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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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有人驚呼著火的時候,吳鳴發現墻壁已經燙得不能用手觸摸,哪裏都是熱烘烘的,電梯已經無法運行,只能從消防通道逃生。

辦公室在三十一樓,不知能否逃離大火,吳鳴用濕毛巾捂著嘴,壓低身子拼命地往下奔跑著,越往下走樓道裏的濃煙越是厲害,覺得有些無法呼吸,吳鳴的心裏生出一種絕望的悲壯。人生,真的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他竟然將要以這樣一種方式死去,他以為,他會孤獨終老。

漸漸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都拼命想要往樓下逃。

“樓下的火太大了,還是往上走吧。”

“不行了,濕毛巾也不管用了,濃煙太厲害了。”

“往上跑吧。”

人群突然停滯,緊接著,大家慌亂起來,有的人逆流而上往樓頂跑去。

“到底是哪裏著火?”

“好像是十六樓啊,我們下不去了!”

“啊?那我們豈不是要困在大樓裏?等死嗎?!”

“往上跑吧。”

吳鳴死命搖頭,拉著往上走的人,喊道:“不能往上去!趁著有時間,趕緊往下逃啊!如果大火是從中間燒起來的,往上跑的話,誰來救你!……”話還沒有說完,已經被濃煙嗆得說不出話,一陣猛咳。

沒有人聽得到他的話,聽得到的,只有“著火了”,只有“救命啊”,只有“怎麽辦”……

頂住突然往上的人流,吳鳴在狹窄的逃生通道裏艱難地往下行去,他以為他會死的,他覺得死了也沒什麽不好,可是,身體還在往下奔,身體自發地尋求著一線生機。

“怎麽辦,老頭子?嗚嗚……”遠處傳來老人嗚咽的聲音。

“沒關系,沒關系,老伴啊,我陪著你,我陪著你。”

吳鳴聽著好像是從電梯間傳來的聲音,擡頭看了一眼樓層數,是二十二層,應該還來得及。推開消防通道的門,吳鳴沖進了二十二層的電梯間,只見兩位老人捂著嘴巴,相互依偎在角落裏,害怕得簌簌發抖,那位男性老者坐在輪椅上。一個走不了,一個無力背起另外一個,於是抱在一起等死。

這一刻,吳鳴的眼淚流個不停,不知道是因為被煙熏的,還是被這樣一份感情感動的。

“老人家,隨我下去吧,不遠了,我們可以出去的。”吳鳴一邊鼓勵著老太太,一邊背起了坐在輪椅上的人。

“老頭子,有救了,有救了。”老太太哭得更大聲了,其中夾雜著喜悅的笑聲。

“盡量少說話,跟緊了我啊,老太太,我們得走樓梯。”吳鳴吃力地說著,覺得自己快要無法呼吸,心裏突然產生一種這樣的想法,若是能救出這兩個老人,他要是死了也值得了,他要是活了,就好好的燦爛的活下去。

***********

自從唐崢帶著池寒蕾離開了唐家,馮驪便徹底崩潰了,她苦苦守著二十年的東西,最終沒有一樣落在自己的手裏,男人、金錢、地位、名譽,統統化作了烏有。還有她的孩子,一個被她拋棄,一個拋棄了她。

現在的馮驪,吃齋念佛,整天整天地誦經。

池寒秋找到馮驪的時候,馮驪就跪坐在佛龕的前面,拿著一本《地藏菩薩本願經》誦讀著。

“你以為,你現在念這些還有用嗎?你的另一個兒子,就快沒命了。”

馮驪的肩膀一抖,佛珠掉在地上散落一地,佛經也摔在了地上,她回過頭一臉的詫異:“你說什麽?”

“我說段譽,他急性腎衰竭,唯一的一個腎快要壞掉了,他也命懸一線。”池寒秋說著走到馮驪的面前,冷硬地道:“與其在這裏惺惺作態皈依佛門,不如出去救你的兒子。”

“怎麽救?”馮驪癱坐在地上,她在這世界上唯一的兒子,也要離她而去了嗎?

“把你的腎給他。”

“我……的腎?”馮驪遲疑地看了看池寒秋,雙手顫抖地拾起地上的佛教,自言自語地道:“我的腎?”

“哼!”池寒秋冷笑,這個女人,永遠都是虛偽的,自私的。他拿出槍,上膛,隨後抵住馮驪的腦門,冷冷地道:“據說,這《地藏菩薩本願經》多念對自己的下一代好,你既然那麽為自己下一代著想,是不是應該去醫院救你兒子一命?”

馮驪丟了經書,嚇得用雙手抱住自己的頭,喊道:“不要傷寒我,不要傷害我!”

“放心吧,小媽,割一個腎死不了人!”

