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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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珠聞著暖爐中散發的絲絲甜香味,頓覺得心蕩神馳,許是姐妹連心,許是傅琳瑯散發的企圖心太過強烈,傅明珠微微側頭看向傅琳瑯,只見其一雙眼睛泛著明顯的精光,心下不由得提起心神,看來妹妹也是極其想進入傅府的。

眾人正說著閑話,傅四爺家的坐在最下首的傅琳瑯笑道:“二堂叔祖母府上就是好呢,一派的繁榮富貴,連燒的炭都是甜甜的香味。”賈老夫人聞言,面上的笑僵硬了,不過也是老見識,一瞬便反應過來,但是並未開口說什麽,只是淡淡的笑著,手裏隨意地轉動著佛珠。

頓時肅靜冷清的場面讓傅四夫人尷尬不已,斥道:“長輩沒有吩咐你說話,瞎開口什麽!”

就在眾人尷尬的時候,簾子一動,一抹勁瘦淡藍色的身影穩步走了進來,傅延不知道今日有客人到,便按照往日的性子來拜見賈老夫人,沖守門的丫鬟搖搖頭示意其不要出聲,這丫頭不過是個新進來的三等丫鬟,不大懂裏面的彎彎繞繞和人情世故,見俊俏的主子吩咐,便也聽從了。

當看到滿屋子的珠翠環繞的時候,不由得頓住腳步楞在原地,虧得平日裏崔夫人教導的多,也是年齡漸長出去接觸人多了,閱歷不同,很快便笑著與各位老夫人夫人姑娘見了禮。

傅琳瑯可以說離得最近,看得最清楚,但見這一位公子哥兒面如白玉,目似明星閃爍,挺翹的鼻子下紅唇微微勾出明朗的笑容,一身的寧靜雅致之氣,舉手投足間皆是大家子慣有的淡定從容,傅琳瑯雙眼看著,一顆芳心都撲在了傅延身上。

延福堂內除了賈老夫人與丫鬟婆子,眾人的目光都鑲在了傅延身上,姑娘們不好開口,三叔婆與那傅四夫人輪番上陣的與傅延說話,而傅延也不怯場,掛著如沐春風的笑容大大方方地與三叔祖母、傅四夫人說話,賈老夫人趁機細細地觀察那幾個姑娘的表情,與三叔祖母來的姑娘還有傅明珠好說,都低著頭,但是偶爾擡起頭時那一瞬的水波流轉也洩露了她們的心思,而傅琳瑯就更加明目張膽了,眼巴巴地看著傅延。

賈老夫人心裏不高興了,為了避開事態超不好的方向發展,輕輕地一笑,道:“姑娘們還是愛玩的年紀,我們拘著她們在這裏聽這些乏味的話卻是不好,不如老身讓丫鬟領著去蒹葭閣找祥丫頭玩去罷。”

傅四夫人聽了,本來是不高興的,不過轉念一想,如今府裏只剩下一嫡一庶兩位姑娘,而老夫人不可能要一介庶女招待族裏的堂姐妹,那麽只有即將是尊王妃的大姑娘了,自家的姑娘與尊王妃能攀上關系也是不錯的啊,遂假意嗔怪自己的女兒,“你們可要好好與祥姑娘說話玩耍,別犯了什麽脾氣知道嗎?還有明珠用灑面繡法繡了一個濱菊荷包麽,順便送給你祥妹妹吧。”

濱菊是象征友誼永恒的花朵,在這裏還有個故事,當年太祖剛打下江山,因剛過了腥風血雨,民生還處在雕敝階段,為了求得一旬喘息的餘地,太祖皇後命大晉最出色的五十名繡女在長寬均是十丈的緙絲繡了九九八十一朵的濱菊獻給瓦剌大汗,因瓦剌是游牧民族,吃穿用度沒有中原那麽將就,當看到精雕細琢的濱菊大朵大朵地綻放在昂貴華麗的布匹上,瓦剌大汗瞬間被這一珍貴的刺繡技藝驚呆了,當即便與大晉派來的使者簽訂了休戰二十年的合約。

當然瓦剌大汗肯休戰不單單是因為濱菊繡品,當時的群雄並起四方征戰,瓦剌也是元氣大傷,因此大晉主動修好,可謂正中了瓦剌大汗的下懷,也流傳下這一個佳話,不過隨著各國互通有無機會的增多,現在今上就算奉上一百匹一千匹這樣的繡品,瓦剌大汗只怕連眼皮都不擡一下了。

且說回賈老夫人要趁機遣開三位姑娘,眾人皆是心思各異,傅四夫人心思由陰霾轉晴天,三叔婆同來的姑娘眉梢挑了挑,然後乖巧的與明珠姐妹退下了。

傅祥貞正在屋子裏與丫鬟們說話,“雖然祖母已然為二妹妹找了人家,但是管二夫人豈會那麽容易放過這次機會。”因想到李韞與自己說過兩人成婚的日子在十二月底,還有傅敏貞的婚期定在正月,期間空餘出近一個多月的時間,就怕到時候她是出嫁女,再也管不著傅府的事,再也不能就近監督管初柔了,所以要鏟除掉這個眼中釘肉中刺,就在十一月!

