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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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祥貞不再追究,管寅之後的下場還是很令人同情,管大爺有被打又被踹,越想越覺得自己冤枉,那個獻身的計謀成功大房也就落不著好,如今失敗了還被連帶吃了掛落,心裏將管寅等人恨了個底朝天,翌日回府之後立即鬧著分房了,管寅自然不同意,狠狠道:“你老爹老媽還沒死呢!分什麽房!”管大爺冷笑,“不分房?也行!我就把你昨晚的齷蹉宣之天下,別以為三叔公和七叔公為了家族顏面替你保密就高枕無憂了,惹急了我一樣給你掀出去!”管寅老婆哭天喊地,“作孽啊,你沒事算計人家做什麽,子孫都不孝敬你了!遭報應了吧!”管寅還沒從昨晚的驚嚇中緩過神來,被兒子一個威脅,心裏滿滿的都是恨啊!老婆還在身邊哭喪,維持管寅理智的最後一根繩‘嘣’的一聲斷了,一個粗糙的大耳光拍在老妻幹巴枯老的臉頰上,“嚎屁!你個無知婦人再多嘴嘰歪我就休了你,看看你生的好兒子,含辛茹苦拉扯大毛用都不管,我們還沒死就嚷著分房!”

管老婆子一向懼夫,剛才還是被兒子的威脅嚇怕了才鼓了勇氣指責夫君,被打了一個耳光,吃了一番斥責之後,雖然還止不住哭泣,但是也不敢圍著管寅哭爹喊娘了,只躲到一邊發著抖流著淚。管大爺對於老娘被打無動於衷,“逞夠威風了?親爹,別說我不孝敬你,分房也不是一時就分得了的,我現在給你時間列章程,兩日。”管大爺伸出兩個指頭,“兩日之後要是還不把我該得到的給我,你就等著滿天下傳你的流言蜚語吧!屆時族裏為了名聲一定將你除族!就是死了你也是不幹凈的孤魂野鬼。”管寅聞言驚慌交錯下一個踉蹌暈了過去,大呼小叫、一番鬧騰才散了。

管二爺被葉知秋一腳踢得斷了肋骨,傷了腦子,以後的吃喝拉撒都還要人伺候,甭提什麽起床說話了,鬧分家的時候,二房的也就是管二媳婦、管庭溫和管香君在場,老弱婦孺的一點發言權都沒有。管庭溫恨自己的祖父,要不是他貪心不足蛇吞象,自己也不會落得整日擔心名聲損壞、父親臥床不起——雖然很大程度上是父親自己的責任,所以在大伯出聲忤逆祖父的時候沒有出聲幫襯。

管大媳婦看了看抽抽搭搭的管二媳婦、依偎在管二媳婦身上的管香君、面無表情小身子骨弱不禁風的管庭溫,心下百轉千回,原先還羨慕他們二房要有大造化,如今大造化卻要應在我們身上了,也是傅管兩府姻緣不斷,情分絲連,管府兩房相爭今後竟然與傅府有了牽扯,此是後話,暫時按下不表。

有了管寅引起的一夜驚情,錦衣衛益發的提高警惕,管寅這個事不在他們的關註範圍,他們錦衣衛也不是有多畏懼兵部尚書,只是齷蹉活生生的在他們眼皮底下發生了,這讓自尊心很高的錦衣衛很難接受,於是原本八分警醒提高了四分,現在是十二分的警醒!管府也太平地過了一晚,管寅無法再搞怪,也沒有搗亂的人來潑狗血、扯白幡或者是晾屍。

雞還沒叫,傅祥貞等人簡單的洗漱一番,一行人也不用早膳,與管氏兩位叔公告辭後頂著黑乎乎的夜色便走了,馬車裏,傅祥貞看了一眼紅綃俏紅的臉蛋,要不是馬車裏有傅敏貞、水痕和傅延這些‘外人’,她早就抵擋不住強烈的好奇心詢問她與那位葉大人說了什麽,這事要是真成了,她的房裏也就少了一人,得讓紅綃多留幾副‘常用’的方子下來,比如強效蒙汗藥、無敵撩情散、蓋世解毒劑什麽的,既能害人也能保命。

