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學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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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小包子很義氣的沒把我們遇到惡狗的事告訴大人,後來我又聽說那狗被紮瞎了一只眼,刺史大人很生氣,下令調查作案者,最後也沒查出什麽來,再後來,狗官有了新寵,那舊狗流浪街頭,沒多久,被人半夜裏亂棍打死。

這天,林家的包子沒有來找我玩,這卻是反常,我雖不太願意總被他纏著,但見不到還是會感覺奇怪,我自己出門去,到了我們一群小孩常去的空地,林子辰果然在那,有一群小孩圍著他,跑跳著轉圈圈,編了歌謠諷刺他,什麽“路遇豬兒會說話,原是林家小胖瓜。”林子辰蹲在他們中間,漲紅了臉,不知所措,看樣子就快哭了。小孩子的惡意往往是最純粹的,正是體現了人性本惡,我走過去黑著臉轟走他們,他們笑著、跑著,出了一句新歌謠:“誰說豬兒沒夥伴,明明江家有一個~”我向著他們扔塊石頭,喝道:“滾,快滾!”

蹲在原地的林子辰在那些小孩走了之後才憋不住哭出來,也只是無聲地抹眼淚,看著真淒慘。我遞給他一張手絹,說:“別把他們的話當真,他們正是要把你欺負哭。”林子辰抽抽搭搭地:“所以我才沒有在他們面前哭。”

“哼,他們是嫉妒我們倆家世好,呃……嫉妒我們有錢。”怕他聽不懂,又換了通俗的說法。小包子只是嗯了一聲。我又說:“想想你長大以後,他們因生計所迫,不得不到你家名下的店裏,為你工作,奴顏婢膝地稱你為老板拍你的馬屁,會不會很爽?”

小包子不哭了,點頭如啄米:“是哦。”感覺我在往教壞他的方向走,不過不哭就是好孩子。我拉起他的小胖手,“走,帶你買糖去。”

小包子跟在我後面,亦步亦趨,說:“我再也不會想著找他們玩了。”

“為什麽突然要找他們玩?”所以是終於感覺只找我一人玩煩了麽?

“爹說我要廣交朋友。”

我啞然,但還是說:“你才多大點,不是考慮人情世故的時候。”

“嗯,我只和蕓音玩,蕓音是我最喜歡的朋友。”

哦,那我真是三生有幸了,我默默吐槽著,一邊給他買了個糖人。

剛好遇見不知誰家在辦喜事,吹吹打打的,我和林子辰觀望了一會,這小包子不知怎麽,越看臉越紅,也不知道在激動什麽。我對他投以詢問的目光,小包子直接給我來了句:“我長大以後可不可以娶你?”

我倒。

“為啥?給個理由先。”我忍著內傷,問他。

“因為你……很……”想了半天,講出一個字來形容我:“好”。

“我哪裏好了,我改還不成嗎?”

“說不出哪裏好,但就是覺得很好。”

“那是因為你見過的姑娘太少了。”我故作老成地告訴他。

林子辰仰起頭,一臉天真地問我:“我要怎麽做,你才肯給我娶呢?”迎親隊伍已經走遠,街道安靜了許多,頭頂上的樹沙沙作響。

我瞇起眼睛,小孩子說這種話,當不了真的吧,我只是隨口道:“你要是有頭發就好了。”以他家的規矩,這個應該是做不到的,這算委婉地拒絕了吧。

“好的,沒問題。我現在就開始留頭發。”他倒是完全沒有意識到我在為難他,歡歡喜喜地答應了。

就算真有頭發也不會嫁的,我默默地想。我來到這裏,很快又要回去,婚姻這種有強烈羈絆的東西還是不要碰為妙。

果不其然,林子辰再來找我的時候一臉的淚痕還沒幹,還有個紅掌印,估計這是被揍了。

“爹不讓我留頭發。”他一見我就委屈地說。

“為什麽呢?”我早就好奇那家人是怎麽想的了,這個時代不是講究“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可毀傷”的麽,那麽這家的強制剃頭又是為哪樣?

