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聖境

關燈
其實我的想法是,拍拖沒關系,結婚真不成。林子辰實在放不下,真如他所願處一陣,或許過段時間他滿意了便不再有執念,我也可以放心離去。但結婚,更多的是一份責任,我明知我是負不起這個責任的,即使我本心……非常的想嫁他。

到現在,一晃已經年底了,要不了多久就要過年,往年大多在家裏,拉上姑姑,一家人聚在一起。今年就不知要如何了,我失蹤了這許久,還未給家裏報過平安,現在沒有靈力,以往通訊用的玄妙方法是不能再用了。倒是差點忘了還有個林子辰,遂拜托他來聯絡家裏,他卻說早在找到我的時候就已經告知我家人,他做事確實滴水不漏,很是靠譜。

我已差不多修養好,可以準備回歸正常生活,這時卻有個不速之客闖入這裏,那是個三十歲上下的男子,長相俊美,與林子辰水嫩嫩的風格不同,那位算是“風韻猶存”的成熟男士,甚至還沈澱著一股子“王八之氣”。那人穿一身繡金線的黑袍子,看制式與林子辰借我的那件外袍大致相同,或許他們是同族,我便也放下戒備,但林子辰看見他時,臉白了白,當即跪下喊了聲師尊。

原來這是林子辰的師父,是個有所耳聞卻一直無緣得見的人,原來是這個樣子的。

林子辰的師父面色不善,像是來算賬的,他只看了我一眼,便又向林子辰道:“身為一族少主,失蹤將近一月,成何體統!”

修藍少主?林子辰就是泠禎?傳聞中冷血無情下手狠辣無所不用其極的那個泠禎?是人不可貌相還是謠言不可盡信?

聽到質問,林子辰並未辯解什麽,老實道:“弟子知錯。”

“還不隨本座回去?”

“是。”林子辰起身,直接走到了他師父身前,完全沒有理會我,好似我不存在。

“等等”他那師父卻不動,看向我,“那女子如何處置?”

我清楚看見林子辰抖了抖,但他還是鎮靜道:“留她在這便是。”

他師父走向我,那股子氣勢居然壓得我動彈不得,人家依然不是對我說話,好像我就是個可以隨意處置的貨物:“這女子似乎知道很多。”

林子辰再次顫了顫,手握拳,“她什麽也不知道。”

“知道不知道還用你說?”

林子辰直接跪下了,“師尊,她並無……”那師父一揮手,說:“兩個選擇,要麽滅口,要麽帶走。”

林子辰的臉色越發的白。

我說:“這位……先生,凡事總要講個理不是?我並沒有得罪你,為何一見面就喊打喊殺?”

“讓你說話了?”一股真實存在的威壓襲來,把我壓得跪下。那師父說:“我那弟子變成如今這個模樣,拜你所賜。”言語間仿佛要把我碾碎一般。

林子辰伏低身體,顫聲道:“師尊,這與她並無關系。”

“呵,別以為我沒見過就不知道她是誰。江家小姐,若不是你逃婚,我這弟子還做不成這少主。”

“師尊,別說了。”林子辰這一聲,如同哀嘆。

“到現在還生怕她知道麽?你為她做了多少,她知道麽?江姑娘,我便如實告訴你,我們族裏有個規矩,二十歲前能與凡人成家,便不必回歸修藍。”

他說的很清楚了,因為我逃婚,林子辰才必須回去,原來問題出在這裏,虧我還天真地以為除掉董相思,他就可以回來。

“明白了?倒是聰明,一點就通。”

威壓已經撤去,我還是站不起來,全身的力氣在剛才就被抽得一幹二凈。

那師父已經不再看我,對林子辰道:“兩個選擇,如何?”

他能怎麽選?千方百計不過想讓我與修藍撇清關系,跟著他們去,就是再也甩不脫了。殺了我?更是做不到吧。

林子辰很久沒回應,他那師父倒很有耐心似的,等著他的回答,一點也不急。這真是一種煎熬。

我說:“我和你們走。”

林子辰錯愕地回頭,我做出一副不在乎樣子:“早就對神聖幻境心生向往,倒真想看看是什麽樣的。”

“很好,收拾一下,我在外面等。”那師父背起一只手,踱出去了。

林子辰平覆了心情後,坐到我面前來,微微顫抖的手撫上我臉頰,安慰道:“沒事的。”

我吸吸鼻子,終於撲進他懷裏,“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感覺到他在輕輕拍我腦後,他說:“沒關系。”

“怎麽會沒關系,你為什麽不早說?這是一輩子的事啊。”

“我不希望你因為一些無關的事就改變決定。”

“你這個人怎麽這樣……”我也不知道該說他什麽好了,我揚起頭來直視他,對他笑著說:“這次我陪你。”

林子辰竟然呆住了,好一陣,他才說:“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激動,嗓音有點抖。

既然林子辰是少主,那麽他的師父,自然就是修藍族長了。直接穿行神聖幻境而不用通過什麽山洞,是族長才有的權限,跟著他,我們幾乎是一瞬間到達神聖幻境,而且是中心區域,上次進來,我們完全沒有觸及到這部分。

修藍人的聚居地儼然是一座城鎮,房屋是原始風格的石制建築,雕有奇怪符號和圖形,其中居住的修藍人穿著近乎統一風格的服飾,藍色系,布料厚重,民族風。林子辰說能住在這個區域的人大多身負要職,我想那種統一風格的服飾應該是制服。

我們被直接帶到了總壇樞要,那裏有一座神殿,石柱纏滿了植物,很有年代感,那裏被守得很嚴,不舉行大型祭典的時候是不讓進的。族長處理事務的廣思廳就在神殿附近,也是一間古樸石室。

族長和林子辰在那裏討論我的安排問題。我身份特殊,又不是他們族人,按常理來說,不應該接近樞要十裏之內,但是扔在外面就更不放心,最終也沒談出個結論來,就讓林子辰先帶著我。

林子辰住在樞要之外,路上迎面走來一個書生打扮的人,也是一副好樣貌,手執一把折扇,斯斯文文的。同是用折扇的,怎麽白蘇就越看越傻呢。

執扇的書生看看我又看看林子辰,規範化地彎起嘴角,“這位就是少主的……?”

