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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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進喜家的見事態朝不利於她的方向發展,突然想到最重要的‘證據’,抖抖索索道:“奴婢還有證據,是上等材料和此等材料的差價,都一起給了大姑娘放在大姑娘的枕頭底下……”還沒待周進喜家的說完,管老夫人揚聲道:“快下去搜。”對,她二女兒沒錯,她也沒錯。這不是還有證據嗎,人證物證聚在,看大姑娘還有什麽狡辯!

傅祥貞聽了心弦震蕩,不會的,她放有人看家,不會有什麽魑魅魍魎進去的。更遑論什麽無中生有的‘證據’。

賈老夫人不急阻止,文銀便領著丫鬟出去了,賈老夫人忙忙的叫秋嬤嬤跟著。

不一會兒,秋嬤嬤臉色難看的與眾丫鬟走了進來,傅祥貞無力地坐回玫瑰椅上,難道她要被管二夫人汙蔑後繼續的回到其的掌控之中嗎?不經意地擡頭卻看見墨書神色淡定的看了她一眼,頓時心內充滿了信心,她還有可以依靠相信的忠仆!

傅敏貞不屑地看著傅祥貞,不是還大義凜然的責怪她不守規矩嗎,自己卻做這些沒臉沒皮的事。

文銀將包裹打開,裏面赫然是一些銀子銅板,周進喜家只瞟了眼那裹著銀子的藍布便急忙出聲:“就是這些銀子。”

管老夫人看向賈老夫人:“親家,這下是人證物證聚在了吧,不過也是可以諒解的,大姑娘不過十四歲不經事的年紀,又怎麽會知道這些次等肉的危害?單會著眼前的利益,興許想著省出一筆銀子來博得長輩的歡心也是有的,俗話說上梁不正下梁歪……”接下來的話卻打住了,只幽幽的看著賈老夫人。

賈老夫人氣得面色鐵青,使勁地呼氣吸氣說不出話,秋嬤嬤緊張地走到賈老夫人身邊替她順氣。傅祥貞有了墨書的眼神安定,心下冷靜了不少,站起身來走至文銀身邊看了看拿些銀子,忽然靈機一動,問周進喜家的道:“既然你說是我吩咐你如此做的,那麽現在我問你兩個問題,一,你什麽時候將這些銀子給我的;二,這些銀子是從那些屠戶手裏找的嗎?”

周進喜家的見大姑娘這樣問,以為對方是在垂死掙紮,心內思索一番謹慎道:“姑娘吩咐完奴婢之後忙得腳不沾地兒,哪裏有空來接奴婢找回的銀子,奴婢是交給墨棋的,還有確確實實是從那些屠戶手裏接過的,當時那屠戶把次等肉包好後立即將錢找了奴婢,奴婢又一刻不敢耽擱的交到墨棋手裏。”

眾人不知傅祥貞為何有此一問,聚集過去的目光變得疑惑起來,傅祥貞只定定的看著周進喜家的,“你敢保證你剛才說的千真萬確。”

周進喜家的又賭咒發誓,“不過才是今早的事,奴婢記得清清楚楚,老奴以性命擔保!”

傅祥貞環視眾人,眼神磊磊,背脊筆挺朗聲道:“祖母,外祖母,孫兒有一法可以證明周媽媽乃謊話連篇。”

周進喜家的被傅祥貞這一句話驚得目瞪口呆,又細細的想了自己說的話,被沒有什麽破綻才略微心安。

傅靜貞和賈老夫人激動的看著傅祥貞,賈老夫人開口道:“祥丫頭就找自己的意思辦吧。”

