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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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只留了福儀公主和傅四夫人,其餘的都讓退下,貴人們只能離開了,住在儲秀宮的由葉姑姑相送,住在慈寧宮的也就是傅祥貞由展屏相送。

“好不容易進宮一趟與太後娘娘說一句話,沒想到卻讓個沒有規矩的人給攪和了,姐姐,以後你可有的受了。”二皇子尊妃對於豫親王妃有一肚子的怨氣,此時大家都出了宮後苑,劉蕪不客氣地嗆了了一句豫親王妃。

張溫德看不慣劉蕪的趾高氣揚,不過是一個沒有再也沒有生育機會的尊妃罷了,有什麽可以得意洋洋的,“蕪兒慎言啊,傅大姑娘可以進豫親王府,那是皇恩浩蕩賜婚與傅府,你這番話分明是說皇上沒有眼光,看上了沒有規矩的人?”

傅祥貞、傅靜貞、賈珺走在眾人的後面,此刻豫親王妃和劉蕪的對話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貴人、丫鬟們都聽見了,賈珺走上幾步大聲道:“祥貞才不是沒有規矩的人,就算是那什麽亂七八糟的夫人汙蔑祥貞,祥貞也沒有一句駁斥,只有太後娘娘發話了祥貞才開口解釋,不像某些人,沒輪到她說話就插嘴亂說,犯了口德,當著太後娘娘的面都這樣,更別說在宮外是怎麽胡說八道,無怪乎受了報應。”

“你說什麽!”劉蕪假孕固寵卻偷雞不成蝕把米,自從得知自己不能有孕之後一直處在深深的懊悔中,賈珺的話猶如一把鋼針不停地刺著劉蕪的心,是以毫無德行的尖叫起來,一看到賈珺那得意洋洋的面孔,劉蕪想到三個多月前襄陽侯夫人在自己府上囂張跋扈的行徑,心中的怒火更加熾烈,又怒生膽,快步走過去揚起手就是要打,眾人都是瞅著熱鬧的多見狀也不阻攔,而在傅祥貞這一邊則因為劉蕪的動作太過突然太過迅速,就算是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啪’的一聲,清脆又響亮,“你是……”賈珺捂著臉就要邊罵邊還手,事態都緊張到這個地步了,傅祥貞這一邊也是及時反應過來,立馬上前掩住了賈珺的嘴,傅靜貞則上前攔著賈珺。

賈珺掙脫不了兩人一時又急又氣,這時候的展屏再也不能裝作什麽也看不見了,連忙走到眾人中間。“劉尊妃,在宮內肆意打人可不是什麽有規矩的事情,請尊妃娘娘向襄陽侯府嫡長女賈珺姑娘道歉。”

展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這裏是皇宮由不得你胡來,跟何況你打的還是大晉第一侯府的嫡長女!

打了人消了氣,劉蕪也從盛怒中清醒過來了,但是要她道歉她還咽不下這口氣,“展屏姑娘,雖然賈姑娘是侯府的嫡長女,妾身還是二皇子府的尊妃娘娘呢,難道就由得一個臣子之女侮辱皇室的人嗎?像賈姑娘剛才那一番言辭,要是彈劾上去,侯府肯定會被皇上在朝廷上斥責,與其那樣丟人不如本尊妃給侯府一個體面,一個巴掌掩下這個事,順道替侯府的主母教教女兒。”

展屏有些生氣了,“奴婢身份低下自然說不得劉尊妃,只是尊妃莫忘記了這裏是皇宮不是二皇子府,一切責罰都由宮中的主子說了算,由慎刑司執行處罰;劉尊妃剛才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是不是說明自己能在宮裏代替主子行刑。”

“你……”這越俎代庖罪名可不小,劉蕪雖氣悶,但是展屏說的也沒有錯,只是二皇子即將要成為儲君,自己住到宮裏是遲早的事,這展屏怎麽這麽沒眼力見硬要與自己過不去呢,“你這是見傅祥貞住在慈寧宮,就以為傅祥貞得了太後的青眼,就以為這賈珺也跟著飛黃騰達了?”

