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 麻辣幹鍋兔頭 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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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措不及防地提到了兔肉, 別亦嵐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可魏瑾淮確實先緩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又趕緊改口道:“隨便吧, 吃什麽都行。”

跟他相處這麽些天以來,別亦嵐自然也知道這就是個嘴硬心軟的主,又極少表露出自己的想法, 如今卻是說露了嘴,明明白白地對她說了想吃兔肉, 這意思還不清楚?

顧客的要求,老板自然要格外重視。

於是她連夜叮囑了月瑕, 記得次日買上幾個兔頭回來。

老板要親自做菜,月瑕自然是歡喜的, 次日一去市場便選了幾個處理幹凈的兔頭回來。

將兔頭丟進鍋中, 摻水焯水,待水開過後撇去血沫,挑出兔頭。

再將焯過水的兔頭放進另一個幹凈的鍋中,加水沒過兔頭,再加進醬油,料酒,蔥姜, 花椒,辣椒和大料, 草果, 蓋上蓋子燉煮。

別亦嵐做這些時, 正店裏清閑的時候,她早早地便把月瑕和成義趕了出去,自己一個人在店裏倒騰。

月瑕卻是看得擔心, 生怕老板一個人忙不過來,雖然別亦嵐一直都是游刃有餘的模樣,成義倒是一臉看戲的樣子,樂滋滋地揣了把瓜子嗑著。

“你可真行。”月瑕嗔怪地看了眼成義,小臉也跟著氣鼓鼓地。

成義莫名被嫌棄,抓瓜子的手頓了一下:“怎麽著?吃你瓜子了?”

“你看老板都忙成那樣兒了,你還在這兒嗑瓜子,你可真行!”月瑕見他這般悠閑的模樣,更是心頭不快,忍不住想要惹怒他幾分。

可成義卻是偏偏不著她的道,她越是生氣,自己就越是心頭高興,嘴上也跟著不停歇:“那你行,你去啊,老板給老板娘做飯,誰要你幫忙?”

月瑕氣鼓了臉頰,細眉也跟著皺了起來:“老板怎麽就不需要我了?再說了,哪裏來的老板娘?”

成義無奈地搖了搖頭,甚至還伸出手來彈了下她的額頭:“小月瑤,你這都看不明白,白瞎了聽雨樓那麽多話本。”

小些時候,月瑕周圍的姐姐們,都愛看著市井流傳的話本,可她對男女之事又向來遲鈍,哪裏懂那些鶯鶯燕燕的東西,可她又不甘心被周圍的好姐妹排除在外,也跟著看了些,生怕自己接不上別人的話頭。

可她卻越看越不懂,那下凡的七仙女不就是來報恩的嗎?還鼓勵董永進京趕考,落得一個好名聲,最後還自願留在凡間幫助他。

真不乃是仙女,懂得知恩圖報,可是月瑕卻不懂了,為什麽周圍的好姐妹被這種投桃報李的,滴水湧報的故事感動得稀裏嘩啦?

難道是因為他們感人的友誼?

姐妹們笑她不懂,還說七仙女和董永是個伉儷情深的愛情故事。月瑕不服,偏偏如今成義也笑她不懂。

哪裏不懂了?

既然成義這般笑話她,她定要好好反擊,讓成義這個狗眼看人低的大傻瓜後悔去吧。

老板……老板娘?

如果是七仙女和董永的故事,那老板就是那個勤勤懇懇的董永,那誰是老板娘呢?

月瑕托著下巴想了好久,終於,她靈光一閃,高興得快要跳起來,拉著成義激動道:“我知道了!宋景軒公子就是老板娘!”

成義一口茶水噴出,手裏的瓜子也灑了大半,嗆了好半天才緩過來,滿臉咳得通紅:“你說什麽?”

月瑕見他這般激動,覺得定是自己推測正確,驚到了這個看不起自己的大傻瓜,當即得意道:“我已經猜到了,老板娘就是宋公子!你別看不起我,我聰明著呢!”

“你又怎麽知道的?”成義嚇壞了,想知道這丫頭的腦回路。

月瑕得意洋洋道:“你別看不起我,我在話本上見到過!老板現在就是董永,宋公子就是七仙女,他自然就是老板娘了!”

如果老板是董永,那麽前幾日救老板於水火之中的宋景軒就是七仙女了。

“那魏公子呢?”成義試圖將她拉回正道。

這就觸及到了月瑕的知識盲區,不過她還真代入想了想,最後斟酌又斟酌,給了一個真切的答案:“魏公子肯定就是阻止七仙女和董永在一起的那個王母娘娘了!他天天來蹭吃蹭喝,肯定是想吃垮松間雪。”

邏輯清晰,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成義看了她好半天,欲言又止,最後選擇放棄,心情覆雜地喝了一口茶。

而此刻的別亦嵐正忙著查看鍋中的兔頭是否入味,絲毫不覺自己已經在月瑕的腦袋裏上演了一出大戲。

等到那出大戲終了,鍋中的兔頭也被鹵煮得差不多了。

別亦嵐拿著筷子,小心地將兔頭夾了出來。

鍋中的鹵水留著,順帶著丟進幾個雞蛋和豆皮,待會兒可以給月瑕和成義嘮嗑吃。

而另一邊,她又快速處理好香菜和熟芝麻,以及花生碎,還有少部分切成圈的尖椒。

“這應該不辣吧?”別亦嵐將切成圈的尖椒拿起來看了看。

雖說魏瑾淮沒有說到底要吃哪一道兔肉的菜,不過她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便是麻辣幹鍋兔頭。

這麽好吃的一道菜,她是真的很想讓魏瑾淮也嘗嘗,大不了就微辣吧。

這麽想著,她便趕緊起了火,在鍋中加入適量的油,待油熱後再將尖椒和少許幹辣椒以及花椒放進鍋中炒出香味,再將兔頭丟進去翻炒等到兔頭完全裹上配料的香味時,這才灑上一把熟芝麻和花生碎,最後點綴上香菜出鍋,一盤麻辣幹鍋兔頭就做好了。

空氣中彌漫著焦香氣息,花椒的麻以及芝麻的香相互纏繞,勾著人的味蕾不肯停歇。

月瑕好奇極了,看著別亦嵐端出來的這盤色香味俱全的兔頭,不爭氣地感慨道:“老板娘可真有福氣,不僅能吃到那麽多臭豆腐,還能吃到兔頭。”

別亦嵐卻是在狀況之外:“什麽老板娘?”

