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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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鸞慕還跟著老鸞帝去秦鳳族。

那年是秦鳳族的帝姬秦鳳兮三百歲生宴,不僅僅五彩鸞鳥一族,其他的神獸族群也受到了邀請。

看著兒子待在自己身邊膽怯,害羞的模樣,老鸞帝不由得嘆了口氣。

自己要和秦鳳族的鳳帝交談,自然不能時時帶著他在自己身邊,便揚揚手道,“阿慕自己去玩玩吧!別跟著父王了,一會兒父王會派人去尋你的。”

“諾!”對於父王,鸞慕是從來都不敢忤逆的,自顧自的出了大殿。

秦鳳一族,最喜奢華之風,尤其在這天之驕女的生辰宴上,目所能及整個朝鳳城都被布置的奢華至極,滿目金色。

這個鳳族的帝姬他也是有所耳聞的,傳聞她出生的時候有百十只鳳凰繞著不周山飛了四十九圈,就連一向冷淡的西山王母都派仙使專程送了賀禮來,用來恭喜鳳帝喜得帝姬。

這麽個被世人寵上天的小帝姬定然也會是個目中無人,無法無天的。

這倒不是他危言聳聽,而是那小帝姬的威名確實是早已傳播久遠。那麽大排場出生,又被人所寵愛至極,從小,秦鳳兮便是一個反面例子,是當做神獸世家各族的反面例子來學習的。

秦鳳兮帝姬一百歲時,放火點滋梨花時差點沒把自己變成一只烤鳳凰。

秦鳳兮帝姬二百歲的時候,生辰宴是在西王母的玉山上度過的。而第二天,西王母便發出玉碟子讓秦鳳一族將人給帶回去了。傳言說,秦鳳兮帝姬把西王母玉瑤池裏的一幹錦鯉都給烤了吃,而且她一個小姑娘還是主謀!

至此,秦鳳兮帝姬是一個比王子王姬還皮的反面例子便由此傳開了。

各家氏族王子,公子雖然想要一睹帝姬容顏,但礙於這帝姬實在是鬧騰棘手便也沒人敢真的遞什麽玉碟子去那秦鳳兮帝姬的面前晃蕩了。

希望今年三百歲的小帝姬不要太鬧騰才好。

行至一處,鸞慕這才停了下來。

這裏是一汪荷花池。

這裏環境清幽,並不似別處那麽鑼鼓喧天,彩旗飄飄。鸞鳥一族生性膽小,喜靜,而鸞慕卻更是如此。看著這一池的荷花要開不開,含苞欲放的樣子,鸞慕是真的很喜歡這裏。

找了塊石頭小心翼翼的坐在了上面,免得一會兒白色的錦袍被弄臟了之後,父王會不高興的。

他坐下來的那塊兒石頭下正好有一個蓮蓬。

大大的蓮蓬頭下面連著的是小小的根莖,細細的,感覺風一吹就會折斷了。小小的鸞慕伸手,身子往前一探便將那蓮蓬給摘了下來。

細細的根莖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刺,握在手裏不疼,卻是被紮的癢癢的。

大大的蓮蓬掂在他手中,他聽人說剛摘下來的蓮蓬是最好吃的,在鸞鳥族的都城中是從來沒有荷花可以生長,所以他吃蓮子時,那些個蓮子早就已經被腌制好了,端端正正的擺放在他面前。

伸手,將那蓮子撥開,剛想要將那肥大嫩滑的蓮子送入口中時。

“哎呀!”一顆小石子卻是精準無比的擊中了他的額頭。

手中的蓮蓬也在下一瞬間掉入了池塘中,他一手扶著自己的額頭,一手撐著石面,看著那愈飄愈遠的蓮蓬,一時間難過了起來。

“誰!誰允許你來偷這裏的蓮蓬吃的!”身後響起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那聲音聽起來還有些稚嫩但也是十分淩厲了。

鸞慕見自己被人發現了,自是戰戰兢兢的回過了頭,低頭不語,等著眼前那人將會斥責他。

腦門兒還是一陣陣的發疼。

這是等了半晌也不見那人說話,鸞慕的脖子卻已經是低的酸疼了。看著眼前一雙藕粉色的繡花小鞋,來人應該還是個不怎麽大的女孩子吧。想著,便壯著膽子將腦袋擡了起來,一擡頭,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名身著白衣的女孩子。

看著跟他的年歲差不多,衣擺下是用金線銀絲點綴的繡花,額間一朵鳳凰花,也是栩栩如生,十分明媚好看。

看著那女孩子不可一世,神氣活現的樣子,想來應該是秦鳳一族哪家世家的小小姐吧!

父王曾再三叮囑不讓他與秦鳳一族的貴族在人家的地盤上發生什麽沖突,而他也一直都謹記著,所以當下鸞慕的氣勢便弱了一半兒還要多。

“你說!你為什麽要來偷我的蓮蓬!”那女孩子見他不說話並沒有打算就這麽放過他,步步緊逼,甚至還揚了揚手中的彈弓。

那勢頭,像是想要和他打架一般。

鸞慕長到三百歲是從來都沒有跟人打過架的,只能結結巴巴的回答,“我,我沒有,我沒有想偷你的蓮蓬,我以為這,這池荷花是無人管理的。”

“你胡說!你撒謊!你就是想偷蓮蓬,你就是小偷!”聞言,那女孩子卻是不肯聽他解釋,一口咬定他就是一個要偷蓮蓬的小偷,那神氣活現,步步緊逼的樣子十分讓人不快。

可鸞慕哪裏曾受得這般侮辱,當下,那一雙眼睛就紅了。額頭隱隱作痛,還被人步步緊逼成了一個小偷,他,他委屈啊!

