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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番外 古劍亂入(補魔尊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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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陵的主殿中,高高的臺階上站了一身形魁梧的大漢,臺階伸至十幾米處有一平臺,高臺之上奉了一玉座,玉座之上懸浮了的玉璜靜靜地發出淡淡的白光,顯得安靜而又祥和,在其下被束縛了啼哭不已的孩童對比之下,卻是顯出幾分難言的詭譎。

臺階下面,穿著各異的六人皆是手持武器,和這大漢面前一字排開的幾位弟子對峙著。

大漢是三十六洞天福地中青玉壇的現任掌門雷嚴,此番舉動卻是為了用孩童的生魂祭奇器玉璜,施展邪法使得自己乃至青玉壇上下追隨自己的弟子們長生不老。而唯一一個站在他身側雖然被束縛卻並不是用來祭祀玉璜的溫潤青年,卻是青玉壇曾經的丹芷長老,只因不願相助與他,而被雷嚴一同帶至此處,終念了舊情,下不得殺手。

看了臺階下面無懼色怒氣越盛的六人,思及他們不僅是來救走丹芷長老更是來破壞他長生不老的大計的,雷嚴一揚手往自己嘴裏塞了一顆丹藥,收手時手中闊刃重劍就是帶起一陣呼嘯的風聲,冷笑著開口。

“既然有蠢貨迫不及待身祭玉橫,便叫你們見識一下青玉壇金丹秒術的真意 !”

話音剛落,守在他前面的弟子已是齊齊含了一粒丹藥。幾聲野獸一般的嘶吼之後,面前哪裏還有什麽人形,青灰色的肌肉撐裂了寬松的道服,手腳變得如同獸爪一般,鋒銳的指甲泛著森森寒光,五官也是沒了模樣,只剩下一雙豎瞳盈滿兇光。

“嗷!!!”

這一群早已不能稱之為人的妖獸們扯著嗓子吼了起來,脖子上的青筋曝露,一蹦一蹦的跳的歡快。雷嚴猙獰地笑了笑,揮動起手中的重劍,走下了高臺,他本就生的魁梧,現在服下丹藥之後,幾乎有三個人和抱那麽壯實,下腳重一點,那地上鋪了的青石板就是橫生出幾絲裂紋。

“少恭以玉橫碎片之力煉成的靈丹‘洗髓’!能葬身在這種力量下,你們這些螻蟻應無怨言!”

“……!”

眉間一點朱砂的冷漠少年略略睜大了眼睛,最初的驚訝過後,已是皺了眉收了收握劍的手指,側了身子準備迎戰。

“喔?”

一身江湖布衣的落拓青年抓了抓脖頸,很不正經地聳了聳肩膀,眼睛裏的戲謔神色卻是淡了去,只將一直拎在手裏的酒壺別在了腰間,右手一揚,一柄破舊的連刀刃似乎都染著鐵銹的重劍被他抗在了肩膀上。

“大變活人?”

“……”

一身紅衣長發自身後用玉扣挽了的明媚女子略略皺了皺眉,自寬大的袖擺滑出兩柄細長的對劍,略略看了其餘幾人一眼,她開口叮囑了。

“此藥非同凡響,大家小心。”

“恩。”

手持巨鐮的清朗少女點點頭,看向冷漠少年。

“蘇蘇?”

少年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全力應戰!”

而在他們戰的正酣之時,被束縛在一邊的哭哭啼啼眾孩童中,一個長的古靈精怪的小男孩吸了吸鼻子,瞥了自個兒身邊的孩子一眼,聲音裏還帶了點兒哭腔,卻是壓的極低,最起碼,無論是那正打著的幾人,還是被束縛著的幾人,都沒有察覺到這點兒響動。

“阿重,你怎麽不哭啊,配合一點兒好不好,你看我哭得多好,要不是有我,你早被他們發現不對勁啦!”

