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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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樂二十八歲這年,和盛墨收養了一個孩子,是個八歲的男孩。

那天他們去陽光福利院,準備領養一個孩子,年紀小一點的,這樣有利於培養感情。他們到的時候,碰上福利院的老院長正在揪一個男孩的耳朵教訓他,那男孩一面喊著哎喲,一面卻在咧嘴笑。老院長嗔怒地說:“冬冬,你再往水槽裏撒尿,看我不揪掉你的耳朵,是不是太久沒讓我揪耳朵了,所以皮癢了啊。下次再犯,就別來見我了。”

那孩子告饒說:“院長奶奶,我錯了,你饒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這麽幹了。可是你別不理我啊,你讓我去掃地,讓我吃胡蘿蔔,我都願意的。”

林家樂頓時覺得這孩子特有意思,長得黑黑的,一雙咕嚕嚕的眼睛,雖然不十分大,但是格外有神,於是就跟盛墨說:“咱們領養個大點的孩子吧。”

盛墨是隨他的,大點的孩子也好,操心少一點,不過不好的地方也有,如果溝通不好,難以產生感情不說,而且他們家的情況,恐怕還容易出問題,還真是叫人有點擔心的。

後來費了很大的周章,他們才辦好了領養手續。因為那個叫冬冬的孩子自己根本不願意被領養,但是老院長又特別希望冬冬能有個好人家領養,所以費了很多心思去說服冬冬。

冬冬到了他們家後,表現得十分不馴服,甚至還打破了盛墨搬家時林家樂給他送的那套碗的一只,原因是林家樂給那孩子夾了一塊他不愛吃的胡蘿蔔,他生氣,就給碗推翻了,滾到了地板上,碎了。氣得盛墨幾乎想抽他,被林家樂攔住了。

林家樂板下臉說:“你不願意在我們家是吧?那你回福利院去吧。院長奶奶已經70多歲了,天天給你們這些兔崽子操心,總有一天會被你們累死,你不怕累死你院長奶奶,你就回去。你要有點良心,就在我家好好呆著,我們給你吃、給你住、供你上學,以後你賺了錢,想拿去給誰用都可以。”林家樂篤定這孩子有一顆善良的心,不會就這麽撒手跑回去的。那孩子果然老實地待下來了,因為他想以後賺很多錢,給院長奶奶買好多好東西,在電視裏看到的那些東西。

林家樂給他另外起了個名字,叫盛小凡,希望孩子普普通通平平安安地長大。冬冬不願意,嫌名字難聽。盛墨說:“你應該知足,最開始我還打算給你起名叫盛凡的呢,你林叔叔堅持給你改成了盛小凡。你是願意叫盛凡呢,還是叫盛小凡?”冬冬想了一下,同意了叫盛小凡,因為盛小凡總要比剩飯好聽。

盛小凡呆下來之後,覺得這個家還是相當不錯的。盛叔叔是大學老師,林叔叔是公司老板,住在高檔小區裏,家裏什麽都有,還有兩條帥氣的金毛狗,叫做丟丟和木木。盛小凡很快便從福利院的學校轉學了,轉到了附近的育英小學,吃的穿的用的,比起福利院來,那真是應有盡有了。而且每天也有人輔導他的功課了,甚至每天還可以玩一小時電腦。盛叔叔和林叔叔都是很講道理的人,他們會尊重自己的意見,比如想吃什麽、喝什麽、去哪裏玩,甚至買什麽款式的玩具和衣服,都要征詢他的意見。盛叔叔說了,他們家,最大的特色就是民主,有什麽想法都可以說出來,全家討論能不能通過。

唯一不足的是,這個家沒有媽媽。他來的第一天,盛墨就跟他坦白了,這家沒有女主人,只有兩個男人,所以不要覺得有什麽好奇,你林叔叔會像媽媽一樣照顧你,我就像爸爸一樣,你可以叫我們叔叔,也可以叫我們爸爸,當然,我更希望你叫爸爸,畢竟你是我們收養的兒子。

剛開始盛小凡覺得別扭,一直都不肯開口叫人,過了好幾天,盛小凡偷偷地問林家樂:“我叫你們兩個都叫爸爸嗎?”

