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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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大晉朝建立後,就將萬福街作為中秋、元日等各種節日時,京城達官百姓聚集的地方,只因大晉朝掌權者可以在護城河的角樓上一邊擺宴慶賀,一邊俯瞰大晉萬民齊享太平的盛況。此時的角樓上除了站立著的李韞,餘下的皇室貴人們都圍坐在擺滿精品月餅、茶點果品的圓桌上,閑適地欣賞著祖宗基業,眾貴人們分別是太後、皇上、豫親王、皇後、賢妃、顧昭儀、三皇子、四皇子,位分較低的諸如婕妤良媛貴嬪都另設一桌在不遠處。

在這樣重要的團圓日,太子殿下借口與三皇子檢查迎接護國公事宜沒有出現,實際上是與慧敏在趙長平替他準備的小金屋裏逍遙快活:長公主則是借口身子不適,實際上是偷跑出宮游玩賞樂,還順便捎帶上了皇命在身的三皇子李恪,二公主李福柔是真真正正有事來不了的,德妃娘娘身子每況愈下,二公主是衣不解帶的盡力侍奉著,輕易不出鐘翠宮,上次也是二皇子難得的宴會才會出宮赴宴。

眾人癡迷於空中一閃而逝的煙花,皇太後叮囑李韞後,也是煙花火炮聲大,說起話費事,一時都眾人無聲起來。三刻鐘後,煙花消停下來,三四個太監魚貫捧來銀盤,銀盤裏裝著今年剛從碧澄湖打撈上來的肥蟹,這些肥蟹都用蒲葉包裹著,放在蒸籠上蒸熟,此時出籠不過半刻鐘,香味肆虐,眾貴人們也都興致盎然起來。小太監在太後示意下,將豫親王請到了桌席,這時候,貴人們都看著太監拿著金勺金鉤將肥蟹大卸八塊,替主子們將鮮嫩的蟹肉挑出來。

皇貴妃特立獨行,斜眼看見豫親王一臉淡然地走來,伴著銀鈴般的笑聲說道:“豫親王怎麽這般冷淡呢,是不是王妃沒來,覺得寂寞了?也是豫親王府女眷太少,王爺都二十有三了,豫親王府還是冷冷清清的。”皇貴妃所說的冷冷清清自然是指子嗣方面的問題,眾貴人們都知道這一隱晦的說法,只是沒有人搭腔,都看著這位皇上唯一的嫡親弟弟如何作答。

皇後心內冷笑,臉皮真夠厚的,自己的兒子還不是蛋也不蹦一個,竟好意思搬來臺面上說。太後臉色不好看了,張張嘴巴剛要說話,心裏一個驚醒,是啊,豫親王府如今只有王妃一人,這是怎麽都說不過去的,心內也思索起來。

皇貴妃有胡人血統,眼眶深邃迷離,鼻子高挺,嘴巴比的別的妃子厚實,卻比胡人略薄,不嬌俏卻妖媚,不傾城卻神秘,更遑論那婀娜多姿的身段,歲月似乎特別厚愛這位寵姬,只給予了皇貴妃成熟嫵媚,臉上卻沒有一絲深刻的皺紋,白白嫩嫩的皮膚,就連新進宮的秀女也自嘆弗如,是以皇上總是對皇貴妃寵愛有加,一個月倒有十天歇在承乾宮,羨煞六宮粉黛。可能與豪邁的胡人血統有關,皇貴妃性格不似別的妃子扭扭捏捏,不管與誰打交道都是落落大方,和煦爽朗。

豫親王的宅院問題,也只有這位直爽的後妃敢於指出,可是此時的李韞很羞澀,雖然他與張溫德一直都是你裝我假,但感情方面還是很和諧的,只是,老天都有不測風雲,更何況虛偽相處的他們,自從十三日他有了‘不舉’行為後,他與豫王妃的關系就很尷尬,不知道為什麽,與張溫德說句話,他都覺得像在偷情。於是,今日皇家宴會,他撇下平日‘恩愛’的王妃,形單影只地來了。