小包子抹了抹鼻涕道:“其實要留也可以,但是要背會好長好長好長……的一段東西,那些字我都沒認全。”他忍著委屈的淚花花,深情地(?)望向我:“不過,為了你,我會努力背會它的。”

“哎你不用這麽當真,我就是說著玩……”小包子急沖沖地跑了,疑似淚奔。哦天,這是怎樣一個感情豐富的孩子啊。

一年過去,很快便到了我和林子辰共同的生日。我們兩個慶祝生辰的方式是互贈禮物,只限於力所能及的小玩意,不過今天林子辰手裏拿的東西似乎很貴重——一顆圓潤剔透的藍色珠子,配以金黃流蘇,整體看上去稍顯簡樸,但那種精致的氣質是掩蓋不了的,以及,money的味道。

“爹說這個很重要,它叫做如玉,你一定要保護好它呀。”他低頭看著手裏的小東西。

“那麽重要就不要送給我啦。”先不說這小墜子怎麽起了個人名,我有個預感是,只要收下它,就絕對會和這小包子扯上一輩子的關系。

“不行,我一定要給你。”他似乎很執著,接著說“因為……因為……”

“因為什麽呀?”小家夥不對頭,我這麽覺得。

“前幾天家裏來了從玉璋來的高人,說要帶我上山修……修行。我不知道修行是什麽,但肯定很久都不能見到你和爹娘了。”他略顯哀傷,看得我心裏也跟著難受。我拍拍他的小肩膀,不知怎的,明明我們同一天出生,他總比我矮一些。

我說:“你這是發達了啊,我聽說那個玉璋是很厲害的門派,你去了可以學很多本領,萬一哪天你也成了高人,那下次再遇到知府家的狗的時候是不是就不用怕了?”事實上那狗早就死了,但小孩子就是好騙,他立馬換了一臉興奮:“對哦,這樣也挺好。”他的一雙眼睛閃閃發亮,漂亮極了。這大約是他身上唯一的亮點了。

“所以,小鬼頭,你要努力呀。”繼續長者鼓勵後生晚輩姿態。

“還有,爹說我可以留頭發了,我背會那些了。”說起這件事他很高興。什麽東西一背就背了一年多,這是腦子不好使呢還是腦子不好使呢?我默默腹誹,你那個樣子,留不留都一樣。

然後,林子辰滿懷期待地望著我,“蕓音,你要送我什麽呢?”慘,我忘了……俗話說“來而不往非禮也”,“非禮”一個小孩子也是十分不道德的,我撓頭想了半天,終於從腦袋上拆下發帶,塞到他手裏,“那個,等你長出頭發以後就用它拴吧。”那發帶也不算便宜貨,絲質材料,上頭還繡了朵小牡丹,工藝也算不錯,但用來送男孩子就有那麽些許的不妥。但林子辰是真的很高興,甚至想沖上來抱我,被我後退一步躲開。他不好意思地撓著那禿頭,我竟能從他身上看出一絲可愛來,哦天,我的審美觀到底怎麽了?!

今天告別之時,院子裏一棵開白花的樹正安靜地落下花瓣,林子辰手拿發帶激動地揮著手,我嘴角抽了抽,也向他擺擺手。恍惚之間,我好像看見一個清秀的少年,長發柔順地披散著,向我溫柔地揮手。我甩甩腦袋,這小包子會長成這樣?異想天開呢吧。

林小包子就在這花雨中,消失在視野。

不久之後,林子辰離開了這個只待了六年的家。那天我想去送行來著,結果起遲了,等我奔出家門一看,人早走了。就剩下抹眼淚的林家夫人。我不禁要想,那孩子走前是不是在哭鬧,他是那樣一個小哭包呢。

