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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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廂秦鳳梧將將踏進了院子，這邊，秦鳳兮已經在朝她招手了。
秦鳳梧提著裙邊，笑吟吟的走過來，“阿姊，幾日不見倒是又漂亮了？”聽在秦鳳兮的耳中，那語氣卻是有些挪諭的。
“什麽幾日不見，明明才三日不見，怎麽著還能有人把我調換了不成？”秦鳳兮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卻又順手將她的衣領整了整。
秦鳳一族最正統的金絲鳳羽袍穿在秦鳳梧的身上，倒是愈發顯得她一派女帝的作風了。
就在她離開朝鳳城的第二日，大殿上便由秦鳳梧繼承了王位，這也是五族之中繼揆敘女帝第二位繼承大統的女子。
“怎麽沒有帶隨從和侍衛過來？”瞧見妹妹自己一個人踏進院內，秦鳳兮便覺得有些奇怪。看著她身後，貌似也確實沒有人跟進來呢！
“沒帶他們來。”秦鳳梧笑著說，“這九州八荒的，哪裏還能比得上東帝府邸更安全的地方了？”
“那，阿梧，你可知道東亭這幾天去哪裏了？”秦鳳兮見自家妹妹乖巧的推著秋千，看著她的臉頰，自是一瞬間的表情也不肯放過的。
只是，秦鳳梧端的一派自然，笑笑道：“不曾。難道阿姊不知道嗎？還要來問我？”
套話不成反被將了一軍。
秦鳳兮不得不感嘆自家妹妹現在確實是厲害了。當了女帝確實是不一樣了呢！
“我不知道。東亭沒有跟我說。”說著，她轉過臉來，十分認真且誠實道：“自打我回來了之後便沒有見過東亭了。連句口信也沒留給我。”
“是嗎？”聞言，秦鳳梧笑笑，“那既然阿姊都不知道，那我就更是不知道了！”
秦鳳兮在這裏討了個沒趣兒，聳聳肩便不再說話了。
“這秋千很漂亮呢！可是姐夫給阿姊做的？”秦鳳梧見自家阿姊不說話，自是知道又在生悶氣了。
笑著推了推秦鳳兮的肩膀，笑著想逗她兩句。
只是見自家阿姊越發耍小性子了，真不知道到底現在誰是姐姐，誰是妹妹了！
嘆了口氣，秦鳳梧也是頗為無奈道：“阿姊，你可還記得青蛟一族每年的祭祀大典嗎？”
見阿梧這麽說了，秦鳳兮在心中百轉千回的想了一遍，現在心中卻是“咯噔”一聲，暗叫：糟糕！
霍然起身，拉著秦鳳梧便往院子外面跑去。
“阿姊，阿姊！”秦鳳梧被她拖著直叫喚，“阿姊，你，你別跑了，出不去的，你出不去這東帝府邸的大門的！”
秦鳳兮跑了兩步便慢慢停了下來，看著腳底下的禁制，氣惱的跺著腳。
“怎麽！？東亭這還是怕我跑了不成嗎？！”秦鳳兮現在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已經快要燒起來了。
東亭的法力，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前的她都拼不過。更何況她現在靈力盡失，怕是連個幾百年的小妖精都打不過。
“阿梧，把這禁止給我打開！”秦鳳兮現在真的要被氣壞了。可以一旁的秦鳳梧卻也是甚是為難的看著地下，“阿姊，你覺得若是姐夫認為我能把這禁制給破了，還會告訴我和圖琛他們嗎？”
秦鳳兮當真是覺得自己被氣糊塗了。連這茬兒都給忘了。
“圖琛呢？”她轉身，卻早就已經看不見那圖琛和阿蠻的身影了。
【若水河畔】
揆敘女帝已經落坐了。良娣自然是跟著坐在了她的下手，本以為會安排自己坐在東亭的旁邊，想到這裏，良娣不由得皺了皺眉。
她這小小的異樣自然是沒能逃得過在場所有早已經有防備人們的目光，她的一舉一動也早已被周圍的人給牢牢地盯控住了。
“阿兮。”坐在上首的揆敘笑吟吟的輕聲喚了她一聲。
聞言，良娣看向她的方向。
