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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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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四人的再次籌謀,一致認為昨晚的情況乃是突發,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因而還是決定按照原來的步驟行事:一旦墨畫監視得俞奸夫被引入白雲山,那麽傅祥貞便親自與墨畫行動,墨畫墨琴兩人在傅府做後盾。

傅祥貞猜得沒錯,管二夫人被送往家庵當日突然意識到自己正處山高皇帝遠,可以任自己為所欲為的光景,樂顛顛的就生出與俞修文人約黃昏後的想法。俞修文申初下衙,管二夫人想讓女扮男裝文銀在路上遞信,又擔心在光天化日下被有心之人看了去不好,再說她現在的住處也得文銀親口說明,只能等俞修文回到俞府將信交出最為妥當。周全一番後在第二日申正便讓文銀裝扮成小廝去俞府送信,無奈俞修文如今下朝不是被慧敏小和尚纏住,便是被河東獅俞夫人纏住,文銀根本就見不到本人,也沒敢把信交出。只得回來告知前因後果。

可是大好的機會,管二夫人怎麽會輕易放過,八月十二日又在同時刻吩咐文銀去送信,這次卻是圓滿的將信送出了。也是合該管二夫人被傅祥貞算計,太子為一己之私的所作所為不但給管二夫人和俞修文幽會掃清了一大障礙,也給傅祥貞報覆算計管二夫人提供了便利。

因為俞修文是言官,給他送信揭發貪官汙吏的人也時而有之,管二夫人此舉並未引起除了傅祥貞外任何人的警覺。

晚飯後,俞修文躲在書房撚燈拆信,只見一枚玉簪花瓣隨著信封的扯出而掉落在地,俞修文彎腰撿起,放在鼻子深深一聞,頓時有些神魂顛倒,展信一看,只見四句詩:

昔人一別恨悠悠,猶把簪花寄隴頭。

咫尺花開君不見,有人獨自對花愁。

看罷,又得意又高興,將信與那花揉做一團,點火燒了,擡眼看看時辰不合適出發,焦急地背手繞著書房走了一圈。只恨那金烏不早落,月兔不早升。

在宵禁的更聲響起,俞修文立刻以衙內同僚相邀為由出門去了,而俞夫人得知慧敏被太子接走後,對俞大人的行蹤就看得沒那麽嚴,也不過問之,正好成全了兩人的私情。

俞修文之所以迫不及待可不是因為有多喜愛管二夫人,而是盯上了管二夫人的家財萬貫。自從傅霖奉命遠赴甘肅後,他有了越來多的機會表現自己,再加上因慧敏而與太子關系親密起來,如今已儼然是太子一黨,在這麽順風順水的大好形勢下,需要銀子打點的地方就多如牛毛了,比如王公貴族們兒子孫子的洗三禮,王公達官本人的生病禮,生日禮,結婚禮,死人禮……哎喲,名目繁多,不可一一點出,俞修文自己出身寒門,妻子是某個犄角旮旯的縣官女兒,兩人這等淒涼的背景在京城這個一擲百萬揮金如土的繁盛京師,勉強活個表面光鮮,哪有多餘的銀錢給他上躥下跳呢?

掩映在夜幕密葉中的墨畫紋絲不動地肅立在枝幹上,目光灼灼的鎖住俞府大門角門後角門三個出口,如此寂靜的夜晚,除了偶爾幾張飄飄下墜的落葉,無一絲動靜,正適合狩獵。

俞修文不負眾望的在更聲響起的半刻鐘後行出角門,擡步上了由貼身小廝駕著得馬車出發了。墨畫又靜靜的尾隨其後,行了五裏路見確實是白雲山的路線,轉身返回傅府,與守在後角門的傅祥貞回合,兩人準備妥當,駕著馬車向白雲山駛去,只是拐了個彎還沒走出六裏路就被巡邏的官員呵斥停下了,傅祥貞不得不感嘆‘好事多磨’。

駕車的墨畫沖著官兵們諂媚一笑,“各位大爺,奴婢乃左副都禦史家的下人,府裏崔夫人院的丫鬟突然全身發燙,又肚子疼得厲害,府裏的藥多不奏效,這大半夜大夫確實不好找,我們家夫人慈悲心腸,看這小婢疼得都快死了去了,遂做主讓女婢將其載到家庵由自家老師太診治。”

為首的一個俊俏兒郎聽得左副都禦史幾個字,不禁心下訝然,這不是他老姑奶奶的府上麽,瞇著眼看著簾子,宵禁後除了生產,疾病,死喪之外是不許夜行的,這個丫鬟占了一個理兒,再加上他老姑奶奶的面子,按理是應該放行的,怕就怕在有人假借傅府的名頭做些不法勾當,事發後還得傅府來背黑鍋。

賈澹本來不用多費口舌也可以強行掀簾查看,又礙於老姑奶奶的面子,耐心道:“本官乃東城兵馬司副指揮使,不是本官故意刁難,近日是三年一次秋闈科考,未確保京城治安更加嚴密安全,只要一到宵禁時候,無論任何人在街道行駛都必須加以盤查,你讓本官掀簾一看,如果確是因病急需要就醫本官立即放行,反之,”一雙深邃清冷的眼看向墨畫,“便是依法辦事,過一更無故游蕩者,罪當笞打!”