眾人看見豫親王沈默不語,一張臉似是發燒般的通紅,一頓好嚇,這是怎麽了,平日裏最無厘頭的豫親王竟有這種表情,皇貴妃本來見宴會沈悶,想挑唆豫親王插科打諢活躍活躍氣氛,沒想到豫親王一反常態,竟似個小媳婦的害羞起來。弄得自個兒也是手足無措。

皇上眼神閃爍著精光,仔細地打量這個唯一的弟弟,嘴角的冷笑若有似無,也是不發一語,皇後看著豫親王不說話,明顯的落了皇貴妃的面子,笑著開口道:“哎,這子嗣緣分豈是可以強求的,就像是昶兒……”

太後一臉肅容,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地頓在桌子上,打斷了皇後的話,一時圓桌上釅釅茶湯四溢,嚇得一眾丫鬟們匍匐跪倒,除了皇上和李韞外,皇後等妃嬪各個都是面色踹踹,“好不容易聚個會,怎麽說個話都是夾槍帶棒的,不就是子嗣問題麽,明日正好是護國公的洗塵宴,按照慣例,五品以上的官家嬌客也一同慶祝,到時候哀家便與皇後,皇貴妃把把關,挑些有宜男之相的貴女,給我皇家開枝散葉,”說道這裏隨意掃視了一下,見眾妃嬪諾諾應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吩咐太監宮女們起身。

皇上隨意的安慰了太後一些話,“母後無須動怒,保護身子要緊。”又厲言地斥責了皇後一番,“昶兒的事,皇貴妃本就傷心,皇後母儀天下,本該和氣豁達,溫柔從容,如何就如同那小肚雞腸的婦人般,拿這傷心事來當笑話說,打擊自己的姐妹!”皇後聽完這一番斥責,一顆心抽疼不已,桌子下面的手帕絞了又絞,差點揉碎,才顫抖地向太後,皇上,皇貴妃認了錯。

場面霎時間更加沈悶,皇貴妃銀牙緊咬,在心裏將皇後的祖宗*問候了個遍,這個潑婦,竟敢揭她孩兒的短,如果不是皇上已然斥責了這潑婦,她如何心平氣順。又想到劉側妃肚子裏不明性別的龍孫,一時心疼不已,眼睛偷偷瞥著太後,都說是張側妃做下的,是曾孫重要,還是娘家遠親重要?母後怎麽不為劉側妃討個公道呢?

位分比較高的賢妃和顧昭儀平日就低調,這時候更是如同啞巴聾子一般,雙眼定定地看著太監們挑蟹肉,粉妝玉琢般的四皇子無聊張望,突然高聲叫道:“二皇兄來了。”太監宮女們趕緊低頭躬身相迎,眾貴人望過去,賢妃趁機捏了一把四皇子,四皇子吃疼,不由得看向賢妃,只是撞進一雙警示意味甚濃的眼眸,四皇子想到母妃平日裏的教導,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安靜坐下來,不再發出半點聲音。

二皇子先給太後、皇上、皇後、母妃等問了安,才擺手示意太監宮女起身,太監伶俐地搬來紫檀坐面細雕雙龍戲珠的圓墩,放在皇貴妃身邊,皇貴妃看著這個兒子,雙眼滿是慈愛疼惜,二皇子坐定後,與桌上眾人隨意地聊了些外面偶遇的熱鬧事宜。

二皇子之所以來晚,是在來皇宮的半道上被劉光照截了下來,二皇子見劉光照面色著急難看,想是事情緊急,立馬找了個僻靜的地方細細商量,聽了劉光照敘述劉側妃流產種種陰謀,二皇子李昶只覺得背上冷汗浸浸,竟然是想打擊他的左臂右臂!雖然劉光照說了只是猜測,但是他李昶也要將這可能的陰謀斬草除根!

