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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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不讓你進來嗎?!你怎麽還敢進來!”阿蠻看著坐在面前悠然喝著茶水的塗山憶,已經被氣的開始張牙舞爪了。

圖琛站在一旁,擔憂的看著阿蠻。這小子,平時看著還行,怎麽一遇到塗山家的小狐貍就跟吃了□□似的,點哪兒哪兒著……

只是,沒等到阿蠻將手中的糕點扔過來的時候,塗山憶卻是精準的抓住了他的命門。這下,可真是將阿蠻給唬住了,就連一旁的圖琛手都已經不自覺的按在了佩劍上。

可仍不見塗山憶有下一步的動作,只是輕輕地扣著阿蠻的脈搏,仔仔細細的摸著,摸了好一會兒這才松了手。

阿蠻趕忙將自己的手抽回來,閃身躲在了圖琛的後面。

“小家主,這下,您總該告訴我們您是怎麽進入東帝府邸的了吧?”圖琛上前微微施了一禮,這才切入話題。

只是,塗山憶卻不說話,待將那一杯茶喝凈後,這才將袖筒中的一片兒桃花瓣兒給都落了出來。

五色桃夭花現在已經只剩下了四瓣兒花瓣了。

“進來這裏也委實不易,不愧是東亭帝君的府邸……”塗山憶說的一派輕松自然,看似簡單,但其中對法力的消耗卻是只有圖琛才明白。

東帝府邸雖說是東亭帝君的宅子,但在更早些時候這裏其實是父神的府邸。父神以九州八荒的上古口訣在這裏設的陣仗,非得府邸之人是絕對不能夠踏入這裏的土地分毫的。

哪怕是秦鳳兮帝姬初期時候的到訪也必須是要遞過玉碟子才可以的。而以前秦鳳兮帝姬夜闖東帝府邸時那慘兮兮的下場,圖琛可是記憶猶新……

轉眼再看向一旁兀自靜靜喝茶,面兒上一派淡然的塗山憶。

圖琛心裏不由得起了欽佩之情。遂,一拱手,道:“既然今天天色已晚,如若小家主不嫌棄的話就現在這裏將就一晚吧!次日一早末將便修書一封,快馬加鞭的傳回青丘之國,向塗山族的族長告知此事!”

聞言,現下,塗山憶倒是將手中把玩的茶盞放了下來,也對著圖琛還了一禮,“那就多謝圖掌使的款待了。至於修書一事就不勞您費心了。家父已然知曉此事,便不必這般麻煩了。”

“圖琛……”身後阿蠻使勁兒的拽著圖琛的衣袍,朝著他擠眉弄眼的訴說的自己強烈的抗議。只是,現在的圖琛卻是並沒有理他,手一指,便將塗山憶引向了廂房的小別院……

等到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看著阿蠻房間的燈也已經熄滅了許久。圖琛這才解下自己的佩劍,順手拿上了放在案幾上的小藥箱,闔上了房門。

榻邊,塗山憶正欲解開自己的衣衫時,門口邊便傳來了“篤篤篤”的敲門聲。

“何人?”塗山憶穩了穩自己的音線,順手又將脫了半截兒的衣服給穿了回去。

“小家主,是圖琛。來給您送點兒東西。想必您是需要的。”圖琛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塗山憶微微遲疑了一瞬,還是起身去開門。

他倒不是怕在這東帝府邸的別院中會有像圖琛這樣的掌使來加害自己。畢竟,九州八荒的,他實在是想不出誰能有這個膽子。再者,對於這個名叫圖琛的掌使,他的言行品格,塗山憶還是信得過的。

塗山憶打開房門便看見圖琛捧著一個精巧的小盒子站在門外。

“這麽晚了,圖掌使可還有何事需要告誡我的?”塗山憶就這麽倚靠在門框上,既沒有讓他進去的意思,也沒有想要拒絕他的意思。

只是,圖琛也不生氣。仍舊像平時那樣禮數周全,便將手中的小藥盒子遞了上去。

“想著小家主硬闖東帝府邸肯定也是費了一番功夫的。內傷什麽的圖琛自知法理有限不能幫得到什麽,但,東帝府邸最不缺的便是外傷藥。還請小家主不要嫌棄!”說著,已經十分客氣的將東西遞了過去。

塗山憶粗略的掃了一眼盒子中的東西,看得出來都是上等的藥膏。便也笑了笑,側身騰出了一條過道,“若我身邊的掌使能夠有圖掌使您一般耳機靈的話,我現在可不知道又多逍遙快活呢!”

