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分手 親一口,分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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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點過後, 聞韶的手機傳來不間斷的震動,大量的短信、電話湧進來,他卻渾然不顧, 食指摩挲著少女泛著水色的唇, 低頭更深地吻了下去。

良久,甘遲靠在車窗邊微微喘氣, 發燙的臉頰緊貼著冰冷的玻璃,聞韶看不過眼,張開手掌貼在她與玻璃之間,就像捧著少女的臉頰一樣。

然而那手卻極不安分,本來只是虛虛托著, 後面收攏手指,輕輕捏著她臉頰上的軟肉,一捏一放,甘遲毛茸茸的頭也跟著一搖一晃。

“你……”甘遲輕皺著眉,試圖從自己腦中的詞匯庫中找到一個能準確痛斥他這種惡劣行徑讓他羞愧並且清醒一些的詞。

找不到。

“你不對勁。”她只好這樣說。

聞韶還以為她要搜羅出什麽詞來罵他, 等半天沒想到是這個, 他沒忍住笑出了 聲:“噢, 你很對勁。”

甘遲氣得一把甩開他的手, 怒瞪著他:“你為什麽……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聞韶摩挲著指尖,上頭還殘留了幾分少女臉頰柔軟滾燙的溫度。

甘遲喜怒很少浮在臉上, 時常望過去, 她的情緒都是淡淡的, 即便生氣,也只是臉色偏冷,眼皮半垂,嘴唇會往內微抿, 看著很不好接近,但此時她似乎是氣極了,臉上的底色仍是蒼白的,雙頰的緋紅顏色還未褪盡,嘴唇微張,眼睛瞪得很大,眼尾自然垂落,情緒在眼中翻湧,竟令人生出幾分目眩神迷的感覺來。

聞韶湊上去,含住她的下唇,輕輕咬了一口。

“你說,我在做什麽?”話語間,滾燙的呼吸彼此交纏。

“你瘋了。”甘遲悶聲說。

聞韶伸手撥開粘連在她臉上的頭發,手指順著那縷發絲繞了一個圈,輕輕松手,那縷頭發便滑落了下去。

“我喜歡你,這個你知道了吧?”他說,“你也喜歡我,而且,我們是戀人關系,為什麽不可以?”

甘遲被他圈在車內一角,狹小的空間裏全是他身上的氣息,她近乎抓狂道:“我們不是!我們只是協議,只是假裝的,你需要的只是一個擋箭牌工具人不是嗎?你有自己的路要走,這些和我都無關了,而且,你怎麽可能喜歡我?我們……我們在這裏,要……”

聞韶勾起嘴角,黑沈沈的眼中卻沒有半點笑意:“要怎麽,分手嗎?”

甘遲驀地住了聲,半晌,堅定地點頭:“對,我們要分手。”

“親一口,分個手,真漂亮,這就是你給我的生日禮物嗎?”

甘遲悶聲道:“不是,禮物在家裏。”

聞韶偏頭看她:“那還分手嗎?”

甘遲不敢直視他,但仍舊堅定地點了點頭。

“理由呢?”

甘遲:“我……不喜歡你。”

聞韶:“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甘遲轉頭看他:“我不——唔!”

聞韶舔了舔唇,一片血腥味,讓他眼睛都泛上了幾分血色:“你再說一遍?”

甘遲捂著嘴,輕輕嘶了一聲,只覺得這人什麽時候的屬相變成狗了?!

“聞韶,我有我的理由。”她放軟了聲音,“你才剛動心,我說過很多次,年少時的沖動大多都是荷爾蒙作祟,等我離開你身邊一陣子,你就會發現我身上滿滿的缺點,多年之後甚至會痛恨自己竟然喜歡過這樣一個 人。你的人生還那麽長,一時的好感總會過去,沒有必要在我這樣一個無趣的人身上耗費時間和精力。”

聞韶氣笑了:“沖動?那前幾個月你怎麽不說,在耍我玩?看著我為你神魂顛倒,再一腳把我踹開?你明明也喜歡我,為什麽就是一定要分手?”

甘遲:“那你喜歡我什麽?長相、外貌還是性格?那假如……假如,我不是我呢?”

聞韶皺眉看她:“什麽意思?”

“三天。你給我三天時間。我們今天必須分手,三天之後,如果……”如果我還在的話,甘遲想,那她就此沈溺於夢中。

“三天後,如果你還是這個態度……那我就考慮,和你真正在一起的可能性。”

說完這句話,甘遲覺得已經把全身的力氣都掏空了。

“……好。”聞韶定定地看著她,“我信你一次。你一定要記得,我在等你。”

甘遲木然點點頭。

下車後,外頭的雨勢越來越大,甘遲跑回房間拿了那個寶藍色的禮品袋送給聞韶,低聲說了句“生日快樂”。

聞韶一言不發地接過,想了想,問:“宴會,你去嗎?”

甘遲頓了頓,輕輕搖了搖頭。

聞韶強行壓下心底的狂躁欲,轉身快速離開了樓道,再慢上一刻,他怕自己要把整棟樓給炸了。

甘遲輕輕掩上門,只覺得今夜過得真是太糟糕了,假如這就是她在這裏的最後一個夜晚,那委實有些潦草不堪。

東西送出去了,房間收拾妥當,時間的指針轉向淩晨一點,此時距離聞家的晚宴還有17個小時。

甘遲走進浴室,看著鏡子裏那個格外狼狽的人,低聲罵了句“騙子”。

——

思源公館。

鮮花著錦,名流雲集,燈光華麗到晃眼,酒香與花香交織在一起,宴會盛大而熱鬧。

會客室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彩色禮盒,聞韶懶懶地坐在沙發上拆包裝盒,整個人幾乎被禮物包圍。

“哎,韶哥,怎麽沒看到遲姐?”舒瑞坐在一邊問。

聞韶懶懶擡了一下眼:“她不想來。”

“噢,也是,今天人這麽多,她估計不太喜歡,不來也好,那有沒有給你送禮物啊?”

