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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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話無疑是炸在頭頂上的驚雷,宋老夫人,趙長平身形晃蕩了一下,宋老夫人本想哄地傅祥貞放下此事,因為白氏再怎麽淺薄愚知,卻還是侯府出身的千金,鎮國公府太過敗落,還指望白氏娘家兄弟多多提攜趙長平和趙長宣呢。

是以她不能真的罰得太厲害,做做表面功夫就好了,最好是再哄得傅祥貞嫁過來,不過已經被傅祥貞明著拒絕了,如今這素日的勁敵又來告知她如果敷衍了事,襄陽侯府絕對不可能袖手旁觀,她真是又慌有氣啊!

至此,傅祥貞看向自己的鋪墊做得差不多了,緊接著站起身來,斂衽告退,宋老夫人怎麽能放著她去順天府衙告狀呢,不顧矜持急急走來拉住傅祥貞,“大姑娘,你信我,白氏所做的事,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至於國公夫人去貴府所求之事,老身保證鎮國公府絕對不會再做!”

看著宋老夫人擲地有聲,言語懇切,傅祥貞彎身道:“祥貞也不是那等無理取鬧之人,既然老夫人說了會為傅府討公道,那麽為了兩府的名聲,便也用不到順天府衙,只是這兩個助紂為虐的奴婢……”

“不過是兩個奴婢,你帶走便是。”

傅祥貞等人出來上了馬車後,墨畫氣咻咻道:“就這麽簡單放過他們了?”

墨書刮了刮墨畫的小鼻子,“你這小丫頭的氣性還挺大,這可不簡單,鎮國公夫人把我們府上的老夫人打得暈倒是事實,可是也是我們府上的老夫人先動的手,這要是真的告上了順天府衙,兩府都是不能得罪,順天府尹只能秉公辦事,到時候那菱萍荃兒還有我們傅府上在場的都得請到衙門聽審,就算是我們府上的丫鬟肯說謊,那菱萍和荃兒肯麽?再說就算我們府上的丫鬟在當時肯說了慌,保不準什麽時候就將事實給說出來了,總之告到順天府衙是下下策,對傅府是絕對不利,咱們老爺還是言官呢,這事一傳開,老爺還有法在都督府立足嗎。”

傅祥貞激賞地看著分析得偷偷是道的墨書,這小丫頭真是千伶百俐,接著說道:“所以你家小姐我才來到鎮國公府,先收買兩位小丫頭,讓她們在宋老夫人面前做假供,隱去祖母毆打鎮國公夫人那段,這樣一來錯就在國公夫人身上了。”

“哦……原來是這樣,大姑娘果真是福澤深厚呢,今日正巧來了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夫人替大姑娘撐場面,要不然那老潑婦也不會爽快地答應還給大姑娘一個公道。”

傅祥貞只是笑笑不答話,那位王老姨娘可是她秘密地派人告知始末特意請來的,這點就算宋老夫人也絕對不相信,因為她傅祥貞不過是一個外人,對鎮國公府又不了解,怎麽會知道鎮國公府內宅的恩怨,而且還是老夫人輩分的。

現在鎮國公府算是徹底地歇了迎娶她做冤大頭的心思,今日宋老夫人可是當著王老姨娘說出了那一番話,宋老夫人如此剛硬的女人最是見不得自己一絲狼狽被昔日情敵抓住,是以絕對不會食言,所以面對鎮國公府,她可以高枕無憂了,王老姨娘是她送給了宋老夫人的拜儀,看來鎮國公府要‘喜慶’一段日子了。

還有白氏賤婦,今日她傅祥貞給宋老夫人的連番刺激註定白氏賤婦絕不會輕而易舉地躲過去,想到這裏,傅祥貞眼中戾氣升騰,她要白氏賤婦就此喪命!

回到傅府,傅祥貞去探視了賈老夫人一番,見祖母已經坐起身來喝藥,頓時放下心來,又匆匆地趕回蒹葭閣,讓墨畫守著西廂房的門口,自己與紅綃說起話來。

“我想讓那白氏賤婦死得神不知鬼不覺,你有什麽辦法麽?”