傅延的目光也若有似無地梭巡至紅綃身上,若不是紅綃還沈淪在與葉知秋含情脈脈的表白,老早就發現那沒有半點技術的偷窺。在角門的時候,傅祥貞等人一下馬車便見於保林立在角門一邊,“怎麽了?平日忙裏忙外的於管事在迎接我嗎?”傅祥貞打著玩笑說道。於保林憂心忡忡,“姑娘,你快去西園看看吧,老爺今日一個大早就與夫人吵了起來,奴婢們不敢上前去勸架,又怕老夫人聽見,老奴本來想去管府找您的,正好碰著你回來了,真是謝天謝地。”傅祥貞等人心裏咯噔一下,都知道約莫是因為管二夫人發喪的事,這個女人是她前世今生最恨的人,沒有之一。當然不會費心思去關註喪事如何辦,沒想到父親對其癡絕對,不僅表現在管二夫人生前——為了管二夫人冷落母親十五年之久,還表現在其死後——三番四次教唆母親給一個妾侍辦喪事設靈堂!傅祥貞仰望仍是霧蒙蒙的天空,我怎麽舍得讓你得逞呢,管初柔,你害死了我娘親,害了我前生,今生也沒有放過我,作惡多端兩世,難道你以為能安然入傅氏或者是管氏的祖墳嗎?

崔夫人淚痕滿面,形容淒慘,身邊的兩個丫鬟看著自家夫人被老爺步步緊逼,一時敢怒不敢言。傅霖只覺得滿世界的人與自己作對,高恒不願意招供,他又不能用刑,以免甘肅來人‘檢驗’證據時有話反駁,這件事一拖就是兩個多月沒有結果;還有半個月前兵部召集共計一千萬兩的物資半道上被截取了將近六百萬兩,這留下的四百萬兩分兩批分別安然送去了甘肅和南地,但也只暫時緩解了燃眉之急,餉銀是夠分了,但是藥材冬衣糧草這些民生必需品根本就不夠,物資憑空沒有了,至今仍沒有將嫌犯逮著,連點線索都抓不到,朝野震驚皇上震怒。各地戰點物資不夠、士兵受苦、這一樁樁一件件將傅霖壓得喘不過氣來。

更令人氣憤的是,京師開始流傳謠言說這些物資是他故意派人竊取的,目的就是將更多的藥材糧草分給襄陽侯統領的五十五衛所兵將,傅霖不管如何能言善道,在朝廷上也抵不過新任刑部尚書顧岳砷的一番話,“這些物資餉銀分成虛實五個路線護送,對這些計劃極其了解的只有皇上、兵部尚書、戶部尚書和光祿寺卿三人,就連護送的侍衛都不知道自己送的是真金還是石頭,所以最有理由最有能力去計劃截取物資的只有兵部尚書!”

在他最難過最煩擾的時候,管二夫人去了,他的心痛他的無奈有誰還可以了解?現在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給初柔一個完美的後事,沒想到這個節骨眼上崔氏還因妒與他計較,“你要是不做,我就休了你這個妒婦!”崔夫人聞言全身的力氣被抽走了,淚無力流出,只感覺到心底的冰涼,而傅霖仍自不放棄,厲眸鄙視崔夫人,“要不是必須你出面才能將初柔的遺體移回傅氏祖墳,你以為我會這般軟硬兼施的威脅你嗎?”傅氏一族最見不得男人插手內宅事務,傅霖還處在朝廷的風口浪尖上,更不能出面將管初柔的遺體移回到傅氏祖墳下葬,只有崔夫人這個主母修函一封:管氏初柔性秉柔順、為長姐遺留女以嫡女尊入傅府為妾氏,含辛茹苦,疼愛無所不至,傅府嫡長女祥貞因此長大成人,並聰靈敏慧,受皇上褒獎,榮祖宗之光,皇室垂愛,賜婚豫親王府,凡此種種後福均乃此女功勞,此女子集尊雅賢惠與一身,天妒紅顏,無辜橫死管府,為紀念管氏英賢,特懇請族長以原配之禮下葬此女。

“該說什麽我都已經寫好在素箋上,”傅霖將手中的一封信函安放在崔夫人身邊的小案幾,“你想通了便投去,想不通……我就休了你,讓下一任繼室幫投!”崔夫人心內酸楚,“老爺,你不用休了妾身,這般對你名聲不好,且讓妾身以妒自請下堂。”崔夫人怒火攻心,理智猶在,見傅霖冥頑不靈,心裏已經失望透頂,想著女兒們已經安然有了婆家,就算來了繼室也會顧慮出嫁女不會明著暗著謀算傅延,只要兩個姐姐幫襯,府裏的資產不要了有如何。

“你……”傅霖氣得發抖,看著崔夫人淡定地端坐在椅子上,竟有想上前將其掐死地沖動,拳頭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好……好……我現在才知你是這般的妒性成狂,不過是為了昔日姐妹的身後事連名聲也不顧了,我瞧著你意也決,傅府強留不住,我現在就去寫休書,你拿了便走!”

