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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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外邊避了七天,想著事情總要有個了結,總還是要上林家致歉的,就打道回府了。

進自家大門前先看了看林府,這家大門緊閉,也聽不見裏邊有什麽聲響,好像家裏沒人似的。但就算他們一家子都出去了,府裏總還是該有幾個仆從,安靜成這個樣子實在反常,可我不太敢直接敲門,只好先回自己家。

家裏等我的自然是一頓鞭子,對於他們的質問我沒什麽好回答的,只是問起林家的狀況。他們也不清楚詳情,只知道林家在三天之內將產業全部低價轉讓了出去,然後在第四天夜裏不知不覺搬走了。尚且不知道這件和我逃婚是否有關,可也無從調查,因為林家並沒有對任何人解釋過,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母親看我待在家裏反正無所事事,建議我回姑姑那處,說她一直一個人,怪孤寂的,我不解姑姑明明覺得孤獨卻為何還總是自己住,母親便講起姑姑年輕時候的一些事,姑姑她原本是個十分活潑好動的性子,身為世家女卻總是願意和平民打交道,很是親民,一身武藝便是向各色捕快鏢師江湖俠士學的,不過法術之類卻還是有個正經師父的,母親似乎有些避諱她這個師父,不肯詳談那人的情況,總之姑姑當年學了一身本事,半法術半武術的竟也闖出一些名堂,但是後來遇到了一些事,原本意氣風發的一代俠女最後隱居泣心谷,也就是她現在居住的地方,谷名還是自己取的,可見當年確實傷了心,且發誓終生不嫁,我猜大概是情傷。

受不了我糾纏,母親才勉強答應把當年的風流韻事抖露出一星半點給我聽,她說:“今天我說的內容可千萬別告訴你爹,你爹他太過粗枝大葉,想必知道了只會直截了當去問你姑姑,只會讓她更傷情。”

我表示確定不會告訴父親,她才接著說:“你姑姑在雖看似灑脫,但在風月一道實在是小女兒家了一些,詳細的也沒好意思告訴我,只說她很是敬仰那人,不敢有半分逾越之舉,後來那人也表示屬意於她,她高興得不得了,我沒見她那樣開心過,從前沒有,後來也沒有過……”

“然後呢?”我急得不行,我娘講故事真不合格,明明是別人的事情,自己抒什麽情。

她想了想,露出嚴肅表情來,“可是據說那人身居高位,就連你姑姑這樣的世家之女也配不上他,所以生生被拆散了。我現在都在想,她當年是不是碰上皇帝家的人了。”

我想了想現任皇帝的年齡,似乎不太可能,太子又只有二十來歲,更加不可能,但是皇家除了這倆我想不出還有誰能高位到連我姑姑都配不起的了,也不對,姑姑這樣的身世雖說做正宮娘娘差了點,但為妃還是可以的,我實在想不通,問:“姑姑她確然沒有提過那人的詳細情況?”

“就提過一句長相,銀發,高個兒,好樣貌。”

銀發的帥哥?可能是個非人類,但是範圍還是有點大。

後來又聽說了一些當年姑姑收徒的緣由,父親原本並不是打算讓我去和姑姑學藝的,而是想把我直接過繼給她。他們兄妹關系本來就是不分你我的那種,我父親照現在的話來說是個十足的妹控,超級護短,不分青紅皂白地護短,姑姑沒結婚自己一個人隱居在深山老林裏父親覺得她十分孤單,便自己做主打算把一個孩子過繼給她,選誰全由姑姑自己決定,但是同時姑姑又和我母親關系十分好,不願意母親受委屈,便只是收徒,所以一家人關系至今相當和睦。

去泣心谷前我還想再去林家的茶樓吃一吃抹茶蛋糕,現在那茶樓不是林家的了,不知道還有沒有抹茶蛋糕賣。

店裏的人換了一部分,但還是有幾個人認得我,看到是我紛紛露出嫌棄表情,我也理解,林家給的待遇很好,他們很喜歡原來老板,我逃婚得罪了林家就是得罪了他們。

小夥計把菜譜扔到了我面前,我不想看,直接問他:“你們這還有抹茶蛋糕麽?”

小夥計說話幾乎是用鼻子哼哼的:“抹茶蛋糕?沒啦,現在改名叫翡翠餅了,你要不要啊?”

