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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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山在整個大陸的最東邊,所以這裏的晨市開張的是十分早的。

良娣,蘇心加上兩個孩子走在這街上本不是多麽稀奇的事兒。只是,昨天的事情在整個塗山內城已經傳遍了,更何況蘇心本就是塗山辰的掌使之一,而良娣身上那外來族群的氣息在整個狐族又是那麽明顯。所以,現下她們倒也是不得不引人側目了。

“蘇掌使,來兩條魚?帶回去給組長嘗嘗鮮兒。”

“掌使,我家的枇杷和荔枝都是新鮮下來的,來點兒!”

一路上,叫賣的小販們都是十分熱情。

“怎麽樣,這與青蛟族的式荷城可有和不一樣?”身旁蘇心笑著看向良娣。

良娣想了想,“這裏被塗山族長治理的倒不像是一族的首城了!”說著,看向了不遠處的兩個孩子。

確實不像,塗山一向以親民為樂,等級的劃分也只不過是在家族的內部,而在青蛟族的式荷城哪怕是小販的販賣活動區和居民區也是劃分的很清楚的。

當年揆敘女帝繼位時,曾經因為她只是一族帝姬而造成過整個族群的叛亂和暴動,現如今,揆敘女帝是十分重視等級和制度的劃分,運用的。當年的一場災難差點沒顛覆了整個青蛟族,也難怪,現如今揆敘女帝的風格也總是以風行雷厲而著稱了。

在這五大家族中,除了本就已故的鳳族帝姬以外,便只有揆敘是唯一的女帝了。

“良娣!良娣!”

胳膊被人狠狠地碰了一下。

“啊?怎,怎麽了?”良娣有些失神的看著蘇心。

“孩子們想吃白糖糕,你吃嗎?”蘇心笑著指了指面前炸著白糖糕的小販。

“你們吃,我付錢就好!”良娣笑笑,便將錢袋掏了出來。她本就不愛這些個甜嘴兒。

聞言,蘇心倒是趕忙擺手,“都來塗山的地界兒了,吃白糖糕哪能還讓你破費。”

說著,倒是麻利的付了錢,先是給阿憶,阿蠻一人各一個,看著倆孩子燙的直倒手,良娣笑了。

“諾!”看著舉到自己個兒面前的白糖糕,“謝謝。”倒也不扭捏,接了過來。

白糖糕被炸得有些金黃色,還有點兒燙手,那甜呼呼的味道早就抑制不住的往外冒了。良娣舉著呼呼的吹了兩口便要往嘴裏送。

只是下一秒,那好端端的白糖糕卻是在地上,被摔得四分五裂,腦中是鉆心般的疼痛。

顧不得手上的糕點,雙手已經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良娣!”蘇心被嚇了一跳,吃的正歡的兩個孩子也被嚇了一跳。

“阿姊!”

“良阿姊!”

阿憶,阿蠻也捧著自己的白糖糕蹬蹬蹬的又從前面的路折了回來。

“良娣,你沒事吧?”蘇心離得她最近,一把便穩住了良娣的身形。手隨即便探上了良娣的脈搏。

阿憶,阿蠻站在一旁看著很是擔憂。

只是,這脈象平穩,只是有些急火攻心的征兆,實在無任何異常。蘇心看著良娣慘白的臉色,“良娣,要不咱們回府,請專門的醫師再給你看看吧!”

良娣沒吭聲,只是兀自緩了一會兒。

“不用。”她搖頭道,“以前我就會頭痛,揆敘女帝說這是我以前渡劫是落下的毛病了,不打緊,一會就好。”

“帝君知道嗎?”

“不用告訴他。沒什麽大事!”

良娣便借著蘇心的勁兒站了起來,向兩個孩子笑了笑,“良阿姊沒事兒,害你們擔心了。去玩吧!”