崔夫人冷笑道:“老爺慎言,妾身唯一的姐妹叫管氏初綿,早在十五年前便去了,也是按照主母的規制下的葬。”傅霖額間青筋爆突,想是怒火已到達頂峰,兩步走到崔夫人面前伸手便緊緊鉗住了崔夫人細長的脖頸,崔夫人身邊的兩個丫鬟雪紋、斂秋慌了,傅霖是傅府的主子,兩人不敢上前阻止,只慌忙跪在傅霖腿邊,“老爺……求你放放手吧,若是想打想殺沖奴婢來,老爺……求你了。”傅霖赤紅著眼睛死死看著面目仍自淡然的崔夫人,“你還是不服氣啊!”說著話時已經大力將雪紋斂秋兩人踢到在一邊,丫鬟哪裏還有心情顧著身上的疼痛,又爬到了傅霖退邊跪懇求,傅霖再次用力踢到,如此三番舉動,手間的力道仍沒有因為分心而放松,眼看崔夫人莊重的面目已經扭曲得不像話,且慢慢地發了黑,傅祥貞等人氣喘籲籲地趕來了。

傅延眼看這樣的光景,目眥欲裂,大步流星上前將傅霖拉了下來,傅霖沒有防備,傅延又是在怒氣沖沖下使了力氣,一個踉蹌兩人都倒在了地上,傅祥貞傅敏貞急忙上前去給崔夫人撫背順氣,紅綃也察言觀色一番,見崔夫人只是脖子間有瘀傷、一時喘不過氣,放心地倒了碗熱茶來伺候崔夫人喝下,崔夫人咳嗽了一會,安下胸間的喘動後喝了幾大口熱茶才鎮定如常了,“你對管初柔真是愛得深啊,為了死去的管初柔,竟然官職名聲信念都不要了,就為了害你女兒的管初柔!”崔夫人本來覺得好笑,但是關乎自己心愛的男子,自己疼愛的女兒,笑著笑著就流下淚來。

傅霖聞言心中怒火愈發熾烈,“血口噴人!要陷害祥貞的是你!初柔冰清玉潔高貴典雅,才不會做這些齷蹉事!”傅延死死在後面抱著自己的父親,只是剛才是傅霖沒有留神,傅延自己看見母親被拎著致命的頸項一時發狠才得了逞,狠力用盡,現在又被傅霖壓了一道,十四歲的男孩早已四肢癱軟力不能支,傅霖隨意一掙脫便擺脫了傅延的禁錮,一個起身又想要上前掐住崔夫人,看著面紅耳赤如同羅剎的父親,傅敏貞止不住的渾身戰栗,一下躲到了崔夫人身後,斂秋和雪紋趕緊上前擋在崔夫人面前,聰明的紅綃則是拔腿跑去找賈老夫人,她知道老人家身子不好,見了這事身子更不好,只是傅府上下也只有老夫人能治得住老爺,延福堂就在後面,一個廊子來回便請來賈老夫人了。

只是傅霖這邊卻已經快沖了上來,並一把推開了擋在前面的傅祥貞等人,這次沒有牽制崔夫人的脖子,而是抓著崔夫人的頭狠狠往硬木制的案幾上來回敲打,傅延發瘋似的狂叫著上前拉開爹爹,傅霖卻如同魔障了一般踹開傅延,傅霖高大,傅延沒有張開,身子羸弱,被踹的還是心窩子,倒在地上的傅延吐了一口血便起不來了。

看著父親如此瘋狂,傅祥貞也是被嚇得臉色蒼白,崔夫人抓在傅霖手腕上的手已經無力垂落,傅祥貞見狀不顧心中的天旋地轉,忙起身上前去攔住父親,“爹爹,女兒求你不要再打了,母親就要死了!”聲淚俱下的懇請並沒有喚起傅霖的神智,傅霖紅著眼睛怒視傅祥貞,“這個女人侮辱你姨母,難道你就可以視若無睹嗎?你的心是什麽長的!初柔白疼你一場了!如今竟然向著別人!”

