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九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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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韞巡視了一圈,與前些日子去傅府探望得知的擺設裝飾相比較,這也差不多,屆時祥貞來了之後,先在這裏適應一段時間,小姑娘嘛,離開家住進一個陌生的地方總會不自在,等習慣了,他也將溫德安置好後,再重新蓋一座氣派些的、屬於兩人的院子。

徐嬌嬌一直派人監視著王爺行蹤,當然僅限於王府裏,一得了王爺回來的消息,立即花枝招展、妖嬈妝扮、扭腰擺臀地來了。李韞剛出蒹葭閣院子,迎面便看見了妖裏妖氣的徐嬌嬌,不悅道:“這天也黑了,你一個姑娘家的,打扮得如此明艷做什麽,王府裏規矩嚴苛,但人多嘴雜,難保不會將你這不得體的言行舉止傳出去,以後若是不再註意犯了這些毛病,為了王府的聲譽著想,本王也只能將你們母女譴出去了。”

徐嬌嬌眨巴著瑩潤的水眸,不禁擡起頭仔細地看著李韞,爺什麽時候變得這般的嘴舌不饒人了,李韞一直是這般嘴舌不饒人,只是礙著徐嬤嬤的救命養育恩情,才不多追究徐嬌嬌的沒規沒矩。而且,李韞也沒有迂腐到因徐嬤嬤救下他,便對徐嬤嬤言聽計從,張溫德看來是如此,只不過是他李韞使得一個障眼法,不讓張溫德有心思擺弄他。王府裏也要有互相制衡的勢力才行。原來是為了穩固未來的皇權,現在是為了祥貞與他的將來掃清障礙。

看著做作的徐嬌嬌,李韞冷笑不已,救下主子本來便是奴才的職責,難道還以為做了天大的恩情?真是心比天高自以為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李韞自然不喜動不動便扭捏垂淚的徐嬌嬌,心中一陣作惡,“快回去!要不是王妃懷著身孕,本王真該找王妃說說理了,看把這王府管成什麽樣了!”

徐嬌嬌聞言,那眼淚真如破了堤的洪水,嘩啦啦流了滿面,羸弱的身子一下靠在了墻上,李韞身後的婆子鄙夷地看著徐嬌嬌裝可憐,恨不得上前啐一口,徐嬌嬌當然沒有錯過婆子們的藐視,只是李韞還在,她不能太粗魯,心裏卻是記下了婆子們給她臉色看。“王爺,嬌嬌只是……只是想見見王爺。”

李韞本想越過假惺惺的徐嬌嬌回到自己書房,打著不管徐嬌嬌說什麽軟話都不回的主意,不過剛才的話太過情意綿綿纏綿悱惻,他聽著怪不舒服的,徐嬤嬤母女還有些用處,要是送走了,祥貞真是直接暴露在溫德的眼皮底下了,暫時是送不出去的,未免以後徐嬌嬌做出什麽讓傅祥貞不舒服的事,李韞冷笑道:“這句話更加不對了,你不是本王的嫡親姐妹,更不是本王的母親,怎麽能說出這種話?閨中女子的言行舉止該如何,你娘親沒有教導你?所以,你才巴巴地趕上本王前面沒臉,難道嬤嬤的意思是要本王出面請幾位宮人來給徐姑娘講講女子德行的課程?”

皇上誥封徐嬤嬤為四品恭人,按制是該尊稱一聲徐恭人,可李韞在這裏卻不給這個面子,口口聲聲的徐嬤嬤,也是在告知徐嬌嬌,不要忘了自己原先的身份,到底是恭人還是嬤嬤,不過是他李韞嘴裏的一句話!