阿憶,阿蠻也不知怎麽回事兒,既然良娣說沒事兒那也就不是什麽大事兒了。手牽著手仍舊往前走去,只是,這次他倆倒是很乖的,也不會撒歡兒的跑太遠去了。

“良娣,你確定自己沒事兒吧?”蘇心看著良娣的臉色依舊慘白,於情於理,她都不想讓這位女掌使,東亭帝君未過門的夫人在青丘有任何差池,不然,她和塗山一族都是難辭其咎的。

“真沒事兒,以前在青蛟帝宮也犯過,忍一忍就過去了。”

看著,良娣的樣子如此篤定,蘇心自然也不好再說什麽,只是點點頭,時刻怕她在頭痛。

良娣沈默著跟在三人的身後,其實,她是隱瞞了。以前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只是在剛剛接過白糖糕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腦袋和心口就是突然疼了起來。好像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從她的腦袋中跑出來一樣。

是自己忘記什麽事情了嗎?不可能呀!良娣一直自詡自己的記憶力是十分好的,能讓腦殼疼成這樣的事情,她沒道理會忘記或者記不起來呀!

良娣回頭又看了眼那摔在地上,已經臟兮兮的白糖糕。

那廂,揆敘女帝看著自己面前的小玉葫蘆卻是大為吃驚,那金色的光芒像是要把那葫蘆的肚子給劈開一樣。

一捏訣,卻是堪堪才將那葫蘆的光芒給壓了下來。

心中大驚,這,這不可能啊!

良娣在後面走得很慢,很慢。

“哼,以後,以後我再也不理阿憶你了!”前面一聲孩童特有的清澈聲將良娣的思緒給打斷了,只見前面的阿蠻卻是狠狠地將阿憶的手給甩開了。

自顧自的往前跑去。

良娣疑惑,看向蘇心。蘇心也是笑著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是什麽都不清楚啊!

以為,只是小孩子間的發脾氣罷了。阿憶怔怔的站在原地,本就不懂得表達自己感情的內向小孩子,現在看著阿蠻負氣的背影更是不知所措了。

良娣看著阿蠻跑的貌似有點遠了,想要追上去。肩膀卻被身旁的蘇心按住了。

“我去吧!你對這裏也不是太熟悉。你和阿憶在這裏等著,家主傳話了,該回去了。迷了路就不好了。”

聞言,良娣也點了點頭。走過去,牽起阿憶的手,蹲下來,“阿憶,那和阿蠻怎麽吵架了?”

阿憶低著頭不吭聲,也不說話。

“一會兒,阿蠻回來和阿蠻和好,好不好?”

阿憶仍舊不搭腔,也低著頭吧,看著自己的小手。

良娣以為是因為明兒他們要走了,阿憶也不開心。這孩子雖然沈默寡言,處事小心,但也有點固執。

看著阿憶這小悶葫蘆,良娣知道自己多說無益,便也不說話了,想著小孩子間的事情還是讓他們自己解決好了。便站起來陪著一起等。

“阿,阿蠻說,你是要嫁給東亭帝君的?”

“是啊!我是要嫁給他的。”

“阿姊,能不嫁嗎?”阿憶揚起小臉蛋,眼中滿是委屈和淚水。

“這是揆敘女帝定下來的,我是她的掌使,我要聽的。”良娣輕輕擦了擦阿憶臉蛋上快要被風吹幹的淚水,“不過,阿姊一直都會是你的阿姊,以後若你想阿姊,或者想來阿姊這兒了,跟阿姊說一聲就是。”

原來,二人是因為這事兒吵得架呀!良娣覺得自己以前應該是低估了她在阿憶心裏的分量了。

心裏卻是立刻覺得暖暖的。揆敘女的雖然對自己很好,但卻總是感覺想親近卻又不能,給人的距離感絕對不是一個十萬八千裏的距離。而東亭呢?他只是自己的未婚夫婿,或者,是揆敘女帝為她訂下的未婚夫婿罷了。

如今看著面前的阿憶,自己的心卻是被裝滿了。

看著由遠及近的蘇心和阿蠻,良娣笑了,牽著阿憶的手,“走吧!該回家了。”

等她們趕回去的時候,大廳內已經賓客滿座了。只是,那賓客還是那天驗魂的那些人,另外又加了幾名外戚。

這次,不僅是為東亭帝君踐行,也是阿憶回歸狐族的一場宴會罷了。

一切進行得都很順利,只是卻是哭了阿憶,被人帶來帶去,拜來拜去的,好一會兒了才消停。

幸好,今兒下午讓他吃了白糖糕,小心酥來墊了肚子,要不然良娣真怕這孩子會給累暈,餓暈了不可。

看著塗山憶的名字被刻進了塗山家族的玉碟子中,良娣這才算是稍稍把心放了下來。

“那麽,現在宴會便開始吧!”塗山辰擡手示意,一旁的儀官也不緊不慢的宣布道:“宴,行!”

