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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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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話題一轉道:“你母親與我提過你的婚事,是傅家的嫡長女,這姑娘沒見過,我是不知人品樣貌如何,只得知父親是都察院三品官,她家的親家又是簪纓,這門婚事也算得當。”

趙長平一臉的百依百順,“但憑老夫人母親做主。”

就在鎮國公府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管二夫人已然說通了文金,心裏輕松了不少,只俞修文與慧敏的事仍梗在心裏,慧敏與太子有些牽扯,她就算想毒死慧敏也怕連累到俞修文,又轉念一想,如今她身不在俞府,這事一時也妨礙不到她什麽,要覺得膈應也應當是俞夫人,且讓他們兩虎相爭,不過俞夫人這頭虎倒下對她才更有利,她何妨把水攪得更混,利用慧敏逼俞修文將俞夫人休了,有了這個計較,只等時機了。管二夫人躺在羅漢床上細細的盤算著如何設計陷害別人,也沒察覺到自己身邊的忠仆也為著自己的利益與她離心離德。冗自沈浸在自己的美夢中。文金走來道:“二夫人,鎮國公夫人差菱萍過來,說……”一臉為難的看著管二夫人,不知如何開口。管二夫人雖閉著眼睛,卻沒有入睡,聽得文金提到鎮國公府來了人,話又是有一半沒一半的,心下已經明了幾分,睜開眼不耐煩道,

“那蠢婦又缺錢了?這次要多少。”

“八……八千兩。”

管二夫人一聽,氣得跳起來,“那蠢貨以為她是誰,我替她擺平她眼中釘的婚事不說,找的還是個財神爺,她還有什麽不滿的,如今動不動千兩銀子的拿,她以為大晉朝的國庫是我的嗎?”又不敢命文金回說沒有,如今情形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如若翻了臉,她再上哪找這麽奇葩的婚事給傅祥貞,一開始也是看中白夫人這樣的德行兒,而且自己先前也為此掏了不少銀子,如今算是騎虎難下麽?無奈的深吸一口氣,“既然是借的,那麽你拿著八千銀兩銀票和菱萍一起鎮去國公府,讓國公夫人給我寫張欠條再把銀票給她。”

文金領命去了。

鎮國公夫人看著要讓她些欠條的文金,冷笑道:“管二夫人真是太見外了呢,不過是八千兩銀子,我的身份,我與二夫人的關系又擺在那,何須做這些傷情面的事兒。”文金對鎮國公夫人不要臉的話給驚呆了,八千兩銀子是小數麽,鎮國公府家大業大還找個三品官的妾借銀子,本來就是件夠丟臉的事了,如今看著竟是打算賴掉,莫不是拿腚當臉使了。

文金道:“奴婢也是奉命來的,只想把主子吩咐的事辦好罷了。”文金的意思是你不寫欠條我就不給銀票。

鎮國公夫人狠狠的瞪著文金,什麽主子什麽奴婢,真是個不長眼色的賤人,“荃兒,筆墨紙硯伺候。”荃兒領命去準備,一切就緒後。鎮國公夫人提筆道:“卻是不知如何落筆。”

一點兒賴賬的空子都不放過,文金真是對白夫人的厚臉皮佩服的五體投地,硬著頭皮道:“這也容易,不過是提上今日日期,借債人,被借債人的明細,並些由頭就行了。”

鎮國公夫人聽罷,斥道:“本夫人大家子出身,有什麽事不知道的,我不過隨口自問罷了!何須你這下賤的奴婢教導,管二夫人怎麽教的這麽沒規矩!”文金聽了心內憤恨不已,傅府裏誰如此辱罵過她,主子們誰不對她和顏悅色,下人們誰不對她恭恭敬敬,現今這個鎮國公夫人想做無恥勾當不得,卻拿她撒性子,不要臉之極!

白夫人寫完了欠條,伸手要了銀票便將欠條甩向文金臉上,文金繃著臉拿了欠條躬身退下,由菱萍送往角門,菱萍看著文金小臉蒼白,泫然欲泣,想著人是自己領來的,如今受了這等侮辱,心下過意不去,只道:“姐姐替夫人給妹妹賠不是了,夫人今日只是心情不好,並不是針對妹妹的。”

文金勉強笑道:“姐姐嚴重了,夫人身份貴重,奴婢何德何能敢埋怨。”是不敢,不是不會,菱萍聽後也不知道再接什麽話,兩人默默走到角門,分別後,文金淚水便流了下來,想著自己跟著這管二夫人委屈也受了不少,卻不得過管二夫人什麽真心相待,朝鎮國公府狠狠啐了一口才憤憤離去。

鎮國公夫人拿了銀票吩咐菱萍拿給賬房銷賬,自己便款款的去了老夫人院子。守門的看見來了夫人,心下詫異,今兒這府裏的主子都是被風吹來,雨刮來的?十天半月倒是難得一見,只得進去稟報,得令出來躬身道:“請夫人進去。”白氏將厭惡退去,滿面笑容的走進屋內。

趙長平立即起身請安,白夫人隨意地應一聲便笑吟吟地向老夫人請了安,也不管老夫人有沒有吩咐,撿了左排第一張位置坐下。趙長平見白夫人坐下也側身坐下,只低頭不出聲。

宋老夫人看著白夫人一臉得意洋洋的神情,心想一定是上哪找銀子補上了,才敢大搖大擺,神色囂張的來她院子。

“倒是麻煩媳婦跑來一趟了,只是老身與孫兒說了一會子話,也乏了,今日這帳也不查了,改日挑個好空兒也不遲,到時可不等媳婦了。”說著一雙眼幽幽的盯著白夫人,白夫人雖又貪又蠢,可與老夫人打交道也有二十年了,老夫人說的話是褒是貶或是另有意思,早摸得通通透透,如何不知老夫人是在敲打她,心內憤恨不平,也不想想她放印子錢是為了誰。她的錢不也是鎮國公府的,何以拿個本錢也防她跟防賊似的。