林家樂楞了一下,旋即笑起來,摸著他的腦袋說:“可以啊。為了以示區別,你可以管盛叔叔叫爸爸,叫我叫小爸。”

第二天早上,盛墨和林家樂聽見盛小凡開口叫他們爸爸,盡管頭天晚上兩人就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激動了一把,相視而笑,爽快地應下來。那種感覺很奇妙,他們一下子覺得自己的身份變得神聖了,感覺真有了兒子,肩上的責任也變重了。

多了個兒子,他們的生活要相應做出許多調整,隨心所欲的二人世界是結束了,比如下班後的電影院約會不是說去就能去了,得想著給兒子做飯,輔導作業;也不能在公共場合表現得過度親密,要考慮對孩子的影響,什麽客廳、陽臺、廚房的情趣等等,想都不能想,兩個人的親密地點只能局限在自己臥室裏,這點讓盛墨郁悶了許久,嘆息著說,多了個叫自己爸爸的人,自己就少了多少樂趣啊。林家樂白他,你不是也享到了為人父親的樂趣麽。盛墨想想也是,就不再抱怨了,有得必有失啊。

盛墨的工作越來越忙,他已經升職為正教授,在建築界的名氣也越來越大,請他設計樓盤的越來越多。建築設計師說起來是個很風光的職業,事實上是個特別累人的活,經常要下工地,所以時常要出差。倒是林家樂的工作相對還穩定些,他的裝修公司已經發展穩定,也沒有再擴大的野心,因為這些年,裝修行業的發展也趨向飽和,最旺盛的時期已經過了,市場開始呈現出一種疲軟狀態。林家樂調整了一下經營戰略,主要在裝修的風格和質量上做文章,不一定要數量很多,但是必須要精,因為人們的生活水平提升了,對精神方面的需求越來越高,倒不那麽看重裝修的價格,更註重裝修的品位和品質。林家樂的工作重心還是在設計上,工作室倒是開得紅紅火火的。

盛小凡來他們家一年了,與盛墨和林家樂相處得很好,這大概要歸功於林家樂的耐性和無微不至的關懷。所以他跟林家樂也更親近一些,這其中還有一個原因,盛小凡是個在G市長大的孩子,他沒上學之前,說的是一口地道的粵語,剛學說普通話,言辭表達不那麽貼切,就會時不時冒幾句粵語出來。正好林家樂又是懂粵語的,所以平時林家樂跟他交流時,有時候會用粵語。這父子兩個粵語一交流,就把盛墨撇除在外了,盛墨幾乎聽不懂,所以只能幹著急。他不止一次抗議,要他們兩個說普通話,林家樂說:“孩子上學就是說普通話,你擔心他學不會普通話嗎?多懂些語言是一種優勢,小凡既然會粵語,就不能把粵語給荒廢了。想當初我還是辛辛苦苦一個字一句話學的呢。”

盛墨知道這話在理,他是支持孩子學方言的,但是他不懂粵語啊,這把年紀再叫他學粵語,也真是有些難為他了吧。於是他想了個法子,一等盛小凡放暑假,就把孩子送回H省老家,讓他跟爺爺奶奶學家鄉話去,不是說多一種多一種優勢麽,那咱家的方言也該學學,到時候咱們一家三口就都用家鄉話交流了,不再將我排除在外。

盛小凡聽說可以去爺爺奶奶那兒過暑假,心裏別提多高興了,去年寒假就是在爺爺奶奶家過的,還看見下雪了呢,好好玩。爺爺奶奶都對他特別特別地好,而且爺爺奶奶住的教職工宿舍區裏,有好多和他差不多大的小朋友一起玩耍,就跟他以前在福利院裏一樣熱鬧,他還交了好幾個朋友呢。盛墨帶著盛小凡回去住了一個禮拜,然後撇下兒子回G市了,臨走前交待父母,務必讓小凡學說家鄉話。他估摸著,其實不用父母教,小凡每天跟著那幫猴孩子在一起瘋玩,估計也學得差不離了。

盛墨懷揣著興奮的心情回到G市,久違的二人世界啊,終於又回來了。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弄了個燭光晚餐,享受了一頓浪漫的晚餐。趁著林家樂還在廚房洗刷碗筷,盛墨就忙開了,一個勁地騷擾他。林家樂怒了:“盛墨你再鬧,碗要摔了。”

盛墨從身後抓住他的雙手,將碗放到水龍頭下沖洗,一邊親吻他的脖子:“好了,不洗了,明天再洗。如此良辰美景,沒人打擾,還不好好利用,樂樂你真是煞風景。”

林家樂又好氣又好笑,敢情把兒子送回老家去是為了這個呢:“你羞不羞啊,都多大年紀了,還玩這個!”

