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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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領罰。”東亭冷著一張臉,看著阿蠻慢慢的從床榻上趴下來,一步步的往門外面挪過去。

“沒事的。”秦鳳兮不安的在東亭的懷中動了動,輕聲道:“沒事的,真的!”

“這孩子是被我慣壞了,現在去讓他領個罰而已沒事的,這孩子從小便皮實得緊。”

說話間,秦鳳兮已經從東亭的懷中鉆了出來,“他們說阿蠻是個女娃娃的,怎地……”

“估計是和塗山家的那只小狐貍呆久了,竟然結魄。”說著,東亭在她的臉上,身上又細細看了遍,確定確實沒受傷這才往外走,“我去趟式荷城,你先在這兒待著,這兩天別亂跑。”

聞言,秦鳳兮自是認真的點點頭,朗聲道:“順便再捎幾只河蟹過來。”

荷塘中的小舟早就備好,只是秦鳳兮卻沒有立即就往那邊走。

算算這已經是阿蠻被罰跪的第三天了。

第三天,秦鳳兮專門帶著面紗踏進了凈園。

那裏,那瘦瘦的身影仍舊在那裏跪著。

“你,餓不餓?”蹲在阿蠻面前,秦鳳兮細細打量著面前的少年,只是少年卻不理她,眼眸緊閉,不再看她。

許多事情,阿蠻前兩日已經聽圖琛來跟他講過了,只是關於誰是真的秦鳳兮帝姬的事情卻沒有完全告訴他。

“你還拿不拿石頭砸我了?”秦鳳兮見他不說話,倒也不惱火,拿著小樹枝在他身上戳來戳去的,只是仍舊和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那煩不煩啊!”阿蠻生氣的將那討人厭的樹枝撥弄開,只是不一會兒那樹枝卻又伸了過來。阿蠻沒脾氣的看著眼前這個嬌俏玲瓏的女子。

那女子隔著面紗笑著,“那就是不會拿石頭砸我了?”說著,將手中的食盒放下,擡手將面紗摘了下來。

那張臉幾乎與“秦鳳兮”的樣子無異,只是額間的一朵鳳凰花變成了桃夭罷了。

看著阿蠻目瞪口呆甚至仍舊帶著點兒抵觸情緒的樣子,秦鳳兮倒是不介意,將食盒打開,從裏面拿出來兩盤子糕點。

端端正正的擺在他面前,“吃吧!你家帝君餓了你三天向來也該差不多了。”

看見吃的,阿蠻向來是沒什麽骨氣,當即伸手抓起了點心就往嘴裏塞。

秦鳳兮托著腦袋,看著他吃的盡興,就這麽靜靜地蹲在原地也不著急催他,見著他吃的差不多了這才將帕子遞了過去。

“你能跟我說說,你為什麽這麽生氣見到我這張臉嗎?”

“那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麽和帝姬長得這麽像嗎?”秦鳳兮看著阿蠻透著一股子精明勁兒的樣子,卻是忍了沒幾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難道不知道秦鳳兮帝姬還有個妹妹嗎?”

“少騙我!”阿蠻不屑的撇撇嘴,“秦鳳兮帝姬只有一個幺妹,那就是秦鳳梧王姬,你還想騙我!”

“是啊!秦鳳梧確實是帝姬的幺妹,但卻鮮少有人知道她還有個同胞妹妹,只是一出生便被送到了白眉仙人那裏養著,不然你覺得帝姬的位置能同時有兩個人來做嗎?”秦鳳兮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只是瞧著她正兒八經的樣子,就連阿蠻也被哄得一楞一楞。

尤其,尤其是這兩張一模一樣的臉,簡直具是一母同胞,若不是額間的胎記花樣不一樣,怕是真的能夠以假亂真了。

“你說的,可都是真的?”阿蠻舉著塊兒點心,不確定的問了問。

秦鳳兮見他已經上鉤了,自然那面兒上的態度更加誠懇,忙著點頭,連道是千真萬確。

也是,看著這丫頭才是那種瘋瘋癲癲,活潑開朗的,以前就傳言秦鳳兮帝姬甚是開朗活潑,但若是真正的帝姬又怎麽可能是會開朗活潑的。

端莊矜持,別說是一族帝姬就連普通的王族世界的女子也被要求是那樣的。

這麽一琢磨,看來這眼前人說的話感覺也有三分假七分真了。

“先姑且相信你好了。”說著,看了眼秦鳳兮,又將那塊兒點心塞進了嘴裏。

“那你能告訴我了吧?”

“什麽?”

“自然是你為什麽這麽厭煩我這張臉咯。”秦鳳兮指著自己的臉,看得有點委屈。她又沒招誰惹誰的怎地就突然被討厭了。

“你和秦鳳兮帝姬不是姐妹嗎?你去問她呀!”說著,阿蠻又輕哼了一聲,不搭理她專心致志的吃著自己面前的點心。

“都跟你說了,我和那秦鳳兮也是面兒心不合的,我去問她,你這麽聰明你覺得她能跟我說實話?”

也是,從小便被整個鳳族給藏了起來,還是見不得光的。看著自己的姐姐在外面耀武揚威,明明就是同父同母還是一塊兒降生的,憑什麽只有那個叫秦鳳兮的姐姐可以,甚至就連秦鳳梧也有個王姬的稱號。

這事兒雖然齷齪得緊,但這麽多的世家王族中這種齷齪事兒也不是不少,若真想不讓人發現,那便是一輩子也發現不了的。

看來圖琛有句話是說的在點兒上的:帝君心悅的帝姬是此帝姬而非彼帝姬。

想著,自己到也對這個不受寵卻和秦鳳兮帝姬長得相似的女子產生了幾分同情之心。

恨恨的將最後一口點心咽下,這才滿目怒火道:“這個秦鳳兮帝姬她有男人就算了,可偏偏有了,卻還要來搶我的男人!”