自從劉蕪被封為尊妃後,二皇子府便是劉蕪管理著,張側妃事事低劉蕪一等,當然心內是不服氣,只是劉蕪身份已經儼然是二皇子府的主母,她只是定國公府旁支的嫡女,現在她可以感受到整個國公府的精力都放在堂姐豫親王妃身上,她能做的就是保住好側妃這個身份,給家族一些助力,如今不能再隨心所欲奢求族裏的人幫助她什麽。

現在劉蕪自己在外面惹事,張側妃高興都還來不及,雖然知道劉蕪此舉會影響王府的聲譽,但是只要能讓劉蕪被王爺厭棄,從而不能再在二皇子府後宅呼風喚雨,二皇子府的聲譽在她眼裏根本就不算什麽,整日價的看著劉蕪得意洋洋,就算二皇子府蒸蒸日上與她又有什麽關系呢。

二皇子府內宅都是你整我鬥,不屬於二皇子府的女眷們更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所以絲毫沒有人上來替劉蕪說一句話,打個圓場。

展屏知道劉蕪根本看不起自己的宮女身份,“那奴婢只能稟報太後娘娘,由太後娘娘分辨是非了。”展屏不是偏幫賈珺,而是不想任由宮內的尊嚴被劉尊妃給踐踏。

張溫德摸著肚子哎呀叫了一聲,其身後的丫鬟連忙上前扶著,張溫德摸著肚子道:“在這裏站了那麽久,本王妃的身子實在受不了,展屏姑娘,看在本王妃的面子上就將這件事給揭過去吧,母後剛剛精神不濟,如今又拿著勞什子事兒去麻煩老人家著實不好,母後年紀愈大,做後輩的、做奴才的應當是想著法子逗老人家開心,而不是動不動就惹是生非。”

適時的表現寬容大度的同時還不忘責罵二皇子尊妃一把,這個豫親王妃手段高明啊,她真是不想和這樣的女人成為敵人,傅祥貞暗道。

賈珺性情單純一根筋,所以一開始看不慣劉蕪暗貶傅祥貞,現在看到眾人一來一往地嘴舌官司,竟也忘記了還回劉蕪的一巴掌。

劉蕪看到張溫德惺惺作態的模樣,心裏恨極,突然感覺到自己腦中一片發熱,胸口處似是有重物堵壓著,腦間也是混混沌沌,眨了幾下眼睛後冷笑道:“少在那裏裝賢良淑德,不就是懷了孩子嗎?還不知道是不是個哥兒呢,福儀公主那麽說你就當真了,要是生個雙胞胎女娃,才夠你哭的呢,哈哈……不,不,不。應該是生完之後傷了根本再也不能有孕,你就守著你的兩個小郡主過日子吧,告訴你,王爺遲早會被別的女人吸引過去的,比如傅祥貞,比如你身後的丫鬟。”劉蕪的手指向了徐嬌嬌。

徐嬌嬌聞言嬌羞地低下頭來,與張溫德一同來的恨不的張姑姑恨不得撕了劉蕪和徐嬌嬌這兩個女人。

這時候,傅祥貞察覺到不對勁了,劉蕪再怎麽跋扈也不至於愚笨到當這麽多人的面去謾罵豫親王妃啊,是不是什麽地方出了錯。

賈珺悄悄在傅祥貞耳邊說道,“她是不是瘋了……”

葉姑姑皺眉對劉蕪身後的兩名婢女道:“你們的主子受了風寒頭腦發熱不清醒,還不快些扶著你們的主子跟我先走。”劉蕪身後的婢女忙不疊照辦,也是葉姑姑久在宮內練就的戾氣震懾了兩名奴婢,兩人不顧劉蕪掙紮拉著劉蕪跟隨葉姑姑快步離去了。

傅祥貞等人回到慈寧宮後,傅祥貞才敢長嘆一口氣,因為煩悶又大口大口地喝了幾碗茶才拖鞋上炕躺著,紅綃見一壺的茶水見底了,而且姑娘的舉動有那麽反常,心裏很疑惑,不知道在宴席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傅祥貞突然做起來道:“墨畫,今日發生了什麽你與紅綃細細說清楚。”話畢又重重地躺下,留下愕然的兩人。

告訴紅綃是想有個商量的人,現在皇宮只有紅綃可以隨時和她商量對策,即使傅靜貞和賈珺和她住的是同一個院子裏,她也不敢隨意與兩人商量,她可以始終如一的對待她的親人,但是不知道她的親人會不會有一天無意中出賣了她,秘密,必要的時候還是只要身邊的人知道了。往好了想,也許是不想賈珺和靜貞再為她的事發愁吧,現在賈珺也許在為宋什麽的傷春悲秋,靜貞也許在為蘭芝的事默默糾結,她就不要再給人添亂了。

傅祥貞不知道為什麽現在的情緒變得那麽消極了,也許被一個身份不低的人與自己有一些血緣關系的親戚一起構陷的緣故。

劉蕪為什麽會與李福儀共同設計她?太後到底是怎麽樣看待在欽正殿發生的事,一個是自己的嫡親孫女,一個是自己兒子將來的妾侍,額,光看表面,當然是李福儀分量更重一些。還有剛才劉蕪的舉動也是疑點重重……傅祥貞想得太多,沒有個思路的時候已經沈沈睡去了。

