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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捕獲 我怎麽舍得就這樣殺了你呢,你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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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遲陷入了恒久的迷夢之中。

先是無可抵擋的失重感, 無著無落,持續性下墜使她暈眩不已,最後終於落到了某個實處, 心臟一縮, 她見到了熟悉的場景。

她知道,她又做了那個夢。

這是甘遲簡短人生中記得最清晰的一個夢, 一個美夢。夢境時間有長有短,但零零散散拼湊出來,恰好是一個人完整的一生。

這一次的夢境時間是長的,她回到了奶娃娃時期,一睜開眼對上的就是父母欣喜寵溺的眼神, 好像她是上蒼賜給他們的珍寶。

父母恩愛和諧,她一路無波無瀾地長大,上學、畢業、工作,相親、結婚、老去,最後在平靜中死去……非常平凡、普通, 但十分美好的一生。

太過安穩了, 總會讓人生出不真實感。但那是脫離夢境才會有的反思, 此刻她還沈浸在夢裏, 只覺得四周安靜異常。

她垂垂老矣,靠在病床上, 像以往重覆的夢境那般看著窗外飄落的碩大梧桐葉, 本應覺得美滿富足, 就這樣閉上眼睛,懷揣著美好的心緒,毫無遺憾地結束這一生。

可此刻她的心裏卻好像缺失了一塊。

那紛紛飄落的梧桐葉背後,似乎應當站著一個人, 可怎麽也想不出那人的模樣,只依稀記得應當十分好看,好看到即使他經常兇巴巴的,依舊讓人生不起氣來。

完美的夢裏,驟然多了一塊缺陷。

她掙紮著想去尋找那個人,可渾身無法動彈,只能看著窗外的梧桐葉片片雕零,碾作塵埃。

那一絲不同的情緒像巨石落下,砸在平靜的湖面上,驟起狂瀾。

就在她掙紮之際,大腦神經傳來一陣刺痛,她猛然睜開眼,正對上一雙含笑的鳳眸,那人 額角的星形疤痕微微泛紅,他勾起嘴角:“甘小姐,你醒了。”

甘遲一驚,就要離他遠一點,卻發現自己身體綿軟無力,四肢被固定在床上,額頭還貼著不少金屬貼片,封閉式的暗沈房間內,眾多繁雜的儀器閃著幽藍的光。

“你要做什麽?”她張口說話,卻發現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很早就說過,甘小姐很特別,特別到……和我們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甘遲瞳孔一縮,旁邊的儀器發出“滴”的一聲,實時感應著她的波動變化。

林述懷低低笑了出來:“我確實沒想到這個人會是甘小姐。”

“相信甘小姐應該感受到這裏的異樣了,原本固化的世界出現了波瀾,陸陸續續地……他們有了自己的意識,知道這個世界真相的意識。原本也算不上什麽大事,畢竟沒人能和整個世界抵抗,知道這裏是被構建的又怎麽樣呢,也無處逃脫,只能清醒地繼續活著……但甘小姐,我真是太喜歡你了,你的到來,帶來了一個足以顛覆世界的裂縫。”

他慢條斯理地撫摸著甘遲額頭上吸附著的金屬片,目光迷戀:“在趙四小姐的時代,世界曾張了個口子,卻又無情地封閉了,好在,二十年後你來了,又給了我們這些可憐蟲一點希望。”

甘遲深呼吸了一口,努力平覆著自己的心緒:“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但林述懷,綁架犯法,知道嗎?”

林述懷笑了笑:“甘小姐說的哪裏話,我只是請你過來幫個小忙,朋友之間敘敘舊而已。”

甘遲瞪著他,無聲地罵了句臟話。

她早就知道林述懷不是什麽好人,但沒想到他竟然是個覺醒了自我意識的狼人。

怪不得一直以來他的行為那麽詭異,不僅提早回國,甚至到處插手各種事情,連原本應該和聞韶維持的表面和諧都沒能維持。既然他都有了意識,那比他更不對勁的聞韶……也有了自主意識嗎?

那……他知道她是另一個世界的人嗎?

她隱隱有種感覺,聞韶好像知道些什麽,只是一直不說,在等待甘遲主動坦白。他就是這樣,硬是要別人把話給說透了他 才施施然地開口,連告白也是,先說她喜歡他,才說自己也是。

甘遲無聲地嘆了口氣,問林述懷:“別扯這些虛頭巴腦的,你現在要做什麽?殺了我?”

林述懷搖搖頭:“我怎麽舍得就這樣殺了你呢,你這麽珍貴,我好不容易才等來這一刻。甘小姐,你能不能和我說說,你那個世界的事?那個……真實的世界。那裏漂亮嗎?是不是井然有序,人們都在按照自己想活的樣子而活,而非我們這樣,一出生就被套上枷鎖,動彈不得,只能沿著固定的路線行走。”

甘遲眨了眨眼睛,緩緩說:“那裏很一般,沒什麽好也沒什麽不好的,大家負擔也很重,底層人民每天忙著學習工作還貸款,高層人士可能每天在‘天涼王破’吧,不清楚,不了解。”

“那甘小姐呢?甘小姐是什麽樣的?”