林子辰點了個頭,然後介紹那個人:“岳雩,右少執。”後面一個詞我聽不懂,正要詢問,那位岳雩主動解釋道:“是個職位來的,右執,大約算是……右護法的意思,我是下任右執。照我族的規矩,少族長選拔中的第二名做右執。”

我問:“那第一呢?”

岳雩慚愧一笑:“自然是姑娘身邊這位。哦,忘了問姑娘如何稱呼。”

“我姓江,你叫我蕓音也不介意的。”

岳雩對我一拱手:“江姑娘,若有困難,尋在下亦可,雖然少主定會將你護得周全。在下還有事,請。”他身姿翩翩地繞過我們繼續走了,我望著他走遠,忽覺後腦勺被人敲了一記,我嘟嘴問林子辰:“你幹嘛?”

他涼涼地:“再看眼珠子就掉了。”

我歪頭,“你吃醋啊?”

林子辰望著遠方,感嘆:“岳雩確實不錯。”

“嗯,長得也是真帥。”我故意這麽說,看見他皺眉的一刻立即峰回路轉,“又沒你好看,你最好看。”

他無語了,拽起我繼續走。我正經道:“其實我覺得岳雩這個人有些城府的,明著是挺尊重你,但說的話一直在敗你的興,以後可能也不會真心臣服於你,你要小心呀。”

“你分析得不錯,但……”他看著我,很是納悶,“你為什麽要配合他?”

“一來讓你增加對他的戒心,二來,嘿嘿,我沒見過你吃醋。”

“……”

“哎,是不是長得帥的才能讓你吃醋啊?”

“……”

“是不是是不是?”

“還不是你膚淺。”

被他看出來我是個顏控了。

到達林子辰住處時已經天黑了,這是個與修藍人住所截然不同風格的院子,是一處園林。我挺疑惑為什麽就林子辰自己住這麽特別的地方。

“你怎麽不和他們一樣住石屋子?”

“這原本是上一任族長的居所,他是個很特別的人。我剛好被分在這裏住。”他領我穿過一段回廊,在一座屋前停下,“這是書房,進來坐坐嗎?”

“坐坐就坐坐。”

他推開房門,裏面漆黑一片,還沒點燈,他往裏踏了一步,忽見一團黑影撲出來,直奔他的臉而去,並最終真的撞在他臉上,他甚至後退幾步才卸去那股勁,那團黑影順勢就落在他懷裏,借著月光,我看清那是只肥貍花貓。

林子辰責怪那只貓道:“下次就不能看準點麽?十次有九次都是撞在頭上,現在都這麽重了,以後撲過來接不住可怎麽辦?”

貓喵嗚一聲,心安理得地用小腦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倒很懂得賣乖。

林子辰抱著貓去點燈,屋子一點點地亮起來,看得出來這書房還兼有待客的作用,正對門的是個長桌,得跪著用的那種,上面擺了一套白瓷茶具。

屏風後面是書桌,上頭堆著山似的各種文件。林子辰瞅見那堆東西的時候,眉毛跳了跳。那堆東西比以前在白翎那裏見過的只多不少,林子辰失蹤一個月左右了,各種文書還是不間斷地送來,逐漸累積了這麽多。

另一邊的屏風後面有張床,可以臨時睡在這,要是天天都有那麽多東西要看,恐怕他沒少宿在這。

我們坐在長案邊。

“喝茶嗎?”林子辰問。

“不了,一會睡不著。”

貓在林子辰腳邊打著滾,一會又跳到小架子上,揣著爪爪,一副要睡不睡的樣子。

“這貓是你以前在自家店裏後廚撿的吧,這麽胖成這樣了?”

“大約是……它除了吃自己的,還要吃我剩下的。”

想到他可能是心情不好,不怎麽吃飯,我頓時有點心疼,“你怎麽不多吃點?為了你的貓著想,你也別剩飯呀。”可是話說出來就變了味道。

林子辰被我逗笑了,說:“恩,答應你。夜深了,師尊沒有安排你的住處,今夜先住這裏。”

他沒註意到那邊架子上的貓站了起來,搖晃著屁股,我預感不妙,正要喊他小心,貓已經撲過去,他被貓砸了個正著,直接躺平了。他拎著貓的後脖子站起來,單手把它丟進門口的空花盆裏。他的頭發因為剛才的折騰都炸毛了,看著更喜感,我終於憋不住笑出聲來。

他一本正經地訓貓:“真要減減你的飯量了,眼神不濟每次都撲歪就沒辦法了,只好少吃點,免得吃那麽胖,撞得生疼。”

貓楚楚可憐地望著他。一人一貓僵持了片刻,終是林子辰心軟了,“罷了,下次再說你。”他轉向我:“走吧,帶你去客房。”

如果能一直這麽開心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想象一下林子辰每天早上被貓坐臉上強制叫醒然後一臉苦逼地餵貓並鏟屎。我自己倒是沒養過貓,只是曾經被自家狗刨門吵醒過。

以後更新延遲至晚上,今晚有一篇加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