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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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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是乖唇善蜜,舌尖口快。”傅祥貞退下後,皇上笑著如此說道,心下覺得可惜,這樣機靈的女子要是配給三皇子,以後輔助三皇子做個千古明帝也是未嘗不可。

李韞哈哈一笑,“那是那是,多謝皇兄褒獎。”

太後笑嗤了李韞一聲,“人還沒進你的王府呢,這麽就沒皮沒臉替人家受了你皇兄的誇獎。”太後人逢喜事精神爽,頓覺得傅祥貞離成為一個合格的棋子不遠了,現在可以大概地下個定論,昨日宮後苑傅四夫人說的話純屬誣賴的成分很高,只等著今晚展屏回來將事實稟明,她就可以完全相信傅祥貞的人品能力了。

“這個,皇兄不是答應了月底就頒聖旨嗎?偏偏說要等到十二月初再找個黃道吉日賜婚期。”李韞的語氣很幽怨,不是埋怨太後娘娘的調笑,而是埋怨自己的兄長在頒賜婚聖旨時竟沒有表明婚禮日期,到底是一時疏忽還是有意為之?這個本人當人不會告訴他,但是一提到他與傅祥貞的婚事,皇上的神情一閃而過的陰測測,他李韞可沒有漏掉,他聽母後說過皇兄本意是想將傅祥貞賜給三皇侄兒做尊妃的,哼,顧昭儀真是打得好算盤,竟想將襄陽侯府牢牢控制在手裏,那為什麽不直接娶了襄陽侯府的嫡姑娘呢?不是更安全的收攏手段嗎?李韞一時猜不透皇兄和顧昭儀的想法。

太後笑道:“你真是不體諒女子。”太後這句話的意思是傅祥貞沒有及笄,一個小姑娘進了王府又怎麽樣,還不是得等到及笄到了才能圓房?難道你李韞還忍心給青澀的小姑娘*?當然這樣的話不能堂而皇之地宣之於口,只能委婉地提醒李韞。

“那也要將日期說個明明白白嘛。”李韞開始揮霍自己在太後和皇上面前‘晚輩’撒嬌的特權。

皇上捋捋胡子大笑起來,“好,朕今日回去便寫聖旨,將日期給你說個明明白白。”

太後滿臉笑容問道:“葉姑姑,十二月份可有哪一日是宜嫁宜娶的好日子?”

葉姑姑思慮片刻後道:“下個月的初三日丙寅時是個好日子,那時候舉行婚禮的夫妻能和和美美百子千孫呢。”後面的話當然是祝福的吉利話,但是好話誰都愛聽,就連腹黑如李韞都朗聲大笑後賞了一定金元寶,足有二兩重。

葉姑姑笑得見眉不見眼,太後娘娘則是感慨不已,葉兒還真是了解韞兒啊,不愧是從七歲開始帶大韞兒的。

皇上的承諾並沒有給一直沈默的李福儀什麽打擊,反倒是太後的話讓李福儀如墜冰窖,難道是皇祖母相信了傅祥貞沒有將皇家金簪隨意贈予傅四夫人嗎?沒有打算與皇上說明此事取消傅祥貞和皇叔的婚事?下個月之後傅祥貞就成為尊王妃了?成為比她還尊貴的女人了?她怎麽可以咽下這口氣!

當傅祥貞在一片艷羨妒恨的疑惑的目光中回到自己的位置後,宋心寶的詢問如潮水湧來。

“傅姐姐,貴人和你都說了什麽?”宋心寶不再仗著自己的妃子姐姐趾高氣揚,和顏悅色地詢問著即將飛雲騰達的傅祥貞,宋心蓮瞪了宋心寶一眼,卻是沒敢說什麽閉嘴的話,因為皇上已經來到這裏,即使離得很遠,除非宋心蓮扯開嗓門說話,要不然一個字也沒法蹦跶到皇上耳朵裏。

張青雪也難得露出清高以外的其他表情,滿腹疑惑地等待傅祥貞回宋心寶的話。

傅靜貞面露不滿,卻是懶得將眼神勻給這個咋呼的姑娘,關心地看著自己的姐姐,“我瞧著你臉色蒼白,要不要提前說一聲退下?”

臉色蒼白?宋心寶仔細地看了看傅祥貞的瑩白小臉,莫非是惹怒了貴人被一頓好說因此嚇得臉色蒼白?可是剛才貴人們不是笑得很歡唱嗎?