徐嬌嬌嬌滴滴的身子晃了幾下,難以置信地看著李韞,“王爺……嬌嬌知錯了,嬌嬌……”聲猶未絕,一個翻眼暈了過去,這不過是個假暈,為的是讓李韞心軟來扶她,對於自己的身段,徐嬌嬌十分有信心,相信李韞來扶了之後,一定可感受她的曼妙柔軟,一定會一把抱了做|愛做的事,是以對於周圍的動靜,徐嬌嬌心裏清楚。

只聽見自個兒身心向往的男人毫無柔情地說了一番話,“你將她擡進自己院子,順道告訴徐嬤嬤一聲,讓她去宮裏找個德高望重的奴才問問,什麽叫本分,什麽叫適可而止,什麽叫妄想!本王先下去看看王妃,本王交代的話,要一字不漏,明明白白地轉述清楚!”

就是這一番話,讓本來假暈的徐嬌嬌真的暈了過去。見徐嬌嬌眼皮下的眼珠子不再咕嚕嚕地轉,李韞目光中犀利的視線掃向婆子們,“要是今日的事兒,今日的話兒傳了出去,本王會毫不猶豫地將你們一棍子打殘了再賣出去!”

婆子們心驚肉跳,雖不知王爺為何會多此一舉,但好奇心哪比得上腦袋重要啊,立即點頭如搗蒜諾諾地應了,得了吩咐的婆子在李韞身影消失後,一擡一翻動作粗魯地將徐嬌嬌掛在自己肩膀上,左右望了一下,除了一塊幹活的便了無人煙,拍了幾下那嫩嫩的臀部,“嘿嘿……真個兒是好飯好水養出來的,你看看這屁股都比一般人軟和。”

“哈哈……”身邊的婆子不住地笑了起來,大家也是四五十歲,一塊幹活幾十年,一起成婚生的娃,什麽葷話不敢說,一個頭上簪這紅紗花的笑吟吟道:“你這貧婦,怎麽,你老頭好幾日不伺候你,起了色心這是?連小女孩也不想放過了?”話音剛落又是一陣嬉笑。

那擡人的婆子嗔道:“你當我什麽人,尼姑庵裏的沒爺們兒的姑子?我這是想啊,給我兒子做媳婦多好啊,嫩生生的,好使!”

“好使不好生!”又是一道刺耳的調戲聲,“這養在深閨裏的姑娘哪能跟撒丫子隨便跑、幫襯家裏做農活的村裏姑娘比啊,人家村裏的姑娘一兩個月了還在地裏幹活,幫著婆婆忙裏忙外呢。不像她們這些水一般的女子,時興什麽頭三胎不穩,得好好在床上將養著。”說到後面一句,語調便陰陽怪氣的,“難不成做婆婆做了家務不止,還得伺候媳婦,我勸你歇了心思。”

就算不歇心思又能如何?只要徐嬤嬤還是恭人一天,她們就過不了門當戶對那一關,沒有朝廷命婦的女兒嫁給奴人出身的道理。嬉笑了一陣,那婆子便把徐嬌嬌擡回自己的院子了,還將豫親王交代的話一個字不落地說清楚,徐恭人那叫一個尷尬惱火,只是,就算沖了天的火氣她也不敢朝王爺發,她原先還以為自己救了王爺一命身份便不同了,如今王爺疾言厲色的警告讓她徹底地明白自己以前是有多愚蠢,果真富貴迷人眼,被兜頭一碰涼水後才清醒了,但是,明白是明白了,不代表她真的放棄,她一個女人將女兒養得風情萬種容易嗎?她在這個世上再沒個真心的親人,她走了以後,女兒下半輩子不就無依無靠了?

王府還有一個被她手把手養大、不顧性命救下、身份尊貴的男人,要是女兒的歸宿在這裏,正妻之位‘也許’不能宵想,但榮華富貴可是手到擒來的,她才不會放棄!看來那個王妃娘娘懷了孕後,將王爺的心思拉攏過去不少,枕頭風是吹得呼呼的。

這個王妃真是要不得的醋壇子!她女兒是想占據那王妃之位不錯,但也只是想想,只要張家不倒,她們母女能翻出什麽浪來,區區夫人的位置也不願意給她女兒,真真以為有了孩子便可以霸占王爺?啐!不要臉的淫|婦!

徐恭人這純屬是自私自利的想法,莫非這天下的人都得隨著你轉?你想怎的就怎的,若是一不和你的願,那便是出氣的膿包受氣的命?