秦鳳兮看著滿身上下也都是男性氣息的阿蠻,……你,的男人?

東亭不在,只是再讓阿蠻又跪了一會兒秦鳳兮便將阿蠻周身的禁制都解開了。

一解開了,阿蠻立刻像是脫了韁的小野馬,拉著圖琛便要去後山打野雞,套兔子去。

圖琛本不想去,但看著阿蠻的興致又這麽高,想著他前兩日病懨懨的樣子,得了秦鳳兮的許可便跟著他走了。

只是走的時候卻是將自己的佩劍留了下來說有什麽事情傳喚他便好。

急的阿蠻直在一旁嫌他羅裏吧嗦的,拖著他就往後山裏跑。

“阿姊,阿姊,等過幾天我們回來了,給你做全野宴。”阿蠻和她的關系這幾天已經緩和了不少,自是也興致沖沖的喚她一聲“阿姊”。

秦鳳兮笑吟吟的將二人送出了門。這才看見那荷塘裏的小舟已經在那湖中孤零零地躺了好幾天了。

東亭在式荷城見過“秦鳳兮”和揆敘之後便要回去了。

“秦鳳兮”覺得這次的東亭來去的也太過匆匆了。便想著要多留他幾天或者幹脆跟他一起回東帝府邸的了。

只是還沒等她開口挽留,那一旁的揆敘卻是先開口說話了。

牽著“秦鳳兮”的手不滿道:“真是的,一回來便東亭長東亭短的,一點兒也不待見我。得虧我還命人專門請了戲子班來青蛟帝宮陪著你我解解悶兒,現下你倒要像塊兒狗皮膏藥似的跟著走。走吧走吧!不要你了!”說著,揆敘當真是一副要趕人的架子了。

見此,“秦鳳兮”只好惜別東亭,跟著她一步三回頭的回去了。

“行了,別看了。又不是不放你回去了,看你那思君君不歸的樣子,別人看見了還以為是我把你們這對兒苦命鴛鴦給拆了呢!”

“凈胡說!”“秦鳳兮”嗔了她一眼,只是隨後那眸子裏的顏色確實黯淡了下來,看著天邊兒的那一道紫衣,若有所思道:“阿敘,你覺不覺得東亭這次回來,好像對我冷淡了許多?”

聞言,揆敘挪諭了她一眼,雞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大說是她瞎想了。

聽著揆敘的話,“秦鳳兮”卻是沒有心思想這些。其實真的不是她多想,只是自此東亭從玉山回來,她從青丘回來後,她覺得她與東亭之間好像隔了一條看不見的線,愈來愈寬,也愈來愈遠了。

“行了行了。別瞎想了,回去,陪我看戲去了。”說著,拖起“秦鳳兮”便往帝宮深處走去。

青蛟一族地處北方,這裏的族人都喜歡看戲,而偏南方的例如鸞鳥一族則大部分都會偏愛舞蹈一類的。

這次揆敘請來的是經常在北方游歷的戲班子,雖說青蛟帝宮常年也會供養著自己戲班子供王室貴族享樂,但貌似揆敘並不喜歡這些,反而對在外游歷的一些人間或者外族的東西更感興趣。

“《玉牡丹》。”揆敘翻了翻話本子,了無生趣,半天了才點了一個這劇目上並沒有的戲曲。

“把家夥行頭什麽的都給他們拿上,告訴他們若演的好了便都送給他們了。”揆敘對身邊的掌使支了支手便等著那戲曲上線。

前面擺滿了珍饈果盤,只是揆敘看那表演卻看得十分認真。

“玉牡丹”其實講述的是發生在人間的故事,一個窮書生為那園中的一株白牡丹澆水施肥,好生照料著,然後白牡丹卻是傾心書生,便化身少女向書生表露了自己的心意,然後書生也是個不拘禮的人很快二人便在一起了。本以為會是個和和滿滿的結局,結果了沒想到卻是有一個想要食人精華的貓妖占了那白牡丹的身子魂魄,但最終二人還是歷盡艱難最終在一起了。

故事,是個十分老套的故事。只是,那邊的揆敘看得津津有味兒,可“秦鳳兮”卻是看出了一身的冷汗。

“好!”一曲結束,揆敘連連拍手稱讚,更揚言要把整個戲班子都包下來。

“那就,下一個,點《順風順水》好了!”

聞言,“秦鳳兮”身心卻俱是一驚。

“阿,阿敘。我身子不太舒服,要不,我還是先回去好了。”說著,她便想要起身。

可手臂卻是被人一下子給摁住了,揆敘看著那張有點兒慘白的小臉兒,關切道:“要不,我給你找太醫瞧瞧吧!今兒這戲咱也就先不看了。”

“沒事,沒事。”竭力地想讓自己鎮定下來,“秦鳳兮”有跌坐回椅子上,“無礙,我再陪你看會兒,一會兒回去也可以。”

“你能行嗎?”

“秦鳳兮”笑笑,低聲說了句,無礙。

見她的臉色卻是好轉了些,揆敘這才放心的點點頭,便跟她討論起剛才的那出戲。

“阿兮,你覺得那《玉牡丹》排的可好?”

“甚好。”

“可我覺得其實還差了一點兒什麽!”揆敘微微皺眉,目光筆直,看著前方。

“差了什麽?”

“有道是,人說人話,鬼說鬼話,但有的人卻占著別人的東西不說話。”說完,揆敘笑吟吟的看著她,“你說,我說的對嗎,阿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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