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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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圖琛站在門外,稟告說青蛟一族的帝姬以及秦鳳族的王姬在門外求見。

餘煙裊裊,東亭將手中的書卷放下,沈聲道:“請進來。”

這是東亭第一次見青蛟一族的小帝姬,也確實如外界傳聞的那樣看起來是十分老成持重的樣子。

就這麽坐在他面前,要不是端著茶盞的手微微在抖,東亭這個上神帝君也一定會被她給騙過去的。

“鳳梧,這麽久不見好像又長高了不少。”他對著站在一旁的小鳳梧笑了笑。

這姑娘正絞著手,每次很她阿姊來的時候她都會很緊張,好像鳳梧很怕他一樣,只是這孩子生性膽小內向,自然和秦鳳兮,揆敘的性子又是不一樣的。

“帝君。”鳳梧上前施了個安,便又退回了遠處,那聲音也小小的,讓人感覺聽不真切。

“帝君。”對面的揆敘帝姬已經放下了茶盞,她那一雙瑞鳳眼卻是看著比兩姐妹的鳳眼要來的精明沈穩,“帝君,想必您應該也聽聞前兩日的事情了。”

東亭自然是知道這揆敘指的是什麽事情。

他沒說話,卻是點了點頭。

“那,帝君是不是應該表示些什麽?”揆敘笑瞇瞇的看著東亭,那神情愉悅得很。

“藥草,湯藥什麽的一早兒我便派圖琛送了過去。不知道,還有什麽地方做的不令帝姬您滿意的呢?”

“滿意!”揆敘幾乎便是咬牙切齒,臉上的神情已經要繃不住了,“那敢問,帝君做的哪一件事又能令人滿意了!?”

“揆敘阿姊。”一旁的鳳梧拽了拽揆敘的衣角,她對面的人可是東亭帝君啊!四海八荒,九州六界誰人敢這麽跟帝君說話。

“你別管!這話今兒我就跟帝君您說個明明白白!”揆敘雖是老成,但畢竟還是會有少年心性,尤其又是自己好朋友的事情,自然是坐不住了。

“二十三鞭,整整二十三鞭!抽在阿兮的身上,本來就是個女孩子,雖然這幾年阿兮在外游歷,但也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帝君,東亭帝君!既然您不心悅與我家阿兮,那我們神獸這一族也是高攀不起的。若如此,我希望您能早日把話跟阿兮說清楚,別白白吊著阿兮,讓她過得度日如年,患得患失!”

揆敘一口氣講了長長的一段,語氣是又急又快,只是看著那因為生氣著急而微微發紅的小臉。反觀對面的東亭卻是一派自然,茶盞上飄蕩的幾片茶葉被他輕輕吹開,自然而優雅。

揆敘硬是將一口氣給壓了下來。

“鳳梧!我們走!”又看了東亭一眼,托著鳳梧便往門外走。

“圖琛,送客!”

“不必了!”聞言,走到門口的揆敘又回頭狠狠地瞪了那小榻上的人一眼,“受不起!”

揆敘幾乎是半拖半拽的將秦鳳梧給拉上了轎攆。

“揆敘阿姊,來的時候是怎麽說的!你這麽跟帝君說話,我阿姊一定難過死了。”轎攆內,秦鳳梧有些埋怨著揆敘。

揆敘瞪了一眼縮頭縮腦的秦鳳梧,不爭氣的!狠狠地說:“我就是看不慣阿兮對那東亭要死要活的樣子!帝君怎麽了,戰神怎麽了,上神又怎麽了!誰家還沒有好男兒了!”最後的兩句聲音明顯提高了兩度。這話明顯便是說給站在轎攆外的圖琛聽的。

圖琛無法,恭敬地站在一旁,只得心裏暗暗回覆:不怎地,就是書卷拿反了而已。

秦鳳兮被秦鳳族的族長抽了二十三鞭的事情,東亭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端著茶盞,看著外面已經一片分紅色的懷來海棠,不覺幾日這海棠樹和花朵已經開滿了院內院外。

這姑娘一定是捏了什麽發訣才能讓這花兒開的這麽好!

