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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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黛爾】

“亡靈之城”哈姆納塔是歷代法老墓地,此處擁有法老留下的大量珍奇異寶,但心懷不軌、想要尋寶而妄圖打擾法老安眠的人,必將受到法老的詛咒,靈魂和身體將永遠留在哈姆納塔,無法生還。

又有傳說,哈姆納塔封印著一個蟲噬身亡的靈魂。“蟲噬”作為古埃及最惡毒的詛咒,用於十惡不赦的罪人,但卻從未執行——很可能因為封印在棺材裏的靈魂,解除後將有千年法力,成為妖孽。

所以,哈姆納塔是否真的封印了蟲噬死亡之人,還是一個謎。

大量的筆記,關於哈姆納塔的記載卻寥寥,我從無數記錄中綜合並推演,終於得出這段傳說一樣的文字。

又是異常熟悉的感覺,但是暫時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裏見過。

同時我感到饑腸轆轆,丟開腿上的筆記,擡起頭來,卻發現書房裏頭空空,只有我一個人。

“讓?”我叫了一聲,聽見“咕咕”的輕微肚子叫,不是我,而是身後傳來的。

我回頭——

“啊!”

回頭驟然看見一張放大的臉,把我給嚇一跳:“讓!你靠那麽近幹什麽!嚇著我了!”

親愛的格雷諾耶先生擡頭望著我,卷曲的短發稍顯淩亂,一臉的茫然無辜,清澈的眼睛怯生生的,看起來人畜無害又可憐可愛。

“我只是想多聞聞你。”

我覺得自己的小心臟抖了抖,胸口有點發酥的微癢微麻感,但是又突然覺得自己的氣味極其討厭,仿佛它在和我爭奪讓。

太奇怪了,我一定是腦子抽抽外加肚子特別餓,才會將自己的氣味看做情敵。

“我們去廚房瞧瞧,看看有些什麽吃的?”我站起來,讓立即也站起來,自動自發地牽住我的手,另一只則伸過去攬住我的腰,低頭從我的發頂一路輕嗅下去。

oh,no,這個姿勢真的好走路嗎格雷諾耶!

我想翻個白眼,不過餘光卻更早瞥見對面艾瑞克的工作室木門虛掩,似乎裏面有……女人的裙擺?

“誰在裏面?”我小小聲地問。

讓的聲音飄飄忽忽,不情不願地從沈醉的氣味裏被我拉出來,回答我的問題:“簡奧斯汀。”

omg,她?和艾瑞克?進度這麽快?我驚訝了,更加小聲地和讓咬起耳朵:“艾瑞克也在裏面?她什麽時候來的?兩個人在裏面做什麽?”

“嗯……早上吧,艾瑞克在工作,她……”讓皺眉思考了一下:“手裏拿著許多紙,艾瑞克的紅色墨水味道,也許是艾瑞克的劇本。”

不得不說身邊有個格雷諾耶,有時候比雷達探測器之類的東西都好用許多。

“去看看。”我對他們兩個怎麽坐到一塊去的,非常之感興趣,要知道幾天前簡和艾瑞克還吵得如同仇敵,令我懷疑簡將永遠是萊斯特忠實的同盟軍。

早上來的,現在已經下午三點,她居然安安靜靜在艾瑞克的工作室裏坐了這麽久,我對這段時間裏發生了什麽,好奇極了。

【讓·格雷諾耶】

“他們兩個這麽久都在裏面做什麽?”阿黛爾興致盎然地拖我過去,我覺得有點兒無奈,我剛剛已經告訴過她了:“艾瑞克工作,奧斯汀小姐應該在看劇本。”

“就這樣?沒有別的?比如……嗯……一男一女在一起會做的事情……”

什麽?“像這樣的?”我試探著把她的腰摟緊一點,不得不說手感好極了,她的身體總是這麽溫暖柔軟。

結果她一臉驚異地瞪著我:“天哪,讓,你居然開竅了?!”

“阿黛爾,格雷諾耶,為什麽你們兩個在我的門口徘徊這樣久,卻始終不推門進來?”

艾瑞克的聲音沈沈響起,我覺得他好像挺不高興,雖然他基本也沒有高興的時候。

“嘿,下午好,簡,艾瑞克,”阿黛爾用力扳開我摟住她的手,自己先走進去,笑容滿面地打招呼,“你們在做什麽呢?簡,你在看艾瑞克的樂譜嗎?”

驟然飄遠的氣味和散失的柔軟溫度,令我感覺有些失落,或許是最近抱她的機會太多,我變得越來越貪心,開始想要她一直呆在我的懷裏。

“這……是什麽?《香水》?”阿黛爾的聲音忽然變得古怪。

香水?

我也感到好奇。這時候,坐在譜架後的艾瑞克突然看了我一眼:“沒錯,我的新歌劇,人物原型是你。”

“竟然是格雷諾耶?!”奧斯汀小姐驚訝地捂住嘴,瞪大眼睛。

阿黛爾卻突然沈默下來,她低頭翻閱樂譜,然後才擡頭問她:“簡,艾瑞克為什麽給你看這個?”

“因為她對我們的經歷感到好奇,恰好萊斯特那本我需要修改,帶了過來,這位貪心的奧斯汀小姐看完之後仍然不滿足,對我的案頭工作打起主意,”艾瑞克的語氣永遠這樣帶點諷刺,“她說自己學過鋼琴,能夠為我整理我那散亂一地的新劇本。阿黛爾,你來得正是時候,終於可以把這位小姐從我的工作室裏帶出去了。”

奧斯汀小姐立即反駁:“我沒有給你搗亂,反而確實幫了你的忙,那些亂七八糟、到處標記的紅色符號可不是每個人都能看懂的!你連這一點也不願意承認嗎,艾瑞克先生?”