傅祥貞的語氣又冷了幾分,“與其讓她每日每夜地想著如何謀算我,如何扳倒傅府以去找她的情郎,不如我們先發制人!”

“姑娘是不是有了計劃?”墨書精神為之一振,她是恨透了那個女人屢次三番算計自家姑娘。

傅祥貞輕笑出聲,待要好好與眾丫鬟說明,就聽到了延福堂丫鬟立秋的聲音,“大姑娘,今日來了嬌客,老夫人說要來與姑娘說說話,敘敘閨情。”

立秋是傅府難得的一等丫鬟,雖然賈老夫人極其疼愛傅祥貞,但是墨書墨琴也還是極其會做人,親切上前與立秋說話,因為墨琴與立秋有幾年一同伺候賈老夫人的情誼,於是墨書恭敬地將三位姑娘請到蒹葭閣正廳裏,留著墨琴送立秋。

“這三位姑娘都什麽來頭,我看著都是嬌嬌嫩嫩的。”墨琴親熱而又熟撚地挽著立秋,輕輕地說出心中的疑問,因隱隱約約聽說有傅氏族裏的人來拜訪,而賈老夫人竟然一改往日寬和的態度,勒令夫人姑娘們不得前去招待貴客,凡事有延福堂頂著,怎麽今日反倒讓這幾位姑娘過來了呢?

以前在延福堂裏,立秋與墨琴也算相處得極好,雖然現在各侍其主,但是沒有任何沖突情分還是在的,因而細細地回說了墨琴的話,“我暗自估摸著老夫人是不喜宗族裏想謀劃傅府的心思,於是便不讓夫人姑娘們來相見,如今為何讓這三位姑娘來見姑娘,可能是因公子來了,老夫人不想那……”剩下的話用暧昧的眼神代替。

墨琴立時懂了,是不想讓哥兒與她們有一絲相處的機會,免得攀上了關系,有更多的想法就更不得了。

墨琴送了立秋後,因知道墨書會在房裏伺候姑娘們,便去了西廂房裏與墨畫、紅綃打絡子做針線。

紅綃將手中的月白襖折了面,細細地接著繡竹節紋,“我方才聽著有窸窸窣窣地綾羅摩擦聲音,可是有誰家的姑娘來了?”

墨琴想到剛才立秋所說的話,皺了皺眉頭,“左不過是存了要進來做奶|奶的念頭的不得志的親戚吧。”看了一眼紅綃手中的棉襖,笑道:“你的繡活倒是好呢,竹子繡得似是要迎風飛舞般,那領子上的排扣也別致,我昨個兒瞧的時候還只是幾根清脆的竹桿,今個兒葉子都繡全了,到時候在往襖裏塞上棉花,一件暖和好看的棉襖就出來了。”

紅綃聽見‘存了進來做奶奶的念頭’這句話便想到那張白玉俊俏的面龐,心裏頓時跟針紮一般的疼了起來,但見墨琴話題轉得快,還說的是手中的棉襖,換了愉悅的心情,“真的嗎?我瞅著冬日來了,姑娘也長了身子,便多做幾件暖和的新棉襖,卻是不知道該放多少棉花呢?”

墨琴笑道:“我雖然貼身服侍姑娘只兩三個月,但是姑娘以前常去延福堂轉悠,我卻也知道姑娘最是怕冷,可不似別家的嬌客為了體現婀娜多姿的身段便少放棉花,一出去赴宴都凍得天旋地轉的,我看看你做的襖子有多長,”接過來後細細地看了看,又比劃了比劃,接著笑道:“你做的這件襖子稱個三兩的棉花放便盡夠了。”

傅祥貞本來躺在暖暖香香的屋子裏看閑書最是逍遙,不料墨書卻領來了三位姑娘,傅祥貞撇開心中的煩悶起身迎了,本來是打算在正廳上招待的,無奈熏籠一直放在西暖閣內,正廳有些冷意,不是說話的地兒,於是傅祥貞便便把人領進西暖閣了,四人圍著圓桌就坐後,墨書就下去提了熱茶。

傅祥貞看了看這三位鶯燕,想了一想,確定自己是不識得的,笑著問了,“不知姐姐們怎麽稱呼呢。”

傅祥貞之所以不識得,是因為傅明珠姐妹與傅府是出了五服的親戚,就算是正經五服親戚,出了年節之外,除非感情特別要好的才會多加走動,若不然七八載不曾見得也多,若是傅四夫人不帶著兩姐妹出來拜訪,可能一輩子都不得相見。

而三叔婆帶來的也不是傅祥貞的正經堂姐,是三叔婆自己娘家的外孫女,父母都已經得病過世,與自家的哥哥嫂子過活,通常這樣的女子最是過得不好,若不然三叔婆也不會因可憐侄女而攏在身邊教養了,也是這女子命好遇上了肯收留教養的老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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