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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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和董相思成了朋友,她隔三差五就會找我來說說話,說的多半是少女心思,我聽多了也不大想聽了,一般都是她自顧自地說,我胡亂答應幾聲。

我問她:“為什麽你傾盡所有也要報仇?留著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董相思默了默,小聲說:“其實我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他們對我實在太好了,所以……”她忍不住啜泣起來。

“那,現在查出什麽了嗎?”

“還沒有。”她不免露出失望神情來。我就知道玉璋這幫人拿錢不辦事,頓時義憤填膺,想想我最近也沒什麽可忙的,便說:“我可以幫你查,你自己有什麽線索的話,一定要告訴我。比如,你為什麽說一定是妖怪所為?”

董相思的手緊緊攥在一起,神情變得凝重,顯然她在猶豫要不要告訴我,她一定有重要線索沒有說出來,突然,她問了一句不相幹的:“江姑娘,你對妖有什麽看法?”

怎麽看?姑姑說我本身就有妖族血統,當然不會抱有太大敵意,所以我說:“妖也有善惡,不可一概而論。”

董相思的手攥得更緊,“江姑娘,我是狐妖。”

……

她的故事其實沒有什麽奇特的,不過是無後夫婦收養了一個嬰兒並給了她最好的生活,只不過嬰兒是個妖怪,董家夫婦後來也知道她是妖,表示並不介意,還找到方法為她隱藏妖氣,由於她身上天生的靈氣,很多妖物試圖吃掉她增長自己的修為,所以董相思可以確認是元兇是妖。

不管怎麽說,要抓到兇手,還得從現場得到蛛絲馬跡,我立即申請下山,林子辰不知為何得知我要下山的消息,還想勸阻我,理由也不高大上,他說受我家人囑托,要保證我的安全,宅在玉璋確實安全許多,但也無聊,我才不要每天早課晚課各種課。林子辰覺得說不動我,幹脆也申請下山陪我一起,然後瑯軒也覺著好玩,加入了隊伍。

董家宅子占地面積很大,但是已經被燒成了灰,那妖怪殺人後焚毀了現場,導致很難找到有效線索。妖氣還殘留了一些,而且很熏人,帶著點狐騷氣,說明作案者是個道行不太高的狐妖。只好先向周圍人打聽此地以前是否發生過類似案件,答案一律是否定,這讓我暫時沒有頭緒,看來玉璋之前派出的人到現在都沒查出結果也是可以理解的,他們目前正在附近可能有妖物的地方搜索。

沒多久,我聽說抓到一個可疑人物,抓的時候還費了不少力氣,因為速度,實在太快,而且妖氣也不明顯,不好追蹤。這樣看來起碼不是當時殺人的那個,但也不能排除不是幕後黑手。

那可憐的家夥被靈索捆了個結結實實,靈索是個很好用的東西,不管修為多高,只要被它捆了,就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但是這個人的身形讓我感到眼熟,穿過義憤填膺的玉璋眾人,我終於轉到這家夥的面前,雖然他低著頭,我還是能一眼認出,那是白蘇。

依白蘇的個性,他肯定不會做殺人越貨的勾當,且他修為夠高,沒必要去覬覦一個小妖的靈力,這次肯定抓錯人了。白蘇擡頭,茫然地環視一圈,看到我,眼睛亮了,嚷嚷著:“嘿,江蕓音,看到我也不打招呼。”這人重點完全不對,有木有!看來不能靠這二貨自救了,我去找管事的師兄,對他說:“你們抓錯人了,他是我一個朋友,被我請過來幫忙查案的,能不能放開他?”那師兄卻有些不滿:“朋友?你竟和妖物為伍,如此不分黑白,你……”他沒能說完,是因為林子辰過來了,且帶了一身低氣壓,管事師兄驚悚之下甚至向他行了個禮。林子辰說:“似你這般胡亂抓人,才是不分黑白,你看他和這府中妖氣可有半分符合?”

