人弄東西吃，你先坐一下。”
他圍著林梓森團團轉，一下子把人拉到沙發上坐，又跑進廚房裏煮面。
林梓森現在這個狀態確實沒辦法再把人往門外趕了。過一會把熱騰騰的面條吃進肚子之後，胃痛減輕多了，他回房間斜靠在床上，渾身提不起力氣，迷迷糊糊地就睡過去了。
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被人緊緊摟著。
林梓森眨了眨眼，看著成繼堯長長的睫毛，半分鐘後才反應過來。
“成繼堯，快給我起來，把你那堆東西都搬走！”
成繼堯被捏住了鼻子，覺得難受了，才把眼睛睜開。“別鬧，我昨晚整理東西整理到三點多才睡的。”
林梓森轉頭一看，果然地上的箱子都打開了，裏面的東西也被搬出來散落在他刻意裏的各個角落。
“誰讓你放東西的，快都給我搬走！”林梓森橫眉豎目。
“好好好，先讓我睡一覺再說，我都快累死了。”成繼堯一邊說一邊把林梓森的腦袋壓到自己肩窩。“乖哦。”
林梓森氣結，又狠狠地掐了成繼堯的臉，但他睡得跟死豬一樣，對他的“蹂躪”一點反應也沒有。
看成繼堯的臉都被自己捏紅了，林梓森才把手收回來。
“我絕不要被你打亂自己的生活步調。”林梓森自言自語道。
他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從三年前的打擊調整過來，如果現在就為成繼堯打亂自己的步調，那也太不值得了。
既然趕不走成繼堯，那他離開總可以吧？他又不是沒地方去。
“啊！糟了，昨天一直沒有去書店，RUN不知道怎麽樣了？”林梓森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狗，希望小輝會記得餵它。
林梓森連忙穿上衣服，草草地吃了點東西就往書店去了，果然，一進門，RUN就立刻撲到他身上來。
“乖，這就帶你出去玩。”
“老板，你總算出現了。RUN沒看見你就都不肯吃飯。”小輝一見林梓森出現就松了口氣。昨天看到林梓森急匆匆地跑走還以為怎麽了呢，現在看起來似乎沒事。
林梓森滿是內疚地給RUN扣上狗鏈，牽著興奮不已的RUN出門散步。
繞著附近的社區轉了好幾圈，RUN終於玩夠了才跟林梓森回書店，可是還沒等進門，他就透過玻璃窗看到了一個不受歡迎的人。
“成繼堯，誰讓你來我書店裏的？”林梓森一進門口氣就有些不好。
“啊？老板你回來了！你什麽時候多請了個幫手啊？也不跟我說一聲。”
林梓森總算知道成繼堯打算用什麽理由入侵自己的書店了。
“誰說我請他……”他話還沒說完，成繼堯已經蹲下來摸著RUN的頭跟它打招呼。
“狗狗真可愛，叫什麽名字啊？”
小輝剛想回答，林梓森就搶先一步開口。
“狗沒有名字！”
這話雖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但他一點都不想讓成繼堯知道自己的狗就叫RUN,讓他知道的話絕對丟臉到家了。
成繼堯壞笑一下，揉了揉RUN的腦袋，“真可憐，主人給你取名字，那我給你起個名字好不好。”
他眼珠子轉了一下，“就叫RUN好不好？”
成繼堯的話剛說出口，RUN聽到有人叫它的名字，立刻回應地吠了兩聲，還不停地搖著尾巴。
“哈哈，看來你很喜歡這個名字啊？RUN？”
林梓森在一旁看著這一人一狗的互動只覺得面紅耳赤，他嚴重懷疑其實成繼堯早就知道狗的名字了。
“成繼堯，你給我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因小輝在場不好意思發作，林梓森便把成繼堯扯到自己的辦公室裏關上門說話。
“成繼堯，你夠了吧？你闖進我家還不夠，現在還要霸占我的店嗎？”
成繼堯一臉無辜地否認，“我不想要霸占什麽地方，只是有你的地方才有我存在的意義！如果你不在家的話，那裏就不是家了！”