如果段譽死了,他會找這個女人陪葬的。

***********

醫院。

段譽的情況很不樂觀,醫生直言不諱,若是不能在短時間內完成腎移植,段譽只有死路一條,他唯一的一個腎出了嚴重的問題,除了換掉,沒有其他任何救治的辦法。

嚴輝心神不定地看著昏迷的段譽,不一會兒就跑出去給吳鳴打電話,可是,再也沒人接聽。若是以往,嚴輝不會像今天一樣反覆給吳鳴打電話,可是,今天他覺得心裏堵得難受,總感覺要出什麽事。

“這位先生,你有事的話,就先走吧,有我們看著段譽呢。”金錢覺得嚴輝整個人魂不守舍的,總是不停地看鐘打電話。

“不……我放心不下段譽。”嚴輝看了一眼段譽。

“那你出去喝點咖啡什麽的吧,或者抽支煙定定神?”金錢關心地道。

嚴輝想了想,點點頭,說道:“那我出去一會兒。”他心想,是不是因為自己用手機打吳鳴的電話他才不願意接的?那就試試醫院的公用電話。

嚴輝走到醫院的一樓大廳,已經很晚了,只有急診病人在看病,隨便找了個位子坐下,仰頭嘆氣。

“晚間二十二點四十三分,N路上的一棟商務樓突然起火,由於今天風力較大,火勢很快便殃及整棟大樓,目前,S市的消防人員和警務人員幾乎全部出動前去撲火……”

新聞畫面裏播放著大樓著火的情景,嚴輝聽到N路的時候,便沖出了醫院,吳鳴在大樓裏,吳鳴在大樓裏!吳鳴……吳鳴……心中傳來一陣劇痛,嚴輝拼命往大火現場趕去。

嚴輝趕到現場的時候,大樓附近已經聚集了許多的消防車、警車和救護車,還有熙熙攘攘的圍觀人群。到處都是哭喊聲,唏噓聲和悲嘆聲。

“喲……老可憐的諾!很多人都在樓上下不來呀!”

“唉……黑漆漆的,直升飛機沒法看到頂樓的人,那些人真的要被活活燒死了呀!”

“嗚嗚……求求你了,這位好心的同志,救救我先生吧,他在四十樓工作,嗚嗚嗚……求求你了,我給你跪下了……”一名女子哭喊著給一名消防人員下跪了,人已快要昏厥。

看到此情此景,嚴輝腦中只有一個想法,就是沖進去找吳鳴。他心裏有個感覺,吳鳴就在大樓裏,吳鳴在等著他。

“先生!你不可以進去!”

“如果我的愛人死了,你們賠給我?!”嚴輝沖著阻擋他的幾個人大喊著,聲嘶力竭。那幾人被嚴輝的勢氣震得動作一滯,嚴輝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掙開壓在身上的大手往大樓裏沖去。

“吳鳴!”

“吳鳴!”

當嚴輝跑到十二樓的時候,哪裏還有人影?哪裏還有回應?眼睛已經看不清,呼吸也已經跟不上了。

“年輕人……咳咳……堅……咳咳……”

從遠處傳來微弱的聲音,嚴輝側耳傾聽,是在樓上,便壓低了身體往上一層樓。只見樓梯的轉角處,一個老人扶著自己的老伴,兩人咳個不停,那位老人還在推著地上的一個年輕人。

“吳鳴!”嚴輝沖了過去。

嚴輝大聲呼救,終於引來了消防隊員。

急救車往醫院趕去的時候,吳鳴和另外一名傷者擠在車廂裏。吳鳴的呼吸微弱、心跳緩慢,醫生焦急地給他上呼吸機和檢查身體。

“醫生,他會有生命危險嗎?他怎麽樣了?!”嚴輝拉著醫生的手,拼命地問。

“呼吸道灼傷。”

“有生命危險嗎?”

“得看具體情況了。”

嚴輝伸出顫抖的手緊緊握住吳鳴發燙的手臂,忍不住掉下眼淚,差一點,差一點他就失去了吳鳴。

“我以為我可以用剩餘的所有時間讓他懂得我對他的感情,我對他的用心,可是,我沒有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這句話,是池寒秋說的。

“小鳴,對不起。”

世界上,“對不起”這三個字,往往最令人痛徹心扉。

*********

另一邊,醫生的檢查結果出來了,馮驪的腎並不與段譽匹配。

這是段譽唯一的希望了。

段譽的病房裏,馮驪跪坐在地上,看著病床上蒼白瘦弱的兒子,落下悔恨的眼淚。在聽到結果的一剎那,她竟然覺得難過,內心深處,她是希望自己能夠救孩子的。

“你走吧。”池寒秋不帶一絲感情地多馮驪說道。

“池,送到國外去吧。”許晟嵐勸池寒秋。

池寒秋搖頭,“他需要的是一個續命的腎,而不是什麽世界一流的醫療,他需要的是時間。”

“池……”

突然,池寒秋的心裏劃過一絲異樣,他轉身向醫生那兒走去。

“他到底?”金錢握著許晟嵐的手緊了一緊,他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池寒秋,胡喳子滿臉,蒼白而憔悴,甚至帶點神經質。

“隨他去吧。”許晟嵐輕輕地道,段譽對池寒秋而言何其重要,他用盡一切辦法都會想要留住段譽的性命。

推開醫生病室的門,池寒秋冷靜地對醫生道:“我再說一次,我要你檢查一下我的腎是不是與他的匹配。”

正在翻查病例的醫生摘下眼鏡,嘆一口氣,道:“年輕人,我你已經與你說了不下百遍了,至親的匹配率最高,你一個不相幹的人,匹配率微乎其微。”

“他對我而言,比親人還要親,他就是我的命,如果他死了,我的人生就沒有意義。如今,他的親人也無法與他匹配,既然剩下的就是碰運氣,那麽,我願意試試。”池寒秋一字一句說得情真意切,說得眼前的醫生再也不忍心拒絕。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一章大結局。。。今晚。。。或者明晚。。。

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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