“……”

模樣挺嚴肅的男孩皺了皺眉,眼睛並不是純然的黑也不是淺淺的琥珀,而是暈了一層極淺的紅,瞳仁也比一般人看起來要細長一些,看起來有些像是大型猛獸的豎瞳。雖然年紀小沒長開,卻已經看得出日後必然是個豐神俊朗的模樣。

“……沒有你,我也不至此。”

瞪了眨巴著黑烏烏的眼睛看自己的男孩一眼,他將眉頭又擰的重了點,努力學習記憶中自家爹爹每次表示不悅又不想說話時候的表情。

“景小樓,不許叫我阿重!”

“那我叫你什麽,阿九?才不要!”

景小樓鼓了鼓臉頰,對虎著臉的男孩做了個鬼臉,本來吧他長得可愛做這樣的鬼臉也只有說不出的可愛,無奈現在是臉上糊了先前哭來的眼淚鼻涕,這一下看的九重忍不住別開視線,嫌棄地撇撇嘴。

景小樓見他嫌棄自己,心裏更不開心了。先前,他在家裏就是個被娘親嬌寵的獨子,老爹又是素來被娘親管得死死的,他犯了什麽錯只要到娘面前去陪個哭臉,那最後挨揍的肯定不是自己而是老爹。

至於這一次狠下心跑出了渝州溜到安陸,也是因為小葵姨姨和娘親又生了兩個小妹妹和一個弟弟,結果大家都去關心孩子了,他一個本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小霸王呼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連出門都被門口的阿黃甩了尾巴,這才氣不過,憋了火跑出來的。

臨走還沒忘記把自己看的特順眼的九重給一並拐帶出來。

說道九重,按照輩分,其實景小樓應該恭恭敬敬地叫一聲老祖宗,但是他偏不,反正吃準了每次九重也就嘴上訓斥幾句,雷聲大雨點兒小,就算真的惱了也就甩手走了去找他爹,然後一個比他還小點的小屁孩擺著長輩的譜開始念,別提多可愛了。

和他那個據說是同胞的哥哥九霄實在是差的太多。

按著景小樓的說法,那就是九重像自家老爹念叨了的老祖宗玄霄,而九霄,那就是活脫脫的紅毛魔尊啊!

咳咳,當然,這個話是絕對不能說出來的。

畢竟,如果真要說有誰是景小樓害怕的話,玄霄肯定要算一個,魔尊肯定也要算一個,真正發火的老爹勉勉強強也算了。

說起來,其實景小樓一直很疑惑,老祖宗玄霄和魔尊重樓,兩個男的是怎麽生出九重和九霄兩兄弟的呢……

難道說,這就是魔和人不同的地方?

……太奇妙了。

想著,景小樓忍不住就是盯了九重看,看的九重有些發毛皺了眉眼看著就要爆發的時候,才訕訕地收回視線,乖乖地坐回去幹嚎,邊嚎邊小聲跟九重叮囑了。

“那好,我不叫你阿重也行,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

九重想了想,板著小臉認真點點頭。

“你說。”

“……待會要是真的那什麽了,你要記得保護我啊!”

“……”

“……可惡!”

氣喘籲籲癱坐在地上的書生哼哼兩聲,一撐地猛的跳了起來躲過一個青玉壇弟子揮來的爪子,邊躲邊對著臺階之上面露憂色的青年哇哇叫了。

“少恭你這煉的那什麽藥啊!怎麽這麽厲害!”

“……抱歉……”

被束縛了的青年無奈地苦笑了搖搖頭,在肩膀那處束了一束的黑發因著他的動作滑下了幾分,襯得青年便是在這般狼狽的時候,也只顯得溫潤清雅。

“……這時候,實在是當不起小蘭的稱讚。”

“垂死掙紮的螻蟻令人不快,”

雷嚴重重地哼了一聲,手中巨劍被他掄起一個半圓,劍氣掃過正用天狐千幻攻擊自己的小姑娘,驚得她慌忙向後倒去,被紅衣女子攔住了才沒有被其餘青玉壇弟子傷到。饒是如此,小姑娘額前綁得松松的一縷發絲也是已被劍氣齊齊削斷,在額前留下一道小小的傷痕。

雷嚴哈哈笑了兩聲,一劍橫開了冷漠少年的長劍,右手往他胸口擊去,少年長劍下滑,隔開巨劍劍鋒同時劍身堪堪擋住了雷嚴的拳頭,卻也是因為這力道向後退去,單手撐在地上滑了很長一截。

冷冷瞥了少年一眼,雷嚴一甩手中巨劍,厲聲喝道。

“便叫爾等領教吾手中巨劍之威!!”