林梓森被他說得心一緊緊，忽然發現當時自己收養RUN就是因為它渴望有一個家的可憐眼神跟成繼堯很像，所以才在收容所把RUN帶回家。
成繼堯的身世他比誰都清楚，家這種存在是成繼堯現在擁有的財富和地位也無法替代的。
但是，三年前已經傷痕累累的自己，還有給人幸福的能力嗎？
林梓森雖然心軟，但並不打算在這點上讓步。
“這樣吧，你就當我在你這裏打工好嗎？我發誓我絕對會乖乖地不吵你，只要能照顧你就好了。”
林梓森拗不過他 ，最後只能同意讓他在書店裏打工，只不過任何時候都不可以對任何人透露他們的關系，也不能動手動腳。
得到了林梓森的首肯，成繼堯狠狠地在他臉頰上親了幾下。
“真是的，剛跟你說完就犯規！”
林梓森用力拍開他的手臂，成繼堯一邊喊痛一邊傻笑，臉上洋溢的都是幸福的色彩。
“梓森寶貝，晚上做糖醋排骨給我吃吧！我好相信你的手藝。”
“想得美，做給狗吃了不給你吃！”林梓森瞪他一眼。
成繼堯苦著臉，“寶貝你真狠心，你要讓我跟RUN搶飯吃嗎？”
林梓森的腦海裏浮現出一人一狗為了搶吃的而大打出手的滑稽場面，忍不住笑出聲來。
成繼堯呆呆地看著這個久違的笑容，覺得有些癡迷——
這次抓住了林梓森，他是再也不會放手了！
“看什麽看，給我出去幹活去！”林梓森被他看得尷尬，趕緊把人推出了狹小的辦公室。
“好，我這就出去搬書，這是胃藥，你記得吃啊！”成繼堯在出辦公室之前塞了一瓶胃藥給他。
把人趕出去之後，林梓森背靠著門板，看著手中的藥瓶。
暖暖的，還殘留有成繼堯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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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是個海邊的小城市，這裏人口不多，但因為氣候和地理位置的緣故，每到夏天都有很多游客到這裏渡假。
清心書店是A市眾多休閑書店中的一家。
這種書店在A市很受歡迎，無論是本地人還是外來的游客，都喜歡在夏日的先後走進有著冷氣的店裏，選一本自己喜歡的書，然後坐在環境優美的角落裏喝一杯咖啡，悠閑地度過一個下午。
清心書店的地點不錯，雖然還不至於用門庭若市來形容，但生意已經是休閑書店中很不錯的了。
書店的老板看起來很年輕，但認識他的人都知道其實他今年已經三十多歲了。
老板脾氣很好，聽說以前還當過老師，有股獨特的書香氣息。
有時候有些客人還喜歡跟老板談談對某本書的心得，因為老板也是個愛看書的人，店裏的書他幾乎都讀過。
老板還養了只黃金獵犬。有人覺得老板看著狗的眼神很寂寞，也有人覺得老板不是在看著他的狗，而是在想著什麽人。
但是，沒有人知道老板的過去，因為每次被問起的時候，他總是笑而不語，那微笑很溫暖，讓人不忍心再去刨根問底。
不過，所有認識老板的人，都知道他的狗名字叫R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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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這個海邊小城市三年了，林梓森已經習慣過一個人的生活。
其實，他並不缺追求者。
不知道是不是成繼堯對他的改選太徹底，以至於他身上總是若有若無地散發出一些迷人的氣息。
追求者有有女的也有男的，其中也不乏條件不錯的，但他卻不願再投入幾乎要失去自我的感情漩渦中。
他不想再嘗試一遍被愛人拋棄的滋味了，他也不願意再把心傻傻地掏出來，然後被人狠狠砸了在地上摔個粉碎。
自從成繼堯消失之後，他把一切事情都扛了下來。