那婆子呆呆地看著一身錦衣華服的徐恭人,只見其臉上的表情由白轉紅,接著那原本的嬌紅顏色轉濃,變成了鍋底一般的顏色,心裏直打突,莫不是發現了她們私下裏的玩笑話,不能啊,她們當時周圍可是沒人的,那些老姐妹也不能出賣她!

“你這老婦怎的還不走!”徐恭人柳眉倒豎,伸出保養得如同水蔥一般的食指猛搓那婆子露出來的額頭,“同那木頭一樣幹杵著做什麽!難不成還要本夫人請你這老媽媽進去喝口茶!”

那老婆子被搓得一連串後退了好幾步,原來在蒹葭閣與其餘姐妹婆子談笑時的得意勁兒也被搓得得無影無蹤,篩糠似的抖了幾下,“奴才這便下去,恭人莫氣。”

她能不氣嗎?徐恭人沒好氣瞅了一眼轉身離去的婆子,心口跳得十分厲害,主要是害怕李韞至此不再相信她,哎……女兒到底能不能進王府享福,多半還是得靠她的老臉,若是王爺真的不再一如既往地信任她,那她還能得瑟幾天?慢慢走近了暖閣裏,見女兒緊閉雙眼皺著眉頭,分明是連昏迷也不得安生,心裏更加不好受,更是恨極了張溫德。

徐恭人身邊一個近身丫鬟,名喚明簾恭敬道:“恭人,如今宮裏在外面搭了臺子,說是要與民同樂,您不出去沾沾喜氣?”徐恭人本來不耐煩,眨眼間又想到李韞有可能會出去,眼珠子一轉,招手喚明簾過來,“你去問問守門的侍衛頭餘巡文,王爺出去了沒?若是王爺沒有出去,就說,王爺走了你便來花照閣告知徐恭人。”

“可那餘巡文不是我們的人,這樣真的沒事嗎?若是他在王爺面前告發了,王爺雷霆之下將我們譴出去怎麽辦?”明簾是個謹小慎微的性子。

徐恭人呵呵一笑,“你放心吧,今年夏季小滿前,因為太熱了,王爺發了善心,大白日時侍衛們不用巡邏了,當時府裏溜達的人幾乎就沒有,本恭人怕那些奴才伺候王爺不周便去探望探望,可巧碰了他從花園出來,本來是在外園也沒什麽,怪就怪在他那一臉心虛樣,本恭人便懷疑他與哪個小丫鬟有了私情,也許還是王妃院子裏的藿香呢,平日裏就見藿香對餘侍衛眉來眼去的。”

“恭人抓了他的弱點,讓他為恭人所用?”明簾立即猜出了。徐恭人笑得得意,“知道了便去辦事吧。”

因李韞威脅了那幾個婆子,蒹葭閣地處偏僻,只要在主要的入口插上幾人,外邊的人容易打聽不來消息,兼之,張溫德也不是沒頭的蒼蠅,對於事情的輕重緩急十分明白,不會在自己懷孕時找不自在,是以,蒹葭閣裏裏外外竟沒有一個不省心的人。

張王妃輕輕撫動已經圓滾得不行的肚子,心滿意足得躺在炕上,背上靠著一頂大紅繡雙雉翻飛的引枕,腳邊名喚豆蔻的丫鬟雙手在其腳腕處力道得宜地揉捏著。離炕邊三步遠還坐著名喚藿香、甘松、草果的丫鬟,三人均在給即將出生的小世子做衣裳,暖閣外的正廳是張姑姑守著,徐姑姑則親自去廚房給王妃‘看飯’。

張正妃所住的宜錦園裏裏外外洋溢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喜氣,人人心裏是暖樂不盡,這多虧了‘及時’的小世子。

張正妃的院門是暖廊式的,前後門一關就跟小屋子似的,幾個粗使婆子正在守著熏籠看門子,一見器宇軒昂的王爺來了,那眼睛跟閃著金星似的,忙忙張開嘴扯著嗓子就要通報,李韞皺眉制止,婆子們再疑惑也不敢出聲了,斂衽行禮將李韞請了進去,張姑姑不妨李韞會來,唬了一跳,斂衽道:“不知爺要來,未及遠迎,爺莫要見怪了。”