正待還說上兩句,盛墨的吻已經纏上來了,一邊吻一邊說:“樂樂,我傷心了,嫌我年紀大了啊?”

林家樂撲哧笑出聲來:“怎麽會,盛老師正值當年,還年輕著呢。”

盛墨說:“這還差不多。樂樂我跟你說啊,不趁年輕還玩得動的時候玩,難道等老了再來玩?夫妻間的事,這事兒就沒有羞恥可說。這個叫做情調。”

林家樂還想反駁,盛墨已經嚴嚴實實地堵上了他的嘴。兩人從廚房一路吻到客廳,盛墨本來想在客廳玩玩情趣的,卻被丟丟和木木父子兩個純潔無暇的眼神盯得回了房,哎,兒子送回去還不夠啊,忘了還有這麽兩只在呢。

激情過後,兩人都沒有立刻去睡,躺在床上說話。“有點冷,空調溫度太低了。”林家樂摸了一下裸露在外的胳膊。

“那我去調高一點。”盛墨翻身下去找遙控器,調高了幾度,又回到床上,將林家樂摟在懷裏,輕輕撫摸著他光滑的背脊,“前幾天你見到賀方旭了?”

林家樂動了一下,在他懷裏找到更舒適的位置:“嗯,不就是做你設計的那個精裝樓盤麽,地產公司指定了要一種瓷器,這邊都斷了貨,我讓員工去瓷磚廠訂購,沒想到就找到鴻瑞廠了。賀方旭知道是我們公司的業務,便打了電話來約我見面。”

“一筆業務而已,犯得著他一個老板親自找你談,而且你也不管這事。”盛墨有些不滿地說。

“你生氣啦?我跟他好幾年都沒聯系了,再說又是公事,就見面談談合同,吃了個飯而已,一直都有我的員工陪著呢,根本沒機會聊私事。其實我也不愛見他,這人心眼小,沒度量。”林家樂將手放到盛墨腰上,輕輕捏了捏。那是盛墨的癢癢肉,果然,盛墨立刻變了聲調,呼吸也有些紊亂起來,他的手腳又開始不安分起來。

林家樂松開手,擋住盛墨的手:“別鬧,累了,睡覺吧,年紀一大把了,要懂得節制。盛老師,小心過兩年力不從心,到時候我可不客氣啊,我是很願意出力的。”

盛墨一下子蔫了,後院要起火,小家樂要翻身啊。只好停了手,要養精蓄銳,提防被反攻啊。想想又覺得不甘心,用雙腳夾住林家樂的雙腿,將他緊緊禁錮在懷裏。

林家樂掙了一下,沒掙開,他說:“盛老師,跟你說個事啊。我昨晚上做夢,夢見賀方旭在追趕我,仿佛又回到很多年前我躲他的時候,嚇得我到處跑,找地方藏身,好不容易才將人甩掉。你說這人怎麽還那麽討厭呢。”

盛墨捏了捏拳頭,這個賀方旭,看起來相當欠揍,當年揍他一拳還是太少了啊:“下次他再敢找你,記得通知我。”

“嗯,知道了。”林家樂說,“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把你的腳松開吧,壓得我動不了,別到時候晚上我做噩夢被人追得跑不動。”

盛墨趕緊松開腳,握著他的手:“我牽著你,做夢的時候有小人追趕,記得拉著我去,我幫你揍他。”

林家樂呵呵笑:“好,睡吧。”打了個哈欠,在盛墨懷裏找了個舒適的位置,閉上眼睛睡了。盛墨也伸手滅了床頭燈,將林家樂圈在懷裏,埋首在他頸間,也睡了。

好日子總是因為不能夠持久而顯得格外美好,兩人的二人世界享受了一個多月,真是如魚得水般快活,真是一眨眼就過去了。轉眼就到了八月底,盛小凡被奶奶送了回來,因為要開學了。盛墨見到老媽和兒子的第一句話就是問:“媽,小凡跟你們學會咱老家話沒?”

