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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 餘怒 指尖觸碰的瞬間,她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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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樓選擇時時都賣螺螄粉, 客人有求必應,只看到了螺螄粉帶來的眼前利益,卻忽略了那些連聞都不願聞的老顧客, 長此以往,自然會流失一部分客源,而偏偏, 這部分流失的客源,卻大多都是最穩定的一部分老客戶。

用現代的話來形容, 這就相當於明星丟了一大波死忠粉。

用到酒樓的理念裏也一樣,懷有新鮮感的客人很多, 但這種大多都不長久,只是會迷戀短暫的新鮮感, 激情褪去, 縱使那螺螄粉再好吃又如何?大不了換個店繼續找新鮮感便是。

但老顧客不同,他們往往是被這個店裏某樣元素所吸引,而不單單只是新鮮感,即使新鮮感褪去,也不會輕易離開,除非有某種客觀因素。

而醉仙樓忽略的便是這個致命的客觀因素——忽略了那一部分厭惡螺螄粉味道的客人。

既然能輕易分析出對手的致命點,別亦嵐自然不會步他的後塵。

所以, 她選擇分時段投放臭豆腐。

把臭豆腐當做小吃,避開早中晚用餐高峰, 只在上午、下午和夜間開賣, 定時定量, 等到迎接食用正餐的客人來之前,又迅速將店裏通風,換上芬香的玫瑰, 也不會讓其他客人有任何不適感,又給足了食客們的好奇心,還不耽誤正常的生意。

這便是她最初的想法,如今正在慢慢落入正軌,她心情甚佳。

可偏偏要有人來擾她清凈。

“喲,別老板,這麽快就收攤了?”張掌櫃抖了抖袖子,瞥了眼松間雪門外的那個賣臭豆腐的小攤,臉上還是那副虛偽的笑容。

別亦嵐雖然厭惡他到了極點,倒總歸是在店裏,還得顧及的顏面,勾了勾唇,客套道:“張掌櫃光臨蔽店,不知所為何事?”

“沒有旁的事,”他皮笑肉不笑地,“只是聽聞松間雪出了個新奇菜品,特地來嘗嘗鮮罷了。”說著,他便大搖大擺地坐下,等著人給他遞菜單。

“如果張掌櫃是為了臭豆腐而來的話,那您恐怕是要失望了。”別亦嵐也不惱,月瑕適時給她拿了個椅子來,她也慢悠悠地坐下。

張掌櫃臉上的笑容更深:“別老板何必如此遮遮掩掩?是怕我搶了你生意不成?”

別亦嵐反倒笑了:“那這便是張掌櫃想多了,本店的臭豆腐,只在巳時和申時供應,來得完了,自然沒有。”

張掌櫃終於坐不住,不再和她拉扯了,臉上的笑容也是變了味&#xeffc:“別老板,你這樣怕是不太厚道吧?”

別亦嵐眨了眨眼睛,無辜道:“阿嵐愚笨,不懂張掌櫃的意思。”

張掌櫃攥緊了拳頭,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你難道不知我店裏的炸豆腐乃是鎮店菜品之一?你如今也跟著做個炸豆腐,還弄個什麽臭豆腐的噱頭,又是何意?”

“張掌櫃,你這話可就有些意思了,”別亦嵐笑了笑,小小的虎牙卻沒有絲毫平日裏的可愛,反倒有些犬類的狡猾,“難不成你醉仙樓賣了炸豆腐,我這松間雪就賣不得了?天下哪&#xeffc有這樣的道理?”

說著,她頓了頓,站起身來向他走了幾步,語氣頗具諷刺:“張掌櫃,這可是你您說的。”

張掌櫃被噎了回去,吃了個啞巴虧,卻又不甘心就此作罷:“你賣炸豆腐賣便是,但你搶我的老顧客又是個什麽道理?”

這便是惹怒他的原因。

他可以容忍別亦嵐賣任何菜品,即使是和醉仙樓的一模一樣,他也不會有任何波動。

不過是即將要覆滅的小破店罷了,再撲騰幾下,又能掀起什麽浪花不成?

但是他沒想到,這條原本任他宰割的魚,居然敢搶他魚塘的裏的魚糧?

重點是她不僅搶了,還成功了。眼見著那幾個相熟的食客皆都跑來了她這&#xeffc,他只覺得怒氣直沖天靈蓋。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他醉仙樓還比不上這松間雪不成?