李韞道:“這院子偏你沒有眼神,那些婆子都看出了本王想悄悄進來意圖沒有出聲,怎的你就看不出來。”張姑姑不妨李韞突然發作,楞了一下,之後忙疊聲道歉,說的再多,無外乎是奴婢知罪,求王爺責罰之類快要被說破的話。

張正妃早隔著簾子聽見了李韞無緣故的氣話,嬌聲道:“那老奴仗著自己多伺候了我幾日便撐起膽來慢待了爺,要我的話,得狠狠打了幾個板子再罰好幾日不吃飯才使得,不做出個章程來,這屋子裏不知有多少人要學了去。”

張正妃這般地責說張姑姑,卻不見張姑姑臉上有懼怕的神情,就連半絲波瀾也沒有,這話明責說張姑姑沒規矩要嚴懲,暗則說李韞沒事找事瞎排揎人。

李韞摸摸下巴,看似在思考問題,這個時候,張姑姑的眉頭才糾結了起來,垂在身側的兩只手也不由自主地交握在一起,王爺……這是生氣了嗎?是不是覺得王妃恃寵而驕、姿態擺得太高了?張姑姑方寸有些亂了,恨不能上前解釋一二:王妃這是在同王爺打情罵俏呢,王爺您可不能當真啊。想歸想,張姑姑可不敢真的上前滔滔不絕,這王爺也沒正兒八經地表態,雖然在她眼裏王爺較真已經是八九不離十了。

張正妃本想借著孩子多多在李韞身邊撒嬌,剛才那一番只能算是嬌嗔,見自己話畢,外面無一絲響動,以為李韞被氣走了,才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兩手撐著坐起,雙腿移至炕邊就要穿鞋,丫鬟齊刷刷地也跟著起身伺候著,“爺,您還在嗎?妾身也只是在於爺開玩笑。”都快要臨盆了,爺三*時都不來一趟,這好容易被風吹來了,可不能被她給氣走了,她這個樣子是侍不了寢,用特別途徑也能讓爺舒服,她一定要好好把握!“爺,您還在嗎?爺……”那一聲爺叫得那是婉轉期艾,就跟了夫君死了似的。

“這喪聲嚎氣是怎麽回事?不知道還以為本王死了呢。”李韞優哉游哉地走進來,後面跟著垂頭喪氣的張姑姑,張王妃這麽瞧著李韞時,心口鼻子莫名一酸,淚珠兒滾落下來,李韞沒好氣道:“這說你嚎喪,你還上勁兒了?你們快服侍主子凈面,再說個笑話聽聽,別把主子給哭壞了身子,免得落了肚裏的孩子。”

四名丫鬟手忙腳亂一陣動作,給張王妃用溫溫的水拭臉,又伺候張王妃重新上炕,還有一尊大佛要照顧,端茶遞水的、按吩咐講笑話的,待張王妃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才罷了,“你看看,這笑出來不是好多了,懷著孩子就不要思慮太重,傷了孩子也傷了自己,本王聽說你最近時日喜歡吃些雞肝鴨肝的,便命人去到莊子裏搜羅了幾十只的烏雞,今日晚膳可吃得好?”

張王妃一聽,心裏的暖流那就如汪洋一般啊,澎湃不已,“王爺……”只叫了一聲,便忍不住輕輕蹙起眉頭、扁著嘴了,扭捏一番便往李韞那邊挪過身子,將李韞溫實的大掌緊緊攥著,“溫德多謝王爺擡愛,我說今日的膳食怎的這般香甜美味呢,原是王爺費了心思準備的,王爺有情,妾身豈能無意……”李韞只勾了一下嘴,並未說什麽話,看著就是要走地趨勢,張王妃一個眼色,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張王妃再靠向堅硬的肩膀,“王爺,今日在這裏……歇下吧。”張王妃小心翼翼地瞅著李韞的臉色,只見其面色淡淡,不似反感,也沒有雀躍,心裏有些發緊。