盛媽媽笑瞇了眼,開口說:“我木雞啊,你問他自己吧。”

盛墨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轉過身去瞪盛小凡:“好小子,看不出來,你居然成功地策反了爺爺和奶奶啊。”

盛小凡笑嘻嘻的:“老豆,我這個暑假教會了爺爺奶奶說好多句廣東話呢。爺爺奶奶年紀那麽大了,都能學會,你肯定也能學會的,以後我跟小爸一起教你學吧,肯定能學會的。”

林家樂攙著盛媽媽站在一旁,笑瞇瞇的說:“小凡說的沒錯,我覺得你應該學學粵語,技多不壓身嘛。媽你說是吧?”

盛媽媽也點頭:“家樂說的沒錯,小墨你是該好好學學粵語,入鄉隨俗嘛。而且還有家樂和小凡教,學起來肯定會很快的。”

盛墨苦著臉,本來想為自己找盟軍的,結果好了,全都成盛小凡這臭小子一國的了,自己被孤立了。他耷拉著腦袋,拉著行李走在後面。

盛小凡跟著小爸和奶奶走了幾步,回頭看著沒精打采的爸爸,退回來:“爸,我幫你提行李吧。咱們快點回客,我和奶奶都想恰飯了。”說完還朝盛墨擠擠眼。

盛墨頓時心花怒放,這還差不多,才是我的乖兒子嘛。騰出一只手來,牽著盛小凡的小手:“好嘞,兒子,走,回客恰飯了!”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到此完結,謝謝各位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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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送上丟丟小劇場

自打盛小凡到了他們家之後,丟丟和木木就覺得它們的地位下降了。剛開始幾天,爸爸和林哥哥幾乎都沒有時間理會它們了,甚至連最愛吃的排骨飯都沒有了,換成了許久不見的狗餅幹。

丟丟和木木表示了抗議,它們開始絕食,不吃狗餅幹。直到第二天,林家樂給它們換狗糧的時候才發現:“咦,這狗餅幹沒怎麽動啊,它們兩個沒吃嗎?”

盛墨在給盛小凡整理書包,聽見他這麽說,也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趴在陽臺上的丟丟和木木,那兩只一動不動,根本不像平時那樣一早起來就圍著他們的腿腳打轉:“丟丟和木木該不是吃醋了吧?”

林家樂有些歉意地說:“這兩天我忙著給小凡辦轉校手續,沒時間給它倆燉骨頭,它們是不是不樂意了?”

盛墨點點頭:“沒準啊。”

林家樂拉著盛小凡的手,走到陽臺邊上:“小凡,來,認識一下咱家的另外兩個成員,它們叫丟丟和木木,是我和盛叔叔的養了很多年的狗狗,你喜歡它們嗎?”

孩子多半都是喜歡狗的,看見這麽大的狗,自然是既興奮又膽怯:“我可以摸它們嗎?”

林家樂笑著說:“當然可以,丟丟和木木都是非常乖的好孩子。來,丟丟、木木,和小凡哥哥見個面,來握個手。”說著摸了摸丟丟的腦袋。

丟丟也不好拿喬,勉強站起來,伸出了前爪,盛小凡滿臉欣喜地接住了。接著木木也學他爹的樣,跟小凡打了招呼。

林家樂摸摸丟丟和木木:“乖孩子,委屈你們一下啊,早上先吃點狗餅幹,中午我回來給你們燉骨頭吃。”

丟丟和木木聽見骨頭兩個字,尾巴便搖起來了,要得,要得,就要肉骨頭。

這天中午,丟丟和木木如願以償地吃到了肉骨頭。它們很快發現,原來它們不僅沒受到冷落,還多了一個寵愛它們的好朋友,這日子,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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