“可他畢竟是妖。”那師兄的腦門上滲出了汗。

“江師妹已經說過這是她請來幫忙的,還不放人?”他這種強硬語氣壓得我都犯怵,管事師兄只敢看地板,我趕緊附和:“是呀,我想著既然是妖怪犯案,請個同類過來可能更有助於查出兇手,而我剛好就認識一個,所以就……”

“行了。”管事師兄向那邊做了個手勢,“放人!”

我拍拍林子辰的肩,“真乃神助攻。”

“嗯?”他歪頭看我,這雖然不是他有意做出的動作,可是……媽個嘰怎麽這麽萌,簡直想托起他的臉使勁揉啊揉,這個想法很危險,我別開臉,強裝鎮定,說:“啊,我那是誇你,我先去看看我朋友。”捂臉趕緊跑開。

白蘇被解開,他一臉怨氣地活動了下手腳,見我過來就開始嘟囔,“你們的人真不要臉,那麽多抓我一個,攆著我跑了八條街。”他還誇張地用手比了個八出來。

我沒好氣:“誰讓你冒冒失失就跑過來,哎,你又是來逼問我調查結果的麽?”

“這次不是,我確實是來看董家妖禍的。”

“咦,這事這麽大,都驚動妖界了?”

“倒沒有,只是我們族裏想查一下,這事和狐族有關,因為爭奪妖王之位的事,我們和狐族一向不大對付,能找著點把柄也好。”

“嘖,原來妖怪也興勾心鬥角。所以呢?找到線索了麽?”

“確實是狐族幹的。”他一臉高深。

“廢話,我也知道,那麽兇手呢?”

“就奇怪在這裏,一般妖怪逃離時都會在路上有妖氣殘留,而這次沒有,看起來應該是用特殊方式離開的。”

“這麽說你也沒頭緒咯?”

“不一定要抓到兇手啦,是狐族幹的就行。要緊的是,如果能剿滅修藍,那在妖界才是大功一件,妖王之位也一定會歸我們所有,所以你查到什麽了?”

怎麽突然拐到這裏來了,我還沒做好準備,我說:“這個嘛,我只有一個懷疑對象,就是……”剛想說瑯軒,他就真的走過來了,爽朗道:“聽說師妹交了個妖怪朋友,我來看一看。”白蘇嘴角抽了抽,小聲道:“他看起來真欠揍。”我也小聲說:“是吧,哦,剛才我說的就是他。”

瑯軒走至我們面前,笑道:“師妹啊,以後還是少和妖物來往,以防他們控制不住,吃了你。”

“我不吃人,謝謝。”白蘇面無表情。

“敢問妖兄尊姓大名?”

“我為什麽要答你。”白蘇把頭一揚,表示拒絕溝通,他忽然發現了什麽似的,四處嗅了嗅,靈光一現道:“哇,我知道了。”

我一臉懵逼,“你知道什麽了?”

白蘇用腳點了點地板,“怪不得逃跑時沒有妖氣殘留,原來是根本沒有逃,就在地底下。這一片的妖氣會稍微濃一些,看來就是這裏。”

玉璋的人雖能探知妖氣但無法辨別這種細微的濃度差異,果然白蘇能幫到忙。瑯軒立即去召集其餘弟子了,白蘇輕蔑一笑:“這種小妖還用叫人過來。”用力一跺腳,整個董府跟著搖晃起來,地下果然有東西。

白蘇輕巧地跳開,剛才他站的地方已經陷下一個大坑,一個巨大的毛茸茸的東西從地底一躍而出,順帶掀翻了周遭的建築,那是一只巨大的白狐,眼睛赤紅,看著有些可怖。

白蘇說:“這應該只是附近山頭上剛剛開始修行的野狐貍,連化人型都不會,這麽嫩就敢跑出來吃人,活膩歪了吧。”