“王妃,你還是好生歇著吧,永遠記住一點,孩子比什麽都重要。”李韞目不轉睛地看著張王妃,“可以給你的,本王一件不落,無須擔心,知道嗎?”不假思索地抽回手,張王妃害怕了,二話不說趕緊抱緊李韞,“王爺,您誤會妾身了,妾身沒想著霸占王爺,妾身知道這樣的身子很難伺候王爺,只是想……陪著王爺說會話。”

本來是想將李韞留下的,但見李韞這般強硬的姿態,張王妃還是選擇將姿態放低,多留一刻是一刻,說不定一會王爺便回心轉意了。“王妃以前是怎麽說的?”李韞身子十分僵硬,聲音沈冷,“本王以前沒想過要與定國公府聯姻,母後也是依著本王的,皇兄就跟不用說了,是王妃你尋了機會,跪倒在本王面前,說,你不在乎王妃之位,不求本王之心,只求本王將你帶離張府,願以冰清玉潔之身相報……你還哭著說:小女只是國公府二房的庶出,二房亦是國公府的庶出,這身份沒那麽尊貴,不會惹皇上猜忌,求王爺答應了罷,不然小女真要嫁給大伯娘的白癡侄子了。”

這一席話讓緊緊圈著李韞的雙手瞬間無力了,當時她死乞白賴的求情時,只十三歲的年齡,即使她是風中梨花一點弱白,李韞是貌似不谙世事的十七歲年紀,但並不代表能讓李韞心軟,李韞之所以答應她,更多的是為了與皇上作對,你忌憚我娶定國公府的女子,我偏要娶,而且還是身份不尊貴的,你連阻撓的理由都沒有。

李韞話畢,背著手往外走去了,獨留張王妃一人半張著嘴,流著淚珠子兩手懸在半空,眼睜睜地看著喜歡的人離去,李韞不用強硬的手段掙脫張王妃的鉗制,只一番話便堵得張王妃無話可說無情刻訴,“王爺……王爺……妾身做得還不夠好嗎?難道你多年不納妾侍不是因為心裏惦記著妾身嗎?”這麽一想時,張王妃心跳得益發激烈,如果不是因為她,那是因為誰呢?王爺身份尊崇,沒必要束縛自己的欲望才是啊,這麽多年在官場裏游走,沒可能官員們不‘孝敬’些啊?

“難道是傅祥貞,一開始就是因為她?”張王妃喃喃之間,張姑姑、徐姑姑、豆蔻等嬤嬤丫鬟齊齊湧進,眾人面色很是不安,剛才她們還尋思著王爺能留下來,怎麽一轉眼的功夫又走了呢?

李韞千算萬算,女人的心事卻算不到,他看出了張王妃心思膨脹,計劃讓徐恭人與張王妃互相鬥,在二皇子成事之前將傅祥貞摘出來。徐恭人沒見過傅祥貞,知道有個被賜婚的官家嬌客,卻不知道那官家嬌客的情況,所以徐恭人是中了李韞的招,無奈還橫插著人算不如天算的福儀公主,在張王妃耳邊胡言亂語好一陣,也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讓福儀歪打正著碰準了李韞真正的意圖,若不是福儀告知張王妃傅府裏傅祥貞住的院子為‘蒹葭閣’、王爺還在自己陷害傅祥貞時多有幫襯。張王妃就不會在心裏也多存了‘一個敵人’,還有!張王妃想起了二皇子府歸來後的行房時,李韞突然‘不行’,“是不是那個時候開始的?王爺又是怎麽註意上那個小賤人的?”