“幫我把你案幾上的桃花釀拿過來可好？”說著，還慵懶地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酒壺，“我的已經被喝光了。”
“這麽貪杯，小心一會兒喝醉了可沒人把你扶回去。”良娣怪她貪杯，卻是已經笑著站起來想要將自己案幾上的酒壺遞過去了。
“無礙。那就任我在這裏睡他個天昏地暗好了。”
揆敘也笑著，只是那眼神中的笑容卻是絲毫不達眼底。
在接過良娣遞過來酒壺的那一霎那。那雙纖纖玉手已經緊緊扣住了那良娣左手的命門！
“阿敘！”良娣驚了一下，吃驚的看著面前早已神色清醒的人，酒壺應聲而落摔得粉碎，那裏面的的桃花釀也已經撒了一地，滿室飄香。
“良娣！”揆敘看著眼前的女子，卻是冷哼一聲，叫出了她真正的名字。
一聲“良娣”，讓她只覺得自己的周身汗毛都立了起來，渾身抖得像是篩糠一般，故作鎮定，仍舊笑吟吟道：“阿敘，你，你在說什麽啊？”說著還朝著東亭的方向也望了過去，期望東亭他能夠為自己說些什麽。
只是東亭仍舊喝著自己的茶水，置身事外像是什麽也聽不見，看不著一樣。
瞬間，良娣的心便涼了半截。只是，不能！她還不能認輸，只差一點點，只是還差一點點她就能成功了。
論武力，東亭和揆敘都在這裏她若要跟他們打起來無疑是以卵擊石的。所以，必須要裝可憐！一定要用這張臉裝可憐到底！
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仍舊看著揆敘。
只是揆敘給她的卻是冰冷的警告與不屑。手上的法力仍舊緊緊地控制著她的命門。
良娣真的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的。
“阿敘……”
“別掙紮了！沒用的。”一道溫潤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大帳的帳簾被掀了起來，進來的人正是鸞慕，說話的人也是鸞慕。
那溫潤如玉的臉龐上此刻也是寫滿的淡然。而他的身後還跟了一個人，這個人，良娣卻並不認識。
看著良娣有些渙散的眼神，東亭，揆敘和鸞慕便已經知道了一切，也洞悉了一切。
“噹”的一聲，是東亭將手中的茶盞放到案幾上的聲音。
“你不認識他？”到現在，東亭這才緩緩開口道，“秦鳳兮，不，你是良娣。你當人不會認識他了。”
“伯季！”良娣吃驚的叫出了聲，她雙眼睜的大大的，吃驚的看著那名普通的人，“你是伯季？你就是伯季，對不對！？”
她像是發瘋了一般的想要撲上去，可奈何自己的命門仍舊被揆敘緊緊地扣著，此刻的她便更像是一只張牙舞爪的小野貓，狂亂卻沒有力氣去掙脫牢籠。
眾人在場，也就這麽靜靜地看著良娣發瘋。好似很有耐心的等著她沒有力氣了，脫了力一般的跌坐在地上。
此刻良娣頂著秦鳳兮的這張臉卻是沒有往昔半點兒的高貴與矜持。衣衫不整，發絲散亂。
許久，揆敘見她終是不鬧了，那握著她命門的手卻是不自覺的松了松，“出來吧！把阿兮剩餘的靈魄還有她的身體還給我們。”
揆敘的話就像是刀子一般，一字字，一刀刀的割在良娣的心頭腦海。
“還，換給你們？”良娣笑著，笑的卻是分外淒慘，“我把這些還給你們，還給秦鳳兮？那誰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女帝！你說啊！誰把我的自由，我的命，還有花道還給我！”良娣擡起那只沒有被控制的右手，指著她，也指著他們，大聲的咆哮道：“還給你們！你們那什麽還給我！憑什麽是我，憑什麽一定就是我！”
“這是天命。”
“天命？”良娣又哭又笑，嘴中反覆呢喃的‘天命’二字。她良娣一直都是信天不信命的主兒。
只是，現在看著自己的一身狼藉，卻是不由得開始動搖了。
可為什麽啊？為什麽偏偏就一定要是自己？為什麽就一定要偏偏是她！
