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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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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月得了那值班冊子後,慢慢翻開查看起來,將夏日小滿時候那值班的人查明白了,又去詢問了一番,計較之下終於揭開了當日的謎底,彌月樂得險些呼吸不暢,豆蔻見了彌月驚然的神色,心裏好奇,笑問道:“你知道是誰了嗎?我心裏是十分想知道這憨憨傻傻的餘統領是喜歡嬌媚的甘松,還是俏皮的藿香呢。”

彌月看了看丈二摸不著頭腦的豆蔻,笑了笑,“我知了,只這件事至關重要,你先去幫我告知王爺,替我洗刷罪名,爾後,就算我不出聲,王妃娘娘也會為她的丫鬟求情。”

豆蔻心裏高興,連忙便捧著賬冊,一溜煙出府了,彌月見了豆蔻身影消失,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張溫德,這可是你自己種下的因……”

不想得意話還沒說完,正廳的們被一腳撞開,張王妃與餘巡文進了來,餘巡文聽了冊子丟失,心裏大駭,不是害怕自己性命不保,而是害怕心愛的女子和孩子沒了命,於是聽了張王妃的話後,便聯手與張王妃來鏟除後患……

張王妃心知冊子丟失,便將身邊的人一一盤查,將目標鎖定在豆蔻身上,又以身上重要的首飾丟失為由詢問豆蔻的歷來行蹤,分析了之後得知,豆蔻最近與彌月走得極進,這是天助她也,找尋到彌月的院子時,正好聽見了彌月的張狂言語,這下,張王妃不用擔心自己會殺錯人了。

因著傅祥貞的臨門一插手,顧昭儀的計劃被些許改動了,而顧昭儀派去的人私下查出的只是顧大人死於*過度,掉在河裏也是夜色陰沈,迷糊間不小心摔下的,顧昭儀大怒,奈何也是絲毫辦法也沒有,她深知自己弟弟武藝高強,要想在了無生息下暗算得她弟弟掉進河裏,那猶如登天一般難,只是顧昭儀錯算了一事,她弟弟中了紅綃的……顧淵身份尊崇也只是皇上的暗衛,顧氏一族的當家人之一,明面上的榮譽一點也沒有,要是公之於眾,皇上沒法做人,顧氏一族差不多也該下臺了,顧昭儀只能含淚將弟弟暗暗以豐厚的規制埋葬了,後來又想著要五馬分屍了那幾個讓自己弟弟*過度的女子,一打聽才得知是晉王的產業,而那幾名女子也是晉王的心頭愛,要是出了什麽事,那個風流王爺不號召得人盡皆知才怪,他的臉本來就丟盡了,顧昭儀要臉,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顧玄理本來打算出了海,後來因記掛著‘盟友’,只能托了族裏的堂弟去辦,私下裏也已飛鴿傳書出謀劃策,一方面又要關照傅祥貞沒有性命之虞,又對京師裏的產業進行改革調整,忙得跟陀螺似的,原中人自打第一次與顧玄理飲酒暢聊後,便對顧玄理的人品性子讚不絕口,大讚:恨不早相逢。得了空隙便來找顧玄理大嘆民間疾苦、治國之道,顧玄理心裏敬著這位悲天憫人同時又才華橫溢的有才之士,但……他顧玄理真的很忙啊!那有許多閑情月照高樓,對酒當歌,大談人生幾何?是以,顧玄理只得求助與官場有些牽扯的傅祥貞,將原先生引薦給傅祥貞,當然不是當面將人推過去:這位先生如何讓有才有德,望你悉知。顧玄理修書一封,將原先生的才情、狀況等等,只要自己知道的,盡詳實寫出,懇請傅祥貞將其引薦給傅霖大人。

傅祥貞拿著手中有些淡淡梅花香的花箋,怔忪間,便有丫鬟來報說,“姑娘,豫親王府的王妃娘娘請您過府一聚。”傅祥貞還沒有什麽反應,墨書便著急得不得了,忙出了蒹葭閣稟明崔夫人了。

崔夫人慌慌來時,傅祥貞已經穿戴齊整,正準備與府裏的老夫人、夫人問安暫別,“那王妃說了是什麽事嗎?”崔夫人是怕女兒吃了虧,不說傅祥貞進了豫親王府還低了王妃一頭,單說現在的身份,張王妃想要整治傅祥貞,那便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讓女兒這麽一去,堪堪是那羊入虎口了。

傅祥貞見崔夫人惶然的模樣,笑著安慰道:“沒說,只說了要請我過府一聚,那王妃懷著身孕,身份尊崇無比,怎會為了算計我這小人物便自毀前程?我想著是為了與我溝通溝通感情,才請了我去。”這話傅祥貞自己都不信,但為了安慰心緒不寧的母親,也只好編派一番謊言了。

崔夫人猶自不放心,“你現在還是小人物,可進了王府就不一樣了,說得誅心一些,你這尊王妃的位置就相當於那皇貴妃,生出來的子嗣算是庶子,但也有爭奪王位的權利,那王妃豈能有好果子給你吃?我看那便是個鴻門宴!我看給襄陽侯府送去拜帖一份,請襄陽侯夫人過去幫襯幫襯你?”