張姑姑彎著腰,小聲問道:“娘娘,王爺這是……”這是怎麽了?為什麽突然會離開,她們都已經做好王爺會留宿的打算了。只是張王妃眸子迸射出怨毒的視線時,張姑姑嚇得住了嘴,規規矩矩地站好了,徐姑姑等別的侍婢見狀,便眼觀鼻鼻觀心,如泥雕塑像一般。張姑姑心裏卻是浮想聯翩,莫不是王爺嫌乎娘娘‘伺候’不周?她早就勸娘娘讓身邊的心腹丫鬟開臉,娘娘卻左耳進右耳出,以為有了孩子就萬事大吉。

張姑姑是真的冤枉了張王妃了,傅祥貞明年二月份便進府,王爺十年沒有別的女人了,她在這個節骨眼給安排上人不是明目張膽與傅祥貞叫板嗎?她是不怕傅祥貞,但……卻不想在明面上招人話柄,也想給傅祥貞留下個‘好印象’,讓傅祥貞卸下心房,之後再慢慢‘物色’,屆時,以尊王妃幫襯生孩子後亟需養身子的正王妃的理由,她就可以好好看看尊王妃是怎麽對付彌月、徐嬌嬌這些不簡單的女人,不論誰贏了,另一方肯定也不會完好無損,這麽不費勁的手段才是她的作風。

“豆蔻,你去命彌月過來,本王妃有話要與她說。王爺剛走,你就過個半柱香再去吧。”張王妃摸摸肚子,深吸了幾口氣,艱難地收起怨恨的心虛,一個字一個字吩咐身邊最俏麗的丫鬟。豆蔻瞪著眼睛,有一瞬失神,徐姑姑害怕張王妃見了生氣,忙暗裏拐了一下豆蔻,藿香和甘松在豆蔻與徐姑姑身後,這一切也見了個正著,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又低下頭來。

豆蔻被徐姑姑以提醒,立即恭敬地應下,過了半柱香便躬身退下了。

彌月是在王爺院子‘月樓’裏當差的,伺候著王爺的衣食起居,在整個院子裏,除了豫親王外,奴婢奴才們人人都以彌月馬首是瞻,輪伺候王爺的資歷,非徐恭人不能越了去,“呦,這不是王妃院裏的豆蔻姐姐嗎?貴腳踏賤地所謂何事?”

彌月並不跟住在王爺院子裏,而是辟在了月樓附近只一個三間開屋子的院子裏,王爺剛剛回來便有一個心腹上前耳語,只見李韞頓時眉開眼笑,點了點頭吩咐那人下去,自己則換了衣裳坐王府的轎子出去了,是以彌月便也不在月樓裏呆著,返回自己的屋子裏對鏡貼黃花抹胭脂。“彌月姐姐別照了,王府裏的人除了王爺之外,誰看不著你的美?若是再妝扮下去,將原先的明艷遮掩了,可就得不償失。”這嘴真欠,說府裏的人都看出她的司馬昭之心——想爬上王爺的床也就算了,竟還說她的美貌不入王爺的眼,哼!她可是王府裏最最標志的!

“我想,妹妹不會是來這裏找架吵的吧!快說說王妃吩咐了你什麽話,耽誤了王妃的事兒,你就有好處了?”彌月的臉色陰沈下來,卻大度的不去理會豆蔻的厲言,不招女人嫉妒的女人不是有魅力的女人。

“哼!”豆蔻斜著眼看著美艷不可方物的彌月,心裏直冒酸水,她已經是王妃院子裏最美的了,只是一站在彌月面前,又不禁黯然失色起來,彌月那身段:凹凸有致,玲瓏婀娜。再配上霧蒙蒙的雙眼,完美的臉蛋,簡直就是豐容冠絕!就是一貌傾城的王妃娘娘還要遜色一些,真是不知道這樣美的人怎麽不是在窯子裏伺候爺們兒,偏偏趕上了宮裏大選宮女。

她呢,俏麗是俏麗了,卻少了一股女人的韻味,轉念又一想,她比彌月小了四歲,還沒張開,若是等到了彌月那年齡,她會比彌月更曼妙更洶湧!