傅祥貞安撫緊張的傅靜貞後,便繼續垂頭給賈珺烤鹿肉,而旁人見傅祥貞不說話,還以為是真的受了什麽打擊,便也不開口詢問了,只是心裏獨自慶幸,宋心蓮坐在傅祥貞的身邊,本性又不同於宋心寶等十三四的小姑娘不大谙世事,她在旁邊觀察得傅祥貞的鬢間時有汗滴流過,雖然如今暖和,炭火也燒得很熱,身體有些燥熱是可能的,但畢竟是快立冬的天氣,還能熱得流汗?為什麽六七個人當中只有她不時的流汗呢?唯一的可能是傅祥貞現在身子不舒服,偶爾揉搓肚子的舉動更是證明了這一點,難道是來葵水了?所以臉色才蒼白如斯?

如果是身子原因讓這位姑娘一直不大說話,那麽剛才被皇上召見過去只能是好事了,豫親王也在,莫非是快要舉行婚事了?大晉的尊王妃和皇子尊妃實際上與商家流行的平妻有相似之處,雖然位置低一些,但是婚嫁和在子嗣的稱呼上是與王妃、皇子正妃是一樣的。王爺的婚事已經在敲定,皇子們的也快了,她一定要加緊步伐,今晚與顧昭儀商量將心寶收進三皇子府的事。

好容易散了,命婦與嬌客們都回到自己居住的宮中,當眾人朝慈寧宮門外走去時,東張西望的宋心寶看見了和她們不走一個方向的傅祥貞,她好像是是去往一座小院子去了,低聲詢問起身邊的姐姐,“為什麽傅姑娘不和我們一起,為什麽她可以住在慈寧宮?”

傅祥貞可以住在慈寧宮並沒有特別宣揚開,而且住在儲秀宮的命婦和嬌客也不常走動,所以不知道傅祥貞不在,宋心蓮也很好奇,但知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於是低聲斥道:“哪有那麽多為什麽,你進宮之前姨娘沒有與你說過要謹慎言行嗎?”

宋心寶沒有回答知錯了或是羞愧地低下頭來,而是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姐姐,“那是我們的母親,姐姐怎麽可以叫姨娘?”

宋心蓮恨不得一掌拍暈宋心寶,母親私底下叫就行了,光明正大的叫姨娘出身的生母為母親,她是嫌自己的嬪位做得太穩,還是嫌宋府現在過得太好?

張青雪與宋寄柳一直跟在兩人的身後,聽著前面姐妹兩的話,嗤笑出聲來,“見識淺薄,不守禮節,罔顧聖言。”

“你!”宋心寶人生當中發飆次數最多的是愈見張青雪後,在這些怒氣的積累下,張青雪此時伴著嘲弄的語氣無疑是壓倒宋心寶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不過身旁還有一個頭腦清醒的妃子姐姐,所以宋心寶沒有像劉尊妃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

傅祥貞由宮女送回自己暫住的廂房,宮女退下後,傅祥貞馬不停蹄地拆除身上的衣服,紅綃見狀忙上前幫忙,“姑娘要沐浴?是不是外面的炭火味黏在身上了?”

“不是,不知道為什麽現在不僅是肚子痛得難受,連頭也暈暈的,我想躺在炕上歇息,等會我躺床上後你用溫水給我擦擦臉和手。”

過了一會,傅祥貞僅著中衣中褲鉆進被窩裏,紅綃端來溫水給傅祥貞擦拭臉和手,墨畫則在正廳外一直守著,雖然是慈寧宮內,但是仔細一些總不會錯。

傅祥貞這一睡便有睡到第二日的趨勢,紅綃也不叫醒傅祥貞用膳,因為在傅府晚膳幾乎是沒有,頂多是吃些粥類,所以李福儀在大晚上的端來六盤菜品讓傅祥貞用盡,使得習慣晚上不吃飯菜的傅祥貞腸胃受不了,一時疼痛起來。

宋充媛心念著要妹妹做三皇子府的妃嬪,因為她知道皇上已經年老無力,根本不可能在她身上下種,一個妃子無子無女晚年是很淒涼的,而且那時三皇子也登基了,顧昭儀還有用得到宋府的地方嗎?興許想拔草除根呢?因為宋府是初顧氏一族以外三皇子黨中最有權勢的,為了保全娘家顧氏一族的根基,難保顧昭儀不會有這樣的想法。如果宋府依然旺盛,肯定會在三皇子登基後送一名女子到君王的後宮,那個時候不知道是誰哪個叔伯的女兒,總之是沒有她們二房的份了,為宋府開路的是自己,憑什麽享受成果的是別人!

於是在晚膳之後便來了正宮給顧昭儀請安。顧昭儀仔細地吹開蓋碗茶裏的片片玫瑰花,深色的茶湯裏倒映著粉嘟嘟的紅唇,顯得魅惑可人,“你說要你妹妹做三皇子的妃嬪?”