這件事情一度心動了教育部，但由於照片只能顯示出他和成繼堯有一定的親密關系，但並不能證明他們發生了肉體關系。而且因為找不到成繼堯本人，最後這件事還是不了了之。
雖然林梓森免於被法律究責的下場，但流言蜚語足以摧毀一個人的生活。
他無法隨這些折辱，他是喜歡男人沒錯，但他有他的尊嚴。
他不奢望所有的人都能接他，但他也有生存下去的權利。
學校是待不下去了，林梓森只能選擇辭職。他以最快的速度變賣了房子和所有無法帶走的東西，最後，拉著一個行李箱，孤身一人來到這座陌生的城市。
他再也沒有勇氣從事教書之類的工作了，他的名聲在那個領域已經不行了，但他還是熱愛著書籍和一切可以傳授給人知識的事物。
在A市待了一個多月之後，他決定要開一家休閑書店，可以一邊看書一邊做點生意，也可以給別人提供一個溫馨舒適的閱讀環境。
一開始的時候，他每天晚上都睡不著，每到夜深人靜時，腦袋裏滿滿的都是屬於他和成繼堯之間的記憶。
曾經的甜蜜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每當他從被拋棄的惡夢中驚醒時，那條毒蛇就邪惡地向他吐著蛇信，似乎在嘲笑他的異想天開。
在這種難熬的夜裏，他只能借助藥物的作用強迫自己入眠，卻在每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枕頭早已被淚水浸水……
但清心書店開張之後。林梓森白天忙著進貨、銷售，或研究點心制作和飲品調制等等。
這些他以前幾乎沒有接觸過的領域占去了他一大部分精力，白天累壞了，晚上自然比較容易入睡。
林梓森曾經以為，他會這樣平平淡淡地守著清心書店過一輩子。但是，在某個星期一下午，忽然出現在書店門口的黑色加長型勞斯萊斯，把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平靜給打破了。
這天，夏日陽光依舊燦爛。
當那輛黑色轎車停到書店門口時，客人好奇地張望。
開這種車的有錢大老板不是就讀駢光顧五星級飯店或者高檔餐廳嗎？怎麽會跑到這種地方？
待車停穩後，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從駕駛座上走了下來，繞到了後座，給坐在後面的人打開車門。
一雙筆直修長的腿從車上跨下來，男人一下車，立刻引來了旁觀女生的騷動。
“哇！帥哥耶……”
“是不是什麽電影明星啊？”
“你看！他往我們這邊看了！”
從車上走下來的男人戴著墨鏡，沒辦法立刻看清長相，但那棱角分明的面孔和修長的身材已經讓女孩們興奮不已了，如果男人再把墨鏡取下來的話，四周騷動恐怕會更劇烈也不一定。
男人在門外頓了一下，然後推開了清心書店的門。
門上掛著的風鈴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剛才在裏頭理貨完全沒有察覺周圍變化的林梓森習慣性地擡起頭來，微笑著對來人說了一句“歡迎光臨”。
在四目相交的那一刻，時間仿佛凝固住了。
林梓森拿在手上的書在見到來人的那一刻掉落在地，發出了突兀的悶響。
打工的大學生小輝見老板一副呆若木雞的模樣，立刻在他背後以戳了戳他，小聲提醒，“老板，怎麽了？有客人來了！”
而男人看到了林梓森，原本沒有表情的臉上終於起了變化。他取下了墨鏡，看著林梓森，“梓森，我終於找到你了。”
熟悉的聲音傳到林梓森耳裏，勾起了那段他努力無數次但也只能把它半埋藏在心中整整三年的過往。
“老板？老板你怎麽了？怎麽抖得這麽厲害？”小輝發現林梓森的不對勁，趕緊過去扶著渾身顫抖的他。
“梓森，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那個男人本來還想說些什麽，但下一秒，林梓森甩開了小輝挽著他的手，撞開了擋著門的男人，狼狽地落荒而逃。