紅綃也是恨極了白氏,周詳地思索之後,才開口,“若是神不知鬼不覺,只有以針灸刺其經脈,隸屬任脈的曲骨穴,以銀針刺入兩寸,便可傷周天氣機,氣滯血瘀,會在兩個時辰後腦中氣血不足而亡,而且也會經歷一刻鐘的窒息般的痛苦才會死去。就算是大夫來診斷,也查不出什麽,只會認為死因是氣血攻心。”

傅祥貞點頭讚同,最滿意的便是那經歷一刻鐘的窒息般的痛苦才會死去的效果,前世她經受了烈火焚燒,非人之苦,怎麽也不能讓白氏賤婦輕易死去。

鎮國公夫人被關在延福堂的西廂房,嘴裏捂著臭抹布將近一個時辰,才見得傅祥貞領著兩個丫鬟來到,頓時怒氣上湧,唔咽地怒罵這傅祥貞。

傅祥貞卻似換了個人般,矮下身子親自替鎮國公夫人解下繩子,“夫人您別生氣,這一切都是誤會,本來祥貞也是氣極了才會返身去貴府討公道,卻在路上從菱萍與荃兒的嘴裏無意得知夫人……為何對我不小心將茶水潑倒反應那麽大。”眼裏撲簌簌地落著淚珠兒,好似真的為鎮國公夫人委屈一般。

解開到一般,又懊悔道:“你看看我卻是忘記了這腌臜東西還在夫人嘴裏。”將抹布從鎮國公夫人嘴裏取下來後,立即起身吩咐墨書端茶水來,接著繼續親自為鎮國公夫人接繩子,原本鎮國公夫人是要好好地將傅祥貞的祖宗*問候一遍的,但是見傅祥貞聲淚俱下地與她解釋,又想到傅祥貞還是有用處的,便暫時壓下怒火,心內恨道:待你嫁去我府上,今日所遇到的恥辱,定將千倍百倍的討要回來!

極力壓下怒火後,假意道:“也是我反應過大,這毛病啊,以後必須改。”

傅祥貞一臉嬌羞地扶起鎮國公夫人坐到炕上,延福堂的西廂房是給伺候賈老夫人的一等丫鬟不當差時就寢用的,炕上也是整潔幹凈,侍奉鎮國公夫人漱口後,又殷勤地幫鎮國公夫人捏捏肩膀。

鎮國公府外表光鮮亮麗,趙長平又一舉摘得秋闈桂榜冠枝,鎮國公夫人本來就認為傅府肯定不會推辭她親自來求娶傅祥貞這件事,不過是不滿管二夫人自作主張,現在傅祥貞又大獻殷勤,便把不久前的與傅府的不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笑瞇瞇地與傅祥貞攀談起來。

不過一會兒便覺得昏昏沈沈,迷迷糊糊睡去了,紅綃得了傅祥貞的暗號,連忙出現,在傅祥貞的幫助下解開衣服,找到曲骨穴,將泛著冷冽光芒的銀針深入兩寸,鎮國公夫人身體顫動了一下,卻是沒有醒來,只見紅綃從身下取下一個白瓷瓶,用食指沾了些粘液,塗抹在那曲骨穴上的紅點點,指腹抹了了兩下,皮膚便恢覆了原先的光景。

過了一刻鐘,鎮國公夫人醒了來,傅祥貞連忙道:“夫人好睡,想是犯了午困,此時已經是申初,夫人還沒用過午飯呢,不如稍等一會,在傅府就膳?”

鎮國公夫人想到賈老夫人的光景,如何好意思呆下來,連忙婉言拒絕要回府上去。

傅祥貞卻是不顧鎮國公夫人的假意推辭,親自將送鎮國公夫人回府,一路上,根據前世得知鎮國公夫人與宋老夫人矛盾,故意將話題引上去,極盡挑撥離間搬弄是非之能,將鎮國公夫人的怒氣挑到最高點,一時對傅祥貞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傅祥貞抓住這次時機,“夫人送來的拜儀我已經送到鎮國公府上了。”

鎮國公夫人疑惑。

傅祥貞面帶嬌羞,低聲說道:“都說出嫁的女兒是潑出去的水,我也得為自己打算……”

鎮國公夫人恍然大悟,臉上的笑容更深,這傅祥貞的淺薄,正好可以利用,卻是不知道死亡正一步步地接近自己。

傅祥貞知道菱萍與荃兒是老夫人賜給鎮國公做通房的,抓住白氏的疑心和怨恨,“只是今日之事,貴府的菱萍和荃兒是看得真真切切的……”

鎮國公夫人見傅祥貞識時務,與她聊得投機,又是她未來的媳婦,便狠戾道:“交給你,只要讓她們永遠開不了口就行了。”

在鎮國公府門口分別後,鎮國公夫人暗自慶幸,這個傻姑娘將拜儀送了回來,我得趁機與老夫人分羹,反正傅祥貞這塊肥肉也算是我掉回來的。

在慈安堂,宋老夫人與王老姨娘真可謂經歷了激烈地言語交鋒,心中已積蓄了大量的怒火,即使王老姨娘已經走,可是那異想天開的要求仍在胸中盤旋,將怒火助長得更加熾烈。

“鎮國公夫人惹了那麽大的事,鎮國公又流連花叢,我今日來‘親眼’撞見才知道,昔日的輝煌仍歷歷在目,如今竟敗落如斯,老姐姐也不用再強撐了,就讓老大和老三回來吧,雖說不是一個娘胎出來的,好歹也姓趙,能將鎮國公府發揚光大不是?”