宋充媛本來想了無數話要說,但是顧昭儀涼涼地一句反問便讓舌燦蓮花的宋充媛登時成了啞子,張嘴結舌地一個字也出不來。

“怎麽了?”顧昭儀閑適地挨到椅子後方,眼神犀利地盯著宋充媛,“怎麽不說話?”

宋充媛壓下惶恐,硬著頭皮說,“是。”話畢便被顧昭儀身邊面目刻板的花嬤嬤給扇了兩巴掌。顧昭儀身邊五大三粗的好嬤嬤和月嬤嬤則是虎視眈眈,似乎是在等待宋充媛的一聲令下。

宋充媛瞠目結舌,不知道對她一向照看有加的顧昭儀為什麽會突然命人打她,如果覺得她的請求過分,不答應便可,為什麽要打她,而且還是打她的臉!

“哼,蹬鼻子上臉的東西,不知足的白眼狼!給我滾出去!憑你那破敗宋府出身的妹妹也敢宵想我兒子,呸,不要臉的死東西!”顧昭儀胸脯劇烈地起伏著,怎麽會突然發那麽大的火?這是宋心蓮不敢開口的疑惑,但是在顧昭儀的淫威之下,宋心蓮只能帶著疑惑離開。

房內只剩下顧昭儀和她的四大嬤嬤,“娘娘,不值得和那個出身低賤的狐貍精一般見識,皇上的心思還是在娘娘身上的。”花嬤嬤出聲安慰氣得滿臉通紅的顧昭儀,霸占皇上那麽多年,竟在一個乞求自己看顧的女子身上嘗到了被皇上忽視的滋味,高傲的昭儀娘娘當然會怒不可遏,但是,男人都是貪腥的,更何況皇上這樣擁有絕對權勢的男人?也是皇上慣壞了娘娘,讓本來見精識精冰雪聰明的娘娘被迷了心竅,竟然將本來看明白的事有弄含糊起來。

“我給他安排了如昭容,他竟然讓全善過來說換宋充媛的牌子!他什麽時候違扭過我的話,他什麽時候主動讓一個女人伺候他!還是皇後管理的時候沒有,那麽多年了竟然在我這裏開了一個先河,好你個李大郎,好你個宋心蓮,你們是合夥來氣我的嗎!”顧昭儀好似中了魔障,無視身邊人的勸解,自顧自地發洩心中的怒火。

四名嬤嬤面面相覷,昭儀為一個老頭子吃醋,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嗎?但是這樣話不敢說出口,雖然覺得顧昭儀說的不對,而且也沒有必要,但是顧昭儀也是狠辣的角色,還是等她自己消氣吧。

皇上煩躁地在養心殿內跺步,“怎麽宋充媛還沒有來。”

立在一旁的全善心驚膽戰,他能說自己剛才通報皇上的話時顧昭儀只回三個字‘給我滾!’嗎?那瞪在自己身上如萃了毒一般的眼神,全善狠狠地抖了一下。他可不敢招惹這一對夫妻,他說出顧昭儀的回話又怎麽樣,皇上一時生氣之後很快就會和顧昭儀和好如初了,到時候倒黴的只有他這個小太監。

“你稟報給顧昭儀了嗎?”皇上銳利地目光掃向全善。

全善只能說,“稟報了,皇上稍等一會,昭儀娘娘自會處理妥帖。”

宋心蓮與顧昭儀同住在壽康宮內,這與賢妃的翊坤宮挨得很近,所以一舉一動,一直派人緊盯著的賢妃娘娘多少也猜出了隱情,“哼,想不到你也有今日啊顧昭儀,如意,”賢妃喚起自己的心腹,“本宮親自熬了一盅紅棗雪蛤烏雞湯,你與我去送給皇上,這雪蛤補腎,烏雞補元氣,最適宜現在日日要與宋充媛行閨房之樂的皇上了。”

皇上等得實在不耐煩了,不過他知道宋充媛想要來養心殿必須得到顧昭儀的首肯,所以絲毫不認為是宋充媛恃寵而驕,當然也不會認為是顧昭儀吃醋不放人,怒瞪了全善一眼,“你這狗奴才是不是沒有與顧昭儀說,剛才去哪裏吃酒賭錢了!”