原本守在門外的司機見林梓森跑了出來，本想阻擋，卻被那男人伸手給攔住了。
“算了，給他一點時間，我來得太突兀了，他一時間無法接受也是很正常的。”
看著林梓森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他的視線中，成繼堯無奈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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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梓森就這麽瘋狂地跑著。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樣狼狽地逃離，但他確實沒有任何心理準備，會這樣毫無預兆地看到那個人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
他的住處離書店不遠，他中途靠在路旁休息了片刻，又拖著酸痛的雙腿回到了家裏。
“他來找我做什麽？難道又想像以前一樣玩弄我？”林梓森煩躁地坐在床上抓著頭發。
“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忘掉了一些，不能再讓他來破壞我的生活了……”
他擡起手把臉上的淚擦幹，立刻拿起行李箱收拾行李。成繼堯知道他的書店，想必他住的地方也被知道了。
就算說他沒種也好、懦弱也罷，他現在只想遠遠地逃開，不要再和那個男人有任何瓜葛。
林梓森簡單收拾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又把護照和身份證帶著，想也沒想地就出了門。
誰知道，門剛打開，成繼堯的身影赫然出現在眼前。
林梓森大驚，立刻就想關上門。但成繼堯的反應比他快多了，立刻伸手把門擋住。
林梓森的力氣向來無法與成繼堯抗衡，他沒費什麽勁就把門頂開。
“梓森，你聽我說……”
“我不聽我不聽！”
林梓森捂著耳朵拼命搖頭，不住地往後退，只想跟成繼堯拉開距離。
“我要離開這裏！我再也不要見到你！”
再也止不住地哭出聲琰，當年被拋棄且還沒有愈合的傷口在見到成繼堯的那一刻，又被鮮血淋漓地挖了開來，疼得他差點連氣都喘不過來。
“我告訴你，我這次既然找到你了，就不可能會再讓你從我身邊逃開！”成繼堯大吼出聲，他搶過林梓森手中的行李，一把丟到門外又用力關上關。
“啊！”林梓森驚叫一聲，想將行李搶回來，卻看到門關的那一刻，發狂似地朝成繼堯撲去。“你好過分！你怎麽可以這樣！”
但林梓森的雙手很快就被成繼堯擒著無法動彈，他心急之下，一口咬住成繼堯的肩膀。
成繼堯悶哼一聲，但沒有放開他，反而將他更緊地扣在懷裏，貪婪地吸取著他的氣味。
“你當年既然什麽也沒說就離開，現在為什麽又要回來？你看看你的車，看看你身上穿的，你在美國成功了不是嗎？你已經有了你想要的一切，為什麽還不放我一條生路？為什麽還要回來破壞我好不容易才重新經營起來的生活？”
林梓森淚流滿面，每一句話都在控訴著成繼堯當年的不辭而別。
“你聽我說。”成繼堯將林梓森帶入刻意，摟著他倒在床上，林梓森看不見他的臉，卻聽得到成繼堯的語氣有些哽咽。
“當年，是李建平為了要報覆我，一直跟蹤我們，然後把偷拍的那些照片傳給了校長和家長會，想讓你身敗名裂。然後，他還暗中調查了我的底細，把我的行蹤告訴害死我老爸的人。”
“什麽？！”
林梓森當時也大概猜到那些親密照片的外流很可能是李建平做的，卻萬萬沒想到李建平竟然這麽狠，會把成繼堯的行蹤洩露給他的仇家。