這句句誅心,直刺得她千瘡百孔,以前老鎮國公還在時就護著這個賤人,讓她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如今竟因為白氏賤人,還要重蹈覆轍麽?她一定不放過那個賤人!

鎮國公夫人正打著算盤,扭著豐腴的腰肢步入慈安堂與老夫人稟報今日的事,不了剛到慈安堂的院門,卻被幾個粗使婆子過來抓膀子綁手,塞帕子,頓時氣得渾身顫抖,她今日是撞了哪個過路神仙,怎麽一個一個地都找她的事!

宋老夫人聽得外面的動靜,想是白氏已經被處置好,連忙拄拐仗出來,橫眉怒目地破口大罵。“你真是給鎮國公府長臉啊,不過是讓你去送個拜儀,竟然大發威風,只因傅府大姑娘不小心潑了一盞熱茶便對人拳打腳踢。我看你是不滿以前我對你的敲打是吧,我真是作孽啊!娶了個媳婦放印子錢將鎮國公府掏空了不說,還敢明目張膽地將對婆婆的怨懟發*來,賤婦!毒婦!我今日就家法伺候,要不然你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急吼吼怒罵後,又命人將白氏的外衫給扒了,只著中衣,雖然此時慈安堂俱是婆子媳婦,但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北宋老夫人無端怒罵,還羞辱扒衣,鎮國公夫人也是蜜罐裏捧出來的,如何能忍受得了,目齜欲裂地看向宋老夫人,唔唔咽咽不知說什麽。

宋老夫人今日被傅祥貞與王老姨娘激起的怒火已經達到巔峰,此刻看見鎮國公夫人猶自不知悔改,竟敢瞪她!嘴裏唔唔咽咽肯定也是在駁斥她!本來是打算讓她緊著中衣拉到祠堂跪個三日。

卻因勃然大怒改變了註意,將手上拐杖下死力地打到鎮國公夫人身上,身上的疼痛讓白氏怒及攻心,晃蕩著胳膊甩開鉗制,因為白氏身體晃動幅度太大,宋老夫人一個錯眼便將夾著騰騰怒火的拐杖‘砰’的一聲打到白氏頭上,本來白氏就因怒極,周身血氣聚集於胸,宋老夫人這無意間的大力敲打,電光火石間,白氏身上的一根線繃斷了……

宋老夫人又打了幾下,見白氏竟然不動,以為其在裝死,便命人用冷水潑到白氏身上,白氏仍是垂著頭巍然不動。宋老夫人嚇了一身冷汗,連忙一手探到白氏鼻下,但察覺氣息微弱,以為是打兇了,不敢掉以輕心,連忙派人將白氏扶會金露齋,又命人拿了鎮國公的帖子進宮請了太醫。

傅祥貞趁機去會芳閣查探顧玄理的進展,經過崇和街道時,卻碰見了一陣鳴鑼開道聲,雖然傅祥貞坐的是正三品的馬車出來,卻也不得不躲避,因遠遠便聽見了是鳴鑼十三下,大晉律例定:特級公務或是京中正二品以上官員所經之道鳴鑼十三下,大小文武官吏軍民人等齊閃開。

傅府的馬車擇了一個僻靜地規避後,傅祥貞好奇地掀開簾子望出去,過了一會,陸陸續續經過自己眼前的竟然是一輛輛壓著犯人的囚車,囚車上方開了個小口,露出了犯人的頭來,只是這些犯人很是狼狽,露出的頭附近散落著蔬菜等雜物,明顯是圍觀的老百姓扔的,還有幾個臉上盡是黏黃的雞蛋。

傅祥貞不由得想到前世的傅府,難道也是這個光景,鼻子酸痛流下淚來,身邊的墨畫疑惑不免關心詢問,傅祥貞只是搖頭,墨書則貼心的為傅祥貞按眼角。

就在停車的檔口,傅府馬車附近稀稀疏疏的路人議論紛紛的話飄了進來。

“這常尚書以前是何等風光啊,女兒被冊封為二皇子正妃,就算是奪不了帝位,王妃娘娘也是風光無限,多少人家的女兒都盼不來,怎麽就想不通要去謀算一個懷孕的側妃呢?”一個聲音哀嘆道。

另一個聲音則是意味深長,“誰說的一定就是場正妃謀害那個側妃啊,這皇宮的事,你我都說不準,我們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就行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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