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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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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遠侯夫人嘴角微微上揚著,“說起來,還是我的不是。”對於這一打岔,姚夫人心內不滿,這群人是一起來找茬的?姚夫人大大咧咧,向來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臉上的不悅有眼睛的都能看見。威遠侯夫人與姚夫人隔著一位尊妃娘娘,又是坐在同一個方向,是以,威遠侯夫人沒有看見姚夫人的異樣,冗自說著,“這段是日京師氣氛低迷,好容易有了一件大喜事,我便做主邀請了姐妹們來找你敘舊,不巧趕上了尊妃娘娘來,倒是讓姚姐姐更加措手不及了。”

“哼。”襄陽侯夫人鄙夷地從鼻孔哼氣,卻是不再說話。

場面僵硬,宋尊妃回首握著姚夫人的葇夷,“夫人,今兒個一早入皇宮請安的時候,我吃了一道菜叫‘佛跳墻’。”

宋尊妃不自傲的自稱讓老辣的姚夫人心裏頗為舒緩,緊皺的眉頭漸漸展開,宋尊妃見了,再接再厲道:“食材包括新鮮的野雞、鮑魚、挑出來的豬蹄尖等等熬制而成,雖有各色肉類,卻葷而不膩,味美醇厚,更有補氣養血的功效,好吃又養身,父皇命我與三皇爺來看望老侯爺老夫人的時候,讓我挑幾道菜一同過來,我就覺得這個菜不論寓意還是味道最適合不過,一會,夫人一定要嘗一嘗。本來呢,太後是以要晚輩親自與老夫人說說這藥材的好處,不想晚輩竟沒見成,想來老夫人不出現是有緣故的。”最後的一句話讓姚夫人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這個尊妃也是個刺頭,還是一個讓人無從反擊的溫柔的刺頭,姚夫人心裏暗恨宋尊妃竟然將老侯爺和老夫人提出來,分明是暗暗指責襄陽侯府拿大,一介尊妃娘娘捧著皇上太後的榮耀過來都不現身謝恩!

姚夫人轉換了臉上的神情,眼中霧蒙蒙起來,“哎……尊妃娘娘您是不知道,最近京師風聲鶴唳,我們府上的兩位老人都不敢隨意出屋了,你也知道,人老了,脾氣也變得與孩子一般,憑著我們怎麽哄勸也不出來,其實這還沒什麽,有了貴客來到,不管多麽膽戰心驚,自然也是要出來見面的,這裏面多了一條厲害的緣由,與管府有關,算起來,這管府也是襄陽侯府的親家,我們府上的兩位老人與管府的兩位老人脾氣相投,是最要好的,這管府出了慘絕人寰的事,鄙府上的兩位老人甚是傷懷,因此生了一場重病,才沒出面見尊妃娘娘……”話到這,姚夫人已經有些嚎啕,一把抓了宋尊妃的手,“娘娘一定要向宮裏的貴人這般解釋啊,不然侯府可擔待不起不敬的罪責。”

宋尊妃面色僵硬,逞強一笑,“原來府上還有這般的理由,是本尊妃的不是了,竟然巴巴的就像讓兩位老人抱病出來,罪過罪過,姚夫人的話,本尊妃會一字不落的帶到,宮裏也會體諒,夫人自不必憂心。”

哼,她不過是哭喊了一下,這個女子就沈不住氣將自己的名號給擡了出來,果然,後生就是後生。

“讓各位貴人久等,妾身先陪個不是,”氣氛又陷入沈悶的時候,傅靜貞蓮步輕移過來,邊走邊爽朗說話的行至倒與姚夫人如出一轍。

刑部尚書的夫人最是看不慣傅府得瑟,不為別的,只因她自家夫君下朝歸來時總暢口說兵部尚書是怎樣無能、怎樣被斥說得啞口無言,是以在刑部尚書顧夫人眼裏,這傅府的人都是下等的。傅靜貞在姚夫人影響下養成的這灑脫的性子當然讓顧夫人嗤之以鼻,“這位想必是府上的大|奶奶吧,真真是活潑喜人,一點官家架子都沒有。”本來這也算是誇人的話,但顧夫人用那種嘲弄的語氣訴說,不免讓人心生不快。

傅靜貞外表活潑,本性卻穩重軟和些,見自己婆婆臉色黑沈,知道其心裏不高興,捏著姚夫人的肩膀道:“這呀,都是婆婆性子好,對妾身寵愛就與親生女兒般,妾身才如此外動,若是如那戲本裏的惡婆婆一般,對媳婦動不動立規矩不說,還橫挑鼻子豎挑眼沒事找事斥責媳婦,妾身可就不是今日這樣了。”

