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不懂( 樓哥番外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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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向獨來獨往,過去這樣,將來也這樣!

魔生死無跡,隨心所欲,我既然為魔,自然亦是如此。

在我尚未擁有現在這樣的力量的時候,也曾經想過生與死的問題,後來,在一次重傷瀕死仍然掙紮求生之後,方才明白,在魔界,需要的不是這些,而是——如何活下去。

有膽子前來挑釁的魔物,殺,擁有我需要的東西的魔物,殺,覬覦我擁有的東西的魔物,殺。後來,我不僅活了下來,更打敗了其他的魔,成為了魔尊。

只這之後,卻又有一種以前從來沒有過的感覺,漸漸蔓延開來,在我曾經一直以為自己應該沒有的心裏。

過了很久,直到魔界再沒有可以與我一戰的魔之後,我方才知曉,這種感覺,是因為我已經隱約感覺到了這時,提前為了今日沒有對手的自己而覺得惋惜。

那時,溪風跟在我身邊,他看了我的表情,忽然笑了起來,指著我一點兒都不避諱地戲謔著開口。

他說我果然不愧是魔尊,連自己心裏是什麽感覺都弄不明白,居然還敢一副篤定地模樣說這是惋惜。

哼!我自己心裏是什麽感受,自然比他清楚得多!

於是,溪風足足過了一年多東躲西藏的日子。

溪風是個很奇怪的魔,明明生而為魔,卻似乎比我,比我遇見過的其他的魔都要多了些不一樣的地方。

他可以上一刻才大開殺戒,下一刻又蹲下身來將濺落在路邊野花上的血跡擦拭幹凈,瞇了眼睛笑著說還是幹凈些比較好看。六界之中,唯人有情,而溪風不僅有了魔的反覆無常詭譎不定,卻又突兀地,存在著人類的感情。

不過,這和我沒什麽關系。

我只知道,溪風對於處理事務很拿手,有他在,我便大可以自在地去其他幾界尋找能夠於我一戰的對手了。

在我還很弱小的時候,曾經聽過有魔說,當你知道得越多,才會發現自己知道的越少。

那時候我不懂,後來卻是慢慢明白了,魔界沒有與我一戰的對手,卻不是沒有能夠打贏我的魔。

沈睡在魔界之淵的魔皇,仍然是我不能望其項背的存在。

而和他一般的,還有沈睡在雲頂天宮的神皇。

在神魔之上,又是天道自懸,只可惜,究竟何為天道,誰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至於現在神界所謂的天帝……哼!不堪一擊。

後來,我在神界的神樹那裏偶遇到一個神將,他的實力不錯,和我在伯仲之間,是個很好的對手,我已經很久沒有戰的這麽酣暢了。

不過,他的性子卻不是我欣賞的那種,哼,果然是神界出來的神將,那股子綿軟的性子怎麽都去不掉,婆婆媽媽,跟個女人似的。

那個神將叫做飛蓬。

我時不時去尋他打上一架,只不過飛蓬鎮守神魔之井,心有掛念,和我打過幾次架勉強算是認識之後便是總也出不了全力。也不知道是在掛念他自己的職責,還是在擔心他那個神樹之靈的女人。

這種束手束腳的戰鬥,不是我喜歡的,忍耐了幾次之後,我便與飛蓬約戰新仙界。那裏是我用自己的力量開辟出來的空間,絕對可以接納我和飛蓬的戰力。

戰鬥的那一日,我令溪風去鎮守神魔之井,順便照看下飛蓬的女人。

哼,這下沒了後顧之憂,應該可以好好地打一架了吧!