第一組歌舞上來的便是“鳳舞”。

鳳凰,原本是高傲且高貴的鳥禽,與其他的鳥禽不同,因為是神獸,所以很早便脫離了鳥獸的分類,直接形成了自己的家族。

而各個家族,為了彰顯自己的實力,每個族群都會拘禁其他族群的獸類來進行馴化和表演。

本來早期這是一件為人所不齒的事情,但漸漸地卻只是演變為一種娛樂方式了。

有時為了各個家族得了聯盟,本家族甚至會贈送自己家族中不能化成人性並且已經馴化好的獸類作為禮物而送給要與之交好的家族。

這種畸形的演變,良娣在心裏向來不齒。當年曾經在宴會上頂撞過九天一族的客人,但卻被揆敘女帝狠狠地抽了三鞭子她學會沈默了,沈默的讓自己忍受這種惡心的行為。

只是,這鳳凰?

良娣想著,看向了東亭帝君。

之間東亭帝君卻是坐的十分端正,像是正欣賞著這幾只鳳凰美麗的舞姿。

真的毫不在意?良娣看著那張穩如泰山的臉龐,也不再多做想法。

只是,那杯子剛挨到嘴邊,卻見一只火球直直的便朝著自己的面門飛了過來。

條件反射的一擡手,一道掌風,卻是堪堪劈了過去。

眾人驚愕,全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她這邊,絲竹聲已戛然而止,只留下那只小鳳凰一聲尖銳的叫聲。

良娣楞住了,看著自己面前同樣被劈成兩半的矮機,看著自己仍舊保持著辟出掌風的右手,良娣有點兒不知所措了。

眾人也都暗暗驚訝,卻也在小聲議論著。

良娣覺得自己從牙齒到全身好像都在打顫。

“啊!看來是我們青丘的美酒已經把良姑姑給迷醉了。”說著,塗山辰衣袖一揮,朗聲笑道:“來!快給良姑姑上一道醒酒的湯水呀!”

“族長,還是良娣下去整理下一吧!失態了。”良娣知道這是塗山辰在給自己找臺階下,便趕忙站了起來,她的羅裙卻是有點被打濕了。

“去吧!”

得到首肯,良娣作了一揖,匆匆退了下去。路過那只小鳳凰時,也很抱歉的看了那小鳳凰一眼。

良娣走後,塗山辰仍舊高興地宣布,宴會繼續即可。

那大廳便又恢覆了剛才的絲竹繞耳之聲。

只是,端坐在榻上的東亭,那好看的深棕色眼眸卻是深了又深。

等東亭找到良娣時,良娣正坐在水榭裏玩著那幾只小小的螢火蟲繞圈圈,她那身被打上酒漬的衣裙並沒有被換下來。只是看著那一圈圈並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也不知道是螢火蟲跟著她的指尖繞圈,還是她被那幾只螢火蟲牽著。

“當時,怎麽了?”東亭便站在她的身後,既不坐下也不走近。就這麽清清冷冷的站在那裏。

良娣沒吭聲。

任誰在那大廳的宴會上看得都清清楚楚,那樣的火球根本只是幻術,也根本傷不到身為女帝掌使的她,是她的反應過激了。

“良娣,回答我。”

“你指的是那件事?”她想著,蘇心應該也已經把今天下午的事情告訴他了吧!

“不都一樣嗎?”晚風徐徐,東亭身上那涼爽,清心的氣息吹進了良娣的鼻尖,縈繞不散。

“在宴會上,我卻是問到了一股子焦糊的味道,苦澀而難受。”驅散指尖的星光點點,良娣轉頭,笑著看著東亭那淡定的面孔,清冷的瞳孔。

不疑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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