刑部尚書顧夫人喜歡對媳婦立規矩,這京師誰都知道,其媳婦是穆王的孫女誠惠郡主,這穆王雖與先皇是同父異母的關系,卻因在先皇登基時出了大力並為此折了一條腿的緣故,很是得先皇的歡心,與別的藩王被分出京師不同,穆王被先皇準許留在京師裏,還嘉許了晉王府三代皆不遞減的榮譽,若不然這誠惠便不是郡主,而是郡君了。

有了這厚底子,誠惠郡主也是非常霸道之人,根本就不吃顧夫人的那一套,每每顧夫人對誠惠郡主有一點大小聲,誠惠郡主都會跑回娘家訴說,一路來一路走,很容易便是滿城風雨。

傅靜貞剛才夾槍帶棒地責罵顧夫人,在座的夫人個個是內宅的精怪,豈有不知?更別提當事人顧夫人了,這是她心裏一根長了倒刺的鋼針,稍微沾點邊的話都讓顧夫人氣得肝疼,更別提傅靜貞這般直言不諱得只差點名道姓了。

“你這破嘴的……”顧夫人站起身來,兩手叉腰,雙眉倒豎,正準備洋洋灑灑地教訓傅靜貞,宋尊妃將手中的蓋碗茶狠狠頓在桌上,而威遠侯夫人嘴唇蠕動,一番說和的話還滾在舌頭上,顧夫人身邊的禮部左侍郎夫人利落起身忙將其狠狠壓下,笑道:“大|奶奶為何這般晚來,若說不出個一二三來,我們這些姨母輩分的可就該罰你了。”

姚夫人見顧夫人如炸毛的狗就要咬人,自己這一邊也是蓄勢待發,不想這頭母獅子竟被禮部左侍郎夫人給壓下了,聽了禮部左侍郎夫人的話,姚夫人諷刺一笑,以為套近乎她就不追究了?她當這裏是禮部左侍郎的府上?

傅靜貞似是沒有聽到剛才顧夫人的惡言,笑得極有涵養,嘴角的小梨渦也是若隱若現,“妾身喜愛庖廚之事,也與些許師傅學習了幾手,剛才是親自下了廚為各位貴人們做了幾手菜肴,望貴人們看在靜貞動了手的份上,便大人有大量,原諒靜貞了罷。”

話說地極其溫柔,配上那明麗小臉,讓人連出大氣都不忍心,更何況話裏的意思還是那麽討喜,威遠侯夫人笑得十分慈愛,“姚姐姐有這麽個好媳婦,真是讓我等羨慕不已。”傅靜貞聞言嬌羞地低下頭來。

顧夫人從鼻孔裏哼出一口氣,“威遠侯夫人也不用特別羨慕,這賈大|奶奶與您還有千絲萬縷的關系呢。”

威遠侯夫人訝異看向顧夫人,“夫人何出此言?”眾人也是好奇,傅靜貞眉頭微微皺起,這顧夫人著實難纏!姚夫人見了大媳婦這般,自然地握住了大媳婦的手。

“這賈大|奶奶的娘親與威遠侯夫人可是姑嫂關系呢,關系可不親近?”顧夫人話是對威遠侯夫人說的,卻揚眉看向了傅靜貞,說到姑嫂關系,也就是說崔夫人是威遠侯的妹妹了,可威遠侯也曾經是響當當的大府,雖然如今有些沒落了,但現今的威遠侯只有一個兄弟,並沒有什麽妹妹,這游走過上層圈子的都知道。

威遠侯夫人心知裏面有蹊蹺,看了看明媚的傅靜貞與似笑非笑的姚夫人,心裏不禁掂量起來,她們府上與襄陽侯府是同一級品軼,是以對於自己卻不如姚夫人風頭旺盛有些吃味,自威遠侯府決定站在顧昭儀一邊後,她是得意洋洋,想來襄陽侯府趾高氣揚額心思有,但絕對不想與襄陽侯府關系徹底僵化,須臾之後,威遠侯夫人笑道:“兵部尚書夫人我也是見過,年紀不過三十三四的光景,我年長些,在同宗裏邊,卻也稱得上一聲嫂子,不談這些理還亂的稱謂了,我們在這裏做了小半時辰,姐妹們難道就不餓?我可是餓壞了。”

顧夫人沒有乘勝追擊,就如同兇狠的狼在戲耍一只軟弱的綿羊般,“既然威遠侯夫人餓了,那邊開飯吧,尊妃娘娘,您看如何?”

宋尊妃終於久違地開了口,“那邊開飯吧。”

傅靜貞出得了正廳來後,先是深深呼了一口氣,“悶煞人也!”

一直跟隨在傅靜貞身邊的是翡翠,一直守在院子門口的琉璃見了傅靜貞出來,忙不疊迎了上去,翡翠難得見琉璃慌張,忍不住打趣道:“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琉璃也變了性子。”

琉璃身有要事,也不計較翡翠的打趣,急急道:“大|奶奶出大事了,剛才有角門的一個小廝上來通報說,那親家母薦來的兩個婆子把大姑娘府上的婆子給打了幾個嘴巴丟出去了!”