聞韶點了點頭。

“是什麽是什麽?讓我等單身狗好好看看,我們遲姐送了什麽好東西?”

聞韶掃了一眼手上剛拆開的禮盒,裏面是一款某品牌最新的男士腕表,他漠然地放置一旁,面無表情地說:“關你什麽事?”

舒瑞輕輕“嘖”了一聲,“我好奇,不行嗎?而且淩晨給你打電話你人哪兒去了?老半天都不接,要不是看你整天都不開心,我還以為你被狐貍精勾走了呢。”

聞韶被絲帶纏住的手指一頓:“我被狐貍精拋棄了。”

舒瑞一臉不解地看著他:“天剛黑怎麽就說起夢話來了呢。”

鐘簡拿著一個文件夾走過來,聞言拍了拍舒瑞的頭:“你才是在做夢。”

說完,不等舒瑞反應過來,身形迅速閃至一邊,把手裏的文件夾遞給聞韶:“之前已經查過一輪,沒什麽異樣,但這次倒是多了點有趣的新東西。”

聞韶接過文件,正待拆開來看,林述懷便拿著一個精致的禮品盒過來了,遠遠地便沖著他笑:“阿韶,生日快樂,恭喜你成年了。”

聞韶接過禮盒,禮貌地放在一邊,林述懷卻也沒走,笑著說:“不拆開看看嗎?我可是費了好大的精力去準備這份禮物呢。”

“不著急拆。”聞韶漠然掃過,“正廳裏宴會馬上要開始了,林少還不過去?”

林述懷:“我聽說,趙四小姐今晚會出席,看來聞家還是退步了,竟然敢放她出來,阿韶,你才剛上位,是不是有些鋒芒過盛,這麽多人盯著你,你還留下了那麽多軟肋……真是讓人不往上踩兩把都覺得對不住你呢。”

“你盡管試試。”聞韶說。

林述懷眼中帶笑,輕輕掃過在場的其他人,舒瑞一臉不忿地看著他,鐘簡則滿臉漠然,無波無瀾。

“我很期待。”他說,“今晚的主角,會有怎樣的表現呢?”

話音剛落,旁邊堆積的禮品盒便倒塌了一大半,饒是他反應迅速,身上還是被兩個盒子砸到了,也不知道裏頭裝了什麽,沈得要命。

聞韶收回長腿,臉色微沈:“滾。”

“噗哈哈哈,韶哥,你剛剛那一腳真是漂亮,林狗那臉色真是絕了哈哈哈。”人一走,舒瑞便毫不客氣地笑開了。

鐘簡眼中也帶了絲笑意:“解了一半氣了。”

“我早看他不順眼了,之前還好,出趟國回來整天陰陽怪氣的,面上帶笑,背地裏不知道陰了多少人,仗著以前拉過你一把就整 天往跟前湊,之前在俱樂部那次還對我遲姐意圖不軌,真是氣死我了。”舒瑞說道。

“第一次見我遲姐就陰森森的,怪不得人家每次都不給他好臉色呢,不過有一說一,遲姐真挺維護你的,和你作對的基本在她那都沒什麽好臉色,尤其是林狗,但他也奇怪,每次都往前湊,也不知道避嫌……算了,這種人估計都不懂什麽叫嫌。”

舒瑞細細碎碎的話語飄過聞韶的腦海,他隱約覺得有哪裏不對,剛想抓住那點碎片,湊出一條被自己忽略的線索,門口卻突然進來一個聞家老仆,躬身說道:“少爺,夫人到了。”

聞韶大腦一空,身體倏地站起來。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腳步如常地往前廳走去,可內心卻焦灼萬分,舒瑞有些很不上步伐,剛要叫他韶哥走慢一點,卻被鐘簡一把拉住,示意他別去打擾聞韶。

前廳裏人影交錯,衣香鬢影,碩大的水晶吊燈垂下,分割折射出各種炫麗的光線。

一路上,有無數人端著酒杯向他問好,他耳畔的聲音卻如潮水般褪去,五感之中,視覺被增強到極致。

人影漸次分開,露出背後擋著的人,她側首說著什麽,肩頸拉出一條極優美的線,如瀑的長發低低挽在腦後,歲月在她身上似乎並沒有留下什麽痕跡,名動晉城的趙家四小姐依舊風姿綽約。

似乎是聽到動靜,她轉頭看過來,露出一張和聞韶有六七分相似的臉,天真爛漫的笑觸及眼底,柔柔地看人時,像神女隔著雲霧向人世間撒落的垂憐。

旁邊人對她說了些什麽,她眼中浮起一抹訝然,而後便笑著招手:“阿韶,過來讓我看看。”

明明沒有幾步,聞韶卻覺得這段路程如此漫長。

他緩緩走上前,少婦的手輕輕搭在他的肩上,撫平了那處的衣料褶皺,輕聲說:“十年不見,我的阿韶比媽媽高這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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