“那你……”
林梓森幾乎不敢問出口——成繼堯到底是怎麽逃脫那些黑道仇家的追殺的？
見他平靜下來，願意把他的話給聽進去了，成繼堯這才溫柔地撫著他的頭發，慢慢把這三年裏發生的事情說給他聽……
“你是說，若不是當年阮律師把你打昏帶去了美國，你很可能就會被打來的仇家給幹掉了？”
成繼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其實事情也沒有想像中那麽糟糕。李建平那小子還沒有那麽大本事能聯絡到高層，知道消息的只是一些小角色。他們在不確定真偽之前還不敢告訴老大，所以也花了些時間調查。
幸好在他們調查的這段時間裏，你離開了B市到了這兒來，而且幾乎沒有跟任何人透露你的行蹤。”
林梓森瞪大了眼睛。“所以我是歪打正著地逃過了一場劫難？”
“嗯。不算當年我被阮律師強行帶走了，但以我和你的關系，你若是落在他們手上，他們一定會認為你知道我在哪，為了逼你說出我的去處，他們……我一度以為你被他們殺死了。”
成繼堯差點說不下去，林梓森感覺到他摟著自己的手臂在顫抖。
“在紐約，我過了一段很荒唐的日子，我不思進取，整天只想著怎麽逃出來回去給你報仇。後來，是阮律師打聽到了你已經安全離開B市的消息，我一開始還以為是阮律師為了騙我而編造出來的假消息。不過，後來我又想通了。”
成繼堯用手指描繪著他在這三年裏朝思暮想的臉龐，一個個溫柔的吻落在他深愛的人臉上。
“如果我沒有實力的話，只能像三年前那樣逃亡，根本沒有能力保護你。無論你當時是什麽樣的情況，我也沒辦法幫你手刃仇人，也沒有辦法給你安全穩定的生活。
所以我只能向上帝祈禱你能平安無事，我整天都跟上帝說，如果你在這段時間裏能平安地活著，就算是要折我十年、二十年的壽命，我也在所不惜。”
聽到他這麽說，林梓森心裏覺得好過多了，畢竟當時他的不辭而別是有原因的，而不是始亂終棄。
林梓森調整了一下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開口說話。“繼堯，我很高興你能這麽為我著想。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就算你的離開是有苦衷的，但這三年裏也不應該對我不聞不問。
你知不知道當時我被學校發現了和你的關系，我走在路上都被學生、家長咒罵？你又知不知道在你離開的三年裏我看了多少心理醫生，吃了多少安眠藥？現在我好不容易把以前的事情放下，你卻出現了。我可以原諒你，但並不表示我可以再度接受你。”
成繼堯心中一緊，“梓森，我知道我之前做錯了很多事，但這並不能抹殺掉我和你的感情！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成繼堯的眼神很真摯，其中帶著的訴求令人心疼。
“……你走吧，我想安靜一下。”
林梓森轉過臉不再去看成繼堯，雖然成繼堯的出現對他的觸動很大，但這也更證實了他再也禁不起失去的痛苦。
成繼堯已不再是三年前那個幾乎是一無所有的男孩了。
這三年裏，他有了成功的事業，他所接觸的人也不再是當年南陽五高的學生和老師，更不是A市那種不起眼的小城市了。
成繼堯或許對自己有執念，但也不能說明他還能像三年前那樣愛自己，畢竟他們已經錯過了三年。林梓森在三年前就對自己信心不足，三年後，面對這樣的成繼堯，他更加沒有信心。
成繼堯看著臉色蒼白的林梓森，良久之後嘆了口氣。
“我知道這次是逼你逼得有些緊了，沒關系，我還有很長的時間，我會一直等你的。”他站了起來，“我晚點再過來找你。”
成繼堯的體溫隨著他的起身而散去，林梓森忽然覺得有些失落。