傅靜貞剛才鎮定自若的神情煙消雲散,難得慌了起來,若是讓顧夫人見了,肯定會不失時機的譏笑其一番,“那兩個作死的妖孽婆子!”

琉璃擋在傅靜貞前面,字字清晰勸道:“奴婢已先稟報了傅府大姑娘,這是大姑娘府上的事,又是出在大姑娘丫鬟身上,大姑娘聞言也沒有什麽慌張的神情,奶奶您不必著急,那兩個婆子仗勢欺人,自有夫人去料理,若是奶奶您出面,即使一時懲治了那兩個婆子,卻也給那親家奶奶一個找茬的借口,長遠來說,奶奶您不可激動。”

傅祥貞一開始是又氣又慌,“沒想到冬蕊也是個有大主意的,紅綃沒有事便罷,若是紅綃真的嫁給了張仿,冬蕊便也下莊子去罷!”不過聽到了葉知秋這個名號,心裏便莫名的平靜下來,吩咐了丫鬟去找了姚夫人的大丫鬟幫忙吩咐襄陽侯府的幾個小廝幫忙,便也安穩的坐在水晶明珠裏的葡萄架子下看書,心裏卻是翻江倒海,擔心的是傅府的光景,卻因自己什麽也做不了而只能在襄陽侯府裏幹坐著,要是知道自己將會重生,她肯定不會幹巴巴在內宅裏混日子……

在傅祥貞心思澎湃的時候,其身邊的丫鬟墨畫墨書都是拉著一張園蹲坐著,墨畫在教導墨書刺繡。

在襄陽侯府宴席退了之後,紅綃也平安歸來,安然出莊子之後並沒有回傅府,而是有了襄陽侯府小廝的話直接來了襄陽侯府找傅祥貞,見了溫婉的大姑娘,紅綃一陣激動,跪倒在地上,“若不是葉大哥相救,不是大姑娘心疼,奴婢便要一頭撞死了。”

傅祥貞聞言心裏直嘆氣,起身親自要將其扶起來,紅綃就勢起來的時候又抽抽噎噎道:“並不是奴婢看不上莊子上的人,而是不想以這樣的名義嫁入莊子,這要真的拜堂成親,奴婢真要憋屈的活著了,與其憋屈的活著,不如一頭撞死了幹凈!”

“傻丫頭,不管結局如何,姑娘我都會為你申明,讓墨書帶你去洗一把臉吧,瞧你哭得,這眼啊鼻子啊的都腫了。”

將紅綃打發走了之後,傅祥貞終於看向了一旁昂然站立的葉知秋,“今日之事多謝葉大人了。,想來大人為了營救我家小婢耽誤了不少正事,若是葉大人上司怪罪下來,本姑娘願意求情一二。”

葉知秋憨厚一笑,“姑娘言重了,本官上司並沒有怪罪,人之常情,本官的上司很是體諒。”

“人之常情?”傅祥貞不知葉知秋的意思,不禁重覆了一遍這四個字,並且帶上了深深的疑問。

葉知秋突然跪下來道:“請大姑娘將紅綃下嫁本官。”

傅祥貞玩味道:“下嫁?是上嫁吧,紅綃是奴籍出身,葉大人是官身,這們不當戶不對的,葉大人如此與我求娶女婢,是不是一時興起使然?那麽本姑娘鄭重其事的告訴葉大人,紅綃雖然是奴籍出身,本姑娘卻也舍不得看紅綃受苦。給一位官老爺做妾,還不如來日本姑娘給紅綃脫了籍嫁給一介白身做正頭夫妻好得多。”

葉知秋肅容道:“下官不過是錦衣衛裏的七品小官,在京師裏微不足道,說道奴籍,下官也是奴婢生的奴婢養的,宮裏的葉姑姑便是下官的親姑姑,下官出身並沒有好到哪裏,是以,下官並不是那等眉高眼低之人,因為好色成性才有了今日跪拜求娶之舉,望姑娘明鑒,我保證日後一定好好待紅綃,今生今世唯一妻而已。”

墨畫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心裏對紅綃找到了好歸宿十分高興,傅祥貞本想涼著葉知秋一會,給紅綃做足了架子,不想旁邊的粗心傻大妞一個勁兒地拉扯著傅祥貞的袖子,傅祥貞心裏好笑,也對墨畫沒有大聲嚷嚷豎起拇指,“你起來吧,若是真心求娶便讓媒婆過來說道,對了八字後則個吉日上聘禮,你放心,紅綃的嫁妝也是厚重的,今日之後,我會為紅綃脫籍,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一直低著頭的葉知秋忍不住擡起頭來看著傅祥貞,不怪他太莽撞,經過幾次的相見,他知道這位姑娘實在是太精滑了,他可不願意著了她的道,“什麽……要求?”

傅祥貞見葉知秋緊張兮兮的,掩嘴一笑道:“也許是傷天害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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