墨畫聽得那語氣裏的不容置疑,腿肚子直打顫,不是怕被打,而是怕被這警覺敏感,威而不露的年輕官兵給看出個所以然來,那,姑娘的清白臉面……還不待墨畫細想回答,賈澹已經走到簾子前,一躍上來掀簾進去查看,只見一個面色慘白,雙唇發紫,身上蓋著厚厚毯子的嬌弱女子依靠在馬車的一角,其眉頭緊皺,巴掌大的小臉淌下細細的汗珠,顯然是一個忍著病痛等待救援的病號。遂放心地下了馬車,揮手示意墨畫可以通過,便帶著一隊人馬浩浩蕩蕩的走了。

見蒙混過關,墨畫忙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謝謝太上老君抽空關照,”感謝完後,將繩子一拽,騾子繼續噠噠的向前行。又禁不住好奇地想那俞奸夫被盤查回以什麽理由蒙混過去呢?

兩人在二更時分趕到了雲隱庵所處山腳下,在騾車上各自將口鼻遮好,戴上用棉布縫制的手套下了騾車。此時深邃的空中懸掛的銀盤特別明亮,照的林間恍若白晝,卻比白晝多了一層寂靜,偶爾發出的蟲鳴鳥叫卻沒有打破這一祥和的靜林,而是停息間將寧靜渲染得更加濃厚。

待一起找地方拴好騾車後,兩人相攜地踩著鋪著月光石板路抵至家庵前門,又繞了一圈到後門,傅祥貞拿著備好的大鎖將後門扣得緊緊的,墨畫一躍而起到了菜園子內,輕手輕腳的走到最後一間廂房將其的前門也鎖得嚴嚴實實。兩人在鎖門時都聽得屋內浪|叫連連,紅著臉的朝那門裏啐了一口。最後,傅祥貞與墨畫尋了放在菜園墻外的尿桶屎盆擡到後門的臨近窗下,量了跳出的位置放好,又搬來兩塊大石相對隔著三步遠放著,傅祥貞拿出一根粗線,與墨畫一人一頭在大石上繞了圈綁起來。墨畫忽然想到在香味居的光景,拉著傅祥貞低低說道:“這兩人喜事後說秘密,奴婢且先去聽聽。”傅祥貞點點頭,看見墨畫一人躲在窗下,又走了過去一同竊聽。

卻說管二夫人對俞大人真是朝思暮想恐成癡了,俞大人才摸進來,還沒說上一句話就被管二夫人脫衣脫褲的拉著上炕,而俞修文有事相求自然樂得奉陪,且極盡曲意逢迎之能事,服侍得管二夫人嬌啼連連。兩人在恣意淫|樂時由於太過投入卻是沒有發現傅祥貞與墨畫的伎倆,而別的院子的人也早已莊周夢蝶去了。

雲雨過後,管二夫人一臉媚相地勾著俞修文脖子,“俞郎,我與你難得共度良宵,不由得暗恨春宵苦短,”說著有偎依到其的胸膛,“沒日沒夜的思君不見君,君若憐惜,定要擇速迎我進門。”俞修文將管二夫人攏在懷裏,趁機將將朝廷形式、他如今的境況仔仔細細地訴說,末了,繼續一臉柔情道,

“為夫一介寒門布衣到如今京中正四品官員已屬不易,也想早日位極人臣好風光娶你,無奈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銀錢上下打點,卻是難以升遷。”話落,吧嗒了一下嬌顏,“懇望夫人體諒。”

聽到慧敏被接走,本想借其打壓俞夫人的管二夫人一陣失落,但俞修文的溫柔體貼,管二夫人很是受用,也將那一點不爽快壓了下去。且並未覺得俞修文與自己要銀子有什麽不好,相反,她為俞修文將自己在朝廷的概況與自己的窘境對她直言相告而喜不自勝。

“銀子不難,我如今身上捎著五千兩的銀票,你先拿去用,明天我命文銀將一些田產鋪子過到你名下,你拿著這些潤頭去周旋官場。”俞修文聽後驚喜之情直沖腦門,滿面通紅,樂樂陶陶地抱起管二夫人,

“待我官運亨通,位極人臣之時,一定會將你風風光光的娶進來做我俞修文的賢內助!且不再納妾納通房!”聽到這裏,傅祥貞覺得差不多了,拉著墨畫輕手輕腳地走下山去上馬車回府不提。

兩人又濃情一番過後,忽聽得雞啼三番,俞修文趕緊披衣而起,俞修文走去拽房門,卻是拽不開的,不免說與管二夫人聽,管二夫人起身幫拽,只是拽得門響,門外似被束縛住了,轉身去拽了前門,卻是一樣,因納罕道:“怪哉,這是誰弄得手腳?”又不好叫了人來,只得幹站著擰眉思索。

俞修文焦急不已,“如今已是醜初一刻了,遲不得,我開窗出去罷。”走到窗前,拔了伐子推將開來,心道幸虧沒被鎖了。朦朧著雙眼起身撲地跳下去。只聽“噗通”的一聲,俞修文只覺得自己右腳下有股濃郁得惡心的細膩感,擡腳起來的時候,惡臭也隨之浮了上來,俞修文頭皮發麻,忍著作嘔的沖動,捏著鼻子正要進一步動作,不想被前面一根結實的細繩給絆倒了,一跤跌下地,盆也翻了,桶也倒了,一時尿屎汙了半身,嘴唇也磕破了皮,不敢高聲叫嚷,忍著痛捂著鼻急急地去尋貼身小廝。

管二夫人見門開不了,委屈情郎開窗出去,已自惱了,又聽得劈撲之響,心內存疑的走到窗前看去,此時厚雲遮月,天色已黑,只是滿鼻聞得些臭氣,想著情郎此時定是汙濁滿身了,別著一肚子悶氣躺會床上,狠狠道:“明日定要找那些尼姑算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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