“嘿,打住。艾瑞克,比起這個,我更好奇為什麽這個故事裏沒有我?”阿黛爾揚了揚手裏的樂譜,挑起眉梢,這是她心情不佳的標志:“一個可憐的、沒人愛的、孤僻沈默的嗅覺天才,從巴黎到格拉斯的血腥的尋找香味之旅,好吧,勉強認為你是寫的格雷諾耶,但是我呢?不經我們允許就寫上這一段故事,而且還把我給從中徹底刪除掉?艾瑞克,你還是我的好朋友嗎?”

“咳,”艾瑞克咳嗽一聲,“有你的,你在後面。”

“美貌的貴族無知少女,偶然的機會她了解了拉烏爾——原型格雷諾耶這個人,既仰慕他的天才能力,卻又害怕他奪走自己的生命,在恐懼和愛慕的兩極情感下,最終選擇告發他,在拉烏爾上絞刑架後絕望自殺?最終拉烏爾也在無愛的絕望中被一群人吞噬?艾瑞克,你確信這個倒黴女人的原型是我?”

“阿黛爾,這是藝術加工,艾瑞克認為這樣設計的劇情更有張力,我喜歡這個故事呢,”奧斯汀小姐站出來說話,“完全照搬原故事,也會對你們帶來一些麻煩,對嗎?”

“嗯……”艾瑞克點點頭:“這個解釋馬馬虎虎,我的理由更完美。”

“可是我不想聽,艾瑞克你對我真狠心,我可是把你當好朋友的,”阿黛爾趴在我的肩頭,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簡,艾瑞克對你說過我們的真實故事嗎?”

“不,我只是看了幾頁樂譜和臺詞。”

“很好,對格雷諾耶的故事,你不要多問,”阿黛爾抱住我的手臂,腦袋也靠上來,淡淡地說,“艾瑞克寫的,只是一個藝術劇本而已。”

奧斯汀小姐點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會的,阿黛爾。”

她明白阿黛爾的意思?可是為什麽我不太明白?

“讓,你怎麽看待艾瑞克的新歌劇?”下樓後,進廚房到處翻找的阿黛爾忽然問我。

“我不知道。”這是真的,我不懂歌劇,何況那只是幾頁紅色的符號,還不是一出完整的劇。

“好吧,換個問題,你怎麽看待艾瑞克的改編故事,一個有你卻……沒有我的世界,替代我的是一個白癡少女。”

我被問住了。

no。

我不喜歡這個假設。

我會非常討厭這個假設的世界。

“不要。”我搖搖頭。

“什麽不要?”她問我。

“不要離開我。”

【阿黛爾】

咳,不得不承認,讓的回答簡單直率,但是令我心花怒放。我不反對艾瑞克將我們的故事寫下來,事實上我也覺得這麽精彩的經歷無人記錄,實在有點兒可惜。

但是艾瑞克改編之後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悲劇,我感到一點兒也不幸福!急切需要故事主人公原型的回答,來證明我存在的意義和價值!

“阿黛爾,”這時候有人輕輕敲了一下門,是簡,她看起來很滿足的樣子,“我想我該回去了。我是以看望範海辛教授的名義來這兒的,現在已經逗留太久。”

“替我謝謝艾瑞克先生,兩個故事都非常精彩,我真沒有想到世界上還會有這樣奇妙的事情,而故事的主人公就住在這間屋子裏,”她微笑中帶點惆悵的樣子非常文藝青年,“我以為自己雖然從未出過漢普郡,但書本已經給了我足夠多的見識,現在才知道那只是冰山一角……我很羨慕你們的經歷,而我永遠也做不到那樣。”

“今天打攪你們了,我發誓我會將看到的一切爛在肚子裏。就這樣,我回去了,再見。”她最後的道別有些幹巴巴的,帶著惆悵,和誤入另一個世界的尷尬。

只是兩個劇本,她到底因此聯想到了多少?

滿滿的文青氣質,我覺得我應該趁早找她要簽名,以防她真的就是那個“簡奧斯汀”。

“終於要走了?快走不送。”艾瑞克冷哼一聲,這時候他正在門外草地的琴凳上,檢視他新出爐的管風琴。

簡本來都走出去了,聽見他的話,又提著裙子氣呼呼地趕回來,居高臨下俯視他,胸脯一起一伏,我有預感她即將說出口的一定是尖銳諷刺的長篇大論,然後艾瑞克予以回擊,簡再反唇相譏,艾瑞克再……

唉……艾瑞克……你這種糟糕態度是永遠追不到女孩子的,知道嗎……

“簡,你還沒有聽過艾瑞克的故事呢,艾瑞克是巴黎最棒最棒的歌詞家、作曲家,正好他的新管風琴終於可以使用,你應該聽艾瑞克高歌一曲再離開,不然會留下遺憾的!”

這大概是目前我能想到的唯一化解的辦法。而且我承認我是故意的,一位不懼艾瑞克而且還懂得音樂的聰慧文藝少女多麽難找啊,更何況他們之間還確實有那麽點奇異的氛圍。

如果艾瑞克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天籟嗓音也不能俘獲這位少女的芳心,我想我也愛莫能助,唯有承認自己是個多管閑事的討厭女人。

“艾瑞克,你不介意為最後絕望自殺身亡的貴族少女歌唱一曲《香水》吧?要知道她最後都沒能得到自己的所愛,雙雙身死,多慘的悲劇啊!”

“噢……阿黛爾……”艾瑞克揉了揉太陽穴,大概確實對我感到頭痛:“女孩子太小心眼可不是什麽好事。”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卿本佳人的地雷~(≧▽≦)/~

我有想過寫一個類似這樣的悲慘番外,讓爺記得阿黛爾,但是阿黛爾不記得他,想想就很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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