“你那眼睛滴溜溜轉什麽呢,這是在我面前沒什麽講究,要是放在別的貴人面前,可不是給你們王妃丟臉的事兒了,連帶整個王府都沒臉子!王妃娘娘懷了孕,你們也不能松懈了呀。”彌月用幸災樂禍的語氣諄諄教導著豆蔻。

至此,豆蔻才如夢初醒,黑沈著臉道:“娘娘請你去,說是有話交代。”

彌月笑著起了身,整整身上的羅裙,又披上了王爺賜給的青色低繡芍藥披風,豆蔻豈有不知那披風的來歷,登時差點被氣得吐了血,這個賤人,竟然在娘娘有身子時故意穿上這披風,這是想將娘娘氣得流產呢!

路上,兩人並排著走著,豆蔻面沈如水,彌月笑容滿面。

“我說,”彌月打破了壓抑的沈寂,“娘娘這也有了身孕,怎的不擡個人伺候王爺呢?”

豆蔻咬牙道:“怎麽?你饞了,那是主子的事兒,哪有你置喙的道理,說白了也就是伺候人的奴婢!王爺賞你幾個小玩意兒,就把自己算根蔥了?”

彌月淺淺笑著,相比豆蔻猙獰的模樣,倒是斯文多了,“豆蔻,你這般與我針鋒相對,不是為了你家王妃娘娘出氣,而是……為你自己心裏不爽快不服氣,故意找我事兒吧,你態度越是惡劣,我就越得王妃這趟找我去是好事兒呢。”

“哼,你想著吧,好事兒在夢裏等著你呢。”豆蔻狠狠剜了一眼得意洋洋的彌月,兩手止不住微微動了一下,想上前將那花容月貌撓成一張大花臉。只是害怕王爺責罰,兩手便只在身側抖了一下。

彌月自顧自溫和,“豆蔻,你還為及笄,身子沒張開,如今這樣水靈靈,也稱得上清秀佳人,倒是別有一番風味。”接著聲音壓低了微許,“有些男人就喜歡你們這些身子半長半不長的雛兒。”豆蔻聽著調情的話,雪白的臉蛋紅了,“你這是往哪裏發騷呢!”

“呵呵……我是看不慣王妃那霸道勁兒,明明都有了身孕還不給王爺安排個人伺候。”彌月眨巴著迷人的水眸,語氣盡是惋惜。

豆蔻冷笑一聲,“你這是想離間我與王妃的感情?”她是迷戀王爺不錯,那樣俊秀非凡的人,哪個不動心?只是她深得王妃的信任,王妃什麽重要的事兒都不滿著她們這些小丫頭,只偷偷與那兩個嬤嬤說,單這一份情誼,她豆蔻就不可能做出對不起王妃娘娘的事兒,這彌月的心可不是一般的黑!竟然想讓她們起內訌,自己好不費吹灰之力得到王爺!

彌月突然停下腳步,豆蔻不得不也停了下來,抱怨道:“你又怎麽了,難不成還讓我背你去啊?”

彌月搖搖頭,面色有些嚴肅,“我與你一樣,一顆心都在王爺身上,所以理解你為情所困的痛苦,我們這出身,除非天下出身好的女子都絕了,不然哪輪到你或者是我當上正王妃,撐破了天也就是夫人。我們兩之間有什麽好爭的呢?做不成朋友,也沒有必要做敵人吶,難道你不想多‘一條路’?我們有緣在王府裏伺候主子,本就比外面的女子多了一份交情,彼此也了解些,不與熟悉的人深交,反倒巴望著外面的人了?”

“聽你這話,你是認定了自己肯定會成為王爺的女人了?而且還要幫我一把?”豆蔻冷笑道,這外面也冷,豆蔻因存著氣兒也覺不到,彌月拉近了披風,臉上的笑容因刺骨的冷風刮過有些僵硬了,“我是想在王爺的女人裏找個好姐妹……妹妹心思玲瓏,樣貌身段沒有一樣不出挑的,適合做王爺的女人,亦適合做朋友,剛才我也說過了‘不與熟悉的人深交,反倒巴望著外面的人了’?妹妹還懷疑什麽?”