傅祥貞拉起了崔夫人的手,感受都崔夫人原本豐腴的雙手愈發枯瘦,心裏心疼了一番,柔聲道:“母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這一次能讓襄陽侯夫人與我去了,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襄陽侯夫人不能護我一輩子,娘親,相信女兒能自己處理好,保準平安歸來。”

崔夫人無法,想著連日來的光景,只得含淚要送,傅祥貞見了,心下又是好笑又是心酸,出了蒹葭閣的門子,便見了石楠子。

崔夫人沒有好臉色,“你來做什麽!通房就應該每日整理院子,照顧公子,瞧你一身穿著打扮,言行舉止,就如同府裏的姑娘一般,好沒規矩!今兒個便在我的院子裏學學如何為人通房!”傅祥貞不知崔夫人受了石楠子的威脅,也不知崔夫人其實十分害怕石楠子,只是在她面前有護犢之心,不然肯定是雙腿發軟了。

對於崔夫人的無理取鬧,石楠子也不惱,行至十分卑微,弓著身子道:“奴婢是來給姑娘送花樣的,前段日子與紅綃一起為姑娘準備花樣,但紅綃說姑娘不喜這花俏的圖案,奴婢這幾日觀察姑娘,得知姑娘素來打扮清然秀麗,便會去細細摸索,方才畫了幾個合乎姑娘心意的。”

崔夫人望向傅祥貞,想知道真假,石楠子這一席話,要說真也真,要說假也假,真在於她傅祥貞是喜歡打扮得簡單些,假的是她傅祥貞並沒有再吩咐石楠子描花樣,石楠子如此之說,想來是有事與她商議了。

“正是這樣,娘親,石楠子這段時日也是循規蹈矩,我瞧著幹活倒也利落,文哥兒已經有了冬蕊,我這院子正好失蹤了一個丫鬟,不如將石楠子歸置到我的院子裏?”傅祥貞的這一提議不算出格,在大戶人家裏,通房丫鬟與丫鬟是一個等級的,不過是通房在主子面前說得上話,在下人圈裏有些體面,哪日主子允許,升成了姨娘,那才是半個主子,在一個府裏才不能任意轉來轉去的。

崔夫人差點被石楠子奪走了性命,如今怎能眼見女兒落入到這女魔頭手裏,斬釘截鐵地拒絕,“不行!石楠子已然是你弟弟的人,身家不清白,落入到你房裏,指不定如何被人說道!

傅祥貞第一次見崔夫人對她的提議這麽強硬地反駁,不免看了看石楠子,心裏知道石楠子定是做了什麽不得崔夫人歡心的事,而且那個事十分嚴重,讓崔夫人心裏有了陰影,皺眉想了想,“娘親,若是您說石楠子不好,可我冷眼瞧著石楠子來府裏那麽長時間,也沒做出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更不像蘭芝般鬧得兩府風雲不斷。”接著偷偷將崔夫人拉到一旁,小聲說道:“娘親,弟弟比我還小,若是屋子裏有兩個女子的名聲被傳了出去,日後門風清正些的都不會考慮我們府上了。都說娶妻當娶賢,你難道希望弟弟以後為了今日這一段汙了名聲,連找娘子都得一退再退?還有,若真如你說石楠子不好,那她進府來也是為了弟弟進來,將她離弟弟遠一些不正好打發了她的小心思?我還能盯著她,又能讓她頂了丫鬟的缺,這不是一舉兩得嗎?”

傅祥貞的話表明了一個信息:石楠子若真的有目的,那也是應在傅延身上,如今這麽長時間過去了,也沒見傅延有什麽違背聖人規矩的舉動,比如不愛讀書只愛混私幃等。是以,石楠子是否真的有目的還有待考察。

崔夫人有些動搖,但想到有一日石楠子的魔爪如同伸向她的脖子一般伸向了大女兒,那她就是萬死也難以與管大夫人交代,“真的不行,我的嘴角不如你利索,但見的世面比你多,這人好不好一眼就看出,從未跑偏,你就信娘親一次,若是真著急用丫鬟,我就講雪紋先緊著你頂十天半個月,待我調教好了新丫鬟在給你換過去。”

傅祥貞難以置信地看著堅定地崔夫人,可能是崔夫人對她言聽計從慣了,甫一被拒絕,傅祥貞驚訝地不知如何是好,過了一會,有丫鬟催促了,傅祥貞才道:“娘親為何對石楠子這般有偏見?”其實傅祥貞自己都有偏見,但現在時局緊張,她相信石楠子那一句:若她不先殺了墨琴,那麽墨琴打開門的一剎那肯定會驚動顧淵,屆時顧昭儀或是顧淵為了保密行事,傅府會覆滅得更快。她不相信石楠子這般為傅府考慮,但她相信石楠子保護弟弟的決心。

崔夫人皺眉,在崔夫人心裏,女兒也是第一次在她面前這般態度堅硬、毫無回旋的餘地,平日裏好商好量的性子一點也不剩,將自己的經歷轉換為假設道:“若是那石楠子身有武藝,有一日對你圖謀不軌,狠下殺手,你該如何?”