滿眼望去,皆是醉人的顏色,與那峰巒上的翠竹相比好像又多了什麽不同的顏色。

一杯茶水下肚,東亭覺得自己竟然也有些醉了。

當接到東亭帝君遞來想要拜訪秦鳳兮帝姬的玉碟子時,秦鳳兮此刻正趴在榻上哼哼唧唧的玩著吉祥的大尾巴!

吉祥像是知道秦鳳兮很疼似的,便也一直叫個不停。

秦鳳梧給阿姊上著藥,笑嘻嘻的拍了拍吉祥的小腦袋瓜,“小家夥,你的聲音只能解憂,不能消疼的。”

“讓它叫吧!我覺得現在真的沒剛剛那麽疼了。”

聞言,秦鳳梧看著手中的藥罐,不由嘆了口氣。

“帝姬,帝姬,東亭帝君遞碟子想要求見。”小仙娥氣喘籲籲的從殿外跑進來。

“真的!?”秦鳳兮高興地翻了個身,“哎呦!”這一翻身又牽著傷口了。

“阿姊,你小心點兒,要不這藥又白上了。”

秦鳳兮握著妹妹的手,笑的花枝招展,只是笑了一下卻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小心翼翼地問:“族長那邊怎麽樣了?”

“族長已經將帝君請了進來,就看帝姬您怎麽說了?”小仙娥也笑著,不知道在笑誰。

“鳳梧,幫我挑身衣裳,再幫我上點胭脂和口脂吧!”

當東亭進來的時候,秦鳳兮看著小銅鏡裏的自己,覺得氣色還不錯。

只是當東亭真的坐在她對面時,秦鳳兮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來。幸好面兒上上了一層胭脂,不然還指不定這臉紅成什麽樣兒呢!

真沒用!

秦鳳兮低著頭,也不說話,卻是像做錯事情的孩子,好像在等著東亭對她發話。

只是,這脖子都快僵了,她也不太敢擡起來,沒來由的,感覺自己幾日不見,怎麽就有點慫了呢!

“身上的傷可好點了?”

秦鳳兮猛地點頭。“你送來的藥膏很好用,比吉祥的叫喚還管用。”

趴在另一側的吉祥不滿的哼哼了幾聲,秦鳳兮一擡手,便用薄被把那小東西給蓋住了。

秦鳳兮的眼睛亮晶晶的很是好看,她笑著,她想要是對面的他也笑一笑就好了。

“為什麽要跟別人打架?”東亭的聲音向來溫潤,但就是這種帶有一點兒循循誘導的語氣是秦鳳兮最受不了的。

東亭現在面兒上看似溫和,但,秦鳳兮自己能感覺得到,他其實是有點兒生氣了。

就那麽僵在那裏,就連臉上的笑容也一起僵在那裏。

秦鳳兮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只能用手指絞著自己的衣袖。

“你是秦鳳一族的帝姬,身份尊貴,怎麽著也不能夠在外面跟那些世家子弟去打架啊!”東亭知道面前的這個小帝姬雖然是頑劣了些,但怎麽著都不會無理取鬧的去跟人家主動打架的。

“鳳兮,我不在乎別人怎麽說我。但,你身為帝姬不顧顏面得去跟人家打架,便是有失體統的。我想,這些不是應該由我來教你的,這些是你早就應該學會的,知道的。”東亭看著案幾上的那一管玉簫,他知道秦鳳兮的玉簫吹得很好。

“可是,我在乎!”秦鳳兮擡起那張已經滿是淚痕的小臉,臉上的胭脂都已經被她的淚水給哭花了,大聲道:“我是在乎的,東亭!”