傅祥貞哭泣道:“這個府裏最是關心愛護女兒便是祖母與母親,要不是這兩位長輩,女兒只怕現在都屍骨無存了,父親你眼裏除了管二夫人就看不見別人的好了嗎?你偏心二夫人女兒沒話說,但是你不能給予女兒的恩情張冠李戴!”傅霖沒想到連女兒也沒心沒肺了,更是痛恨崔夫人,認為是崔夫人蠱惑了女兒!手中的力道不弱反強,崔夫人就如同木偶一般被傅霖擺弄著。

傅霖嘴裏還不忘教訓女兒,“你這個逆女,我要上書皇上虢奪你的尊王妃稱號!將你貶為賤籍的奴婢!”傅祥貞使了吃奶的勁兒拉住傅霖的手,暫時阻止了傅霖的舉動,關鍵時刻,雪紋和斂秋也不顧主仆尊卑了,趕緊都上來搭了一把手,終於制止了傅霖瘋魔的舉動,傅霖被限制了行動,體內的怒火發散不了,氣得怒罵,”傅祥貞,逆女!逆女!逆女!我要與你斷絕父女關系!”

傅祥貞難以置信地看著父親,想著管二夫人在世的種種,爹爹以前屢次袒護管二夫人,竟還在管初柔謀算她的婚事上多有幫襯,她知道爹爹對於管初柔的所作所為絲毫不知情,所以沒有對爹爹產生任何怨懟之情,管初柔身份特殊又是狠戾的角色,她不能輕易讓爹爹知道,以爹爹的秉性難保不像今日對付母親般對付管初柔,那時候的管初柔肯定會狠辣反擊,之後有管府兩位老人的庇護,傅府屆時如何自處?為了一個管初柔傅府的子女都毀了名聲,男兒不能科考入仕,女的不好嫁人生子?這還是在父親相信的前提下,若是父親不相信,那麽肯定會將自己的懷疑告知管二夫人,被打草驚蛇後的管二夫人就更不好對付了,兩廂思慮下,她不得不隱瞞著。接著,好不容易等到了管二夫人露出馬腳,自己又可以在護住傅府管府的名聲下對付她,沒想到最後卻功敗垂成。

所以她覺得不管怎麽樣,為了一個管初柔還不值得傅府搭上傅府子女的名聲,管初柔死後,父親說要他們姐弟給管初柔守靈,不能親自手刃兩世仇人,傅祥貞心裏恨得不行!怎麽可能給其守靈?她有些埋怨父親了,當她看到爹爹什麽也不顧為了謀害自己管初柔殺害崔夫人時,只覺得渾身管初柔給她兩世的仇恨瞬間迸發出來,“爹爹,女兒錯了,想上書您便上吧,要斷絕父女關系您便斷!”傅祥貞站在傅霖面前,臉上滿是淚痕,“父親,就為了管初柔,害死娘親的管初柔,陷害你女兒的管初柔,現在你要殺妻,子女擋在前面您還是不顧一切,不管我們傷得重不重地推開踹開!就為了一個管初柔!你要把傅府置於萬劫不覆的境地!”

秋嬤嬤和紅綃扶著白發蒼蒼的賈老夫人來了,身後還有房裏信得過的丫鬟,一路上,紅綃的訴說,還有來的時候聽見的傅祥貞的一番話,看到廳上的一番場景——主子幾乎個個都是血肉模糊,賈老夫人已經將來龍去脈掌握得差不多了,恨兒子好壞不分,還打殺妻子,掙開了秋嬤嬤和紅綃的扶持,幾步走進屋內拿起圓墩照著傅霖的頭便打,“這幾下敲打是給你黑白不分企圖殺妻的!這幾下敲打是給你不辨忠奸侮辱妻子的!這幾下敲打是給你臣潔不顧想要以妻禮下葬賤妾的!”傅霖不敢還手,還嚇得跪在了地上,不到幾下,傅霖便滿面的鮮血。

“傅霖,你還沒死吧!”傅霖聽見老母親虛弱但擲地有聲的話語,心裏悔恨交加,卻不敢再吱聲,只是點點頭,賈老夫人喘著氣道:“哼,還活得好好的呢,那麽現在我就告訴你!管初柔絕對不能埋在傅府祖墳!是絕對!管初柔生前要是個良善的,不用你說我也會顧念她一個出嫁女管府不會收留而打算留下遺言將她葬在傅府祖墳,只是她為人狠辣工於心計,毒計層出不窮,不僅是傅延傅敏貞,還有她的親親外甥女也不放過!這樣的女人我為什麽要心慈手軟!”

