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洛此時反而感激死去的莫晴，因他而凝聚的渡夢草重現了過往片段，黃粱一夢易逝卻彌足珍貴。

這一路上，他回想著當初自己這個時期是什麽樣子的。一切悲劇尚未發生，師父還沒走火入魔，芳信與蓮溪子就在身旁。曾經以為這是最稀松平常的生活，如今想起來一分一秒都珍重心間。

雖然經歷種種他已經看開許多，但不代表遺忘過去。

望著走在前邊的倩麗身影，月光淡淡如紗籠在她烏鬢上，耳畔輕晃的小玉兔墜子是曾經的自己所送。

這一戴著直到最後離世也沒摘下來過。

“明明有那麽多美好的東西都沒來得及。”

肖洛垂頭自語。

蓮溪子沒聽太清楚，扭頭笑了笑：“你說什麽？”

看著這熟悉的笑容，肖洛眼眶微熱，他也笑起來：“我什麽都沒說，師姐你慢點走，天暗路陡峭。”

“放心，我沒事。你才要小心，如果身體不舒服就回去，改天也不要緊。”

“沒事，我想跟師姐多待會。”

在蓮溪子眼裏這就是個尋常的宗門弟子，她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回以微笑。再次叮囑他行路小心。

風吼獸所在巢穴正好在湖水邊上，倆人正搜尋時忽然間出了狀況。

沒走出幾步，湖中傳來劇烈震動，似乎整個後山都在顫抖。肖洛第一反應將蓮溪子擋在身後。

那股猛烈的沖勁正奔他襲來。

桶粗的水蛇抽過來，擦著他頭頂而過。肖洛習慣性地就捏起發訣，這才驚覺自己此時身體不是原裝，腳下不穩一下出溜到湖中。

肖洛突然落水，一時也沒捏避水訣，水中動作一下費勁起來。再加上他此時是“莫晴”，也沒那麽靈活。當那水蛇再次抽回來時，勁頭一猛，狠狠砸在肖洛背脊上，後者吃痛地皺眉，差點張嘴嗆進去好幾口水。

水蛇扭曲著，翻轉著，當它的頭從深深水底伸上來，竟然像是兇悍的虎頭，頭頂兩側伸著巨大犄角，背上還有三對骨翅，即便在水底也能舒展開，尖利的骨刺變成攻擊利器。

肖洛並不想與之纏鬥，在怪物撲過來要咬住他肩胛時，身子猛地向上一縱，帶著一連串雪白泡沫，他擺脫了怪物的撕咬。

兇猛的水蛇扭頭反撲過來，肖洛瞟見垂掛在它脖頸上的細小黑影，他想看清楚點，但水蛇不給他這個空隙，暴戾而兇蠻，他只好手一晃，抓住那串細小黑影，趁水蛇再次撲咬失敗，他向水面奮力游去。

隨著水波漸漸投進月光而清涼起來，肖洛回頭瞥了水底一眼，在暗沈的深水中隱隱可見那怪物扭動身軀的輪廓，只是它並沒有追上來。

噗，終於破水而出。

然而岸邊的蓮溪子的身影卻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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