狐貍“嗷”地吼了一嗓子,體型居然又變大,現在都有兩人高了,玉璋弟子們迅速做出結界,以防止它禍害到附近其他人家。

狐貍眼看人越來越多,身上的毛都炸起來,張嘴就是個火球,專燒人多的地方,有人閃避不及,被燒得痛呼。原來這還是個火屬性的妖怪,在場之人大多數學的是陽系法術,對付它有些費勁。

白蘇煞有介事地掰掰手腕,一臉壞笑地走上前去,“哼哼,未經允許胡亂殺人,在妖界也人人得而誅之,看我替天行道。”我倒是覺得他只是想裝逼,既然他挺厲害的,那我旁觀就好。眾人一聲驚呼,原來是白蘇突然爆出一雙翅膀來,那翅膀羽毛潔白,有著長長的翎毛,看著十分聖潔美麗,可是,什麽鬼?他不是個貓妖麽。

白蘇招搖地繞場飛了一圈才幻出一把弓來,白色的羽毛飄得到處都是,這樣的場景是很唯美沒錯,可是苦了對鳥毛過敏的人,噴嚏聲不絕於耳,白蘇沒在意這小小的不和諧,一臉得意地拉開弓,靈力自動凝成了箭,這種聚氣的功夫非十餘年不能練成,下面一眾玉璋弟子已然看呆了,不過看在白蘇是妖,又硬裝出不屑的樣子,這麽糾結看著真是累。但我是真覺得沒什麽,他已經那麽大歲數了,若是連個聚氣都不會才怪了。

白蘇很滿意下面這些人克制不住流露出的艷羨之意,勾勾唇,松了弓弦,箭破空而出,帶著無匹的氣勢,見之者無不感嘆施術者的強大,但是,只對付一個小妖需要這麽大的力氣麽?

狐妖感知到威壓,劇烈掙紮起來,維持結界的弟子顯得很吃力。狐妖見無法掙脫,絕望地吐出一個大火球對抗白蘇的箭。白蘇用力過猛的結果是,一個火球被撞碎成數個小火球,箭穿過火球正中狐妖腦門,狐妖死而分散的小火球到處飛,其中一個飛向白蘇,他只是輕甩翅膀就把它拍開,但是這樣火球就沖我飛過來,聚起光幕阻擋已經來不及,熱浪甚至已經灼到面前,有人大力將我推開,他自己卻快要被燒到,又是一瞬的功夫,火球被水澆滅,變成一團蒸汽。推開我的人是林子辰,用水滅火的是瑯軒,幸好配合得不錯,沒有人受傷。但其他人就不妙了,好多人被燒得滿地打滾,瑯軒責怪地瞪了林子辰一眼後就忙著去滅火了。

我還保持著被推倒的動作,直到林子辰伸手拉我。他問我:“你沒事吧?”

“我還好,除了有點擦傷,”我小心抹去手上傷處的泥土,“倒是你,頭發和衣服都被燒了點,有傷到嗎?”拽起他一縷被燒得打卷的頭發。

他看著自己那縷頭發,笑了。誠然他自己都說不是個愛笑的人,但最近他笑得都非常無厘頭,我疑心他大約是腦袋被門夾了,這種時候了我不明白有什麽好笑的,這讓我莫名悶了一肚子火。

他說:“我也沒事。”

“你傻麽?就那麽撲過來,受我家人所托,照顧我也沒必要做到這份上吧,我們非親非故的。你若真出了事,我又怎麽向林伯父林伯母交代!”一肚子邪火都噴出來,林子辰少見的不知所措起來,道:“我沒想那麽多,我只是……”

“行了,我去幫忙滅火,回去再說。”我覺得我需要冷靜一下,明明是他救了我,我還要生氣,連我自己都不明白這算什麽反應。

剛躲開林子辰,迎面又撞上白蘇,他倒懂得抱歉,撓著頭愧疚道:“剛才不好意思,我沒看見你在那。”

“嗯,我接受你的道歉。”繞過他繼續走。

白蘇接著道:“是那拽了吧唧的小子救你吧,你怎麽連笑都不對人家笑一下,你這個丫頭,忒不解風情。”