管老夫人不知傅祥貞要搞什麽把戲,但她堅信周進喜家的,覺得傅祥貞只是在無理取鬧,但賈老夫人發話了,自己也不好再說什麽。

管二夫人見管老夫人一直再力挺周進喜家的,是以也不出聲,靜觀其變坐著,免得日後懷疑起她來。

傅祥貞吩咐丫鬟打盆清水來,文銀立即挺身而出照做,傅祥貞挑了挑眉並未阻止,賈老夫人則眼神明滅的看著管二夫人。

水打來後,傅祥貞道:“屠戶們一早上就殺豬宰雞的,手上都會沾上油醒兒,屠戶們整日的料理這些庶務,容易不凈手,而且又是在包好肉後立即找銀子給周進喜家的,是以孫兒現在將這些銀子放入水中,如果起油花那便證明周進喜家的所言非虛,如果沒有油花兒,那麽便是前言不搭後語,滿口胡言亂語的只是為了設計陷害主子!”說完將銀子銅板一股腦兒的放到水中,然後將水盆一一放到各主子看察,眾人望水盤一看,哪有半點葷腥油兒,因太陽高升屋內逐漸明亮,眾人看得真真切切,水盆裏的水分明是清澈見底!周進喜家的一句話被戳破,那她原先信誓旦旦建立的如高山般堅實穩固的謊言轟然倒塌。

管老夫人惱羞成怒,走過去狠狠地踹了周進喜家的一腳窩心腳,周進喜家的倒在地上摸著胸口嗷嗷的叫著,可見那一腳不輕了。

這時候墨棋被墨畫押了進來,墨棋進來時正好看見周進喜家的被踹的場面,又見賈老夫人一臉的怒相,兼之本來在蒹葭閣已經被眾人給威脅過了,如今猶如一灘爛泥似的軟趴趴的跪坐在地上,抖得如篩糠似的將周進喜家的與她說的話好不敢隱瞞的一一敘述。

真相大白!周進喜家的再也說不出話,也不哭鬧,只是定定的跪坐著。

傅靜貞還故意說道:“這不要臉的老東西作賤汙蔑時墨琴可都是哭著一一辯駁,所以說墨琴只跟了大姐姐幾天但也是護著大姐姐的。”管老夫人被傅靜貞的指桑罵槐氣得臉色青紫,但想到剛才自己的所作所為卻也無話可說。

賈老夫人當即下令將周進喜家的痛打三十棍一,與她兒子一樣東西都不許帶的攆出傅府。墨棋是傅祥貞房裏的,就留給傅祥貞處置。管二夫人原本還擔心周進喜家的見她不出口相助,大聲將她嚷嚷出來,直到打完拖出去仍然一聲不吭,才如釋重負。其實周進喜家的是想留一條活路,她知道事情無論成敗她都在傅府無立足之地,只能不拆穿管二夫人,讓她念其‘口下留人’而事後多多照拂。

賈老夫人又命人將這些破敗腐臭的雞鴨魚肉用火焚燒了,才笑吟吟道:“如今也是午飯時候,鬧了一早上想來親家也又乏又餓了,我這就吩咐廚房做點吃的。”

管老夫人強顏歡笑道:“不用了,老身也叨擾了一個早上這就回府去。”賈老夫人因埋怨著管老夫人的任奸信饞,黑白不分也不留客,

“那恕老身不便遠送了。”管老夫人聽賈老夫人連假意的一二句留客話也不肯說,心內又羞又惱。傅祥貞因為有事要證實便笑嘻嘻的過去攬住管老夫人,

“孫兒還沒和外祖母說過幾句話呢,孫兒送送外祖母吧。”管老夫人終於挽回一點面子,也不推辭,祖孫倆個便緩步走出去了,墨琴見了立即起身跟著。墨書則將形如爛泥的墨棋拖拉回蒹葭閣。

傅敏貞見沒什麽好戲可看,心中失望不已,與喜形於色的傅靜貞福身退下了。

這時候屋裏的主子只剩下賈老夫人和面色陰晴不定的管二夫人,賈老夫人道:“我記得祥丫頭發燒醒起來時你說因身子不爽快不能去庵中為初綿祈福,那麽從今日起你就將林姨娘替換回來去家庵好好祈福禮佛吧。”

管二夫人難以置信地看著賈老夫人,難道是懷疑她?今日開始去,可回來卻是遙遙無期?卻又是拿她姐姐說事,就算管老夫人在也不能反駁。袖管裏的粉拳緊緊的握著,指甲陷進柔嫩的掌心,陣陣刺痛讓自己堪堪淡定下來,嘴唇顫抖道:“妾身知道了,謝謝母親安排。”全身有氣無力的扶著文銀走了。