家裏似乎來了客人,我跑到正廳裏瞧一眼,那是個生面孔,一個看起來就很厲害的女子,衣服是紅綠配,但不俗氣,頭上還有一朵紅花,梳著有點歪的發髻,此刻喋喋不休地跟我爹說著話,我大哥老老實實在地上跪著,臉上……似乎有個鞋印。

看來此人絕非善茬,連我哥都能被管得服服帖帖,向來沒原則慣孩子的父親也幫腔訓斥哥哥。不好惹,我還是遠離吧,剛擡腳,老爹叫我:“蕓音——”。糟,被發現了,我只好走進去,作柔順狀:“爹爹有何吩咐呀?”他指指那女子,“這是你姑姑。”

啊,原來是那位傳說中的姑姑,好像正是由她開了先河,江家女子不用接受太多約束,可以光明正大拋頭露面。以前一直想見一見這奇女子來著。

我趕緊上前拜見,“姑姑安好?”

姑姑笑了,“這孩子看起來要好的多。不像那個,忒難馴了。”

我哥拼命向我扔眼刀,我假裝沒看到。

姑姑對我爹說:“我就收這個孩子為徒好了。”收我為徒?這啥狀況?

我爹驚喜道:“還不快謝謝你姑姑。”

“呃……謝……謝。”

姑姑面露慍色,叉起腰來“聽你這口氣,怎的不願我教你?”

“不不不,我只是不知道姑姑您要教我什麽啊?”

“聽沒聽說過我的名號,拂花俠女?我要教你的自然是武藝。”拂花俠女?土啊,土死了,我頭搖如撥浪鼓,“還是算了,我這樣的小姑娘應該學學女紅。”“難得我看的上你,你居然還不願!”這位奇女子竟還是個暴脾氣。

“蕓音!”我爹加重語氣,意在責備,兩方雙重壓力下,我低頭服氣,跪下來磕個頭“師父在上,受弟子一拜。”這拜師禮夠隆重吧。

“免了,不用叫師父,仍叫姑姑就好。”姑姑?如果再來一個過兒就更好了。

姑姑仰天長嘆:“我拂花俠女終於後繼有人了。”我深深的郁悶,搞不清狀況,怎麽林子辰要去修行我也要平白多個師父啊?我不過是想安安靜靜等十幾年後再穿回去,至於過得如此神奇且暴力麽?

晚飯的時候,大家圍坐在一桌,氣氛祥和且歡樂,老爹和姑姑多年不見,難得可以敘敘舊,真是兄妹情深,娘不停地給我和我哥夾著菜,也真是母慈子孝的和諧畫面,至於我和我哥,則是各懷鬼胎,我呢,其實死都不想和姑姑學什麽武藝,行俠仗義不是我的性格,其實倒不如教給我那熱血的哥哥,而我哥,大概是有些嫉妒我,但好像又瞧不起姑姑的樣子。

飯桌上,爹和姑姑偶然間談起了玉璋,也就是林子辰去的那個地方。玉璋是個修仙門派,當世修仙門派有三大巨頭,玉璋目前排首位,還有七絕門和鎖靈山兩個,七絕門已經封山將近五年,門內狀況不清,所以現在排名靠後了,鎖靈山向來低調,是三巨頭裏存在感最低的。

它們在我們這些平常人的眼裏十分的神秘,若無仙緣,是斷不可能接觸到的。我盤算了下,自己應該算是個有仙緣的,畢竟見過真神仙不是?但是我卻跟了姑姑,估計就是學些拳腳功夫,出師之後,玉璋弟子就是世外高人,我就是個普通跑江湖的。想到這,頓覺胃疼。林小包子真是好命啊,我悲憤地咬了口嘴裏的包子。

既然師從我姑姑,也得離家,雖然我一直摸不著頭腦,為什麽要去跟姑姑學藝,作為一個大小姐,其實不掌握拳腳功夫也能活得挺好,不過姑姑本人也是大家閨秀來的,為何有了一身功夫,我猜可能是江家奇怪的傳統吧。比林子辰幸運的是,我可以時時回家探親,至於他,走了之後就再沒回來過。