“……”

景小樓默默扭頭,黑烏烏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面無表情的九重。

“……你比他厲害,對吧?”

九重沒有遲疑,很果斷的點點頭。景小樓松了一口氣,還沒放下心,又想起了某個很嚴肅的問題,直直擡頭看著九重繼續問。

“會受傷嗎?”

“……”

九重沒有回答,斂了眼眸當沒聽見。

景小樓卻是慌了,往九重身邊蹭了蹭,見他依舊沒擡頭,又往邊上蹭了蹭。

“會受傷的,是吧?那咱們就不和他打了,反正要逃的話,不是我說,小爺早就練出來了,你應該比我厲害的,是吧?”

“……”

九重這次搭理他了,就擡了擡眼,很果斷地略過了景小樓,掃了和他們一同被擄來先前還在啼哭現在已經嚇得連哭都不敢哭了的孩子們,又掃了已然顯露敗象卻依舊堅持迎戰的六人,搖搖頭。

“餵!”

景小樓急的眼睛都紅了,這次是真的。

“你想做什麽,受傷的話我可不準啊!”

嚷嚷完了,又小聲地補了一句。

“……你受傷的話,爹一定會揍我的。”

“……該打。”

九重瞪了景小樓一眼,模樣有些生氣,倒是比先前面無表情的時候看起來可愛多了,沈默片刻,他看了悶聲不吭,只呼吸一次比一次重的景小樓,開始糾結怎麽安慰。

景小樓,說到底還是個孩子。

……至於他自己真要算起來,其實還是個比景小樓還小一點的孩子的事實,九重早就選擇性地遺忘了。怎麽說呢,長在魔界從小在自己兩個父親斯巴達式的教育下成長起來的九重,那個有關於重傷的概念,估計是景小樓不敢去想的。

而心智,玄霄和重樓都沒對那兩個神樹果實做什麽處理,無奈那兩果子先天吸收神樹靈氣,後天吸收魔尊和玄霄的魔氣,還混了一點兒人氣,早就不知道變異成什麽樣了。幼兒期那是直接跳過,就在偶爾不太成熟的時候,才能看出這兩只和外表相符的內心年齡來。

所以,糾結了半天的九重,也就想到了一個應該可以算是安慰的理由。

“我帶了爹的羲和。”

景小樓瞪九重一眼。

“你不早說!”

說完又是一瞪眼。

“帶了也不行,你也說了是你爹的,又不是你的。我爹說了,羲和和小葵姨姨不一樣,兇得很,而且還老不和自己的劍身在一起,天天和望舒膩著,又生不出娃娃,那麽黏糊做什麽。”

“……”

九重皺眉,半天憋出來一句。

“……有神樹。”

“俗世之人當真可笑可憫!弱小不堪,竟還妄想螳臂當車!”

雷嚴無比惆悵地開口,他面前苦戰不敵的六人已是盡數跪倒在地,顯然都是受了傷,妖化的青玉壇弟子也是一個個回了自己原來的位子,木訥地看了。

“哼!”

一聲極輕地冷哼突然出現在正殿之中,幾人皆是一楞,齊齊看去。只見虛空之中不知何時已是出現一個青年,紅褐色的長發披散在身後,眉間三棱形的朱色豎紋,微微透出幾絲暗紅的眼瞳帶了冷意,看向雷嚴,在他看來的時候,又是極快地扯了扯唇角。

這是嘲笑吧,是吧!?

雷嚴皺眉,無奈妖化之後他的直覺也是成倍兒上翻,見了這人居然就兩字——躲逃。

……老祖宗!