說起來我就氣,“怎麽?我還要對他笑笑好鼓勵他以後繼續不要命似的來救我?你也傻了吧。”

“嘖嘖,你們女人的心思我真不懂。”

“呵呵。”我對他皮笑肉不笑,腳猛得一踩。白蘇吃痛,“哎呦丫頭怎麽這麽狠。”他蹲下抱著剛才被我踩的腳,再不敢多說什麽。這人嘴賤起來和瑯軒沒兩樣的,瑯軒沒被捏死是林子辰脾氣好,我可沒他那個度量。

瑯軒在施水術滅掉餘火,正經練陰系法術的的確不一樣,威力和速度都是我所不能及的,他在玉璋也是少有對手,聽說修藍人有體質加成,練陰系法術會比常人強得多,這就更讓我懷疑他。或許可以從與他更熟一些的林子辰那裏打探消息。

我們住的是客棧,出來除妖的弟子都住在那,除妖成功,大家多在樓下喝酒慶功,有傷的在屋裏養傷,然而我找遍樓上樓下都沒見林子辰,以我的了解,他應該不是個會亂跑的人,想起陰風嶺錢婆婆家那回,我決定上房頂看看,他似乎有心情不好就躲屋頂的習慣。

果不其然,我哆哆嗦嗦爬上屋頂,發現林子辰還真在。他坐著一動不動,一臉惆悵地望著遠方,該不會,真是我把他惹成這個樣子的吧,也對,明明好心救了人,反而被指責一通,誰心裏也不好受,可是我真的不想再讓他冒險,看到他那被火燎到的發尾,仍觸目驚心。

他沒有發現我來了,我輕咳了咳,看到我,他遲疑了一下,“你?”

“之前是我說話沖了點,還是謝謝你救我,但下次不要這樣了。我會水術的,但你一點也不會,你不來推我,我也能把火滅了的。”

“我不覺得你有瑯軒那種出手速度而且你當時就像在走神,好像完全沒看到火燒過來。”他依然悶悶不樂,似乎,心情不好的原因不全在我,一問才知道他和瑯軒起了爭執,至於為什麽吵起來,他卻不告訴我。

既然他不說還不如問些情報,我問:“你和瑯軒認識多久了?”

“有十餘年了。”

“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可靠又固執,不像個朋友,卻像兄長。”

評價居然還挺積極,這與我所看到的表象不相符,但我認為林子辰說的應該就是瑯軒的本性,平時看到的,不過他的偽裝,他這人偽裝太多,總讓我感覺別扭。

我問:“那他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奇怪?呃,他會開奇怪的玩笑。”

我在內心裏扶額,這算什麽奇怪的。

林子辰心事重重,問我:“你為什麽問他的事情?”

問得太明顯居然起疑了,“這不是好久沒見過你了,我也想了解下你身邊的人啊。”呸,這話我自己都不信,語氣都那麽敷衍。

“我還以為你和其他師姐師妹一樣也……”說到這他笑了下,“被他迷住了。”

呃,這是什麽奇怪的關註點,雖然瑯軒是挺帥的不假,但不至於是個母的都被他吸引吧,何況他若是修藍人,那麽對我就是個極危險的存在。

偏過頭悄悄看他,才發現他有一撮頭發短了點,像被狗啃了似的,十分有礙觀瞻,便指著問他:“這是怎麽回事?”

“被火燒了點,卷起來醜,剪了。”

“你不覺得更醜了嗎?”黑線……

“是麽,那再剪剪。”

我趕緊捂住他那縷頭發,“算了,別再動你的寶貝頭發了,一定會剪得更難看的。你忘了你當年要留長發有多難麽?”我至今記得他小時候要蓄發,他爹不準,然後還給他臉上添了個掌印的事。

“你……以前說的話,還作數嗎?”他忽然問道。我卻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什麽話?我許諾過什麽?抱歉我記性不怎麽好。”

“……算了,風大了,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emmm…我們女主也是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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