賈老夫人看著管二夫人消失在院門的身影,冷笑道:“看來我們的管二夫人沒那麽單純啊。”賈老夫人活了一把年紀又豈會不知,今日之事對誰最有利對誰最無利就知道誰是指示周進喜家的了。不過賈老夫人卻以為管二夫人是為了奪管家權,大姑娘這段時間都是崔夫人教導,只要大姑娘犯錯就證明崔夫人故意教壞大姑娘,那她肯定會收回崔夫人的管家權再把大姑娘交還給她教導。只是奇怪為什麽忍了十幾年的管二夫人這次突然發作。

秋嬤嬤也眼見剛才的一番口舌,心裏通透,惱怒管家母女一個構陷禍害,一個不辨是非,語氣也冷冷,“管二夫人終究是妾侍,這傅府裏還有老夫人您和崔夫人坐鎮,只要不將大姑娘的婚事托與她,想來是翻不出浪的。”

賈老夫人不以為然,“要說能震得得住管氏只有我和初綿,崔夫人沒有娘家依靠,管氏根本不放在眼裏,是以才敢做下這等以下犯上的勾當。如果管氏沒有回去給管老夫人上過眼藥水,管老夫人能有那一番指責?她是被管氏灌輸了崔夫人教壞大姑娘與自己姨母離心離德的觀念,且管氏如今是她唯一的骨血,不論管氏說什麽都是對的且會深入那老不賢的骨髓,要不然老不賢也不會一口咬定今日是大姑娘的錯,她是想覷這機會將大姑娘交給管氏。這次不成功老不賢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秋嬤嬤聽完後大驚失色,“為和管二夫人緊抓大姑娘不放呢?還為此做下這些見不得人的事。”若是個男兒還情有可原呢,大姑娘終究是要出嫁的,將來當家做主的肯定是文哥兒。如此行事還得罪了崔夫人,況且以後管家兩老不在了,管二夫人靠誰撐腰在傅府擺譜兒呢?這時候掙長掙短只是得一時的好罷了。

賈老夫人心中也奇怪,若是想以後有個依靠自己怎麽不生個?又想到這十三年來子女全無,莫不是個不能下蛋的?

她們又怎麽會知道管二夫人想得到大姑娘的監護權是為了好擺弄大姑娘,讓大姑娘過得生不如死,好消自己近三十年的怨氣,至於管老夫人確如賈老夫人所說的受了二女兒的蠱惑,不單單是崔夫人,就連傅祥貞都不待見。在管老夫人眼裏官大夫人已經得了她全部的寵愛,那麽官大夫人的閨女就應該補償自己所虧欠的管二夫人,這樣才是公平的。而且管老夫人今日的表現一是在家說一不二慣了,二是護短心切,三是為了替管二夫人掙回大姑娘的監護權。

傅祥貞殷勤細致地將管老夫人送至轎內,卻不馬上福身離開,而是用冷清幽幽的眸子鎖住管老夫人尷尬而又慌亂的雙眼,若有似無的聲音輕飄飄的,“外祖母為什麽一只針對孫兒呢,”趁著管老夫人嘴唇*之間接著道:“想是覺得孫女不夠知書達理,在為孫女以身作則呢,哎,以前姨母給孫女請的都是琴棋書畫的女教習,卻是沒有教導《四書五經》,《女則》,《女戒》的,無非是些附庸風雅的吟詩作畫,我聽說現今的俞大人以前曾給娘親,姨母的教習知識。”管老夫人聽到俞大人這個稱謂便氣不打一處來,話不經大腦沖口而出,“俞修文那奸賊有什麽好!不過是仗著一張面皮和一張甜嘴……”突然想到是在傅祥貞面前,突地打住了,威脅地看向傅祥貞,“女兒家的就該管好嘴巴,莫惹口舌是非,今後嫁與別家犯了七處裏的口多言管府也會跟著丟臉。”傅祥貞也不為管老夫人無緣故的責說而氣惱,反正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禮節周到的退了下去。

管老夫人越發憔悴的臉上冷汗細細的冒出,初柔真是糊塗,如何就與她說這些事呢,又轉想到莫非初柔與那俞修文有什麽茍且被發現了?“不……不會的,即使有了奸事也是在外面,祥丫頭一個閨閣姑娘且性子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如何讓得知,更何況什麽奸情都是胡亂猜的沒影的事。”雖這麽說身子卻癱軟在轎座上,將左手的佛珠取下來,有氣無力的轉動著,期翼自己的身心能得到平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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