“我自是知曉我一直都是那些所謂優良傳統中王公氏族們的笑柄,可是,我不在乎。這些事情我都不在乎,就,就父王也不在乎的。我也可以不做這個帝姬,也沒人會在乎的,只要秦鳳一族不會敗落,誰來做在那個位置上又有誰會真正在乎呢?”

“可是,東亭,我不想你也被人家說三道四。別人說你我就是不能忍,我也忍不了的。”

“可你不能去和人家打架。”東亭看著已經失態的秦鳳兮,面兒上仍舊是一派自然。

秦鳳兮楞楞的看著面前的東亭,就好像沒有見過他一般。

猛然,她便從小榻上跳了下來。顧不得背上傷口牽扯的疼痛幾乎瘋了一般的跑向書架。

小小的檀木盒子裏躺著一枚玉佩,很顯然,這玉佩與她鳳羽上的玉佩是一對兒的。

秦鳳兮將盒子打開,舉到東亭面前,鼻音嗡嗡的說道:“這玉佩是我小時候你送給我的,父王說你那時給我的祝願便是想讓我找到一個有心人,能夠成為我的心上人。”

說罷,她不爭氣的吸了吸鼻子,兩個眼睛都是紅彤彤的,“你知道嗎?我找到了,我想把這玉佩送給你的,可是現在我知道的,你根本就不需要它。幾百年來我都小心翼翼地養護著,生怕把他摔壞了。可就算是我再珍惜,你早就不要它了。”

說著,秦鳳兮深吸了一口氣,“我自是知道你為了我的名聲著想,東帝我感激你!真的,我現在真的無比感激你。只是,”尾音還未落下,那手中的小盒子卻是落在了地上,“當”的一聲,盒子中的玉佩也隨著震動掉了出來。

看著那碎成兩半的玉佩,秦鳳兮盯著東亭那琥珀色的眼睛,靜靜地說道:“帝君,是小女子唐突了。”

說完,卻是頭也不回的走了。

秦鳳兮這一病便是病了大半年的光景,而那間屋子也讓她命人給封了起來。

玉佩,她也不知道去了哪裏。不過,這也無所謂了。她將自己鳳羽上的那一半兒玉佩也解了下來,放在了書架的角落裏。

“阿姊,你出去走走吧!就地散散心了。”秦鳳梧守在她的床前,看著那張日益消瘦的臉,很是擔憂。只是,她沒敢跟阿姊說,父王為了她的事情也是消瘦的厲害。

聞言,秦鳳兮點點頭,算是應承了下來。也是,曾經的她最喜歡的事情便是游歷九州了。只是,在遇到東亭,對東亭動心之後,她便是再也沒有往外跑得心思了,整日裏只知道圍著東亭打轉轉。

“過兩日,我收拾好了便去,不必擔心我。”秦鳳兮笑著拍了拍鳳梧的手背,示意讓她安心些。

“那,阿姊回來後可是要多給我們說說外面的見聞呢!”

“一定!”

直到後來,她游歷到了若水河畔,遇到了奶兇奶兇,醜萌醜萌的伯季。自然,這便是後話了。

圖琛現如今發現自家帝君最愛盯著水榭下的那片海棠林子發呆了。

順著帝君的目光,圖琛自是奇怪,現如今海棠花都已經開敗了,整個林子都是綠油油的葉子,哪裏還有那嬌花的半點兒影子。再說了,帝君以前不是最喜愛那片翠竹林的嗎?

“圖琛。”

“在,帝君。”

“幫我找把鋤頭。”

“諾!”圖琛應聲而去,心裏雖然奇怪,但鋤頭怕是不能把那些海棠樹給連根鏟掉吧?

更何況如此小事,帝君只要動動靈力便可以辦到的。

只是把鋤頭給帝君送到後,圖琛再將泡好的一壺清茶按時辰給帝君送過去時,一進門兒腳下卻是踢開了一件什麽物什,那東西“咕嚕嚕”的滾出去好遠,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壇空了的酒壇。

圖琛疑惑,轉頭再看床邊欄桿處的帝君,卻是心道一聲:“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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