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躺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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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個夢,明明是五六月份,卻下起了雪,大雪棉被似的,把地面蓋了個嚴嚴實實,我像是沒見過雪的孩子一樣,在雪地裏滾來滾去,一不留神滾到了山坡上,接著不受控制地一路沖下去,最後掉進了一鍋熱水,我就在這時候驚醒,迷迷糊糊地,發覺似乎正被人背著,那人也沒什麽力氣,走得搖搖晃晃。陽光正暖暖地照在背上,仿佛已經是早上了。

我忽然間清醒起來,才知道背著我的人是林子辰。他渾身濕透,背著我走得十分吃力,走幾步便要停下來歇一歇。我趕緊道:“我醒了,你快放我下來。”

他便將我放下來,自己慢慢坐了下去。他滿身的水,不知是從哪來的,連我也是一身水,即便現在陽光正好,也是有點冷。

我蹲下來,問他:“你是怎麽帶我逃出來的?怎麽是如今這般狼狽樣子?”

他楞怔了一會,動作緩慢地在衣袍上摸索起來,終於掏出個光華流轉的珠子來,遞給我。我有些莫名,這是個挺好看的珠子,但是卻不如他送我的如玉討人喜歡,同為珠子,它卻不討喜,乃是因為它有一股子妖氣,我這才反應過來,這是霜鬼的內丹。我拿著這內丹,一時間不知所措,結巴道:“這這這……呃,你這是……把那女妖給哢嚓了?”

他點了個頭,閉上眼靠在了身後的樹幹上。看他這情況,恐怕也吃了不少苦頭。我一邊觀察著他的情況,一邊問:“你可有傷著麽?”他只是搖搖頭。我一手探上他的額頭,溫度甚至有些灼手,“哎呀,你發燒了。”他倒是睜了眼,因渾身濕透,那眼睛看著越發水靈,不知怎的我就紅了臉,訕訕地收了手。他仍用那水靈靈的眼睛瞪著我,我更加尷尬,只好先說點別的:“我們這武試算是過了吧,開心不開心?”

他說:“明明自己都快被掐死了,為何還顧得上讓我先逃?”他的聲音帶了感冒時才有的鼻音,聽起來倒是更富磁性。

我揉揉鼻子,“我想著能活一個是一個嘛。不過,你是怎麽打敗霜鬼的?”

“你的水術發揮了作用,削弱了她,我等了個合適的時機……咳……”終於憋不住,才低調地輕咳幾聲。

“哦,原來是這樣。”我暗暗的有點自豪,那個水旋我之前也從沒有用在實戰上,不知道它除了是個讀條技能,連發揮作用還得等一會。

我攙著林子辰回了錢婆婆家。錢婆婆知道我們成功了,也很開心,特意多做了幾道菜,雖然都只是自己挖的野菜就是了,不過味道都沒的說,只是林子辰胃口不太好的樣子,只吃了幾口就回自己房間了,也是,重感冒期間胃口的確不怎麽好,錢婆婆為他找了些藥。

晚上,錢婆婆找我說商量事情。

“我老了,活不了幾年了,可簡兒還小,能否讓她拜入玉璋?”

“這……我也是剛入門不久,不知道他們收人的規矩,我可能還要問一下我師兄。簡兒她願意嗎?”

“……我還沒問她。”

“建議還是問一問她的意見,她也不算很小了,對事情總有自己的見解的。”

“好,我去問問,那其他事情就拜托你了。”她甚至還鞠了躬,我忙將她扶起來。

林子辰房間的門虛掩著,我直接推門而入,卻剛好撞見他脫了上衣給自己處理外傷,四目相對時,我們都楞住了,還好我反應夠快,在大腦做出反應之前,身體已經直接倒回外面,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自然而不浮誇,仿佛我根本就沒瞧見誰誰在裏面裸著上身……說來某人身材真不錯,驚鴻一瞥還沒數清有幾塊腹肌。

某某人的速度也是相當快,迅速裹好衣服出來了,但是仍能從松垮的衣領間隱約看到鎖骨,我拍了拍已經升溫的臉頰,我有什麽好害羞的,上學的時候常看到男生脫了上衣打籃球,在這個時代待久了,人也變得迂腐了。我對那個一臉尷尬的某某做了個無害的笑容,卻導致他再次緊了緊衣服。他面露謹慎地問:“你有何事?”

“我是來說正事的……你不要這個樣子,我什麽都沒看到。”說完又是一個人畜無害的表情。

我將錢婆婆的決定告訴他,並解釋了一通,說完這一番話已然忘了剛才的尷尬,他這個人在談起正事的時候是真正的心無旁騖,看得出來這人還是極其靠譜的。簡兒能不能入門,關鍵是初試,我沒參加過,不知道怎麽回事。

我問他:“那麽你看簡兒能不能通過初試呢?”