豆蔻聰慧、在王妃手下也見多了事兒,左不過還是個十三歲的小女孩,兼之對李韞有情,被彌月這通好說,心裏一驚有了波動,彌月狀似無意道:“我也只是想與你一同成為王爺的女人,以後在後宅裏相互扶持一把,根本就不想算計王妃什麽。”

“快走吧,這天也冷了,我可不想在這吹風。”豆蔻撇著嘴道,不過在走之前還是拉起了彌月的手,“能不能成還不知道,竟在這想有的沒的。”彌月只淡淡地笑著,忽閃忽閃的睫毛遮掩住了一閃而過的精明。

張王妃重飾一遍妝,側躺在炕上與放在前面桌上的鸚鵡逗著玩兒,“王爺千歲,王爺千歲……”張王妃不厭其煩,一遍一遍教著,那鸚鵡晃著小腦袋,一會跳上,一會跳下,就是不吱聲,徐姑姑收拾下好幾碟子的菜,心裏直嘆氣,以前王妃的宵夜都是不剩的,今兒個因為王爺來了,卻堵了心口,只吃個一兩口便吃不下了,待要勉強用吧,又要作嘔了。

彌月與豆蔻來的時候,便見王妃喜氣洋洋地對著鸚鵡自言自語,豆蔻心裏驚訝,怎麽她才出去一下,王妃的臉色就變了?難道是張姑姑又說了什麽好話?

“豆蔻,徐姑姑,你們下去歇著吧,今晚由張姑姑伺候我。”張王妃面色紅潤,喜氣盈腮,看得張姑姑等人心驚膽戰的,徐姑姑等人退了之後,張王妃笑問彌月道:“聽丫鬟說,王爺出去了?”剛才吩咐了豆蔻之後,守門的小廝來告知藿香王爺出去了,張王妃是知道的,這麽一問不過是給接下來的話做個鋪墊。

彌月眼皮垂著,兩手交握在腹部,舉止十分恭敬,“回娘娘的話,卻是如此,奴婢也不知道王爺是去做什麽。”

張王妃哈哈一笑,與平日的得體莊重判若兩人,“你這話說的,好似本王妃定要將王爺行蹤了如指掌似的,本王妃也是問問,這都大半夜的了,穿得再多也扛不住沁人的寒氣,王爺又講究什麽男人不帶爐子之類,別再外面凍出病來,本王妃現在吩咐你拿上燒了炭火的爐子出去給王爺,在王爺身邊近身伺候著,你呆在王爺身邊時間最長,王爺想不到的,你指定就想到了,尊王妃進門一個月後,本王妃就擡你為寶林,你也體諒一下本王妃的不容易,這尊王妃是皇上親自賜給傅姑娘的封號,本王妃若是在尊王妃進門前給王爺擡妾侍,這不是在打皇上的臉嗎?尊王妃要是心裏不舒服了,往上太後處一告,本王妃不得遭訓斥?你可別不信,這尊王妃很是得母後的心,之後呢,等你生下個一男半女再升為夫人,你別以為本王妃只是說說,明個兒三皇子府的尊妃娘娘要進宮面見各位貴人,本王妃也要去應景,正好你配著本王妃去,本王妃就當著你的面與太後娘娘說說。”

這一句一句的並不是有假,但彌月心性多疑,生怕張王妃說得這般好聽,是要在外面害她,“娘娘過獎了,奴婢比起豆蔻藿香來,不過是多了幾天伺候王爺的日子,這要輪精明眼力見兒,哪比得過王妃身邊的姐姐們。”

張王妃嘆氣道:“你說這話就是不信我了,也不是單單就派了你去,只是也不能帶我院子裏的去,跟你去的人還得從月樓裏找,派些侍衛也行,你想帶幾人帶幾人,坐著府裏的轎子去,只是還不能說是本王妃吩咐的,剛才王爺與本王妃有了些不痛快,現在王爺還恨著我呢,你要是說我的主意,別說我討不了好,只怕你也落埋怨。王爺將我們兩人恨了,那明日該如何給你去求情?你就當幫幫我去照顧王爺吧,只盼你以後得了位分,不忘在王爺面前說我今日的好便行。你是府裏的老人了,府裏多有信服你的,不用本王妃的令牌,只以月樓的名義,誰又敢不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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