翡翠餅這個名字可真俗,我瞟了眼他們的菜單,這玩意還寫在榜首,看來賣得不錯,再看下面幾個菜名,那叫一個俗氣,而且還看不出到底是什麽材料做的,價格也翻了個番,我看這家店遲早是個完。

“那好,就那什麽翡翠餅來一份吧。”

小夥計收了菜單,卻不急著走,欲言又止,我給了他個眼神示意他可以說。

“姑娘,別嫌我說話直,我們少爺待你哪點不好?你說要吃那勞什子抹茶蛋糕,他便想法子做出來,我看得出少爺是真心喜歡你,你怎麽就跑了呢?那天林家真是辦了那麽闊的一場宴,你這一走,我們少爺連同林家一起變成了笑話。”

“可是,事情不會總是按我們想的來,你不明白的。去吧。”我並沒有解釋給他的義務。

所謂翡翠餅被端上來,厚度比以前縮了一半,真成了一個餅,我咬了口,還真是一個白皮餅上面抹了薄薄一層奶油加上一撮綠茶粉,口味也真是大不如前,簡直是糟蹋糧食,我看著那個餅,心裏十分悲涼,這就是物是人非吧,林家的人失蹤了這麽些天,我很擔心。

我從茶樓出來,心裏頗不是滋味。白天的鬧市區人聲鼎沸,多了許多那天夜裏燈會上不曾見過的小商販,我一家一家挨個逛過去,那邊有一家賣幹果的店十分熱鬧,排了老長的隊,店面很小,裝飾也很樸素,走近了才聞到了一陣熟悉味道,和我自己炒的瓜子味道有些像。

店裏忙碌的只有兩人,一個年輕人和一位老者,年輕的負責招待客人,老者在炒著那些幹果,現在他手裏的正是一鍋瓜子。

我越過那些排隊的人,直接走進了店裏,問那老者:“炒這瓜子的配料是誰告訴您的?”老者擦了把額頭上的汗,道:“是少爺教的。”我愕然,“林家的少爺?”“是啊,這新口味的瓜子買的還真不錯哩。”

“這家店原來也是林家的麽?”

“我們不久前才投身於林家,多虧了他們的接濟我父子倆才不至於餓死街頭。唉,可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林家把產業全賣了,我們店小,大概是沒想起我們來,這店現在名義上還屬於林家。姑娘是哪位啊?”

終於找到一些還和林家有關的東西,感覺有些奇妙。我答道:“我姓江。”

“哦哦是江姑娘呀,老朽正忙著哩,要不你先在那坐會?一會有點事情要說給姑娘。”

“那我幫你們賣一會東西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這一忙就是大半天,終於能坐下來歇會時已經黃昏了。

年輕人給我倒了杯水,卻不大願意同我言語。老者說:“我看得出姑娘心善,那日逃離也是事出有因吧。”

“有原因的,不過我不大好講出來。”

那邊年輕人也靜靜聽著我們說話。老者說:“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少爺走之前吩咐了幾句,說是如果姑娘發現了我們這店,就把這東西給你。”老者拿出一個盒子,遞給我。那是一支簪花,絹做的,寶藍色,我不太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年輕人終於說話了:“那天少爺喝多了,糊裏糊塗以為姑娘還在身邊呢哩,看見簪花覺得襯姑娘就買下了,清醒了才想起來姑娘早沒蹤影了,只好先放在這。”

我驚訝林子辰也能喝糊塗了那是喝了多少,他果然十分傷情,我有些愧疚,可我又能怎麽辦呢。

我問:“你們知道林府一家子去哪了麽?”

老者說:“不知道,我們也很是擔心。”

告別了幹果店的兩人,我突然有些迷茫,本覺得我可以啥都不做等日子到了再穿回去,可是在此之前我應該先找到林家那一家子,對此實在是耿耿於懷,可是到哪裏找又是個問題,沒人知道我走後那幾天發生了什麽,林家對外一個字也沒提,天下這麽大,找人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總之先進林府瞧一瞧,看能不能發現什麽線索。

我又翻了林府的墻頭,府裏值錢東西一件也沒剩下,倒是不怎麽亂,看得出走的也不是那麽急,除此之外沒發現什麽有用線索,花園裏的植物幾天沒人照顧,已經有些懨懨的,真是淒涼。特地拐去林子辰房間看了眼,但是也沒有結果,收拾得十分幹凈,整間房連個紙片都沒發現。

沒發現有用東西只好先打道回府。還記得那日林子辰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還是別見面了”,他向來說到做到,也許真的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提要沒寫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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