“我,我沒有,我不是小偷!”鸞慕的小手揮舞著,跪坐在那裏本就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現下卻是真的掉了幾滴金豆豆出來。

小鳳兮哪裏見過一個男孩子哭的梨花帶淚的樣子,一瞬間她自己倒也慌了。

趕忙把小彈弓往腰裏一別,七手八腳得便上前去,“你,你別哭了!你快別哭了。”她沒哄過別人,更加沒有哄過哭的這麽嬌嬌弱弱的男孩子,一時間也是手足無措了起來。

想了一會兒,自顧自的將自己懷裏繡的十分精致的小香囊掏了出來,解開遞到了鸞慕的面前,“諾,給你吃!”

蓮子帶著蓮花特有的清香飄了過來,鸞慕不哭了。看著遞過來的小香囊,一顆顆滾圓的白胖蓮子已經剝好了,正安安靜靜地躺在裏面等著被吃掉呢!

“我不是小偷。”他沒接,只是固執的小聲道,鼻音在很重,額頭上的大包很紅。

“知道了知道了,你不是小偷,是我冤枉你了。對不起!”小鳳兮不耐煩地將香囊又往他的面前湊了湊,都快要懟到他的臉上了。

聞言,鸞慕才接了過來。從香囊中掏出來一顆塞進了嘴裏。

“好吃嗎?好吃嗎?”見他吃了進去,小鳳兮眼睛亮晶晶地問他,鸞慕點點頭,卻是破涕為笑了。

“必須好吃啊!這可是我阿娘親手給我剝的。”

看著面前明媚漂亮的小姑娘,鸞慕吃吃的問,“這池子也是你阿娘的?”

“嗯嗯,是我阿爹送給我阿娘的。”說著,那眼神裏又是小小的驕傲的一下。

小鳳兮挨著小鸞慕一並坐在了石頭上。

戳著他腦門上的大包,“還疼嗎?”

這麽一戳,鸞慕自是一疼,那金豆豆又要掉下來了。

“餵餵!別哭別哭,我,我不戳了還不行嗎!”小鳳兮見他又要哭,立馬把手縮了回來,撇撇嘴,“還沒見過你這麽愛哭的男孩子呢!”

“你別哭,我,我給你講笑話好不好!”小鳳兮眨眨眼,像是星星一樣,很是好看。

所以,那時的鸞慕便知道了秦鳳兮帝姬小時候所有的蠢事了,什麽掏鳥窩,摸魚,甚是還把阿爹最喜歡的花瓶子都給打破了,甚至還把自己剛出生的小妹妹頭朝下吊著在榻上,為此她可沒少挨揍!

鸞慕驚訝的看著眼前的小女孩兒,想不到她小小年級竟然已經這般頑皮了。那,那長大了豈還得了!

“可,可我阿娘卻再也沒有離開過她的寢殿了!”說到這裏,小鳳兮的眼神卻是暗了又暗,小小的拳頭攥著香囊,“阿娘自從生了妹妹之後,身子越發不好了。阿爹找了好多人給阿娘看病,可阿娘卻是一直都好不了。阿爹怪妹妹。”

看著小鳳兮這模樣,鸞慕倒也安安靜靜的陪著,“你怪你妹妹嗎?”

聞言,小鳳兮楞了一下,不可思議的看著他。隨即,便在他的腦門上又來了一下,“你是蠢蛋嗎?那可是我妹妹!我怎麽可能會討厭我妹妹呀!”

“唔!”鸞慕捂著自己的腦門兒,更委屈了。

兩人說的正起勁兒的時候,不遠處的鐘聲卻是響了十幾下,鸞慕見小鳳兮聽得認真,便沒說話,只是那鐘聲響完後,小鳳兮卻是站了起來,拍了拍裙上的小石子,擺擺手,“我該回去了,不然阿爹要生氣了。”

說著,也不再看鸞慕,頭也不回的提著裙子便跑了。像個仙子一樣,那抹身影也越來越遠。

鸞慕看著攥在手中的蓮子,是剛剛小鳳兮又給他的一個。再看看剛剛鐘聲傳來的方向,鐘聲什麽的最討厭了。

宴會上,他方才知曉剛剛既給了他爆栗又給了他糖的那名小女孩兒竟然就是鳳族的帝姬——秦鳳兮。

看著那女孩子假裝莊重肅靜的模樣,他卻忍不住想笑了。悠悠的眼神飄過來,那女孩子的眼中滿是小小的警告與威脅,當下鸞慕便管好了自己的嘴角。

當父王問他,他的額頭是怎麽了?

他摸摸早就不疼的大包,笑了,“孩兒剛剛不小心在廊上撞到柱子了!”

“那還真是不小心,回去,你母後又該說你了!”看著自己這個文文弱弱的兒子總算是活潑了一點兒,雖然掛花了。但鸞帝的心中卻是也因此快活了些。

至此,他一直都沒見到鳳族的王後和秦鳳兮口中的那名小妹妹,也就是鳳族的王姬。

三個月後,在鸞鳥族中,他聽到父王與母後的對話,才知道鳳族的王後於三日前的子夜薨逝了。

豆大的燈光下,鸞慕細細把玩著手中的香囊,那香囊繡的也是十分的精致。只是,這個香囊不是他喜歡的那種,而這想囊中裝的是什麽,除了他自己卻是什麽人都不知道。

“商陸,你也去歇息吧!不用陪著我了。”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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