外面傳來關門的聲音，他知道成繼堯離開了，便看著天花板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林梓森才因為脖子餓得咕咕叫而發現已經到了晚餐時間了。
林梓森撐著身子爬起來，進廚房打算煮點面吃，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門鈴聲。
“誰啊？”
林梓森心裏一緊，不會是成繼堯又來了吧？
但門外傳來陌生男人的聲音，“林先生嗎？有您的包裹，麻煩簽收一下。”
林梓森一頭霧水地把門打開。“什麽包裹？我沒買東西啊。”
那快遞員站在一堆箱子旁邊笑著說：“我也不是很清楚。”
林梓森簽了字之後就忙著把那些箱子往家裏搬，等好不容易搬到最後一個，手中的重量忽然一輕，箱子已被人接過搬進屋裏。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他就也被推進屋裏了。
“成繼堯？你開什麽玩笑？”
林梓森看到了穿著T恤和牛仔褲的成繼堯，不由張大了嘴。他竟趁著自己搬東西沒註意的時候鉆進來！
“你已經把我的行李收下了，我當然是要跟你住一起啊！”
林梓森忽然覺得腦袋很疼，“我又沒有答應讓你住進來，你怎麽……”
“可是我訂的飯店已經退房了，而且把我的屬下都打發回去了，身上沒有現金和信用卡，如果你不收留我的話我只能露宿街頭了。”
林梓森才不可能相信他的鬼話——這小子絕對是在用苦肉計。
“露宿街頭就露宿街頭，你這麽大一個人睡在天橋底下一個月也不會死的，給我出去！”
成繼堯拉著林梓森指著門的手，一把將他帶進懷裏。
“寶貝，不要那麽絕情嘛，我這次真的是下了決心不抱美人誓不歸的！我已經把自己所有後路都斬斷了。”
林梓森邊罵“誰是寶貝”邊推拒著成繼堯的靠近，但成繼堯仍不為所動。
“快點快點，幫我把東西整理一下嘛！”
他完全無法接受成繼堯這種土匪行徑，本想把成繼堯的東西給丟出去，可這時肚子又咕嚕叫了幾聲，聲音大得連成繼堯都聽得很清楚，隱約覺得胃餓到有點痛。
“這麽晚了人還沒吃飯？”成繼堯一看表，時間都九點了，“我去給人弄東西吃，你先坐一下。”
他圍著林梓森團團轉，一下子把人拉到沙發上坐，又跑進廚房裏煮面。
林梓森現在這個狀態確實沒辦法再把人往門外趕了。過一會把熱騰騰的面條吃進肚子之後，胃痛減輕多了，他回房間斜靠在床上，渾身提不起力氣，迷迷糊糊地就睡過去了。
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被人緊緊摟著。
林梓森眨了眨眼，看著成繼堯長長的睫毛，半分鐘後才反應過來。
“成繼堯，快給我起來，把你那堆東西都搬走！”
成繼堯被捏住了鼻子，覺得難受了，才把眼睛睜開。“別鬧，我昨晚整理東西整理到三點多才睡的。”
林梓森轉頭一看，果然地上的箱子都打開了，裏面的東西也被搬出來散落在他刻意裏的各個角落。
“誰讓你放東西的，快都給我搬走！”林梓森橫眉豎目。
“好好好，先讓我睡一覺再說，我都快累死了。”成繼堯一邊說一邊把林梓森的腦袋壓到自己肩窩。“乖哦。”
林梓森氣結，又狠狠地掐了成繼堯的臉，但他睡得跟死豬一樣，對他的“蹂躪”一點反應也沒有。
看成繼堯的臉都被自己捏紅了，林梓森才把手收回來。
“我絕不要被你打亂自己的生活步調。”林梓森自言自語道。
他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從三年前的打擊調整過來，如果現在就為成繼堯打亂自己的步調，那也太不值得了。
既然趕不走成繼堯，那他離開總可以吧？他又不是沒地方去。
“啊！糟了，昨天一直沒有去書店，RUN不知道怎麽樣了？”林梓森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狗，希望小輝會記得餵它。