月瑕自知說漏了嘴,立即噤聲。

倒是成義放下手中的瓜子,過來打圓場:“哪兒有什麽老板娘,這丫頭話本看多了,說話都沒頭沒腦了。”

別亦嵐自然不是那麽好糊弄的,見他倆這般心虛的模樣,佯裝生氣地逼問道:“哦?那又是什麽話本?讓你都分不清了?”

月瑕又向來藏不住話,被這麽一逼,當即便和盤托出:“七仙女和董永的話本,老板娘就是宋景軒宋公子。”

月瑕滿臉得意,頗有一種道破天機的自得。

別亦嵐眨巴了下眼睛,等反應過來噗呲一下笑出聲,兩顆小虎牙肆意地露出來,眼睛也瞇成了月牙。

成義也終於憋不住,跟著笑出了聲。

月瑕被他倆笑得都懵了,反應過來是自己又理解錯了,鬧了烏龍,小臉紅得不像話,雙手也不知道往哪兒放,局促又無措。

“哎喲,這又是在笑什麽啊?”宋景軒這會兒卻是搖著尾巴進了店,滿面春光,好不得意。

別亦嵐見他這模樣,聯想到月瑕剛說的老板娘,頓時憋不住,又笑得不能自己,待到好不容易停了下來,又笑著打趣道:“老板娘來了?快些來吃飯吧。”

屋外正準備進門的魏瑾淮腳步一頓,拿扇子的手跟著攥緊,眼神茫然地看向屋子中間那個笑得正燦爛的人。

宋景軒,老板娘?

“什麽老板娘?”宋景軒有些摸不著腦袋,想了想又激動道,“老板娘什麽的不重要,能天天蹭飯嗎?”

“想得挺美。”別亦嵐毫不客氣反擊道。

宋景軒這下不樂意了,進門時搖著的尾巴也垂了下來:“那為什麽魏瑾淮能每天蹭飯?”

別亦嵐挑了挑眉:“誰叫你不是他?”

“魏公子來了。”成義看見門口站著不動的魏瑾淮,趕緊提示自家老板,可不能將正牌老板娘給冷落了。

果不其然,一聽魏瑾淮來了,自家老板當即看了過去,笑意更甚,幾步便迎了過去:“你來了?今天是你想吃的兔肉,不過我做的是兔頭。”

魏瑾淮心頭一動,好受了些,抿著唇笑了一下,周身的清冷氣息收斂了一些:“好,多謝。”

聽到‘多謝’二字時,別亦嵐明顯楞了一下,但又迅速調整過來,帶著笑將魏瑾淮拉了過去。

宋景軒已經自覺地坐在了桌上,此刻正盯著那盤麻辣幹鍋兔頭垂涎欲滴,甚至還想偷摸著吃一口,然而別亦嵐很快便帶著魏瑾淮走了過來,阻止了正要犯罪的人,宋景軒委屈巴巴,只能乖乖坐著。

別亦嵐拉著魏瑾淮坐下,期待地給他夾了一個兔頭。

魏瑾淮看了眼沾滿辣椒和芝麻的兔頭,不知如何下口。

別亦嵐知道他的心思,特地解釋道:“只是微辣,好吃的。”

宋景軒咬了一口兔頭肉,吧唧一下品鑒道:“確實不辣,沒有感覺嘛都,別兄下次可以多加辣。”

魏瑾淮不知是何情緒地看了一眼宋景軒,沈了一口氣,不服輸般地咬下了一口兔子臉頰的肉。

兔頭是鹵煮過的,帶著一種特有的香氣,入味卻不柴,表面又是酥過的焦香,其間還混合著花生碎和芝麻的味道,香而不膩,只是……真的只是微辣嗎?

魏瑾淮強忍著舌尖的灼燒感,看著吃得正香,一臉滿足的宋景軒,和毫無感覺的月瑕成義,以及滿臉期待的別亦嵐,心頭產生了質疑。

他最終還是沈了口氣,想起了臨別時阿姐對他說的話。

千萬別信蜀中人說的微辣。

別亦嵐見他半晌不說話,以為他是被辣到說不出話來,立即關切道:“是不是太辣了?要不我給你做點別的吧?”

“這哪兒辣呀?”宋景軒吃得不亦樂乎,不經意間就煽風點火了。

魏瑾淮莫名其妙地就起了勝負欲,嘴硬道:“不辣,沒感覺。”

別亦嵐這才放下了心,又笑著給他夾了一個兔頭:“那你多吃點。”

魏瑾淮只覺得頭皮發麻,舌尖的灼燒感愈發明顯。

“別兄,你還缺老板娘麽?可以隨心所欲地吃你做的飯的那種?”宋景軒真誠道。

別亦嵐白了他一眼:“那還真不缺,已經有人了。”

她又不傻,已經有一個絕佳的投餵人選,可以滿足她的所有投餵欲和滿足感,還要別人做什麽?

可一旁的魏瑾淮拿筷子的手卻是一頓,眼中是從未有過的慌亂。

松間雪有老板娘了?什麽時候,他……為什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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