這件事情是她從來都想不明白的，她想著，想著那個月夜，想著那名光著腳在庭院中漫步的少女，那個給了她一絲靈氣，讓她獲得新生，卻又將她打入煉獄的少女！
若是，若是沒有那個晚上，那名少女，現在的她又將會是如何模樣呢？
“揆敘，小心！”一旁站的最遠的鸞慕卻是突然叫了起來。
揆敘反應過來，一個反手便將自己和良娣的距離給拉開了好遠。
那雪白的鳳羽散發著微光，靈力充沛卻是將良娣緊緊地護在了裏面，任是誰也無法沖破那道屏障。
“好不要臉！”揆敘看著已經近乎癲狂的良娣，冷哼一聲，“竟然還有臉用阿兮的東西！當真是臉皮厚到了極致！”
“不要臉？！”良娣現在的雙眸中早就已經滿是陰霾，“你們騙我，你們從始至終也只是將我當成了覆活秦鳳兮的祭祀工具！不要臉！到底是誰不要臉了！”
“是你？是你！還是你！”沖天的怒氣，讓人感到了絲絲魔化的氣息。
直到最後一指，那銀索便指在了東亭的方向。
“還有一點點，還有一點點我就能夠成功了！”說話的眼神卻是像在看著別人，深情卻痛苦。
他們自是知道她的滿心滿眼現在看見的人都是誰！
揆敘只覺得直犯惡心。
可那道銀索卻不等他們反應過來，便直直的沖向了東亭。東亭心中也是暗道吃驚！她的靈力和法力現如今怎麽會變得這麽強大！
“糟了，躲不開！”指尖點水成冰，剛想要試著將冰面作為屏障抵擋一下那銀索可能會帶來的傷害時。
只聽見“錚”的一聲。
重華的劍身直挺挺地便插在了地上。半身沒入泥土之中，只有劍柄還散發著淡淡的銀色光芒。
“重華！？”
眾人還來不及驚訝之時，耳邊卻是傳來了一聲輕輕地，“收！”
霎時間，那白色的鳳羽就好像有了感應一般，瞬間便脫離了良娣的身形，化作一道銀色的光輝直直的飛向了另一個人的手中。
手指微圈，毫不費力地便將那鳳羽握在了手心中。
一襲白衣從天而降，衣袖邊與裙擺處閃爍的是火紅色和金色的鳳凰花，十分靈動耀眼。
秦鳳兮輕輕巧巧的落了下來，不費吹灰之力，雙眸似笑非笑的看著良娣的方向，又好像越過了良娣的身形，仿佛不是只在單單的看著她一人。
單手把玩著指尖的鳳羽，“你以為你真的能成了它的主人？”那聲音空靈縹緲的好像是飄過來的一般。
“別忘了，鳳凰長情，一生一世只忠於一人。而我的鳳羽自然也是如此。”
良娣看著那抹身影，只覺得自己的眼睛被刺了睜不開。
秦鳳兮的身子還很虛弱，所以身上的靈力根本就沒有多少。對於良娣來說，她的這點靈力也根本就對她起不到任何作用。
只是，就算是這樣，單看著秦鳳兮，良娣也覺得自己真的很難受，很壓抑。就像是浸泡在水中強大的壓力下使得你根本無法呼吸，卻還要承受著這一切，無法言喻，痛苦不已。
這樣的情形，她只覺得自己的身子已經漸漸軟了下去，而自己的雙腿更是像不受自己控制一般想要往下跪去。
秦鳳兮看著這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龐。
一時間眼睛卻是不敢對上那雙已經受了傷的眼睛。
良娣知道，她知道自己就連最後的一點尊嚴也即將會被消耗殆盡。
罷了，罷了。這樣或許是最好的。
最終，她還輸了。最終她還是沒能將花道救回來。最終她還是要以這種最狼狽的方式去與花道見面了。
“花道……”對不起，我是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良娣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將萬劫不覆……
“堅持一下！在堅持一下，姑姑！”好像，聽見有人在呼喚她？是什麽人，什麽人還這麽在乎她？
只是她好困，好像還聽見了誰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那聲音，那感覺她曾經也是經歷過的，好痛！真的是好痛呢！