“哦,我啊,我就普普通通一人類,遵紀守法好公民那種,但你這樣的在我們那就得小心了。”

林述懷倚靠在床邊,眸光靜靜地掃過那些儀器,說:“甘小姐還是有所防備啊。你放心,我不會做出任何損害你的行為的,只要裂縫出現,我就馬上放你走,不用擔心,但同時,我也需要甘小姐盡量配合一點,需要你多想想彼岸世界的事情,強烈的回去的意願,讓我捕獲一些……意識,這樣才能更快地撕開裂縫,我們也就不用這樣僵持。”

甘遲躺著,瞇了瞇眼,說:“我有一些問題。我怎麽來的這兒,是許見棲嗎?你是怎麽知道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的?你又怎麽知道這個世界是被構建的?你說有時間裂縫,但這玩意兒玄之又玄,你要怎麽捕捉?就算有,你要怎麽走,走去哪兒?原地自殺嗎?你就不怕粉身碎骨?”

林述懷:“我可以回答你,但……一個換一個如何?第一個,許見棲覺醒了意識,我們達成了合作,但這個人啊……他說堅決不能傷害你,我們才拖到現在,他也非常喜歡甘小姐呢。那甘小姐也好好回答我,你是怎麽來的 這兒?”

甘遲心下了然,說:“我睡了一覺,醒來就在這兒了,稀裏糊塗的,這個真沒騙你,你看我行事這麽毫無章法也應該知道。第二個,你們怎麽覺醒的?”

林述懷:“甘小姐倒是狡猾。其他人我無可奉告,但我是被砸了腦子,突然清醒過來了,就是額頭上這個傷疤……說來,還得感謝聞韶,不是他,我也不會覺醒得這麽快。那甘小姐有沒有試圖回去過,做過什麽嘗試嗎?”

“沒有,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麽來的這,又從哪裏知道該怎麽回去?一直以來都是隨波逐流罷了,在哪兒活不是活,何況還有一個大帥哥陪在我身邊,就算是夢那也不樂意醒啊,勸你也別掙紮了,在這兒多好,你這種反社會人士要是換個地方估計也就是在監獄裏蹲著的結果。”甘遲諷刺完他,話音一轉,“第三個,你說的捕獲,是什麽意思,和這些設備有關?你抓住我到底要怎麽操作?”

“甘小姐似乎有些生氣呢,你問得這麽快,讓我好好想想……既然覺醒的是意識,那當然是要在這上頭做文章了,你可以將它理解為一種人眼看不到的波長,可以勾連天地,我耗費多年打造的設備就是用來捕捉這種東西的,很巧,在第一次見到甘小姐時,它的反應可是前所未有的激烈,所以說,我對甘小姐一見鐘情。”

林述懷接著說:“請甘小姐過來,當然是要收集這種東西,然後找個合適的地方撕開一道口子,之前已經找了幾個人,可惜,太廢物了,沒收集到多少就廢了,要不是甘小姐出現,說不定我下一個目標就是阿韶了,不過……也快了。”

甘遲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林述懷的話讓她毛骨悚然。

“廢了?你殺了多少人?”

林述懷瞇起眼睛笑了:“話別說這麽難聽,還有氣呢,軀殼完好。該我問了,甘小姐是不是知道這個世界的運行軌跡……換個通俗易懂的詞,你是不是有劇本?”

設備刺耳地“滴”了一聲。

甘遲胸口劇烈起伏,她試圖平緩情緒,可最大的秘 密被人扒開,她就像光著躺在雪地裏,冷氣直入侵心臟,四肢凍得發僵。

林述懷扶額笑得開心,雪白的牙齒在藍光映射下有種森然的感覺:“可惜這設備還不夠先進,只能捕捉意識,不能操縱,不然……我對甘小姐腦子裏的東西可太感興趣了。”

他這話說的,讓甘遲有種他要敲開自己的腦殼的感覺。這死變態。

玩不過他,反而把自己給套了進去,甘遲無比後悔,在清晰地知道自己和他之間的差距之後,她索性閉嘴裝死,任他怎麽誘導都不發一言。

被林述懷這樣橫插一腳,她知道自己離開的可能性又小了幾分,假如真的有縫隙存在,林述懷絕對是那種走之前都要搞死她的人,她無能為力,只能企盼著有人能早點發現這神經病的不對,但也難保來的人會受他蠱惑,一起搞死她。

怎麽想怎麽絕望,她的存在對這個世界而言就是格格不入的,被這個世界的人利用拋棄也是理所當然,畢竟人都是自私的,連她也是這樣。

但就這樣當養料,她實在不甘心。

假如來的是聞韶,他看到了這一切,會怎麽做呢?

她不知道。

他都按照劇情的發展,和女主在一起了,說不定才不會想起她這個前女友,就算來了估計也是會加入林述懷的計劃,一起利用她這個小白鼠,他已經有了自己的意識,怎麽會甘心當被操縱的傀儡。

只是想是這樣想,但還是有些不忿。

林述懷都知道她不對勁了,還猜出了這麽多,那聞韶肯定也知道不少,說不定早就像看小醜一樣看著她上躥下跳,指不定心裏怎麽笑話她呢,可是為什麽要說喜歡她呢?也是要絆住她離開的腳步嗎?為了什麽,世界裂縫嗎?

甘遲越想越氣,旁邊的儀器“滴滴滴”響個不停,她憤然睜眼:“勞駕,能靜音嗎?就算要死也好歹給人留個清凈吧?!”

儀器響得更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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