傅祥貞細細回味這一句話,突然福至心靈,敢是那一日崔夫人脖子上的掐痕是石楠子做下的,那也怨不得崔夫人恨石楠子,心裏不免對石楠子產生了怨懟,何以對她母親如此不留情面,卻不知當時顧昭儀已經對傅府痛下殺心,對石楠子下了死命令,說無論使用何種手段都要打入傅府,崔夫人護子心切,鐵了心的也不要石楠子進入傅府,石楠子無法,這才施展強硬的手腕,料想崔夫人一介內宅婦人,若是威脅用性命威脅一二,想來也不會透露出她有武藝的情況。

傅祥貞想了一想,笑道:“娘親這般假設,女兒這裏也有個假設,石楠子可能是鏢師或是賞金獵人,為了逃避江湖的追殺,想在我們傅府尋求庇護,只是保命,並未有什麽目的。”最後,崔夫人終是敵不過傅祥貞的軟磨硬泡,不情不願地同意將石楠子歸置到傅祥貞的院子裏,傅延得知時,也有些不願意,他見石楠子賣身葬父,身世本就可憐,想在能力範圍內幫一幫石楠子,不想卻讓石楠子成為了姐姐的奴婢,最後,還是石楠子去意已決,傅延見勸解不過才同意了,但私下裏還叮囑了姐姐,有朝一日替石楠子脫了籍,找個好人家。

傅祥貞終於來的了豫親王府,身邊跟隨的是石楠子、墨畫。傅祥貞來豫親王府這件事,李韞毫不知情,在王府丫鬟的指印下,傅祥貞來到了一個院子,擡起頭了院子上的名字、院門的材質,傅祥貞恍惚間好似回到了自己府上。

“這是王爺給你準備的,還滿意嗎?”張王妃在一名面向刻板的嬤嬤、一名神情肅穆的丫鬟地攙扶下,從院子正廳裏緩緩走出來,因天色陰沈的緣故,那正廳即使敞著門,裏面還是十分黑沈,張王妃的臃腫身子就如同在黑暗中顯現出來一般,讓傅祥貞嚇了一跳。石楠子瞧了張王妃一眼,便知傅祥貞今日來的是鴻門宴,不過,對於張王妃的心機,石楠子更驚訝於墨畫身有武藝這件事,不是蹩腳的劍術,而是丹田內儲存著的充沛內力。

傅祥貞領著兩名丫鬟恭敬福身,“祥貞多謝王爺娘娘費心。”直接回應了張王妃是否滿意之問,卻也巧妙避開了王爺盛寵。

張王妃站在原地,因為正廳建在六個臺階之上,對於傅祥貞來說,雖不曾擡頭,但壓抑之感卻緊密地壓在頭上,張王妃掩眉低笑,“我與你第一次見面在二皇子府裏,那時,夫人們與姑娘們皆是分開玩樂,有些牽扯的作詩因你太過低調,本王妃卻是不曾詳細了解,只隱約知道有一個敢於與福儀公主,不,那時候還是有封地的嶺南公主叫板,心裏還對你不畏權貴,敢於維護閨友羨慕不已;第二次見面是在皇宮裏,那時的你,嘴舌乖滑,思慮慎密,反應極快,本王妃心裏十分欣賞喜愛,想著日後做了姐妹,你這份精明乖覺,定是十分深明大義,知曉道理,與那小門小院,甚至是奴婢擡起來的姨娘不同,眼見短淺,什麽雞鳴狗盜之事,只要全了自己的私心,便毫不猶豫去做;第三次見面,便是今日了,本王妃相信,你今日的表現不會比前兩次差。”

石楠子忍不住斜眼望了望傅祥貞,但見傅祥貞露出得宜的笑容,“多謝娘娘誇讚,有娘娘珠玉一般的人兒在前作表率,祥貞若是做出了雞鳴狗盜之事,那真真便是該亂棍打出去的,祥貞一言一行,皆聽從娘娘,不敢僭越。”你擺主母的譜教訓我,我便擺出‘姨娘’的低姿態合了你的心,傅祥貞心內哀嘆道:姨娘,她真的不喜這個詞語,但在京師裏,除了清貴世家,誰不巴巴地盼著自己的女兒能與皇家聯姻,這尊王妃的身份可是高門大戶裏夢寐以求的香餑餑,她若是有一絲不願意,那便是藐視皇家,那便是做作,她不敢藐視皇家,不想做作,是以,只能開開心心地聽著張王妃娘娘訓誡,不然怎麽辦,長篇大論的與懷著身孕張王妃擡杠?然後接受以下犯上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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