“憑借有限的印象很難判斷。”

“要是我們把人家領上去結果玉璋不收就糗大了。”我苦惱地揉頭發。

“我們可以提前試一試她。”

“怎麽試?”

“教她一種簡單法術,看她用多久能學會。即便入門試也不過如此。”

這樣的考試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可以很難。比如我自己,最初接觸仙術的時候便遇著個瓶頸,還以為這輩子都學不會了,可是其實只是因為慣有的斷句習慣導致口訣念不對,清楚了這一點,以後學得也飛快了。

傍晚,簡兒采完野菜蹦蹦跳跳地回來,背簍一扔就去纏著林子辰問東問西了,這幾天她對林子辰的崇拜簡直到了極點,而且還一心想學點小法術,林子辰和我交換一個眼神之後就開始教她最簡單的馭火術。錢婆婆放下手中的活,也觀察著簡兒的情況,看得出她甚至有些緊張。詳細情況我早已向她說明,可她還是遲遲沒有詢問簡兒的意見。

林子辰教得認真,也很有耐心,我覺得他做老師很合適。這樣大約試了十分鐘左右,簡兒成功在手掌上聚了一團火,而且體積頗大,可是只能支撐幾秒鐘的樣子。簡兒激動的臉都紅了,要求再教一個,林子辰拒絕,他說:“你的馭火術尚且不熟練,此時再學別的只怕會學岔了。悟性雖好,耐力卻不足,這就需要多練習了。”簡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哥哥說的都對。”

錢婆婆默默走開了,我跟上去,她像是心情不好的樣子。我說:“看剛才的情況,簡兒入玉璋是沒大問題了,怎麽您反而不高興了呢?”

“其實我倒希望她沒那個天分,好留在我身邊。人啊,可真是矛盾。”

“你們相依為命那麽久,舍不得也是應該的。她天分很高,以後會是個大人物,就算上玉璋學藝,也可以常下來看看您。”

她卻擺擺手,“別老叫她下來看我,越看越舍不得。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想一想。”

多說無益,我走開了,那邊簡兒正興奮地練了一遍又一遍,完全不知道錢婆婆正籌劃著把她送走。

吃過晚飯,我無聊地在這殘破的村子裏繞了一圈,滿目荒涼看得人心裏也酸酸的,還不如看林子辰的臉來養眼,回去卻發現林子辰並不在自己屋裏,院子裏尋了幾圈也不見人影,問錢婆婆也說沒見過,正擔心他一個重感冒患者該不會又發高燒暈在哪了,卻聽見一陣哼唱聲,正是他的聲音,源於他那屋子的房頂。

三兩下翻上屋頂,林子辰確實在那,哼著我沒聽過的調子,看見我,拍了拍身邊那片地方,示意我可以坐在那。

我:“你這是在幹什麽?病好了麽?這就敢上房頂吹冷風。”

“已經好多了。”聲音聽著確實正常了許多,只是不知是不是我錯覺,他好像有點憂郁。

“你剛才在哼什麽?”

“我娘教的曲子,我幼時用來哄睡的。”

我實在無法判斷他這是什麽路數,“你失眠了?可是沒到睡覺時候啊。”

“六歲時,我離開家的那天,你在做什麽?”不知為什麽把話題轉到這裏,我認真回想了下,才羞愧地說:“我在睡懶覺,沒能趕得及送一送你,真是對不住。”

“幸好你沒看見,我那時……據說哭嚎得像殺豬一樣。”說完笑了笑,我也被他這個形容詞逗笑了,問:“那你是一路嚎叫著被送上玉璋了?”他搖頭,“不,爹娘實在拿我沒法,一棍子把我敲暈了。”

噗,這居然是親生父母,又好笑又可憐,我憋著笑,對他說:“你爹娘也是為你好,當初若是狠不下心,你現在怎麽能這樣威風八面地降妖除魔呢?”而且吧,他要是在自己家長大,就那夥食,他現在估計仍是小胖子一個。

“我都明白,可是哪有孩子願意從小就離開父母呢。”他這麽一說,我好像有點明白了,他這是因為簡兒即將被送走而觸動自己的傷心回憶了。我雖也是自小就離開父母跟著姑姑,但畢竟那時的心智不是真正的六歲小孩,在我還是夏影時也沒有離開過父母那麽久,其實並不能感同身受。為了使他不再繼續積攢負能量,只好試試帶偏話題:“你唱歌挺好聽的,還會什麽?我想聽一聽。”

“娘教我的就這一首,我甚至記不得詞……其他人教的……”他忽然間一臉別扭,“算了,沒什麽好聽的。”

“不會的,以你的嗓音唱什麽都好聽。”星星眼,星星眼。

“……我就不唱詞了。”他哼起曲調來,是首節奏明快的曲子,感覺上有種莫名的……歡脫?這種曲子讓我想起廣場舞,的確是朗朗上口,讓人很快就能記得的曲調。會是什麽樣的人教他這樣一首歌呢?會不會,是他喜歡的那個姑娘?