林梓森連忙穿上衣服，草草地吃了點東西就往書店去了，果然，一進門，RUN就立刻撲到他身上來。
“乖，這就帶你出去玩。”
“老板，你總算出現了。RUN沒看見你就都不肯吃飯。”小輝一見林梓森出現就松了口氣。昨天看到林梓森急匆匆地跑走還以為怎麽了呢，現在看起來似乎沒事。
林梓森滿是內疚地給RUN扣上狗鏈，牽著興奮不已的RUN出門散步。
繞著附近的社區轉了好幾圈，RUN終於玩夠了才跟林梓森回書店，可是還沒等進門，他就透過玻璃窗看到了一個不受歡迎的人。
“成繼堯，誰讓你來我書店裏的？”林梓森一進門口氣就有些不好。
“啊？老板你回來了！你什麽時候多請了個幫手啊？也不跟我說一聲。”
林梓森總算知道成繼堯打算用什麽理由入侵自己的書店了。
“誰說我請他……”他話還沒說完，成繼堯已經蹲下來摸著RUN的頭跟它打招呼。
“狗狗真可愛，叫什麽名字啊？”
小輝剛想回答，林梓森就搶先一步開口。
“狗沒有名字！”
這話雖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但他一點都不想讓成繼堯知道自己的狗就叫RUN,讓他知道的話絕對丟臉到家了。
成繼堯壞笑一下，揉了揉RUN的腦袋，“真可憐，主人給你取名字，那我給你起個名字好不好。”
他眼珠子轉了一下，“就叫RUN好不好？”
成繼堯的話剛說出口，RUN聽到有人叫它的名字，立刻回應地吠了兩聲，還不停地搖著尾巴。
“哈哈，看來你很喜歡這個名字啊？RUN？”
林梓森在一旁看著這一人一狗的互動只覺得面紅耳赤，他嚴重懷疑其實成繼堯早就知道狗的名字了。
“成繼堯，你給我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因小輝在場不好意思發作，林梓森便把成繼堯扯到自己的辦公室裏關上門說話。
“成繼堯，你夠了吧？你闖進我家還不夠，現在還要霸占我的店嗎？”
成繼堯一臉無辜地否認，“我不想要霸占什麽地方，只是有你的地方才有我存在的意義！如果你不在家的話，那裏就不是家了！”
林梓森被他說得心一緊緊，忽然發現當時自己收養RUN就是因為它渴望有一個家的可憐眼神跟成繼堯很像，所以才在收容所把RUN帶回家。
成繼堯的身世他比誰都清楚，家這種存在是成繼堯現在擁有的財富和地位也無法替代的。
但是，三年前已經傷痕累累的自己，還有給人幸福的能力嗎？
林梓森雖然心軟，但並不打算在這點上讓步。
“這樣吧，你就當我在你這裏打工好嗎？我發誓我絕對會乖乖地不吵你，只要能照顧你就好了。”
林梓森拗不過他 ，最後只能同意讓他在書店裏打工，只不過任何時候都不可以對任何人透露他們的關系，也不能動手動腳。
得到了林梓森的首肯，成繼堯狠狠地在他臉頰上親了幾下。
“真是的，剛跟你說完就犯規！”
林梓森用力拍開他的手臂，成繼堯一邊喊痛一邊傻笑，臉上洋溢的都是幸福的色彩。
“梓森寶貝，晚上做糖醋排骨給我吃吧！我好相信你的手藝。”
“想得美，做給狗吃了不給你吃！”林梓森瞪他一眼。
成繼堯苦著臉，“寶貝你真狠心，你要讓我跟RUN搶飯吃嗎？”
林梓森的腦海裏浮現出一人一狗為了搶吃的而大打出手的滑稽場面，忍不住笑出聲來。
成繼堯呆呆地看著這個久違的笑容，覺得有些癡迷——
這次抓住了林梓森，他是再也不會放手了！
“看什麽看，給我出去幹活去！”林梓森被他看得尷尬，趕緊把人推出了狹小的辦公室。
“好，我這就出去搬書，這是胃藥，你記得吃啊！”成繼堯在出辦公室之前塞了一瓶胃藥給他。
把人趕出去之後，林梓森背靠著門板，看著手中的藥瓶。
暖暖的，還殘留有成繼堯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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