景小樓這次沒出聲,就一齜牙,立馬咧開嘴,就巴望著嘴巴張得越大,玄霄看過來時候就只能看見一張血盆大口而看不清自己的臉了。

其實他大可不必擔心,他那一臉的眼淚鼻涕,狼狽的很,玄霄是絕對不會仔細看的。而最關鍵的是,他身邊幹幹凈凈的九重安安靜靜站在那,玄霄不用去看景小樓,都知道和自家兒子黏糊的最緊的那個是誰了。

“閣下……”

雷嚴按捺住叫囂著躲避的內心,將重劍收於手中,對了憑空徐步而下如行階梯的玄霄一拱手。

“你我並無糾葛,今日我籌大計,還望閣下勿要橫插一手。”

真不懂說話。

玄霄看都沒看雷嚴,直接走到幹嚎的景小樓身邊,看了九重。

“還不出來。”

九重瞥了眼景小樓,點點頭,動動手腳走到玄霄身邊,擡頭看了。見他面色不渝看不出喜怒,猶豫了下,終還是把手伸進了玄霄垂在身側的手中,低了頭輕聲道。

“我知錯。”

個傻孩子,沒事幹就學你老子我盡把錯事往自己身上攬,我當初還是情非得已,你現在好了……

玄霄忽然有種扶額的沖動,冷冷瞥了景小樓一眼,看他閉上嘴乖乖拿袖子擦臉,心裏才決定稍微明朗了一點。

回去後,讓景天教訓教訓他吧,雪見現在一門心思撲在小兒子身上,他應該會很高興有機會把以前的憋屈討回來的。

感覺到自己手裏握著的小手動了動,玄霄低下頭看了九重,素來不喜言笑的男孩很認真地搖搖頭,看了在那邊蹭了想過來不敢過來的景小樓一眼。

“……二十下,就可以了。哥哥不必來。”

……玄霄當沒聽見。

握著九重手的手指向下移了移,在他嫩生生的手腕上畫著圈摸了下,玄霄眸中冷凝之色漸漸淡去,散開了極淺的溫柔。

“可有受傷?”

九重搖頭,臉上微微有些不自在地縮了縮手腕,沒抽走,耳尖子紅了。

“沒。我之修為,不至於傷於人界這些雜碎手中。”

“……”

玄霄深深地覺得,重樓的脾氣好秉性那就像是個超級病毒源啊,感染了自己不說,兩個小的明明最初因為神樹果實所誕的原因,一個賽一個的純潔善良,再看看現在……

……其實挺好。

於是,好爸爸玄霄就用空著的手摸了摸九重的腦袋,語氣溫和地問。

“你是自己討回來,還是我去?”

景小樓就覺得屁股很痛,那個討回來,指的不會是自己吧……

還沒等他往後退,就聽到身邊一聲嗷,那看守著他們的怪物直直沖了玄霄和九重去。

……還真有趕趟兒找死的。

景小樓搓搓自己的下巴,努力往後又縮了縮。

你們看不見我你們看不見我……

“雜碎。”

玄霄低聲開口,眉間一凜,空著的左手一拂袖,長袖鼓起的氣勁已是將耐不住壓力沖上來妖獸重重地打到了墻壁上,結結實實地響起一陣嘭。

小姑娘的眼睛都瞪圓了,抖了抖身子。

“好……好厲害……”

“……”

冷漠少年看著玄霄的動作,再看了看那靜靜地燃起暗色火焰,不時便是化為灰燼的青玉壇妖化弟子,抿了抿唇,眼神卻是堅定了起來。

九重伸手拉了拉玄霄,皺眉。

“我的。”

然後在眾人矚目之下,先前氣勢全開的玄霄皺了眉,不是生氣不是不悅,而是帶了點兒無奈的縱容,松開握了九重的手,哄小孩一樣開口。

“好,你的。”

末了,掃視了下四周,視線在百裏屠蘇,雷嚴和歐陽少恭身上頓了頓,重新叮囑。

“除了此三人。”