紅綃聽完墨畫頭不對尾、尾不對頭的敘述後,按照自己的分析大概也知道了八九不離十,至於傅四夫人的事她肯定是站在自己姑娘這一邊的,只是現在姑娘這邊的情形明顯是要弱得不止一星半點,人家是人證物證聚在了,而姑娘除了硬抗說沒有贈送禦造金簪之外,真的是拿不出更有力的證據了。

劉尊妃的奇怪舉動她可以下定論是中了什麽使得情緒激動邏輯混亂的*,只是她沒有更深入的從劉蕪的衣食住行調查,所以還不敢肯定是中了是什麽樣的*,如果查出了是什麽*,從這裏為突破口,應當能讓劉蕪倒戈相向。這劉蕪還真是可憐啊,被人下虎狼藥害得終身無子嗣,現在有被人用*在眾貴人面前丟盡了臉面。

豫親王妃這一行人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屋內的暖氣撲面,暖意非常,豫親王妃吩咐了其餘的丫鬟都在下去,只讓張姑姑伺候自己,張姑姑十分氣憤,一張菊花臉更皺了,“那個妾侍憑什麽這麽說王妃娘娘,呸呸,王妃娘娘懷的自然是個哥兒,自己生不出兒子就以為天下的女子與她一般了,就像賈姑娘所說的犯了口德、糟了報應。”

“就連你也凍傻,被蒙騙過去了,劉蕪突然情緒激動明顯是被人下了藥,上次去二皇子府赴她的懷子宴時,襄陽侯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擊她,都不見她有什麽過激的舉動,賈珺那小丫頭騙子一兩句話就把她惹毛了還當著眾人的面謾罵我?怎麽看都有很多問題。”豫親王妃忍不住斥責道。

張姑姑有些疑惑了,“只是那時候她正是風光無限的時候,也許是自信心膨脹不想與襄陽侯夫人一般見識,覺得自己遲早就暗暗收拾襄陽侯夫人了。”

“你以為終生無子她就要破罐子破摔是吧。”張姑姑點點頭,她就是這個意思,豫親王妃冷笑一聲,“她就是要摔也不會摔在賈珺身上,破罐子破摔是要兩敗俱傷,但是她剛才舉動分明只有她一個人討不了好,而且,現在的我還有賈珺都還不值得她破罐破摔呢,我與她關系不好,如今的局勢也是敵人,但是現在這些都還不是很明顯,利益糾紛不夠突出。與她爭得頭破血流的如今只有二皇子府的那幫妾侍。”

張姑姑驚詫道:“難道娘娘是懷疑張側妃娘娘?”

張溫德撲哧笑了出來,“你家張娘娘也就是八面玲瓏這一個優點,論氣魄,那是比螞蟻還小,吵架都要私底下吵才敢放開聲,上次我叫她下了劉蕪的胎她都嚇得面無人色了,不過是一個有膽不敢使的人。”

“那就是常夫人,或者是鐘側妃……”張姑姑絞盡腦汁地想著。

張溫德看不下去,“那是她們二皇子府的齷蹉,我們管好自己就行,現在想著如何壓制住徐嬌嬌和傅祥貞兩人都讓我頭疼不已了,哪還有閑空兒去管王爺的絆腳石府上的事。”

張姑姑見張溫德眉頭緊皺,但是還沒有休息的光景,於是便繼續找話題替張溫德解解悶兒,“那就不管二皇子府的事了,這劉尊妃還有一點好就是與長公主幫娘娘打擊了傅祥貞的聲譽,就算是傅祥貞進了王府又怎麽樣,有今日這一出,以後還不是得低調做人,不敢與將娘爭寵。”

“今日之事,到底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別看傅祥貞處於下風,太後娘娘的心眼子比咱們的多得多了,肯定會將這裏面的彎繞一點一點抽死剝繭捋清楚,從她沒有立即道出誰是誰非就可以看出來了。長公主突然討好提起了善於講經論道的傅四夫人,然後暗暗蠱惑太後請進了傅四夫人,接著劉蕪趁機提出傅四夫人頭上的簪子,明裏說其得了皇後的青眼,暗裏卻是將傅大姑娘推上風口浪尖。她們兩個人真是配合得天衣無縫,只是還欠了一些火後,就看太後偷偷派人出宮審問是個什麽樣的結果。”

“太後娘娘會為了傅祥貞做到這一步?到最後不是只留下福儀公主和傅四夫人嗎?只是就像娘娘您說的,太後在證據確鑿面前,就算從輕處罰也沒有斥責傅姑娘,太後的態度真是讓人無所適從。”張姑姑挑眉道。

張溫德的目光一瞬間變冷了,“誰知道呢,我也不過從太後的舉動猜測罷了,這事無論誰勝誰負,對我們的好處都不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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