“說笑了。”圖琛捧著盒子便也跟著他走進了內室。

可是當塗山憶將自己上半身的衣衫脫下來的時候,圖琛的眼神卻還是忍不住緊了緊。密密麻麻的傷痕,很細卻很深。每一條都割在皮上卻不會流血,一動便會又癢又疼。

這樣的傷口圖琛見多了,可第一次見的這麽密密麻麻幾乎布滿了上半身的傷痕卻是第一次。這應當是塗山憶強闖東帝府邸的半空結界時被那罩在上方的合德金剛經給傷了的,每一個字都能化作一把鋒利的小銀絲,穿過衣袖刺入皮肉之中……

“只是,小家主這麽著急的強闖府邸,怕是有別的什麽緊急的事情吧?”塗山憶夠不到的地方自然只能由圖琛代勞。

圖琛一邊抹藥,一邊想要從塗山憶的嘴裏套話。

只是,塗山憶是誰啊!?塗山家的小狐貍,又得組長的親自教導,那心自是要比常人多了不知道多少個心眼兒了!

只是,塗山憶根本也就沒有打算瞞著圖琛,頓了頓便道:“你,不覺得阿蠻眼下的氣息已經越來越孱弱了嗎?”

圖琛一驚,卻是沒說話,手裏的動作也自是不敢停下來。

塗山憶見圖琛不說話,自是知道自己心中的所猜所想已經是中了一半兒。

不再等圖琛開口說話,他便已經悠悠開口道:“以前我一直疑惑為什麽阿蠻能夠隨意變換男女之姿。以前我確實是想不通的,以為阿蠻是介於神和靈之間的,因為她的身上既有神祗的氣息,也有來自於道法自然的氣息,所以她可能既不是神也不是靈。至少我是這麽認為的。”

“直到,我看到了東亭帝君和秦鳳兮帝姬站在一起時的模樣。傳言,秦鳳兮帝姬身死的時候靈魄皆被打散,散落在六道之外。而,普天之下能夠重塑人身的上神,除了女媧大帝那邊只有繼承了父神通天神力的東亭帝君了罷。”

“而,塑魂最重要的一點便是除了要有本體的靈魄之外,還要有別的靈魄來滋養它,只有源源不斷的靈力與神力才能將原本殘缺的魂魄盡力的修補成形。所以,當年東亭帝君怕一事不成,便動用了早就被禁止百年的秘術,生生的從自己的生魂中剝出了一魂,用來滋養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秦鳳兮帝姬的那一縷生魂,對不對?”

塗山憶一口氣說了一大段話。身後,圖琛的藥卻是已經上完了。

“是,你說的都不錯!”圖琛低著頭,他仍舊記得帝君使用禁術剝出自己魂魄時那撕心裂肺的景象,至今他都記憶猶新。

慢慢的才逐漸有了阿蠻,只是阿蠻卻是什麽都不記得了。她也只不過是帝君和帝姬的一部分罷了。是帝君為了能夠讓自己有個寄托,也為了能夠不再讓自己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希望。

至此,東亭帝君便常年深居簡出,休養生息。

“那,這關阿蠻什麽事?阿蠻一直待在府邸,不曾踏出去半步,阿蠻的氣息為什麽會變弱?”

“阿蠻本就是帝君和帝姬的魂魄。若他們其中一方衰弱,阿蠻都逃不了的。”說到這兒,塗山憶整個人卻已經萎靡了些。

而圖琛自是理解了他話中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說,帝姬她……”

見此,塗山憶卻是搖頭,“我擔心的不是秦鳳兮帝姬會怎樣,而是東亭帝君!”

“數月前,我曾看見了塗山家家族族志,不知道族志上記載的是不是真的……”

當塗山憶將自己的所見所聞都說了一遍時,圖琛卻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原來,帝君深居簡出不僅僅是因為阿蠻這一件事情嗎?!

只是,他們倆誰人都沒在意,窗框下那一抹晃動地一閃而過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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