“……”

九重瞥了百裏屠蘇,又瞥了歐陽少恭,最後看了正在掙紮是應了感情地沖上去打還是服從本能逃的雷嚴一會,猶豫著點點頭。

“好。”

好字還沒說完,他的身影已是消失不見。

景小樓揉揉眼睛,蹭到玄霄身邊,頂著自己擦得幹幹靜靜的臉,對著他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甜甜地喚了一聲。

“老祖宗~~”

“……”

玄霄涼涼地瞥了他一眼,見了那張和景天一般模樣的臉,又想到幼時纏著自己膩歪個不停的景慎,終只是在心裏輕輕嘆了一口氣,不作多說。

景小樓滿意了,得寸進尺中。

“那個妖怪我知道,阿……小祖宗和他打會受傷的。但是另外兩個又是為什麽啊?”

他沒說的是,一個看起來就那麽弱,另一個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和你一樣但是很顯然色厲內荏被那妖怪打的很慘,怎麽看都不像是九重打不過的啊。

“頗有淵源,”

玄霄看了沈默不語的少年一眼,卻沒有回答另一個問題,只開口說了。

“回去告訴紫英,昔日他與雲天河於我尋三寒器之誼,玄霄今日已還。他既已成仙,便勿要執念凡塵。玄霄言盡於此,多說無益。”

少年點點頭,抱拳對著玄霄一禮。

“多謝。”

“……前輩,”

執著長鐮的少女忽然開口,神色有些猶豫,一雙黑烏烏的眼睛裏卻是透著孩童般澄澈純然的光芒。

玄霄曾經很喜歡這樣的眼睛,不過,也只是曾經。

“蘇蘇他有時會突發煞氣……不知前輩可有辦法?”

“哼,”

玄霄一拂袖,輕笑了一聲。

“堵不如疏,入魔有何不好?”

“……”

小姑娘搓搓辮稍,歪歪腦袋,不懂。

前輩說話好深奧啊……

紅玉低下頭笑了笑,有些覆雜。

她是劍靈,紫英所有紅玉劍的劍靈,在紫英身邊的時間比他兩個弟子百裏屠蘇以及陵越的都要長,自然知曉的事情也是比他們的多。無論是紫英與道瑧的往事,還是紫英曾年少時的瓊華舊事。

這位實力高強的魔,在很久很久以前,也只是瓊華修仙一輩中,修為最為高深,最有希望飛升得道並且也卻為其舍了半生時光窮盡滿身精力,只無奈……

其實,成魔,真的沒什麽不好。

道法自然,殊途同歸。

只是世人看不透罷了。

“你如此想,我很開心。”

虛空之中忽然又是出現一魔,火紅色的碎發,直楞楞的長角,如同刀削斧鑿一般深邃硬朗的面容,本應是顯得有幾分冷厲的神色,現在卻是彌散了一片的柔和,赤色的眼瞳中帶著淺淺的笑意看向玄霄。

“……”

玄霄扭頭。

魔尊,你聽錯了。

重樓眸中笑意越深了些,瞥到還杵在那裏糾結著逃還是拼了的雷嚴,臉色就是垮了下來,一甩手。

“滾!在這裏找死嗎!?”

雷嚴一口氣哽住,揮舞著重劍就是沖了上來,重樓一皺眉,冷哼一聲,下一刻,雷嚴已是軟綿綿地癱倒了,心口一線血跡奔湧而出,將他的身下染紅一片。

重樓手臂上綁著的刀刃甚至還沒有完全出鞘,一點兒血跡都沒有,見了雷嚴死在他腳下,也就是挑了挑眉梢,輕嗤一下。

“不自量力。”

玄霄手一揚,暗色的陽炎在雷嚴身體上騰地燃起,片刻,就沒有了實體的蹤跡,連血液都燒得一幹二凈。

怎麽說呢,陽炎果然是殺人滅口毀屍滅跡的必備良品啊……

那邊九重也解決了,於是,魔尊牽著玄霄,玄霄拉著九重,一家三口揚長而去。

留下一個景小樓眼巴巴地盯著他們離開時候的時空通道,在心中內牛滿面。

……老祖宗,你們忘記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樓哥番外:

我去了瓊華,和記憶中的不同,那裏已是一片荒蕪,裸露的深褐色土地,還沒有完全化去的冰冷積雪。

沒有禁地,沒有了卷雲臺,沒有了那個十九年前站在卷雲臺之上,說他的事情與我無關問我可已盡興的人,沒有了禁地裏看過來時候帶了些笑意卻是藏了深意對我說如果一切結束之後他還在便和我在一起的人。

……沒有了玄霄。

看了地上已經化了許多的冰雪,我不知道心裏究竟是什麽想法,只伸出手去,指尖碰到的是一陣的涼意,從心底蔓延開來。

本不該如此。

如果當初……

手中的雪團被我窩成了結實的一團,砸在地上,落了一地的白。

回到魔界,我等待著,以我自己從未想過的耐性。

我相信玄霄。

……更何況,他不來,我便不會自己去尋嗎!?

哼,上天入地,怎有本座力所不及之事!只不過,我仍然在等,等待玄霄自己的坦白自己的歸來。

如果等到我去尋他……哼!

實在等到憋屈的時候,我會去找九天玄女打一架,雖然她並不配成為本座的對手,但是那日卷雲臺之上她對玄霄說的那些話,本座可是記得一清二楚!

本座不會讓她死,不是因為天帝,只是因為我相信,玄霄應該更希望自己親手解決她。

最後一次,我禁了九天玄女的修為,將她投入了東海之淵。

哼,你喜歡將瓊華一眾投入東海之淵,本座便讓你自己也嘗嘗這般滋味。

玄霄守護之物,豈容你肆意懲戒!

第四次去瓊華的時候,那裏的積雪已經化了,以前玄霄還在禁地中的時候,我曾經見過的那個少年出現在那裏,和零星幾個瓊華弟子忙著收拾些什麽。

我沒有再看,轉身離開。

沒有玄霄的瓊華,與我已沒有了任何的興趣。

玄霄曾經很喜歡的那個師弟,我也去看了,他在鬼界生活的還算不錯,和另外兩個人一起,一個盼著玄霄下去,兩個盼著自家兒子下去。

想到玄霄在瓊華禁地中一片空寂的十九年,心裏就是生出些憤怒來。

雲天青,癡心妄想!

玄霄這輩子,永生永世也不會入了鬼界!

本座,不許。

我去了東海,那一片幽深的海域,透不進一絲陽光,於我,卻是沒有什麽阻礙。

在那裏,果然沒有找到玄霄。

我不清楚,這種明明知道了結果,卻仍然無論如何都想要去看一下,明明知道會失望,卻還是隱隱的生出些希望的感覺究竟是什麽。

只知道,在看到一片寂靜之中,沒有了那個我熟悉的身影時候,從心底生出的一股怒意。

玄霄,你怎麽敢!你怎麽能!??

你明明,答應過我的。

被困在東海之淵的,還有玄霄的師姐,雖然他什麽都沒有說,但是我卻是多少還明白些,對於這個師姐,玄霄還是很在意的。

……

……你若回來,本座便是將你囚禁於東海的同門盡數放了,又有何難。

這之後,我常常回去往東海之淵,至於原因,自己亦是不明。

大約,便是期望有一日,在這一片暗沈中,能夠看見熟悉的身影。

而終有一日,我看見了,突然出現的身影,在微弱的火光中,睜開眼睛。

總算,你還記得回來。

這一次,你休想再離開。

這一次,你允了我的魔界相伴,本座定要完完整整地全部討回來!

於是,番外完結,全文完結,沒有番外了沒有了沒有了沒有了沒有了!!穿無限的我真的寫不出來啊嗷嗷,寫了一千五百字又被我自己刪除刪除刪除……

實在抱歉

於是,本文完結,就等待打上完結紅標簽中~~抿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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