伸手，想要抓住眼前的一抹鮮紅，火紅如血，似是灼灼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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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鳳梧提著裙邊，笑吟吟的走過來，“阿姊，幾日不見倒是又漂亮了？”聽在秦鳳兮的耳中，那語氣卻是有些挪諭的。
“什麽幾日不見，明明才三日不見，怎麽著還能有人把我調換了不成？”秦鳳兮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卻又順手將她的衣領整了整。
秦鳳一族最正統的金絲鳳羽袍穿在秦鳳梧的身上，倒是愈發顯得她一派女帝的作風了。
就在她離開朝鳳城的第二日，大殿上便由秦鳳梧繼承了王位，這也是五族之中繼揆敘女帝第二位繼承大統的女子。
“怎麽沒有帶隨從和侍衛過來？”瞧見妹妹自己一個人踏進院內，秦鳳兮便覺得有些奇怪。看著她身後，貌似也確實沒有人跟進來呢！
“沒帶他們來。”秦鳳梧笑著說，“這九州八荒的，哪裏還能比得上東帝府邸更安全的地方了？”
“那，阿梧，你可知道東亭這幾天去哪裏了？”秦鳳兮見自家妹妹乖巧的推著秋千，看著她的臉頰，自是一瞬間的表情也不肯放過的。
只是，秦鳳梧端的一派自然，笑笑道：“不曾。難道阿姊不知道嗎？還要來問我？”
套話不成反被將了一軍。
秦鳳兮不得不感嘆自家妹妹現在確實是厲害了。當了女帝確實是不一樣了呢！
“我不知道。東亭沒有跟我說。”說著，她轉過臉來，十分認真且誠實道：“自打我回來了之後便沒有見過東亭了。連句口信也沒留給我。”
“是嗎？”聞言，秦鳳梧笑笑，“那既然阿姊都不知道，那我就更是不知道了！”
秦鳳兮在這裏討了個沒趣兒，聳聳肩便不再說話了。
“這秋千很漂亮呢！可是姐夫給阿姊做的？”秦鳳梧見自家阿姊不說話，自是知道又在生悶氣了。
笑著推了推秦鳳兮的肩膀，笑著想逗她兩句。
只是見自家阿姊越發耍小性子了，真不知道到底現在誰是姐姐，誰是妹妹了！
嘆了口氣，秦鳳梧也是頗為無奈道：“阿姊，你可還記得青蛟一族每年的祭祀大典嗎？”
見阿梧這麽說了，秦鳳兮在心中百轉千回的想了一遍，現在心中卻是“咯噔”一聲，暗叫：糟糕！
霍然起身，拉著秦鳳梧便往院子外面跑去。
“阿姊，阿姊！”秦鳳梧被她拖著直叫喚，“阿姊，你，你別跑了，出不去的，你出不去這東帝府邸的大門的！”
秦鳳兮跑了兩步便慢慢停了下來，看著腳底下的禁制，氣惱的跺著腳。
“怎麽！？東亭這還是怕我跑了不成嗎？！”秦鳳兮現在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已經快要燒起來了。
東亭的法力，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前的她都拼不過。更何況她現在靈力盡失，怕是連個幾百年的小妖精都打不過。
“阿梧，把這禁止給我打開！”秦鳳兮現在真的要被氣壞了。可以一旁的秦鳳梧卻也是甚是為難的看著地下，“阿姊，你覺得若是姐夫認為我能把這禁制給破了，還會告訴我和圖琛他們嗎？”
秦鳳兮當真是覺得自己被氣糊塗了。連這茬兒都給忘了。
“圖琛呢？”她轉身，卻早就已經看不見那圖琛和阿蠻的身影了。
【若水河畔】
揆敘女帝已經落坐了。良娣自然是跟著坐在了她的下手，本以為會安排自己坐在東亭的旁邊，想到這裏，良娣不由得皺了皺眉。
她這小小的異樣自然是沒能逃得過在場所有早已經有防備人們的目光，她的一舉一動也早已被周圍的人給牢牢地盯控住了。
“阿兮。”坐在上首的揆敘笑吟吟的輕聲喚了她一聲。
聞言，良娣看向她的方向。
“幫我把你案幾上的桃花釀拿過來可好？”說著，還慵懶地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酒壺，“我的已經被喝光了。”