全善嚇傻了,忙不疊跪下涕泗橫流地解釋,“回萬歲爺的話,就是老天爺給奴才一百個一千個雄心豹子膽奴才也不敢玩忽職守啊,奴才真的稟報給顧昭儀了,說今晚仍要宋充媛伺候。”顧昭儀啊,你就別吃醋讓宋充媛過來吧,皇上仍是愛護你的啊,不過是皇上一時貪新鮮,你以昭儀的位分越過德妃賢妃與皇貴妃一起協理六宮還不知足嗎?全善在心內泣嚎。

這時候,一個小太監進來稟報,“皇上,翊坤宮的賢妃娘娘求見,說是燉了一盅紅棗雪蛤烏雞湯給皇上補身子。”全善本以為是顧昭儀想清楚讓宋充媛過來,懸乎在脖子上的腦袋穩當了些,沒想到卻是顧昭儀的死對頭賢妃娘娘,他覺得自己的腦袋似乎更懸乎了。

皇上皺眉,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他是想召見宋充媛,怎麽賢妃卻來了?難道全善的話傳錯了。不過一想到自己的小兒子被賢妃教養得與一個男子在東宮行茍且之事,皇上就覺得胃裏一陣翻滾,雖然皇上因為偏心三皇子一直打壓別的皇子,但是只是針對那些翅膀已經硬了,有一大批官員追隨有能力和三皇子一較高下的皇子,對於年幼單純出身卑賤的四皇子更多的是喜愛。

“你叫她回去吧,就說朕不想見。”皇上連借口都懶得說。

那小太監眸光閃爍道:“賢妃說有要事要與皇上說,要是皇上不見就不走。”

皇上聞言都要氣炸了,但是想了一想還是說道:“宣她進來。”

賢妃等到太監的回話後眉小眼開地遞上一錠亮鋥鋥的銀子,太監接過掂了掂,自己為了這位娘娘見到皇上可是提著腦袋求的,給的銀子是二十兩,還不錯,夠大方,笑嘻嘻道:“謝娘娘賞。”

賢妃進去的時候,皇上已經端坐在寶座上,斂衽行禮之後,賢妃接過如意宮女手中的提盒裊裊娜娜地走到皇上身側,將食盒放在鋪放了深黃綢布的案桌上,掀蓋取湯,舉手投足間的嫵媚風情渾然天成,皇上的喉頭動了一下,賢妃娘娘離得很近,自然察覺出來了皇上的情動,心內得意,皇上情動當然正常,因為她的身上有‘撩情香’,但是她要的並不是和皇上一夜的魚水之歡。

皇上看著眼前湯色濃郁誘人味美飄香的湯品,並沒有什麽胃口,賢妃娘娘故作驚訝,“啊,臣妾忘記品嘗看看是否淡鹹得宜了。”話畢,又從食盒內取出一個小碗和湯匙,盛出一些來當著皇上的面喝下去,“味道正好合適,皇上嘗一些吧。”說著換了一個湯匙舀了一勺出來遞到皇上唇邊,皇上只能順勢喝下去,就這樣接連喝了幾口,也許是湯的緣故,也許是賢妃的身上太香,皇上欲火翻騰,忍不住在賢妃的胸口處捏了一把,賢妃輕起朱唇啊了一聲,蠱惑的聲音,媚眼如絲的眸光,讓皇上的腿間益發地蠢蠢欲動。

全善是個機靈的,善於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他早已察覺兩人不尋常地舉動,默默地退了下去。

賢妃見屋內只有他和皇上兩人,便大膽說道:“皇上,今日全善公公不是去請宋充媛了嗎?那麽臣妾就先退下了,要不然宋充媛來了看到如今的光景,顧昭儀還以為是臣妾和她作對呢?”

皇上手中仍然不得閑,將揉搓著賢妃的胸脯,“你看見全善進了壽康宮?”

“皇上,臣妾是從儲秀宮回來的時候看見的,因為臣妾與顧昭儀的關系並不算得好,所以便去儲秀宮看望宋充媛的妹妹,想緩和與顧昭儀的關系。”賢妃這話說得十分的假,但是在皇上看來並沒有什麽不對,因為皇上一直認為顧昭儀與宋充媛的關系極好,不然中秋時節進來那麽多的秀女獨獨看顧宋充媛,還有皇上的私心一直以為顧昭儀以為自己年老色衰無法服侍他,害怕他寂寞,才會讓宋充媛代替自己,既然全善已經傳話了,那顧昭儀又是為了什麽不讓宋充媛過來呢?

賢妃吃過顧昭儀的無數次虧,當然看得出來皇上很是愛護顧昭儀,但皇上也是男人,身為天下最有權勢的男人,七情六欲當然更是旺盛,並且以為身邊的人理應會無私地為自己著想,卻是忽視了顧昭儀深得帝寵之後的嬌慣性子也會膨脹起來。他們兩人的關系也不是牢固得一絲破綻也沒有,顧昭儀,就讓你的驕傲成為我打敗你的利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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