今夜心情有些覆雜,我很晚才得以入睡,可半睡半醒間察覺有個毛茸茸的東西,不依不饒地蹭著我的臉,仿佛執意要把我蹭醒,我隨手一抓,把它丟在地上,咚的一聲悶響,這個動靜終於把我弄清醒了。

被我丟在地上的是只白貓,忽然想起來我確實是認識一只這樣的白貓,便試探道:“白蘇?”

白貓重新跳上床來,齜牙咧嘴道:“你小日子過得不錯,居然還記得我這個搭檔。”

“哪裏不錯了,昨個還差點被掐死,你瞧,被掐的印子還在呢。”

“才多大點個妖,竟把你弄得如此狼狽,以後遇到搞不定的妖,找我。不過,說正事,你查到有關修藍人的線索了麽?”

我一下子沒了底氣,“呃……呃,還在查。”

白蘇垂了頭,“就知道你忘了這碼事。”

“你又做什麽了?只怕也是到處逛著玩呢吧。”

“我怎麽會像你一樣,我去了一趟妖界在人間的據點,打聽了一些可能有用的消息,前些日子他們剛好攔截到了修藍傳信用的鴿子,方知道在玉璋躲著的這個修藍人身份可不簡單,那是族長繼承人之一,凡能被選成繼承人的,都身懷一項別人沒有的特殊能力,危險程度更甚,所以要盡快除去。”

我聽得渾身一抖,這事變得覆雜了起來。“我連他們有什麽特征都不知道,可怎麽查?”

“哎?我居然沒告訴過你?”貓咪的眼睛因震驚而圓睜,我無語,這也太不靠譜了。白貓撓了撓頭,道:“修藍人嘛,體質極寒,發色墨藍,瞳色也是藍的,不過一般會偽裝的。唯一的突破點是,他們因為體質所限,只能練陰系的法術。”

這的確是個有用的情報,玉璋的幾位長老都是精通陽系法術的,普通弟子為了能得到長老們的指導大多選擇修習陽系,只有少有的幾個特立獨行,學的是陰系,全靠典籍指導,會辛苦許多。如此一來,懷疑對象就只限於那麽幾個人了。

白貓不知從哪掏了幾根羽毛出來,交給我,他說:“這是我身上的羽毛,需要找我時就燒一根,如此一來我就知道你在找我了。”

正疑惑他一個貓妖身上哪來的羽毛,他就一溜煙不見了。真是個來去如風的迷之貓妖。

次日一早我們決定離開,簡兒仍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依依不舍送我們離開,卻在最後,被錢婆婆一推,錢婆婆繃著臉說:“你跟他們走吧,我早就和他們說好了。”

簡兒傻了,“奶奶您沒有開玩笑吧?是我哪裏惹您不開心了嗎?”

“沒有,我老太婆活不了多久了。一直陪著我,你也沒前途,快隨他們去吧。”

“我不走,我說過要給您養老。”

“聽話,你是要氣死我嗎?”

原來錢婆婆直到現在才說起這碼事,讓人心裏一點準備都沒有。

“我不走,我就是不走!”簡兒原地蹲下來,生怕被我們拉走似的,都快哭出來了。

“你若實在有心,以後每年來給我老太婆燒柱香吧。”錢婆婆不再看她一眼,轉身回屋裏了。簡兒終於哭了出來,一抽一抽地說:“怎麽能這樣,怎麽能這樣……”

我試圖安慰她,“你這樣想啊,以後你學了本事,就可以保護婆婆,你現在還太小,待在她身邊,反而增加負擔,何況,你想來看她的時候還可以下山啊。”

簡兒倒是不哭了,但還是蹲著,一點要跟我們走的意思也沒有。再耽擱下去,等我們回了玉璋,只怕又要過了宵禁了。

林子辰:“你隨我們上山,過了入門試,我做你師父。”簡兒果然不再鬧,站起來,眼睛亮亮的:“真的嗎?”“不騙你。”“好呀好呀。”

這是美人計吧?輕松收服小蘿莉,我江某人自嘆不如,給他比了個大拇指,他沖我笑了笑,嘖嘖,笑得真好看,長得好看的人又愛笑,運氣不會太差。

於是簡兒跟著我們上山,順利過了入門試,正式成為玉璋門下,林子辰也如約收了她做弟子,只是她仍需先學一學基本功,暫時不用林子辰親自上陣。說來,我還沒有拜師,目前只是散人,比起他們那種有師門的,地位會差一些,真羨慕簡兒剛入門就能有一個長得好看脾氣也好的師父。

作者有話要說:

林同學後來哼的那曲子風格類似最炫民族風哈哈哈嗝,總之超級毀人設的那種歌,總有一天會讓他連詞一起唱←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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