宋老夫人看著白夫人還沒掩進的不平之色,心內冷笑,自己放了至少七千多兩的印子錢還沒收回來,光想著利息高,卻是不顧肉包子是否打的是狗!淺薄愚知!一時瞎眼找了這樣的媳婦,嫡孫媳婦定當好好的擦亮眼睛找個安分守己,顧家守業的。她才能安心的將這諾大的家業交付出去啊。

三人假意的聊了些話,宋老夫人便遣退兩人,扶著陳嬤嬤的手到廂房歇息了。宋老夫人躺著床上,望著綢布帳幔,只覺得自己心力交瘁,看著陳嬤嬤道:“如今雖分了家,兒子也襲了爵,但看著情形真是想休息會兒都不行,只恨自己當年只顧和王姨娘爭寵爭爵位,卻是忽略了對國公爺的教導,再加上瞎了眼的挑了白氏。”再說不下去,越說越悔恨。

陳嬤嬤道:“過去的就算了,也不是不可扭轉,不過是多費些心思挑個嫡孫媳婦罷了。”宋老夫人何嘗不知道這些,只是一口惡氣堵了二十年,不吐不快罷了。

“我打算將寄柳接來住斷時間。”宋老夫人是想將宋寄柳帶在身邊親自教導吧,陳嬤嬤心下了然道,

“老夫人接表姑娘來住個把月可是大好事,一來聯絡兩府感情,二來有個貼心小棉襖在身邊,老夫人也心情舒暢。”宋老夫人點點頭。陳嬤嬤畢竟跟了她半輩子,自己不過提出個事,連理由都替她說出來,到是可以堵住白夫人的是是非非。

第二日,碧空萬裏,和風習習,卻是出行的好天氣。傅敏貞稟了老夫人說要去家庵看林姨娘,林姨娘畢竟是其生母,賈老夫人也同意了,命兩個小廝兩個丫鬟一個嬤嬤跟著,傅敏貞坐上府轎便出發了,傅府的家庵落在白雲山上,這山頭樹木茂盛,山坡又不陡峭,是以很多官家貴人都在白雲山建造家庵,為了方便女眷來回也有建造石階的。離京不遠,十二三裏路程,一行人緊趕慢趕,不過就個把時辰到了。

小廝不便進去,自在庵下撿個陰涼地兒與轎夫一起候著,傅敏貞扶著丫鬟嬤嬤的手,行上山去,傅府也在通往自家家庵的過道建造了石階,眾人走走停停倒不覺得有什麽累,還可以聞得山間清新空氣,看著府外不同的野景,也是樂在其中,不覺到了雲隱庵,嬤嬤敲了幾下門,便有一個小尼迎來開門,見是家主來了,殷勤招呼進去,又喚請了主事尼姑過來陪同,自去準備茶點果品端了來。主事尼姑曉得傅府家的人物關系,道:“林姨娘一直來身體有些懨懨,做完早課睡下了,二姑娘不妨到後院的廂房歇歇再做周全。”

傅敏貞不過是借著幌子出來游玩,聽了也不問說如何懨懨了,吃飯了不曾,“嗯”了一聲便起身走去了。主事尼姑殷殷地在後邊跟著,因賈老夫人身份尊崇,管夫人身家豐厚,傅府當時盤下的家庵占地也寬大,前院是五進院子,穿過一個用石堆成方圓半裏圍砌起來的菜園,便到了後院,後院又是一個過道連著的四個一進小院子,三個一進院子是相連坐西朝東的,一個小院子正對前院坐北朝南的,傅敏貞去的自然是坐北朝南的那個院子,只因這個院子面北開了一道門敞開又是一方小天地。送至之後,道:“貧尼退下了,二姑娘有什麽吩咐人前來便可。”傅敏貞擺擺手,主事便退下了,傅敏貞自己敞開後門出去走了一圈,又到溪水玩了一番,丫鬟嬤嬤都緊緊陪著,過了一會乏了又折回去躺在床上睡下了,嬤嬤丫鬟們將門帶上,都自去歇息了。

雖然明日便是秋闈了,趙長平卻不緊張,領著小廝到白雲山玩,不知不覺的走到雲隱庵的後院,只見松林之中多是合抱不交得樹,林中隱約見一座庵觀,一帶粉墻包裹,門前一道溪水,甚是僻靜。趙長平感嘆道:“好個清凈庵院。”

小廝道:“不如我們進去討杯水喝?”

趙長平道:“這家庵多時女眷尼姑,我們貿然前去到唐突了,去那溪邊洗洗手臉暢快一番便可。”其實是考慮到能在這建造家庵的多是達官貴人,報了姓名恐別人覺得自己輕浮孟浪,傳出去不好。

傅敏貞只是淺眠,聽得聲響早就醒了,知道是鎮國公公子在外,一時心裏澎湃不已,她一直愁著自己的婚事,料想崔夫人最多會給她找個過了春闈的普通士子,跟那些沒錢沒權不過有個還不知道有沒有著落的前程的寒酸書生,還不如就近這位,雖然是庶子,可是京中誰人知曉?既然如此,襲爵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即使襲不了爵位,背靠鎮國公府這樣的大樹,看著這趙公子也是風度翩翩,一表人才,也堪稱良配了。正所謂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心下計較一番後。便假裝不知起身開門,正與趙長平、小廝碰了個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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