可他哪&#xeffc想到,自己算計這麽多年,居然反被一個黃毛丫頭算計了,向來沈穩的性子,也是一時沖動,竟然直接找了過來,如今還沒討得到一點便宜,實在不該。

別亦嵐踱著步子,緩緩道:“張掌櫃,這做生意,靠的是自個&#xeffc的本事,總不能因為自己沒了本事丟了顧客,反倒怪別人本事太大,哪&#xeffc有這樣的道理?”

張掌櫃自知自己在她這&#xeffc討不到便宜了,便也不再和她多費口舌,何況她這也不過是負隅頑抗罷了,待到九日之後,若她拿不出租金,還是一樣完蛋。

他可不信就憑這臭豆腐,就能讓她突然暴富?那他醉仙樓這些年算是白做了。

如此想來,他便更是覺得眼前人不過是一只將崩的螻蟻,自己又何必與這種不起眼的廢物置氣?

反而讓自己失了風度。

轉念一想,他又端上了那副虛偽的笑容:“別老板,你念的書多,我自然和你說不過,不過呢,生意這回事,走得快又如何?走得遠那才叫本事,”

別亦嵐深覺有理,配合地點點頭:“多謝張掌櫃提點,這山高路遠,咱們啊,走著瞧。”

張掌櫃哼聲離去。

別亦嵐卻是挑了挑眉,心頭難得地湧上一股快意。

張掌櫃前腳剛走,外頭便又進來一個白衣公子。

別亦嵐一見來人,本就算是愉悅的心情更是輕快的幾分:“今&#xeffc個這麽早?”

魏瑾淮面色柔和:“嗯,過來看看。”

“你剛都看見了吧?”別亦嵐故意詐他。

她說得不明不白,魏瑾淮也索性裝死:“什麽?”

別亦嵐撇了撇嘴:“張掌櫃。”

魏瑾淮以為她是不願別人聽到剛才的事:“剛來,不小心聽到幾句。”

事實上他也只聽到最後她放狠話的那句。

山高路遠,走著瞧。

回想起來,他又覺得有些可愛,怎麽平日裏沒見著她這般橫氣的模樣?

別亦嵐見他突然輕笑,以為他實在笑話自己,便有些氣惱:“你笑什麽?”

她現在這樣,倒是有了剛才橫氣的那般風采。

“沒笑什麽,”魏瑾淮實在沒忍住,走進了些,逗了逗她,“別老板,山高路遠,咱們走著瞧。”

別亦嵐這下徹底明白對方是在笑話她了,臉色登時變得通紅,比那天邊的晚霞都燦爛了幾分,魏瑾淮沒忍住,捏了捏她的耳垂,溫聲道:“‘山高路遠,走著瞧’這句話很好,別浪費在不值一提的人身上。”

別亦嵐被說得有點懵,在她的世界觀裏,這句話就是用來撂狠話用的,難不成還有別的意思?果然,她又問道:“為什麽?”

魏瑾淮看著她純澈的雙眸,一時失了語,良久,他才移開目光,緩緩道:“山高路遠這個詞,得代表你願意和他走很久,這種有意義的話,為什麽要浪費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別亦嵐深覺有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她又忽然想起什麽,還欲再問,擡頭時卻撞進了魏瑾淮的眼眸。

他的眸中不知何時起,看她的時候沒了那般清冷、戒備和恨意,反倒是多了幾分柔和,如同是一汪深潭終於等到烏雲退散,月光灑滿潭面。眼尾的那顆淚痣淺淺地躺在哪&#xeffc,平添幾分禁欲氣息。

別亦嵐看得心癢癢,許是多日以來的相處,她早已卸下了心防,竟然下意識覺得對面的人是安全的。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她的手已經觸碰上了那顆淚痣。

指尖觸碰的瞬間,她心跳漏了一拍。

別亦嵐趕緊收回手,心下慌亂不已,回過神的那一瞬,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

怎麽辦怎麽辦?她剛才不會是調戲了魏瑾淮吧?

不會被當成登徒子吧……

別亦嵐心下猛跳,腦海裏迅速過了一遍原書裏那些調戲魏瑾淮的人物最後的結局……

她咽了咽口水,連只覺得剛才觸碰的指尖冰涼無比,她覺得還能補救一下,認真道:“如果我說我在幫你捉蟲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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