姑姑住的地方叫泣心谷,說實話頭一回聽見這名字我大牙都要酸掉,不過結合她那個江湖名號,倒是風格統一得很。

在泣心谷,姑姑特意留了一處小木屋來給我住,起初她還很驚奇我居然敢自己睡一間屋子,尋常孩子大多不能獨自入睡,由此她還覺得我會是個大人物,其實我只是心理年齡偏大。

整個泣心谷風格相當簡樸,我住的木屋就不說了,連姑姑用的大屋子也只是草蓋的屋頂,走在裏面地板嘎吱嘎吱作響,但裏邊用的家具不錯,紅木紫檀各種名貴木材,只是造型也做得極其不起眼,可稱得上暴殄天物,後來才知道這都是姑姑委托我父親特地做成這個樣子的。我家主要是從事制造業的,家具也包括在其中,自家定制個把家具,還是不成問題的。

姑姑此人雖然脾氣壞了點行事風格暴力了點但我知道她其實沒什麽壞心思,性格直又單純,對我也是真心實意的好。

我初跟隨她時,她也不過二十五六歲的光景,年紀不算很大卻已有滄桑之態,我想,她一定是個有故事的人,但是所有人都把我當小孩子,並不會把這背後的過往透露給我。最奇怪的一點是,姑姑在這個年紀還沒成親已經算是老姑娘,在這個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不結婚就天誅地滅的絕望世道裏,她卻並沒有被逼婚,不論作為長兄的我父親還是族中頗有名望的老長輩,都沒有,甚至根本不在姑姑面前提成親這倆字。我倒是不相信她的壞脾氣能嚇住家族中所有人,這背後肯定有內/幕。然而姑姑唯一表現出來的一點異常,也只是每兩三個月的月圓之夜喝點小酒念念酸詩罷了。

泣心谷有專供練武的場地,梅花樁啊木人啊的應有盡有,這就苦了我了,想想我穿來之前還是個運動白癡,各類體測成績都在及格線左右徘徊,現在居然要我把一天大多數時間用在運動中,還是高強度的,因為背後有個魔鬼教練似的姑姑。至於仙術,琴明在把啟蒙的東西教給我之後便直接扔了本秘籍給我,從此鮮少露面。

姑姑鮮少與其他人來往,泣心谷常年不見客,買日常用品需要出谷去不遠處的清流鎮上,自從我來了之後,這項活動就全權交給了我,姑姑似乎沒意識到,我現在只是個不到十歲的孩子,獨自出去買東西看著是有些不妥。她沒養過孩子,可能不覺得我的很多行為太早熟了些。

這天我又自己出去采買,照例還是引起了市場上商家的議論,一面誇我小小年紀本事便很大,買東西居然還懂得殺價;一面可憐我這麽小就要做這種苦活,然而其實我是相當樂意出來買買買的,留在谷裏還得練功,可比購物累多了。

我買了一袋子白菜,姑姑給的資金太少,近一個月以來我們只能吃白菜,白菜炒白菜,白菜燉白菜,簡直要把臉吃成白菜色。我想,或許可以打點野味什麽的來改善一下生活。

市場裏突然躁動起來,很多人都仰起頭望著天,我不明所以地也看過去,天上有一隊人飛過去,他們個個穿著白衣,相當統一。從旁人的議論裏我得知了個大概,他們是玉璋派出來的弟子,就是之前林子辰去的那個。最近城郊不得安寧,據說有妖孽作祟,所以玉璋來人清理了,不過這麽大陣仗也是以往沒見過的,怕不是個大妖。

作者有話要說:

才發現一個巨大的bug,修了太多次把一些關鍵信息都丟了=皿=

時隔很久再次發現大bug,雖說這文架空,但該符合的地方,我還是盡量貼合史實。此文背景大致符合唐宋,發現用詞不當的地方我會及時改,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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