那一戰,確實如我所想那般酣暢,飛蓬與我實力在五五之間,這種完全無法預知輸贏的戰鬥,讓我久未的舒爽,現在的魔界,太無趣了。

這一次贏了的話,說不定下次可以帶上一點魔界的酒,和飛蓬坐下來喝上一杯,如果他帶著他的女人的話,也可以。

我想,我大約知道了什麽叫做朋友,也可能,交上了魔生中的第一個朋友。

這一戰未分輸贏,我挑落了飛蓬的佩劍,可是飛蓬卻勝了我半招。

我回魔界不久,便是聽聞飛蓬被貶下界,輪回轉世,罪名是擅離職守,時空錯動引起神魔之井混亂。

……

之後的多年,依舊是一個人。

不知道過了多少年,我在人界感覺到了飛蓬的氣息,只不過,我去的時候,只看到了應該是飛蓬轉世的人的屍體,還有插在劍爐之中的一把魔劍。

我帶走了魔劍,忽然想起與飛蓬在最後一戰之時他掉落的佩劍,有些懷念起當時和他戰鬥的感覺了。

我想,也許之前溪風說的是對的,那種感覺確實不應該叫做惋惜,而是寂寞。

哼!尋得飛蓬再與他一戰,便不會如此了吧。

還未有尋得飛蓬轉世,溪風卻是拐帶了神界神將離開,留下滿重霄殿的事務。然後在去抓他的途中,魔劍被照顧她的魔將軍不慎遺失……

滿重霄殿的魔將軍都是低著頭不敢言語,我冷哼一聲,什麽都沒有說,甩了披風順著感應到的溪風的靈力追去。

溪風的實力並不一定是魔將軍中最好的,但是他逃跑的水平卻是絕對的一流。

在我好不容易尋到他的蹤跡時候,他和那個神將水碧已經做好了腳底抹油繼續跑的準備,可惜晚了一點,被我攔了下來。

我不會殺溪風,因為重霄殿中的一堆卷軸還需要魔來處理,只神將水碧,哼!

我浪費的精力和時間,總要有人來付出代價的。

溪風護在水碧面前,看了我難得的認真嚴肅著開口。

他說他不會讓水碧死,哪怕是與我出手。

哼!不自量力。

溪風看了我的表情,忽然笑了起來,他說。

——如果有一天,魔尊會因為一個人說的話無可奈何到心甘情願,那麽魔尊便是明白我今日為何便是明知不自量力,仍然執意而為的原因了。

哼!絕無可能。

我嗤笑了下,只覺得溪風本來只能算是個不太正常的魔,結果現在跟神將呆久了,已經不像是個魔了。

六界之中,人界地位最低,而六界之中,又唯人有情。哼,被七情六欲所束縛的凡人,我怎會同他們一樣!

正欲動手,卻被人攔了下來,說了一堆無謂的持槍扶弱的道理。哼,本座倒是想知道,如果他知道自己幫著的是魔界叱咤一方的魔將軍的話,又會是什麽表情。

揮刀,卻是又被人攔了下來,這倒是讓我稍稍打起了一點興趣,以凡人之軀,能抵得了我一擊的,並不多。

只可惜,他身上沒有飛蓬的氣息,應該不是飛蓬的轉世。

不過一個晃神的時間,溪風已經和水碧再一次地逃走了……

哼!

承受了我的怒火的這對師兄弟倒是感情深厚,哼,果然是感情用事的凡人,不肯離開的結果除了多死一個,再無其他。

看著火焰向了他們而去,我挑了挑眉梢,扯扯嘴角笑了起來。

溪風,本座永遠也不會有那一日的。

轉身想要離開,卻是忽然感受到一股很奇怪的氣息,略略側頭看去,我先前發出的火焰居然停在了不遠處,而後慢慢散了開去,火色之中居然隱約浮動著比之顏色更加深沈些許的火焰。

在那片火焰中,我看見了一雙紅褐色的眼睛,神情和我有時候從自己眼中看到的有些相似,卻是更加的讓人忍不住皺眉。

這是先前攔下我一刀的人類。

比之這個更讓我感興趣的,卻是他突然間驟漲的修為。

和他打了一架,雖然修為還差了許多,招式倒是難得的精妙,並且行動間似乎還有些不甚流暢,古怪的有趣。

很久沒有遇到讓我感興趣的事情了,我在他的眼睛裏看到了興奮的自己,面頰上居然不知道何時橫了一道傷口,很淺甚至連血跡都無法流淌出來,只在最上面薄薄地凝了一層。伸手擦一擦,看看指腹上果真的一道紅色,我忽然有些開心。

很久沒有遇到可以傷了我的人了,還是個人類。

一個,年紀並不是很大的人類。

擡眼看向那個少年,我第一次挺仔細地打量起一個人類。

哼,滿身魔氣,與其說是人類,倒不如說是個魔。只不過,他的神情,卻是完全的人類模樣——糾結了太多的感情,覆雜到不應該是在他這個年紀出現的滄桑感覺。

當他念出自己的名字時候,這種感覺猶甚。

有趣。

哼,也許,再找到飛蓬轉世之前,我可以先給自己培養一個對手。

在玄霄的脖子上下了魔紋,指腹下的感覺是一片溫熱,盡管繃得很緊,卻仍然溫溫的暖。和魔不同,人類的身體總是有著溫度,這種溫度,令魔癡戀,而有的魔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撕開血肉,有的魔,則是選擇了另一種去接近。

還有的,選擇了遠離。

哼!本座還不至於被這點虛假的溫度所迷惑。

看著玄霄紅褐色的瞳仁驟然收縮,幾乎要豎起來的警惕模樣,我覺得自己這個突然興起的念頭,給區區一個人類種下魔紋的舉動,應該不會只是個浪費。

臨走的時候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玄霄斂著眉眼,看不清晰表情,周身明滅著的火焰依然帶著那種我說不出來的感覺。

說不出來,卻是忍不住皺了眉頭……

等到我意識到自己無意間皺眉的時候,眉頭就是忍不住鎖得更緊了。

……哼!人類就是人類,這麽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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