“這麽貪杯，小心一會兒喝醉了可沒人把你扶回去。”良娣怪她貪杯，卻是已經笑著站起來想要將自己案幾上的酒壺遞過去了。
“無礙。那就任我在這裏睡他個天昏地暗好了。”
揆敘也笑著，只是那眼神中的笑容卻是絲毫不達眼底。
在接過良娣遞過來酒壺的那一霎那。那雙纖纖玉手已經緊緊扣住了那良娣左手的命門！
“阿敘！”良娣驚了一下，吃驚的看著面前早已神色清醒的人，酒壺應聲而落摔得粉碎，那裏面的的桃花釀也已經撒了一地，滿室飄香。
“良娣！”揆敘看著眼前的女子，卻是冷哼一聲，叫出了她真正的名字。
一聲“良娣”，讓她只覺得自己的周身汗毛都立了起來，渾身抖得像是篩糠一般，故作鎮定，仍舊笑吟吟道：“阿敘，你，你在說什麽啊？”說著還朝著東亭的方向也望了過去，期望東亭他能夠為自己說些什麽。
只是東亭仍舊喝著自己的茶水，置身事外像是什麽也聽不見，看不著一樣。
瞬間，良娣的心便涼了半截。只是，不能！她還不能認輸，只差一點點，只是還差一點點她就能成功了。
論武力，東亭和揆敘都在這裏她若要跟他們打起來無疑是以卵擊石的。所以，必須要裝可憐！一定要用這張臉裝可憐到底！
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仍舊看著揆敘。
只是揆敘給她的卻是冰冷的警告與不屑。手上的法力仍舊緊緊地控制著她的命門。
良娣真的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的。
“阿敘……”
“別掙紮了！沒用的。”一道溫潤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大帳的帳簾被掀了起來，進來的人正是鸞慕，說話的人也是鸞慕。
那溫潤如玉的臉龐上此刻也是寫滿的淡然。而他的身後還跟了一個人，這個人，良娣卻並不認識。
看著良娣有些渙散的眼神，東亭，揆敘和鸞慕便已經知道了一切，也洞悉了一切。
“噹”的一聲，是東亭將手中的茶盞放到案幾上的聲音。
“你不認識他？”到現在，東亭這才緩緩開口道，“秦鳳兮，不，你是良娣。你當人不會認識他了。”
“伯季！”良娣吃驚的叫出了聲，她雙眼睜的大大的，吃驚的看著那名普通的人，“你是伯季？你就是伯季，對不對！？”
她像是發瘋了一般的想要撲上去，可奈何自己的命門仍舊被揆敘緊緊地扣著，此刻的她便更像是一只張牙舞爪的小野貓，狂亂卻沒有力氣去掙脫牢籠。
眾人在場，也就這麽靜靜地看著良娣發瘋。好似很有耐心的等著她沒有力氣了，脫了力一般的跌坐在地上。
此刻良娣頂著秦鳳兮的這張臉卻是沒有往昔半點兒的高貴與矜持。衣衫不整，發絲散亂。
許久，揆敘見她終是不鬧了，那握著她命門的手卻是不自覺的松了松，“出來吧！把阿兮剩餘的靈魄還有她的身體還給我們。”
揆敘的話就像是刀子一般，一字字，一刀刀的割在良娣的心頭腦海。
“還，換給你們？”良娣笑著，笑的卻是分外淒慘，“我把這些還給你們，還給秦鳳兮？那誰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女帝！你說啊！誰把我的自由，我的命，還有花道還給我！”良娣擡起那只沒有被控制的右手，指著她，也指著他們，大聲的咆哮道：“還給你們！你們那什麽還給我！憑什麽是我，憑什麽一定就是我！”
“這是天命。”
“天命？”良娣又哭又笑，嘴中反覆呢喃的‘天命’二字。她良娣一直都是信天不信命的主兒。
只是，現在看著自己的一身狼藉，卻是不由得開始動搖了。
可為什麽啊？為什麽偏偏就一定要是自己？為什麽就一定要偏偏是她！
這件事情是她從來都想不明白的，她想著，想著那個月夜，想著那名光著腳在庭院中漫步的少女，那個給了她一絲靈氣，讓她獲得新生，卻又將她打入煉獄的少女！