環視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傅延、崔夫人,賈老夫人身子益發癱軟,“真是我的好兒子啊。”被老母親這般說,傅霖羞憤欲死,只是對於管二夫人的為人還是深信不疑,以為是崔夫人在賈老夫人耳邊嚼了舌頭根子,賈老夫人才這般認死理,但看見廳裏妻子皆傷的光景,傅霖也不敢再辯解了,“你這個兒子我真是不想要了,只是傅府還要臉,文哥兒祥靜敏姐妹還要父親,你先去上朝吧,現在已經是卯正一刻了,將身上的狼狽整一整,人模狗樣地去吧。”傅霖撐膝站起,因為賈老夫人打狠了,傅霖渾身酸疼,一個沒忍住摔了在地上,卻沒有一個人去扶持,傅霖深吸了幾口氣緩過勁來後才勉強起身,踉踉蹌蹌地走了。

賈老夫人吩咐丫鬟將、傅祥貞崔夫人傅延扶到延福堂,傅敏貞也由著水痕扶著一起去了,三人終於躺在了炕上,紅綃給兩人擦凈了傷口,上了藥,綁了白布條,“夫人不知道會不會傷到腦子,還得看會不會醒,醒了之後又是怎樣的光景才好下藥,公子被踹了心窩,虧得歪了一些,不然……睡一覺也就好了。”秋嬤嬤哽咽道,沒想到管二夫人死了還能給傅府帶來這般大的影響。

傅祥貞出神的望著炕邊的窗板,賈老夫人看著府裏傷的傷,呆的呆,心裏如何好受,“那個女人遺體拿去亂葬崗丟了。”亂葬崗的都是犯了死刑的大奸大惡之徒或是宮裏、宮外犯了事的奴婢,總之,葬在那裏,死後別說祭奠,屍首保不保得了另說。秋嬤嬤知道這是賈老夫人讓她吩咐府裏的人去辦,躬身退下了。

傅祥貞還是端坐,賈老夫人說的話沒有引起她面上半點波瀾,賈老夫人擔心地過去摟著嫡親孫女,“我的乖孫,你怎麽了,別嚇祖母,咳咳……”賈老夫人本來身子就不好,出外面吹了一圈的冷風,還碰見了府上最糟心的事,如今滿心疼愛的孫女又這樣,頓覺得胸口塞進了一塊鉛鐵,忍不住咳喘著,傅祥貞目光仍是呆滯地看著前方,只是下意識地伸出右手撫了撫賈老夫人的背,替賈老夫人順氣,賈老夫人見傅祥貞傷心傷得得神智都不清還會關懷自己,心裏熨貼,“祥貞……沒事了,傅府管府都不會收留她,你母親會好的,弟弟也會好的。”

傅敏貞原本是很怨恨賈老夫人、崔夫人偏心,嫉妒傅祥貞、傅靜貞比自己過得好,經歷了生死後,倒把這些看開了,還特別依賴傅祥貞,覺得自己不管有什麽困難只要找大姐姐,準沒錯,現在見傅祥貞失魂落魄,心裏竟難過起來,眼睛裏的淚水也是止不住的流。

傅府一整天都是氣壓極低,傅霖身上不適也沒有人來關懷備至,平日裏下朝後的熱茶熱飯也沒有,傅霖忍不住斥責看守在書房的小廝,“還不快去做些暖飯暖菜來。”小廝縮著身子道:“老夫人交待……不能給爺準備著一些,要是爺實在餓了……就出去吃。”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這些話賈老夫人吩咐了一定照實說,他不敢違背,但是面對傅霖還是害怕得不行。傅霖身形晃了一下,“你說的都是真的?”小廝再開口前傅霖伸手阻止,這些奴才還沒膽大到欺騙他,母親……傅霖閉起了眼睛,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他只是想讓初柔……有個安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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