二皇子不僅慶幸有這麽個心思玲瓏的肱骨之臣,他只是猜測那個幕後之人算準了他的弱點,讓劉側妃假孕,占時給他一個有力的奪位盾牌,待功成之後之後在揭穿他,但是在三個禦醫證實後,他又推翻了這一可能,整個人陷入在失去骨肉的痛苦之中,差點無法自拔,思考能力也全面停擺。最後他采納了劉光照的建議,如今,他就要進行這一步計劃。

李昶見話頭打熱了場面,連忙恭敬地看向太後,“祖母,常正妃因常年病榻,一直未能來給您請安,心裏很是愧疚,如今又不得已要孩兒來求個恩典。”話音方落。雙膝跪下,眾人震驚不已。太後忙忙讓心腹雙祿將二皇子扶起,二皇子直挺挺的跪著,雙祿不能強拉,場面僵持下來。

太後無法,無奈說道:“怎麽就那麽犟,昶兒就說說看吧。”

二皇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雙眼竟然逐漸濕潤起來,聲音哽咽道:“皇祖母,孩兒今年也二十有一了,是眾皇子中唯一沒有子嗣的,好不容易祖宗垂簾,沒想到竟……常正妃也很是愧疚,因憐惜劉側妃痛失親兒,特來求皇祖母恩典,望皇祖母晉升劉側妃的品軼。”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眾貴人心思各異地看著跪在地上,只差成為淚人的二皇子,如今正妃健在,側妃之位升上去可不就是從一品皇子尊妃了麽?進到後宮就只拜妃位以上的娘娘們了,尊榮自然不可同日而語。且現在二皇子代正妃來跪拜,更加證明二皇子夫妻感情融洽,堅不可摧。

皇貴妃沒想到是這樣的事,雖然素性爽利,涉及到妃嬪晉位,一時也不敢出聲,只是看著兒子如此委屈,雙眼的淚水簌簌滾落下來,身邊的皇上也是嘆息不已,這妃位晉升是後宮之事,他不好多加幹涉,輕輕地拍著皇貴妃豐腴的肩膀,以示安慰。太後看了看情深意重的二皇子,不由得嘆了一口氣,“也罷,二皇子府發生了這樣的事,理該找個喜事沖一沖,明日懿旨就下到二皇子府了,只是品服珠冠等物還要延長四五日。”

二皇子激動地拜了一拜,雙祿立即機靈地將李昶扶起來。體貼地拍了拍膝蓋處,李昶躬身道謝,雙祿連忙側身躲過,只是在眾人不註意時,得意地笑了笑。

煙花散去後,眾人坐定,傅敏貞才想起要事,只是這時候她卻不想說出口了原來在煙花散去後,竟來了一批貴婦貴女,這不算什麽,那些風度翩翩的公子哥兒才是傅敏貞開不了口的主要原因。

來者是尊貴的三皇子、公主,並鎮國公夫人,趙長平,俞夫人、俞心蓮,兩蹲大佛現身,這張小圓桌自然容不下,眾人只得放棄觀賞夜景的好地段,換了個布置得十分雅致的廂房。

三皇子看到嫻靜的傅祥貞時,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眼睛總時不時瞟到傅祥貞身上,三皇子已經有一個正妃,一個尊妃,兩個側妃並一堆無名無份的妾侍了,可那要麽是皇家的安排,要麽是官員所送。婀娜窈窕楚楚動人的,沈魚落雁天生尤物的,小家碧玉活潑可愛的等等品性各異的環肥燕瘦應有盡有,可他都不喜歡,不過是消遣每晚的孤獨罷了,當看到嫻靜典雅,秀麗端莊的傅祥貞時,他就確定了,這是他將要共度一生的妻子。暗暗決定今日回去立即與母妃說,將此女封為三皇子尊妃,待他封王條件成熟後,就升為唯一的王妃娘娘。

眾人按尊卑坐定,鎮國公夫人又調了桌位,拉著傅祥貞的手扯東扯西聊說起來,三皇子心內著急,莫不是看上了想說成媳婦?與三皇子同樣心情的還有姜華清,暗恨傅祥貞不知什麽時候哄得鎮國公夫人如此開心,看向母親,見其看向鎮國公夫人時,眼眸裏的鄙夷一閃而過,姜華清的心頓時涼透,母親說過鎮國公府徒有虛表,不值得浪費終身,可長平不顧性命的救過她,這等俠肝義腸,世上找得出幾個,更難能可貴的是鎮國公府是超品軼的門第,趙長平自己也努力地考科舉,這樣富貴雙全,兒郎上進的人家,怎麽就徒有虛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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