若是，若是沒有那個晚上，那名少女，現在的她又將會是如何模樣呢？
“揆敘，小心！”一旁站的最遠的鸞慕卻是突然叫了起來。
揆敘反應過來，一個反手便將自己和良娣的距離給拉開了好遠。
那雪白的鳳羽散發著微光，靈力充沛卻是將良娣緊緊地護在了裏面，任是誰也無法沖破那道屏障。
“好不要臉！”揆敘看著已經近乎癲狂的良娣，冷哼一聲，“竟然還有臉用阿兮的東西！當真是臉皮厚到了極致！”
“不要臉？！”良娣現在的雙眸中早就已經滿是陰霾，“你們騙我，你們從始至終也只是將我當成了覆活秦鳳兮的祭祀工具！不要臉！到底是誰不要臉了！”
“是你？是你！還是你！”沖天的怒氣，讓人感到了絲絲魔化的氣息。
直到最後一指，那銀索便指在了東亭的方向。
“還有一點點，還有一點點我就能夠成功了！”說話的眼神卻是像在看著別人，深情卻痛苦。
他們自是知道她的滿心滿眼現在看見的人都是誰！
揆敘只覺得直犯惡心。
可那道銀索卻不等他們反應過來，便直直的沖向了東亭。東亭心中也是暗道吃驚！她的靈力和法力現如今怎麽會變得這麽強大！
“糟了，躲不開！”指尖點水成冰，剛想要試著將冰面作為屏障抵擋一下那銀索可能會帶來的傷害時。
只聽見“錚”的一聲。
重華的劍身直挺挺地便插在了地上。半身沒入泥土之中，只有劍柄還散發著淡淡的銀色光芒。
“重華！？”
眾人還來不及驚訝之時，耳邊卻是傳來了一聲輕輕地，“收！”
霎時間，那白色的鳳羽就好像有了感應一般，瞬間便脫離了良娣的身形，化作一道銀色的光輝直直的飛向了另一個人的手中。
手指微圈，毫不費力地便將那鳳羽握在了手心中。
一襲白衣從天而降，衣袖邊與裙擺處閃爍的是火紅色和金色的鳳凰花，十分靈動耀眼。
秦鳳兮輕輕巧巧的落了下來，不費吹灰之力，雙眸似笑非笑的看著良娣的方向，又好像越過了良娣的身形，仿佛不是只在單單的看著她一人。
單手把玩著指尖的鳳羽，“你以為你真的能成了它的主人？”那聲音空靈縹緲的好像是飄過來的一般。
“別忘了，鳳凰長情，一生一世只忠於一人。而我的鳳羽自然也是如此。”
良娣看著那抹身影，只覺得自己的眼睛被刺了睜不開。
秦鳳兮的身子還很虛弱，所以身上的靈力根本就沒有多少。對於良娣來說，她的這點靈力也根本就對她起不到任何作用。
只是，就算是這樣，單看著秦鳳兮，良娣也覺得自己真的很難受，很壓抑。就像是浸泡在水中強大的壓力下使得你根本無法呼吸，卻還要承受著這一切，無法言喻，痛苦不已。
這樣的情形，她只覺得自己的身子已經漸漸軟了下去，而自己的雙腿更是像不受自己控制一般想要往下跪去。
秦鳳兮看著這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龐。
一時間眼睛卻是不敢對上那雙已經受了傷的眼睛。
良娣知道，她知道自己就連最後的一點尊嚴也即將會被消耗殆盡。
罷了，罷了。這樣或許是最好的。
最終，她還輸了。最終她還是沒能將花道救回來。最終她還是要以這種最狼狽的方式去與花道見面了。
“花道……”對不起，我是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良娣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將萬劫不覆……
“堅持一下！在堅持一下，姑姑！”好像，聽見有人在呼喚她？是什麽人，什麽人還這麽在乎她？
只是她好困，好像還聽見了誰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那聲音，那感覺她曾經也是經歷過的，好痛！真的是好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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